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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下堂妻+绣娘皇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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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远可见塞丽娜塔的银貂斗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从天而降的仙女,惹人注目。

    再看菀贵妃,满脸铁青,印堂发黑,一双死鱼眼几乎要挤出血水来……

    我会心一笑,咬着耳朵与永琰低语,“是你安排的么,小心她会报复!”

    那菀贵妃似乎极不讨人喜爱,就连她的小叔子都针对她,只听永琰压低声音道,“她若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嚣张跋扈,恃宠而骄,都是她害皇兄断子绝孙的……”

    随意用了些糕点,只见皇上携着塞丽娜塔信步而来,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待他缓缓落座之后,一帮宠臣随即围拢,赞颂之声不绝于耳,“陛下乃天人,即使是西蒙瓦剌的圣马也甘愿沦为您的坐下之骑。”

    皇上似乎不爱听奉承,漫不经心挥手,将他们打发了。

    手持玉杯,菀贵妃起身祝酒,勉强笑道,“臣妾恭祝陛下福寿齐天。”

    一语毕,众人顿首,齐呼吾皇万岁。

    “二弟。”皇上举杯,面向永琰,淡淡一笑,“朕该如何感谢你,宝马名剑美人,得此三件圣物,今生无憾矣!”

    永琰神情倨傲,既不跪也不拜,只是微微俯首,“臣弟愚钝,只懂忠君爱君护君。”

    皇上龙颜大悦,拍掌笑道,“不愧为朕的亲兄弟,今后凡事还要仰仗于你!”

    永琰垂眸瞥我,满脸洋洋得意之色,恭谦答道,“皇上言重了!”

    眸光流转,无意撞上菀贵妃的目光,顿觉寒意浓浓――她绝不是省油的灯烛,更不是好看的花瓶!

    一夕之间,瞬息万变,忽的我有了一种觉悟,今后的漫漫长路一定艰险困难,万分曲折……

    “娜塔!”皇上亲热唤着塞丽娜塔的昵称,牵过她的手,百般温柔地抚摩着她的纤纤玉指,“你孤身穿越大漠而来,这儿就是你的家,从今往后,你与朕便是一家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耳之人都会很清楚。

    牵起唇角,永琰附耳轻语,“关系越来越微妙了,你我冷眼旁观就好!”

    话音未落,只见菀贵妃猛地站起,宽大的袖摆扫落案上的碗碟,“臣妾身感不适,先行告退。”说完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见贵妃离去,皇上长吁一口气,乐呵呵笑道,“永琰,你也去试试那马,菀柔不在,朕顿觉舒坦了许多。”

    心里暗自好笑:这叫什么世道,就连至高无上的天子都惧内呢!

    说笑间,永琰陡然单膝跪下,“皇上,臣弟有一事相求!”

    “有事不妨直说,亲兄弟之间无需那些繁文缛节!”

    拽住我的手腕,拉我在他身畔跪下,含笑禀道,“臣弟欲重立王妃,立沈梦遥为嫡妃……”

正文 17 她,宫中的禁忌

    用过晚膳,与永琰携手步行回慈庆宫,几次三番欲问及那疯妇,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du8wx

    他侧眸看我,眸光灼灼,笑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有事么?”

    不得不承认,知我者,明永琰也。

    抬眸凝视他,不觉语声已发颤,怯生生道,“前几日,我在宫里偶遇一个女人,她似乎有些疯癫失常,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

    瞬时,目光黯淡了,幽深的明眸蒙上一层水汽,永琰喟叹道,“那是雅芙姐,一个善良而苦命的女子!”

    很难见到他伤感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那疯妇非同寻常。

    轻声探问,“如若有空,我能去探视她么?”

    十指紧紧相扣,永琰攥住我的手,微微叹息,“去吧,乾西所那边缺衣少吃,让青芮准备些糕点,再带些衣物被褥给她。”

    他说完这话,不再言语,两人并肩行了很远。

    快到慈庆宫,陡然停驻脚步,他蓦地将我揽入怀中,带着几分惆怅道,“很抱歉将你困在宫中,深宫险恶,人心难测,我怕你会受不了――这一直是我最担心的事!”

    难得他处处为我考虑,决不能辜负他的心意,浅浅而笑,柔声宽慰道,“谨小慎微,梦遥以诚待人,老天爷在天上,相信他定会待我不薄。”

    最近几日都是艳阳天,我准备了糕点衣物,由青芮引路,悄悄去往乾西所。

    荒废清凄的宫院,**木杂乱凋敝,梁栋门窗疮痍……难以置信的四下张望,想不到巍峨的红墙金瓦之下,还有如此衰败凄凉之处。

    “这儿就是乾西所么?”

