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未满(虐心+替身,BE,日本文)作者:吉生永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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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杭给他接了个新活,居然是给加南参加的那个选秀当评委。
“人家说了,你周大明星好歹是参加他们那选秀出的名儿,给他们做个宣传榜样。反正评委这活儿也轻松,按他们的意思随便说两句,出场费就轻松到手,你就当去看戏。”许杭说着,递给周唯一张赛程表。
周唯接过来瞟了几眼,许杭接着说,“现在这电视台也是脸皮厚到家。那时候你退赛,还管你要违约金呢。跟他们谈钱的时候,我就用这事儿丑他们,他们居然说,这也是‘炒作需要’,脸皮真他妈可以用来磨刀啊!”
周唯笑。
“对了,你知道吗,你介绍来那小朋友,就是方方的助理,听说也报名参加了。”
“听说了,还进了五十强。”
“看不出来,那小子挺厉害的,唱个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下次我们唱K也拉他一起。”许杭天生对好嗓子的人没有抵抗力。
周唯笑他,“您老也快奔四了,怎么还对正太活动这么感兴趣呢?就你这麦霸谁愿和你一起啊。”
许杭瞪他。
于是,近期周唯的工作就变成了去电视台录影棚走走台,拍个花絮,然后每个周末晚上坐到评委席上看看表演,照着电视台给他的稿子发发言。
那个选秀的风格仍然没怎么变,动不动就打温情牌,以前隐约弄的那什么男男暧昧,现在明目张胆的搬上台面,官配一抓一把,当然仍然是号称“兄弟情谊”。
加南还算争气,因为是朝鲜族的,所以被包装成了韩式花美男,被要求参赛的曲目全是韩文歌,然后又狠狠地把他是孤儿的事情翻出来博人同情,所以没什么后台的加南就这么成了人气选手,他的粉丝据说被命名为“南瓜”,南瓜长势繁茂。
有好几次在后台碰到,周唯都想给他加加油,可不一会儿,加南就被南瓜们围了个透。
看着加南满头大汗的给南瓜们签名,周唯不禁为他高兴,以前那个穿着廉价T恤为他讨签名的男孩,现在也开始给别人签名了。
时间就这么以周为单位地度过着。在加南进前二十后的那一周,安亦回来了。
许杭嚷着他的弟子首战归来,要去唱K庆祝,约了方方、斯文,还特意叫上了加南,于是六个人点了个豪华大包,许杭说,要K个通宵。
一个月不见,安亦似乎瘦了些。
斯文一把拉过他,心疼地说,“张一非都叫你拍什么呢,瘦成这样。”
安亦笑着回答,“古装戏,天天被钢丝吊来吊去。”
许杭拿着话筒不愿放下,又想插嘴进来说话,于是只听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张老怪就一工作狂,前一部电影后期还没做完,就急着赶新片。钱还没赚够呢。让别人也跟着他一起发疯。”
安亦接口说,“张导人挺好的,急着拍是因为要赶上德班电影节的档期。”
方方朝他看过来,“你小子不错啊,第一部电影就要去德班。”
安亦笑。
周唯注意到一向总是傻呵呵笑着的加南这晚似乎情绪很低落。不由得坐到他身边,询问了声。
加南低下头,“没什么,昨天淘汰赛的时候,和我一起很好的一个兄弟下了。”
周唯才记起前一天晚上,电视台的人临时递给他们几个评委一张纸条,让他们集体选一位选手待定,后来那位选手因为短信票不足被淘汰。
“他平时很照顾我,歌也唱得好,而且一直教我发声方法,没想到却没进二十。”加南闷声嘀咕。
周唯觉得眼前的男孩单纯得透着一股子傻劲,其实那个选手淘汰的原因,是他提前决定跟一家非电视台所属的经纪公司签约。
但这些周唯并不想跟加南说,他只是拍了拍加南的肩,对他说,“其实只是比赛对不对,也不是唯一的路,你周哥我当初还主动退赛呢,还不是照样混到今天。别往心里去。”
加南却摇摇头,低声说,“我这样的人,路也不多。”
听加南这么说,周唯推了推他,“这可不是我平时认识的加南,想想你那帮子白白胖胖的南瓜,多可爱。你知道我当时的粉团叫什么吗?围巾。许杭那时候还说,如果他也去参加,估计他的团要叫‘白菜’,据说‘航班’已经被人叫了,他只能‘杭白菜’。”
加南终于跟着笑了。
对面,安亦的目光朝他们看来。
(十六)
这时,KTV的音箱里传来了一段熟悉的前奏,一旁正抢着话筒的许杭和斯文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点了周唯的那首《小满》。
