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绣娘皇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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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问一句,“难道永琰的颓废与放纵都是装出来的,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面露迷惘之色,她扬声大笑,“疯妇说疯话,王妃千万别往心里去,入宫这么久了,怎还不知这存亡之道――阖上眼睛,捂住耳朵,闭紧嘴巴;装没看到,装没听见,装不知道……遇事要小心,慎思、慎言、慎行!”
忽的,她瞥眸望向不远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树丛深处人影绰绰。
不动声色脱去鞋袜,纪雅芙赤足跳入池中……
“娘娘,您……”伸手探身拉她,她却不理,还掬了池水溅湿我的衣裙。
瞬息之间,她转了性子,大喊大叫,狂言狂笑……
一时诵读庄子的‘逍遥游’,一时又念起李白的‘上李邕’,“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树丛之中闪出两名内侍,原来他们一直都躲在暗处监视。
扯住衣襟,拽住头发,将纪雅芙从水里拖上岸来,一面挟住她,一面不住赔礼,“奴才该死,让王妃受惊,她是疯妇,满口胡言乱语,望您千万不要见怪!”
“谁说本宫是疯妇!”她用力推开内侍,凑近我,厉声大笑,“本宫还会背老子的著作呢――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福兮祸兮,孰知其极?”
话音未落,她已被内侍拖走,望着那颤颤巍巍,疯疯癫癫的背影,我不禁潸然泪下……
正文 26 杀机,推下玉阶
月夜,缥缈如梦。du8wx
三更已过,依旧没有睡意,披衣独立窗前,静静注视着霜雪般的月色,心底空空荡荡的,口中默默念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珠帘微颤,有人来到身后,轻问一句,“还没睡呢?”
尚未开口说话,一阵刺鼻酒气袭来,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身,伸手探向他的颊间,颤声道,“永琰,别再装了,我不忍心看你日益消瘦憔悴下去。”
忽地一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缕缕柔情,“自认为行事隐秘,还是让你知晓了。”
倾尽全力将他抱住,侧身倚在他怀中,“在我眼里,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请别再作践自己了。”
笑而不答,轻而易举将我抱起,来到床边,小心翼翼放下,掖好被角,“该睡觉了,让我陪你!”
“不要!”假意学起小女孩的娇态,“你不答应,我就不睡觉!”
永琰呵呵一笑,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尖,“别为我担心,凡事都有分寸尺度,我会把握住!”
挥袖拂去,红烛瞬熄,温暖的大手覆上我滚圆的肚子,还未来得及说‘不’字,已被他环上腰肢,炙热的薄唇落在额眉上,脖颈间……
摄人魂魄的热吻,唇齿纠缠不清,我微微阖上双眼,嗔怒道,“别闹,你压着我的宝宝了!”
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永琰扳着指头数着,“还有两个月,都迫不及待了,好想看到宝宝的样子!梦遥,你觉得‘?’字如何,日月凌空,就给他取名――明祥?吧!”
眼波潋滟生辉,盈盈笑道,“‘?’字太盛,恐怕孩子担当不起,再说也不一定会是男孩,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儿。”
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笑叹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一定会是男孩!”
暗夜里,望着他神采奕奕的眸眼,心中默念――好希望牵着你的手,永远都不要放开……
缓缓睡去,很香很沉,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骇人的惊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啊――”
永琰猛地坐起身子将我摇醒,“梦遥,你怎么了?”
“血!”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下,我茫然看着手掌心,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梦魇之中,怯怯低语,“我躺在血泊中,满手满身都是血……”
青芮闻讯而至,端来茶水伺候,永琰疾声吩咐她,“快去传太医!”
那噩梦是凶兆么?倚在他臂弯里,不住抽搐,哽咽道,“好疼……”
太医院院判王学仁即刻赶来,诊脉却不见异样,永琰焦急问道,“腹中胎儿如何?”
老太医颤巍巍道,“经微臣诊断,王妃一切正常,并无早产的预兆。”
“究竟有没有仔细检查,她为何一直喊疼!”
王学仁垂首低头,恭声道,“恕微臣直言,王妃恐怕被梦魇唬住,产生了幻觉。”
永琰怒目圆瞪,厉声喝斥,“庸医误人,简直是一派胡言!”
隔了帘帐,勉力撑起身子,细声呼唤,“永琰,我没事了,想去佛香殿祈福。”
“不行,疼得那么厉害怎能下床。”他断然拒绝,掀帘来到床畔,将我紧紧拥入怀里,一字一句说得仔细,“你与孩子同等重要,完完全全都属于我,一言一行必须听从我的安排,让我关心你,保护你!”
