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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爱无爱,都刻骨铭心(出书版) 作者:目非-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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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洗个澡。还有,如果不想弄出人命,记得吃药。”
  “闭嘴。”她不看他,有点哆嗦地把鞋子拔上。她说不清对他什么感觉,这会儿,全是来势汹汹的羞耻感,太糟糕了,居然把初夜毁在这个人手里。
  她走到门边,突然转过身,看着茫然无措的他,说:“我不告诉我爸,你也别告诉你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看到他喉结动了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还是赤着身体,坐姿犹如孩子,有一点害怕失去的脆弱。她感觉内心最敏感处传过细微的悸动,这悸动有着最原始的母性,差点让她说出软话。但她克制住了,迅速转过身。
  “宁宁,别恨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在门响的时候追出来。
28、4

        潘宁连着好几天失眠了,晚上是她最难挨的时候,她的大脑皮层被唐末牢牢占据着。她刀刻火灼地想着他,准确地说是想那个早上,既羞耻又激越,既抗拒又动荡,这样的自己她都觉得不认识了,那样无聊,那样八卦,那样鬼祟,那样招她骂。
  但她不得不承认,各种情绪就算沸腾如麻辣火锅,当中也没有憎恨这一味调料。
  她觉得自己有点害怕见他了。这种状态近似青春期她被伙伴们取笑成他媳妇时。她那样忐忑,那样羞耻,但未必不偷偷琢磨着媳妇的真正含义。
  那次后,唐末还是会时不时来她家转一圈,眼睛很明显地在找她,她尽量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实在躲不过就耷拉脑袋不看他。落在他眼里,大概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吧。她需要给他这样的印象,让他少来烦她。
  她数着回程的日期,浪费着离开前心绪不宁的日子。为了尽量少见到他,她一反常态,经常出去访亲问友。去的最勤的要算是小潮那里。
  小潮是她上大学后唯一保持联系的高中同学。这对往日的情敌因为共同的失去而情投意合惺惺相惜。
  “你还不打算交男朋友吗?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小潮结婚后,说出的话总是生冷不忌。她靠一对胸器征服了一家企业的老总。现在,俨然一副贵妇人的派头,做做美容搞搞园艺,穿一身名牌约人在五星级酒店喝个下午茶,所谓的事业就是用老公的钱做慈善。这样的生活,读书的时候引以为耻,现在人人称羡。这是个物质至上的社会。
  “话又说回来,你还是处女吧,处女没有生理问题,只有心理问题。”小潮眼睛闪烁了下,凑向她,“跟你说件事。我打赌我见到了他。”
  “谁?”
  “易慕远。”小潮煞有介事地吐出那三个字,而后观看了下潘宁的反应,“宁宁,你别不信,我打赌一定是他,就开着车,从宁远集团前面的广场出来,我正好过去,擦车而过时,我们对望了一眼……不会认错的,虽然隔了那么多年,可他那个气质别人模仿不来。因为这个意外,我激动了好几天,可问了好多同学,没人知道他在G市,更没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想,你看错了。”潘宁垂着头,手里*着一张餐巾纸,对折,再对折,直到成为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没有人像她那样知道*——他极有可能遇害。她自然希望他平安,但这些年,她对他一直用的是缅怀的方式。
  “哎呀,你怎么不信呢?绝对是真的。可惜我当时脑子不好使,要追上去叫住他就好了,记下车牌号也行啊。”小潮喝了口养颜茶,晃着脑袋唏嘘道,“真想不到他母亲是贩毒的,牵连他都不能参加高考,不然北大清华还不由他挑。不过看他上次的着装,也算是成功人士,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吧。我只是纳闷,他来G市怎么也不联系你,你可是一直在等他。”
  潘宁并非在等他,只是无法拔掉心中那根刺。当然,这些她是没法跟小潮说的。同学们并不知道慕远失踪的真相,只有她知道自己难逃其咎。所以,她认为即便慕远如小潮所说在G市,恐怕也不会来找她。她呢?如果确凿知道他在哪里,会义无反顾地去求他宽恕吗?大概也不会。他们两个人,恐怕只能令对方走出自己的生命。有个念想已经是对往日最好的交代。
