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苗和她的相亲对象事件簿 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晋江2014-02-03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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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后,急救车到了。急救医生简单做了一下检查便得出了结论:“心脏病发作,赶紧送医院吧。”在这个男人被抬上担架之后,他又问道,“你们谁是家属?”
“我,我是……”女人怯生生的,“我是他妻子。”
“你做好心理准备,弄不好……”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指挥着护工把担架往外推。
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彻底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而这时莫然却忽然对医生说道:“大夫,你们先走,我开车送他们俩去医院。”他指的是女人和那个男孩子。
医生有些莫名其妙:“你?”
“嗯。”莫然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手机,似乎在看时间,“车里再坐两个人可能也坐不下吧,再说这里还有个孩子。我觉得这样可能对病人好点。”
“其实……”医生似乎不觉得女人和孩子会对抢救病人造成什么影响。
“就这样吧。”莫然指了指彭晓苗,“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她是警察。”
“警察?”女人似乎很意外。
彭晓苗无奈,只好“嗯”了一声,拿出了她的警官证:“市局的。”
女人似乎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二
彭晓苗端着方向盘,心里很不痛快。刚才,莫然把他们带到自己的车旁,把钥匙掏出来往她眼前一递:“你开车送他们吧。”
彭晓苗当时相当吃惊:“你不送?”
“我还有点儿事。”莫然含含糊糊的,“拜托了。”说完他把钥匙往彭晓苗手里一塞,径自转身离开了。
彭晓苗拿着钥匙愣了一下,随即怒气便蹿上了天灵盖。如果是平时,她早就冲上去抓住对方质问一番了。然而今天不行,她还记得旁边有两个人,理智让她奋力地咬了咬牙,克制住怒气,气呼呼地转向女人:“上车吧,你和孩子坐后面。”
女人似乎被彭晓苗吓住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彭晓苗真有点急了,一把拉开车门:“赶紧上车。”说完不由分说便把两个人推了上去。
随后,彭晓苗坐到了驾驶席。点火之前,她做了个深呼吸,想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经意间,她发现自己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乍看之下,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难怪那女人会害怕,彭晓苗不禁有些自责,她发动了车子,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随着车子不断前进,彭晓苗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前面的救护车,慢慢开了口:“他的心脏一直不好?”
“嗯……”女人的声音很轻,似乎心有余悸,“他去年还做心脏手术了。”
“什么手术,搭桥?”
“不是,安起搏器。”女人的声音更轻了。
“哦……”彭晓苗微微点头,“那还挺严重的啊……”就在下意识地冒出这句话之后,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似乎很不合适。
“嗯……”女人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合适。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彭晓苗努力地想转换一下车里的气氛,“我叫彭晓苗,是市公安局的。”
“哦。”彭晓苗从后视镜里看到女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彭晓苗只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叫什么?”
“孟琳琳。”女人咬着下嘴唇。
“哦,真好听……”彭晓苗尴尬地发现,马上又要冷场了。“这孩子是……”她只好努力又换了个话题。
“我们两个的孩子。”
“叫什么名字呢?”彭晓苗现在是真觉得,她审犯人也没这么费劲过。
“费浩宇……”
“这名字真好……”彭晓苗也只能这么感叹。
车里再次冷场,而这回彭晓苗对寻找话题也彻底死了心,这三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地跟着那辆救护车开到了急救中心。
眼看着救护车停下,孟琳琳连忙拽着费浩宇下了车。彭晓苗也不觉着了急,随便在院里找了个停车位就把车停下了。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孟琳琳和费浩宇被挡在了外面。孟琳琳扒着旁边的玻璃窗户想看看里面的情形,护士却拉上了帘子,把病人挡了个严严实实。而旁边的护士则催促着孟琳琳:“赶紧办手续吧。”孟琳琳只好跟着护士去办公室填表。
她刚刚在病人姓名那一栏里填下了“费联松”这三个字,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海星的费总啊。”
“啊?”孟琳琳似乎毫无心理准备,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彭晓苗正看着自己。
“嗯,是……”
海星是本市有名的连锁超市,而这个超市则和市局打几次交道——他曾经受到过匿名电话的敲诈。当时负责侦办的就是彭晓苗他们——那时邵磊还是他们的队长。不过那个敲诈案最后不了了之了,嫌疑人在打了两通电话之后便消失了。这种情况倒也不少见,嫌疑人也不是个个都那么一条道跑到黑的,半路怂反而是一些人的特点。正因为这样,彭晓苗其实并没有和费联松打过交道,但对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孟琳琳并不太想说话,填完表格之后便拉着儿子到急救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彭晓苗也跟着坐到了她身旁:“出了这种事,不用通知其他人吗?”