许杭自觉的把话筒递给了周唯。
斯文也轻声说,“好久没听你唱过了。”
周唯接过话筒,心里叹了口气。
方方腾地站起来,“得,你们缅怀着,我可受不了这煽情。和朋友还约了去PUB。不奉陪了。”
说着,方方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大家都没说话。
前奏快过去了。周唯闭了闭眼睛,开始跟着音乐唱。
“这熟悉的天气/留在深处的记忆
似乎那次我们相遇/是缘分前世的累积
那曾经的旋律/却不能再次响起
是否我们无法逃避/早已注定的结局
而距离/我们在不同轨迹/再多的努力也是悲戚
在心底/千万次的练习/千万次不停的温习/只怕已来不及
只是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没有你我无法呼吸
我不能看你泪流了几公里/只是我还没有鼓足勇气
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
就算有一天脱离了身体/我依然这样的死心塌地
我不能听信别人/为我做好的安排
我知道现在的你/对我有多么的依赖
我相信你一定/还在原地为我等待
因为你而我存在/别离开我的爱
还没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
就算有一天脱离了身体/我依然无法与你分离/还要和你继续在一起
对你说上那句我爱你”
唱到动情的时候,周唯总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并不是专业的歌手,但这首歌却唱得出奇的动人。
在座的每个人几乎是摒住呼吸听着他唱。
安亦也不由得凝视着对面唱得有些哽咽的周唯,歌是他点的。
然后他看见,周唯旁边的加南眼眶有些发红,把手放在了周唯没握话筒的另一只手上握了握。
周唯唱完后,红了眼,借口去趟洗手间。
大家心下了然。
水池旁,周唯往自己脸上泼了些冷水,眼睛被刺激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脸上的冷水流了下来。
那首歌的词是周唯自己写的,每次唱到“只是还没告诉你”那句时,周唯都会控制不住地心猛的抽痛。
还没告诉小满的那句话,现在任凭自己用多撕心裂肺的声音也无法传到小满那里了吧。
小满直到死,都以为他的大叔不想见到他。
周唯痛苦地低下头,任脸上的水低落在水池边缘。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
周唯抬头,镜子里照出的人是安亦。
“那么难过吗?”安亦问。
周唯没说话,避开镜子中射来的安亦的目光。
突然,安亦从身后抱住周唯,脸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地在周唯耳边说,
“都过去了,忘了,不好吗?”
周唯慢慢掰开环抱在他腰间的安亦的双手,转过身想往门外走。
却被安亦追了上来,用身体抵住洗手间的门,直直的站在周唯面前,对他说,“周唯,我喜欢你!”
周唯还是没说话,要去拉门。
安亦却猛的扑向周唯,紧紧地抱住他,“周唯,我喜欢你。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样子,想接到你的电话或是消息。周唯,我真的喜欢你!”
安亦几乎是把话从喉咙里吼出来,边说边喘着气。
但很快,周唯把他重重的推开,砰的一声,安亦撞在门上,脊背上冷飕飕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听见周唯说,“别这样。”
然后越过他,周唯打开了门。
“那个李加南呢?还是你准备把他当小满第二?”安亦在周唯身后冷冷地说。
周唯转过身,定定地看了看安亦的脸,那张酷似小满的脸。
安亦也迎上周唯的目光,冷冷地。
突然,周唯的手竟出奇温柔地抚摩上了那张脸,先是眉毛,然后眼睑,顺着挺直的鼻子滑到因为刚刚的喘息而微红的脸,再是嘴唇,周唯的食指在那嘴唇上轻轻划了个‘一’字。
安亦愣在了那里。
接着周唯托起了安亦的下巴,安亦听见他说,
“我连你都没当成小满第二,更何况别人。”
(十七)
通宵K歌后的第二天,周唯睡到下午三点才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吵醒。
许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唯,方方那厮出事儿了!”