  潘宁抽了抽鼻子,听到自己无比幽远地说:“他能活得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除非时光倒流,否则我跟他不可能了。”
  小潮一个怔忡,紧接着又笑了,“也是,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做不了情人,也是朋友吗,见见面也无妨的。要找到他也不算难。”小潮热络地说,“他是从宁远出来的,或许跟宁远公司有业务关系。你爸不是海关的吗,他们做进出口的,跟海关熟着呢。宁宁,我有个预感,你们还是会见面的。其实,见慕远第一面,我就觉得他是那种坚忍不拔的人,对情感也是一样的,爱上谁,就会一条道走到黑。他离开你一定有难言之隐的。”
  确实有的。潘宁在心里说,是我欺骗了他。
  又在乱糟糟的苦闷状态中挺了几天,潘宁实在呆不住了,打算提前走,这日,正要去买票,被甄晓慧叫住,“宁宁,小唐过几天要出差,你能不能陪他去挑些衣服什么的。本来是我这个当妈的该做的,但是,现在年轻人的时尚我又不懂,只怕我买的东西他嫌老土。”
  “呃……”潘宁想说影子呢,偏偏脸莫名其妙地红了。甄晓慧连忙道:“就这么定了,下午,我让小唐来接你。”
  中午的时候,唐末过来了,潘宁呆在自己房间没有出去,听得甄晓慧在外头说:“要不你跟宁宁出去吃吧。钱带够没有?我再给你支援点……”
  唐末敲了下她的房门,她心如擂鼓。但没等她答复,他就自顾推门进来了。
  这是那次后,他们第一次单独见。潘宁觉得有点别扭,也不看他,嗡声说:“你出去吧,我换下衣服就走。”
  唐末靠近她,她本能地缩了缩。唐末笑了,说:“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你这几天,避我如蛇蝎。”
  “你本来就是——蛇蝎。”潘宁板起脸,说,“你是不是跟你妈说了?不然她怎么这么热情地撺掇。”
  “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说。多光荣的事啊。” 唐末作势转身。
  “你敢!”
  唐末顿了顿,脸色柔和下来,“宁宁,我——
  “别道歉,道歉你也是做了,做了还要人原谅太卑鄙。”
  “我不是要道歉。”
  “哦,你连道歉的念头都没有?那真是人品有问题了。”
  唐末忍住笑,“我的人品在你眼里一贯不好,我也不想拨乱反正。我只想跟你说,我跟影子分了——”
  “有没有搞错?唐末,我跟你说,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些意外,但不代表那些意外能通向另一扇门。” 潘宁瞪着他。
  “你们学文科的,修辞用得就是好,不过跟我这种人别这么文绉绉的,直接说不可能就是了。我跟影子不是最近分的,好多年了,我告诉你,只是让你不要背负什么道德压力。”
  “混蛋,你对我犯了罪还要我充满负罪感?”
  “我的意思,我现在是自由身,你如果喜欢我,犯不着心里交战。”唐末凑到她面前,“我对你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不是吗?”说着,他的吻扫过了她的唇,带给她心乱如麻的感觉。
  几日后,唐末送潘宁去火车站,正赶上春运返程高峰,他们俩在排队的人群里一点点挪着。
  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撞,旁边的人塞,他们很快被挤得满头大汗,唐末伸过一只汗津津的手,拉住潘宁,“你怎么跟小狗似的,钻到这钻到那,跟好了,别把自己弄丢了。”
  上火车又费了些时间,列车员不让送上车,说,“人太多,进去就出不来了。”
  唐末说,“没事,同志,我能保证自己出得来。这箱子她拎不动。”
  列车员发火了,“你看看身前身后,人多不多?非常时期,谁都不让上。”
  潘宁接过箱子,对唐末说,“你就回吧,我能行。”
  唐末无可奈何,帮潘宁把箱子托上去了。潘宁冲他挥挥手,就往里头走。
  里头人流之多超乎她的想象,别说过道,连厕所、盥洗台都挤满人,后边还有人拼命上来,车厢的密度越来越大,人越来越扁。原本不算怎么重的行李箱,现在绝对成了累赘,潘宁卡在它和人之间,膝盖顶得生疼,每行一步,都伴随着趔趄,就这样,用了大半小时才勉强痛苦不堪地进了车厢。
  而她的座位还在远远的那一头。要通过密度这么大的人流过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是冬天,车厢里却很热,她不停淌汗,望着密密匝匝的人,算着需要20多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眼前一黑,简直不知道如何熬过去。
  这时候,听得砰砰咂窗户的声音。坐窗边的人说,咦,外边有人好像要跟车里的谁说话。
  潘宁因为看不到窗外,并不觉得跟她有关,她的脚背被箱子压着,疼得不行,可是她又没地方放她的行李,正在忧虑着呢。
  可能见无人回应,那边砸窗户的声音又响了点,简直要破窗而入了,窗边的人于是站起来吼,“喂,看这边,你们谁,有人找!”