孟琳琳苦笑一声:“通知谁,他们都不会理我的。”
“他们……是说……”彭晓苗有些不解。
“他公司的,他家里的……”
彭晓苗敏锐地感觉到孟琳琳在费联松身旁是何等的尴尬,但她觉得对方不应该这么意气用事:“还是说一下的好。”她站在孟琳琳的立场上提出了建议。
“嗯……”孟琳琳倒不是很执拗,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却没有拨打任何号码,而是发了几条短信。
彭晓苗在旁边看着,心里略微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情况下她都不愿意打电话,可能真的是不愿意跟对方说话吧。
孟琳琳发完短信,转向彭晓苗:“今天真的谢谢您了。您……我已经没事了,您应该很忙吧……等过两天他的身体好些了,我一定到你们局里去感谢您。”
孟琳琳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但彭晓苗却笑着说:“我今天休息,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做,就在这儿可以陪陪你吧。”
孟琳琳张了张嘴,说了个“那”,随即便闭上嘴,一言不发了。
彭晓苗却又张口了:“嗯,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不过,在这儿最好别用手机,不光是打电话,发短信也不合适,会对里面,”她指了指急救室里,“的仪器造成干扰的,包括你丈夫的心脏起搏器。”
“干扰?”孟琳琳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很是担心。
“是啊,你看那边墙上有禁用手机的告示牌。”
孟琳琳“哦”了一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彭晓苗笑笑,其实她并不想给孟琳琳造成什么心理压力,另外,她刚才其实也偷看到了孟琳琳发的短信,内容很简单:“费总犯心脏病,现在120急救中心急救”,而收件人有四位:费书铭、马主任、贺总和Sherry。
沉默了一会儿,孟琳琳的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彭晓苗不禁有些狐疑:“怎么,没人回?”
孟琳琳的脸色十分阴沉,一句话也不说,不知她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什么。
彭晓苗只好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发愣。
又尴尬地沉默了半个多钟头,孟琳琳忽然伸长了脖子望向走廊的尽头,彭晓苗也不觉随着她看了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衣冠楚楚地走了过来,那一身西装革履和繁忙而略显混乱的医院走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孟琳琳站了起来,彭晓苗也不好坐着。那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怎么样了?”
虽然情况危急,这个人还是保持了他的风度。而孟琳琳的脸忽然涨红了:“还……还没脱离危险。”她说话也开始有些结巴了。
“唉。”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向彭晓苗,“您是……”
彭晓苗没等孟琳琳说话,便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市局的刑警,我姓彭。”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男人显然有些吃惊,“这是……”
“哦,抱歉。”见对方有些误会,彭晓苗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我今天休假,正好遇上了而已。”
“哦……”男人的脸上木了一会儿,才略有些口吃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彭晓苗虽然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压根也没打算离开,而是主动地问对方:“您怎么称呼?”
“我叫贺炳钦。”男人略微顿了一下,“是费总的副手。”
“是海星的副总吗?”彭晓苗对“副手”这两个字的含义不甚了了,习惯性地追问下去。
“嗯。”贺炳钦回答得似乎有些艰难,“可以这么说……”
贺炳钦那含糊的态度让彭晓苗心里越发狐疑,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便有两个人冲到了面前。
“孟琳琳!”这是一个女人高八度的怒吼,这一声振聋发聩,引得走廊里人人侧目。
面前这个女人的怒喝并没有让孟琳琳那早已变得惨白的脸色渐渐开始涨红,她的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而对面这个女人继续吼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你干的吗?”
“我……没有……”孟琳琳咬着牙迸出了这么几个字。
“什么你没有!”女人怒气冲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爸爸死了,你就能当家了,对不对?”