深深望住他,那极为紧张的神情让心头颤动――孤苦伶仃的我,无依无靠的我,真的不会再受人任意欺辱,真的有一个男人愿意将我捧在掌心无微不至呵护……
柔柔浅笑,泪水一涌而出,前半生的不幸换来后半生的幸福,很是值得!
随后的几日,几乎夜夜从噩梦中惊醒,不是梦见枯井之中的白骨,就是梦见满手满身的鲜血……
见我被梦魇困扰,永琰索性下了禁足令,不许我踏出慈庆宫半步,足不出户的日子很难熬,好在塞丽娜塔每日都来探望,陪我说话,陪我闲聊,还好心好意将她的护身符借给我。
纤弱的身影缓步而来,在床头凳上坐下,牵起我的手,问道,“今日好些了么?”
搁下手中书卷,从枕下抽出一只五彩锦绣荷包,扬起唇角笑道,“好多了,幸亏有你的护身符,可以镇住那些骇人的梦魇。”
那荷包仿佛具有魔力,枕着便可安然入睡,而且睡得很熟很香,比喝宁神茶还要管用。
巧笑倩兮,明眸盼兮,塞丽娜塔缓缓细语,“你也可以去求道平安符,保佑母子永生平安!”
侧身倚坐,望着那双碧波粼粼的水眸,无奈笑叹,“我也想去啊,可惜永琰不许我出门!”
她瞥眸一笑,古灵精怪道,“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去佛香殿,一会儿就回来,王爷不会知晓的。”
一时心里有些动摇,换了衣裳,鬼使神差地跟着她悄悄溜出了慈庆宫……
行在月台上,不经意一瞥,只见竹青柳翠,桃红樱白,满苑春意融融。
暖风熏人醉,微微阖眼,深深呼吸,笑道,“房内一日,世上千年,有些时日不曾出门,原来早已春暖花开。”
“是啊!”若有所思地低了眸,塞丽娜塔长叹一口气,“去岁离开哈拉和林时,父汗说过,来年春上就将我迎回……转眼已春暖花开,我真的能回去么?”
一阵极为放肆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回去?这是本宫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丽妃想出宫,除非化作一缕香魂归去!”
单薄的身子一僵,塞丽娜塔怯生生回头,直挺挺跪下,“拜见贵妃娘娘。”
“哟,还挺懂规矩!”菀贵妃冷言冷语,用锋锐的目光瞟我,轻挪莲步来到身侧,“好久不见梦遥妹妹了,近来可好?”
不动声色,我淡淡一句,“多谢娘娘挂念,梦遥一切安好。”
凑近身前,菀贵妃忽的伸出手来,抚上我凸出的肚子,冷笑道,“本宫听闻妹妹与乾西所的贱人走得很近,那人是疯妇,你千万要小心,小心她图谋不轨暗害你的胎儿。当年,本宫的皇儿夭折就是她祸害的!”
牵唇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梦遥愚钝,多谢娘娘的善意提醒,这世上的确有太多人言不由衷,明明做贼,却喊抓贼!”
陡然沉了面色,菀贵妃大步逼近,抬眸细细打量,旋即畅快而笑,眼角眉梢满是笑意,“你这话听上去万分别扭呢!”
可怕的女人,越是笑,越要对她多防备。
猛地发力,她不由分说用力拽住我的胳膊,“虽说是春日,这风还是带着几许寒意,本宫陪妹妹回去多添件衣裳。”
用尽全力想摆脱她的钳制,却被她拽得更紧,我厉声叫嚷道,“不必了!”
见菀贵妃与我纠缠不休,塞丽娜塔鼓起勇气上前解救,三人推推搡搡,我已立在月台的边缘,心砰砰直跳,生怕会跌下玉阶,伸手欲扶住栏杆,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
恍惚之间,感觉有人重重一推,我踩到自己宽大的裙摆,直直向后跌去……
“梦遥,小心啊!”塞丽娜塔惊呼一声,欲拽住我,谁知惯力太大竟让我从玉阶上滚了下去……
血,赫然一片殷殷鲜红,我终于明白――那噩梦原本就是凶兆!
正文 29 一辈子能爱几次
无论民间,还是宫里,婴孩出生三日都要行‘三朝之礼’。du8wx
孩子早产,身子孱弱,永琰便将‘三朝之礼’改为‘九朝之礼’。
兆儿是皇太后唯一的孙儿,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亲自出面张罗,再由二十四衙门牵头,在慈庆宫内预备下隆重的庆典酒筵。
素来不喜人多,在正殿陪着皇亲贵戚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回到偏殿。
微风送来暖意,窗外繁花飘散,立在案前,提笔静静书写……
隽秀的‘祥兆’二字印上染有碎金的绯红信笺,不声不响,永琰悄悄来到身后,凝眉问道,“怎么用这个‘兆’字?”