  潘宁费力扭过头,模糊看到唐末的面影。他神色严峻,晃着手机说着什么,她醒过神,连忙掏自己的手机看,十来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拨的。
  她连忙拨过去,他听着她声音就说:“快下来,咱不走了。会死人的。这个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你从窗户里爬出来。”
  潘宁看看时间和可怕的人流,“可是只有5分钟了。算了吧,我一步也动不了。”
  “别怕,来得及的。快,叫他们帮帮忙,你往这边挤。”
  潘宁稍作犹豫,想确实熬不过20小时,也不知怎么就来了力气,兜底托起箱子,对着边上人说:“让让,我要过去。对不起,让让——”
  她机器人一般边道歉边往边上挤着,硬是从看似无缝的人肉之间杀出了一条血路。快到窗边的时候,手已经酸软得发颤,眼看箱子要掉下来,旁边好心人托了一把。
  靠窗的那个乘客已经帮她顶开了窗户,窗子只能开半截,她先把箱子传出去。这时候汽笛突然响起,像丧钟一样,听得她陡然心惊。唐末在外边吼,“没事,还有一分钟才开呢。镇定点,来得及的。”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人家膝盖上跨到小桌板上,然后,侧过身,先放一条大腿下去,再另一条。唐末在下面接住了她,拦腰一抱,她就像颗坏掉的牙齿被拔了下来。
  几乎是在她落地的同时,列车嘶叫一声,缓缓动了起来。他们在机车的喀嚓声中,劫后余生般紧紧拥抱在一起。
  “要是我钻到一半火车就开了呢?”
  “不会的,我有数的。就算开了,我也有法子的。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潘宁头次看到唐末的郑重。也许就是在这一刻,他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落在了她这片荒芜的盐碱地,然后也会开花,结果。
  29、5

        潘宁毕业后还是选择回G市。她回去的时候,恰逢唐末被抽调到北京执行任务。他们各自奔忙于工作,一晃,好几个月未曾见了。
  这一日,潘宁加班回家,甄晓慧迎出来,小声问:“吃过没?”
  “吃了。”潘宁正纳闷她为何憋嗓子,甄晓慧善解人意地指了指紧闭的客房门,“你哥来了,好像是要找你,可能太累了,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我就让他去客房睡了。”
  “哦。”潘宁感觉些微不自在,“他任务完成了?”
  “算是阶段性完成吧。厨房电饭煲里有银耳莲子汤,你吃一盅再睡,吃不完的明天早上热一热。”甄晓慧拿起大衣。
  “您要出去?”潘宁一惊,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反应这么大。
  “哦,今晚我值班。你爸今天搞不好也不回。”
  “那个——”潘宁脸烫了烫,又似乎不适合说什么。
  甄晓慧走后,她走到客房门口,本想看看唐末的,手拧在门把上,犹豫了犹豫,还是作罢。她算不上多么想念他,顶多对那次事件有些回味。她对他的感情一直都是挥霍的。自以为不会产生,也就漫不经心。
  她上了会儿网,哈欠连天,洗洗也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她本身警醒,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床前站着个巍峨的身影,山一样要塌下来,她正要叫,嘴巴被一个温热的巴掌捂住了。
  “是我。”唐末的眼睛在夜色里刀片一样雪亮。
  她还来不及质问,他已经倒下来,迫不及待地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不……”她扭着头,竭力想避开他。
  “不什么?我想死你了。”他说。
  “不要……”
  “我想要。”
  正互相角力间,外间防盗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然后厅里的冷光便从卧室门缝平铺进来。
  潘宁意识到是父亲,得意洋洋地觑着唐末,“放开我,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死定了。”
  唐末只是笑笑,手在她睡衣里头横冲直撞,毫无收敛。
  这个人也太猖狂了,她父亲与他们一墙之隔,居然还敢硬来。真是将她当软柿子捏吗?潘宁愤愤地想,不行,得教训教训他。
  她父亲不愧是老警察,大约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敲门问:“宁宁,还没睡吗?”
  唐末静止在潘宁身上,手还搭在她的胸乳上,一双眼却凛冽地盯着她。事后他跟她说,那一刻他就在赌,如果她真不顾颜面把他父亲招来,他就认输,从此停止对她的纠缠。
  潘宁在那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嘴巴几次张开,吞吐几下,终于道:“爸,没事,我睡了。”
  她看到唐末微笑了下,像个纯洁的天使。他蹲在她身前,有条不紊地脱光了自己的衣裤。夜光给他劲健的肌肉镀上一层闪光的釉。她眼睛一扫立即慌了,连忙闭上。
  他轻笑一声,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两腿之间,她感觉两手的灼热中捧着的是一团嚣张的坚硬。属于年轻,热血,还有喷薄的渴望。她身子颤了颤,连同脑子里残存的意识一起升向高空,灰飞烟灭。
  有了第一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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