孟琳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彭晓苗则感到这女人说的话相当诡异,她小心地问道:“请问您是……”
“你是谁?”那女人似乎刚刚意识到彭晓苗的存在,但即便如此,她也是一样盛气凌人。
这让彭晓苗心里很不舒服,她只好再次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市局刑警队的,刚好遇上你们费总犯病,我就帮忙把他送来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横呢。”女人转向孟琳琳,虽然语气收敛了些,但骄横不减,“原来是有警察给你撑腰。不过我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事情,就算是警察也保不了你。”
女人扔下这句话,一转身便走到走廊对面去了,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年轻男人也连忙跟着她过去,两个人靠在墙上,眼神凛冽地注视着孟琳琳,同时还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一下彭晓苗。
彭晓苗皱着眉毛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满是厌恶,她本打算问问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可环视四周,那两个人自不必说了,一脸的讨厌,让她不愿意与之打交道,孟琳琳则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满脸愤恨之余,情绪还颇为低落,这也让彭晓苗不太好发问。而似乎置身事外的贺炳钦则溜达到急救室的另一边去了,彭晓苗也不想站起来走过去发问,那样目的性太明显,没准会引起另外几个人的反感——她可不想在表面上已经平静的水中再搅起波澜,那样的话,这帮人可能会一起把矛头对准她。
好在沉默并没有保持太久,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赶来了。这俩人并不像贺炳钦一样西装革履,这越发让彭晓苗觉得贺炳钦那身装扮十分滑稽。
这两个人一到,先前来的几个人都凑过来了,孟琳琳焦虑地说道:“马主任,米律师,你们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马主任,另一个是米律师——彭晓苗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看来,刚才来的那两位应该是费书铭和Sherry了。
谢顶的马主任顾不得多废话,张口便问:“费总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孟琳琳的声音很绵软无力。
马主任看了看那两扇紧闭的房门:“好几次了,真是……”
彭晓苗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她连忙站起:“您说的好几次是什么意思?”
马主任完全没料到彭晓苗会突然插话:“您是……”他似乎把当成完全无关的人了。
“这位是刑警。”那位骄横的女人j□j话来,同时瞥了一眼孟琳琳,“真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连警察都牵扯进来了。”
彭晓苗的不快自不必说,马主任也吓了一跳:“啊,怎么……”
彭晓苗只好耐着性子再给他们介绍一遍:“我只是偶然碰上,帮忙送他来而已,你们别多心。”
马主任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您刚才说的好几次是什么意思?”彭晓苗紧追不舍。
“唉。”马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这个公司的人很喜欢叹气,彭晓苗联想到刚才贺炳钦也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费联松对这个公司相当重要,他一出事,手下人做的第一件事是唉声叹气。
“这几个月,费总像这样突然犯病已经有五六次了。原以为他安了起搏器,情况会好点,没想到更严重了。”
“安起搏器之前,他的心脏怎么样?”
马主任瞄了彭晓苗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也不好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建议他安起搏器了。”
“您建议的?”彭晓苗觉得这句话有些匪夷所思。
“是啊,我一直给他看病,怎么……”马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是省医大附院心脏科的主任医师。”
“是啊,马主任是咱们省里心脏病科的权威。”贺炳钦忽然插嘴进来。
“哦,是这样。”彭晓苗微微点了点头,她刚才把马主任也当成海星集团的人了,觉得他可能是办公室主任之类的角色,没想到这是个大夫。
“您觉得安了起搏器之后,费总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倒也不是。”马主任似乎有些局促,“刚安装之后,他的情况好了不少,但是这几个月好像忽然变严重了。”
“您没给他仔细检查一下?”
“当然检查了啊。”马主任显然是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但他体检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啊。”
“你当然查不出来了。”那位骄横的女子再次插话,“老头子每次犯病都跟她在一起,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说,她指的还是孟琳琳。
“说了这么半天,您到底是谁呀?”彭晓苗再也忍不住了,恶狠狠地顶了她一句。
“我是他老婆。”这位女子显然没料到彭晓苗能这么不客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冒出这么一句之后,下意识地指了指旁边的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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