周唯一惊,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吸毒,就昨晚方方去PUB后出的事儿,正好碰上公安临检,方方的包厢里搜出了几袋毒品。这事儿现在闹大了,媒体都在追。”
周唯的觉全醒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等着尿检出来呢,公安局连人都不让保。现在又惊动了媒体,BENSON正急得骂娘,今天一早觉也没睡,就被公司叫来开紧急会议。”
“你等着,我也过去一趟。”
周唯开车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等着挖消息的记者。
周唯看见加南在那边维持着秩序,虽然参加比赛,但他的工作还没有辞掉,仍算是方方的助理。
周唯一出现,记者们就冲过去把他围住,问他方方现在的情况。
加南拼命地抵住挤向周唯的记者,周唯一言不发,冲加南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快步走进BENSON的办公室。
许杭也在。
BENSON正双手插着腰,站在窗台前,房间里的安静和外面记者嘈杂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唯看见桌上堆的几份娱乐报纸,头条都是方方吸毒被抓的消息。
“现在怎么样了?”他问了一句。
“刚刚公安局打电话来,尿检呈阳性。已经有几家媒体得到了消息。这次,方方完了。”许杭吸了口气,对周唯说。
“妈的!”BENSON突然用手重重的捶了捶桌子。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BENSON接起电话,“嗯”了几声,长长叹了口气,挂上了电话。然后他冷笑了一声,“哼,第三家了,打电话来终止和方方的广告约。”
许杭暗骂了声,“操!”
周唯在沙发上坐下,皱了会儿眉。然后抬头对BENSON说,“也许,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就好了。台湾不也有几个吸毒的明星被抓了,现在还不照样出现在电视上?”
BENSON开始发飙,“那他妈是台湾!我们现在这儿是中国大陆!是大陆!大陆像方方这样半红不紫的明星论斤卖,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眨眨眼就被和谐过去了!”
这次,连一向乐观的许杭也抽着烟,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了。他知道,连方方那个在警察局的爹也救不了他了,老头子去年退了休,而且事情一旦已经被媒体知道,那就没什么后路了。
三天后,周唯才在看守所见到方方。
方方穿着一套橙色的囚服被看守所的人领了出来,下巴已经因为胡渣而冒出青色,头发有些蓬乱地搭在前额,方方的脸色不太好,原本英俊的五官此刻看来憔悴极了。
周唯一见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他问方方,“怎么弄成这样?”
方方茫然地冷笑,“是啊,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周唯见一向行事乖张的方方此刻竟流露出这样失落无助的表情,心下怆然,语气不知不觉软了许多,“什么时候,开始碰那玩意儿的?”
方方继续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你的心不是全在越小满身上吗?我死,我活,我酗酒,我吸毒又和你有什么相干?”
周唯皱眉,“方方……”
“你有没有觉得我做人很失败?”方方仰起脸苦笑,兀自说,
“那时候,你那么喜欢我,考了三年电影学院就为了和我在一起读书,我却为了一个芝麻大的小配角去跟那个导演上床。
“后来你爱上越小满,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我这辈子就只做了那么一件让我后悔的事儿。
“越小满死了,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过去的那个错误,你从前,对我那么好。那两年,我能做的所有的事都做了,你难过,我陪你,你发泄,我帮你。许杭骂我贱,我无所谓。我想,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可是整整两年,你他妈脑子里还是那个小瘸子!
“你知道吗,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明明曾经拥有的东西,现在还在自己眼前,却完完全全地属于了别人。我快疯了!我恨你,我更恨我自己!除了拍戏把自己当成别人,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能喝酒,酒精不再起作用,我就吸毒……”
周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按了按太阳穴。
方方看着他的反应,脸上尽是无奈的笑,“现在好了,马上我要被送去戒毒所,演艺圈也是再混不下去了。”
周唯叹了口气,“好好去把毒戒了。当不成明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周唯。”方方突然叫他的名字。
“……”
“你说,如果当初我们没分手,你后来再遇到小满,还会爱上他吗?”
周唯低头,沉默了许久后,他对着方方说,“我……不知道。”
然后,方方笑了,笑得很绝望。
(十八)
从看守所开车回家的路上,周唯的心情出奇的沉重。
外面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十月天气,胸口却像闷着一股气,他想发泄出来,却不知道那股气究竟潜伏在身体的哪个角落里。
当他开到一半车程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先生,方方在你走后十分钟,用茶杯碎片割破劲动脉,我们发现时,已经死亡。您可能要回来做一下笔录。”
猛的一个刹车,周唯几乎感觉自己快被甩出车外。
他张着嘴,刹那间从脚尖向上一股凉气沿着身体直窜而上,脑子一片空白。
仿佛是有什么力量推着他,又是一个猛的急转,周唯感觉到车子开始朝和刚刚相反的方向前进。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周唯看见他嘴巴在动。依稀听见他说,“方方有跟你透露什么自杀的意图吗?”
周唯茫然地摇了摇头。
制服的嘴依然在动,周唯感觉有一只手推了推自己,然后他听见制服说,“你跟他说了什么吗?”
周唯还是一脸茫然,“我叫他戒毒,跟他说不当明星没关系,我跟他说我不知道……”
然后周唯看见制服用笔在写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