眼波流转,我微微一笑,“听太后说,你与皇上是‘永’字辈,孩子是‘祥’字辈,想来想去,还是‘兆’字好,好兆头,吉祥如意呢!”
永琰扶着我的手,将孩儿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在掌心,笑道,“你说如何就如何,祥兆是你我捧在掌心的宝贝,其实‘兆’字也不错,有强大、无边际的涵义,急切期盼孩子能平平安安成长。”
“捧在掌心的宝贝!”我喃喃自语,一时心弦微颤,恍惚又想起了他……
见我失神,永琰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事!”故作轻松地笑了,推了推他,“你出去陪宾客,都是些宗室贵胄,省得又说咱们怠慢了。”
“梦遥说得极是,亥儿是该出去陪陪!”一抬眸,只见皇太后扶着徐姑姑进来。
“太后娘娘。”我慌忙屈膝行礼。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抚上我的脊背,皇太后嗔怪道,“身子才好一点儿,怎么就在窗口吹风,女人生产过后一定要好生静养着。”说着搀我到绣榻上坐下,吩咐徐姑姑笼了火炉。
浅浅而笑,我低低言语,“梦遥一切安好,让您牵挂了。”
太后抬手示意,徐姑姑旋即捧上一只紫檀木匣,掀开匣盖,里面置着一件金灿灿的长命锁,“这是本宫专门让银作局按样打造的寄名锁,保佑孩子长命富贵,亥儿小时候也有一块呢!”
欠身行礼,我恭谦道,“梦遥代兆儿谢太后赏赐。”
太后温婉笑道,“那孩子真乖,一双大眼睛乌黑溜圆,方才本宫抱了抱,似乎又沉了不少。”
持了帕子掩口,压低声音轻笑道,“他可会吃了,一个乳母都不够呢!”
“会吃是好事!”太后欣喜地笑了,转头朝向徐姑姑,嘱咐道,“让王顺留心一下,多招些干净的奶口。”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琐事,陡然闻见内侍禀报,“圣旨到――”
乍闻‘圣旨到’,不免有些愕然,凝眸思量――皇上因何事而颁下圣旨?
皇太后握了握我的手,意味深长地笑了,“快去吧,一定是好消息呢!”
独自步入正殿,只见满座宾朋跪伏在地,黄门内侍正宣读着什么……
接过圣旨,永琰仿佛遇见天大喜事,不顾众多宾客在场,快步上前将我抱住,喜滋滋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嫡妃正妻!”
什么?这难以想象……
怔怔相望,摸不着头脑,从他手中抢过黄绫圣旨,粗略瞟了两眼,遒劲飞舞的御笔映入眼底,一字一句顿觉惊心――册封忠王长子明祥兆为德康郡王,其母沈氏,贤良淑德,谦恭和顺,晋为忠王嫡妃……
正室嫡妃!攥着那道圣旨,瑟瑟发抖,踉踉跄跄靠向永琰,恍惚呓语,“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你看……”他微微抬手,内侍随即捧上玉牒金册,印玺紫绶。
天啊,这道圣旨将母子二人置于何境,不愿一辈子关在红墙金瓦之内,我惊呼一声,“兆儿不想当什么德康郡王,我也不想做什么忠王嫡妃,放我走,让我离开这儿!”
一语出口,众人皆惊,窃窃私语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曾料想我有这般反应,永琰敛起笑容,面露厉色,一言一行满是怒意,“沈梦遥,敢再说一遍么?”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拽住胳膊,耳畔飘来皇太后的柔语,“孩子,你太累了,本宫陪你回去休息。”
突然有人从席间站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语震惊在场所有人,“长子明祥兆,德康郡王?忠王嫡妃,贤良淑德?哈哈哈,真是惊天笑话,谁不知姓沈的贱妇嫁过人,又被人休弃……只有咱们的王爷九千岁喜欢戴这绿帽子,将这娼妇捧在掌心,视为掌上明珠!”
霎时,众宾客诧异地打量着我,无人敢吭声,无人敢说话,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止,死水一般的沉寂……
当众让我出丑,鲜血淋淋的伤疤被人揭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刻,居然没有落泪,经历了太多痛苦,太多艰险,我是不是变坚强了……
脸上依旧挂着淡淡微笑,将目光投向那说话之人,果然没有猜错,就是她――永琰的嫡妃张如兰!
不屑的目光嵌入张如兰的眸中,她有些胆怯,连连后退数步,险些撞倒捧着杯盘的侍女。
微微欠了欠身子,我温婉而笑,语声清淡似石上冰泉,“兰妃姐姐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口不择言,扰了诸位雅兴……梦遥代姐姐向各位赔不是!”
见我识大体,在座宾朋相视一笑,转而轻蔑瞥向张如兰。
本以为会一击即中,将我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