    青芮恭敬答道,“这儿正是,其实乾西所就是冷宫。”

    “那雅芙是……”

    她稍微迟疑片刻,“您是指被废的纪淑妃吧!”

    惊诧一句,“你说她是皇上的淑妃?”

    不等她回答,破落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一袭鬼魅似的白衣出现在门*,“大胆奴婢,竟敢提及‘淑妃’二字,不知那是禁忌么!”

    我愕然抬眸,只见雅芙身着单衣,倚门而立,满目惊惶之色。

    原来,她早已忘却自己就是那宫中的禁忌……

    迎上前去,解下大红羽纱的斗篷为她披在肩头,嗔怪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些衣裳。”

    “我的事,不用你管!”雅芙依旧倔如蛮牛,用力推开我的手,尖叫道,“这宫里就没有好人,一个个假惺惺,全都心怀鬼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真疯也好,假疯也罢,何必拒人千里?”搀扶着她,踉跄进屋,我淡淡而笑,“是真心,还是假意,日子长久了,您便可以知晓。”

    她愣了愣,似明白,又似迷惘。

    屋内阴暗潮湿,即使是在干燥的冬日,难闻的霉味也会扑面而至。

    除了一张木床,几乎不见什么家当,衣裳被褥乱糟糟堆在床角,散发出浓重的怪味。

    瞅见食盒中的糕点,她急不可待地用手抓着吃,我取了银箸给她,却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以手抓着糕点,狼吞虎咽……

    一面吩咐青芮烧茶,一面宽慰道,“慢些吃,还有很多。”

    听了这话,她随手甩了糕点,直勾勾看我,警惕道,“是不是菀柔派你来的,这点心被你下过毒!”

    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时而又有些癫狂,不能像对待常人般待她,我勾唇一笑,“随你怎么想,永琰说您爱吃桂花糕,所以我就准备了许多。”

    雅芙怔了怔,恍然一笑,黯淡的眸眼中分明有泪光闪烁,“原来是永琰让你来的,一晃过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还惦记着本宫,惦记着本宫的喜好。”

    并肩坐在床沿,我试着与她聊天闲谈,青芮奉上香茶,她接了茶盏,浅抿小口,莞尔笑道,“好香的茉莉花,清雅宜人。”

    解开包裹,我取出一件朱锦绣袍递与她,“天寒地冻,这是梦遥的一份心意,望您能够接受,穿在身上,暖在心里。”

    翻来覆去,她细细查看,咧嘴笑道,“好精致的绣工,人真的不能貌相!”

    突然间,她不住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居然咳出了殷殷鲜血。

    陡然想起前几日,徐姑姑的一番话语,慌忙递上帕子,惊问道,“皇太后不是命太医过来诊视,怎么还咳得如此厉害!”

    她拭去唇角的血丝,怅然一笑,“除了吃药,还是吃药,多少年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太医也束手无策。”

    从袖中掏出绘有西洋彩绘的琉璃金盒,“我这儿有些陈皮梅子,止咳平喘,您拿着吃吧!”

    一瞬间,她挥掌打掉我手中的金盒,神色若狂,尖声惊叫道,“滚,本宫这儿不欢迎你……”

    盒角磕在地上,五色琉璃摔得粉碎,青芮慌忙拾起,小心擦拭,低声咕哝道,“我家主子真心诚意待人,您却如此这般打发,于情于理似乎有些不妥。”

    雅芙蹙眉怒目,脸上的疤痕越发狰狞,厉声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用你们这么好心,快给本宫滚出去,回去告诉菀柔那贱人,害人终害己,她害了本宫的儿子,自己也生不出儿子!”

    见她恢复癫狂之态,满口胡言乱语,连忙拽了拽青芮的衣袖,起身行礼,退了出来。

    回宫路上,我一言不发,只是将盒子紧紧攥在掌心,青芮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怯怯低语,“奴婢这就将盒子送往造办处,相信定有能工巧匠能够修复。”

    修复?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修复!

    娇颜玉容坏了,不能修复;善良之心坏了,更是不能修复……

    驻足回望,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摔坏了也好,省得心心念念想着,惦记着……”

    殿外廊下,巧遇下朝而归的永琰,见我闷闷不乐,他惊声问道,“怎么蹙着眉头,谁又惹着你了?”

    不去理会,独自转身进殿,他转而问向青芮,“究竟怎么了?”

    青芮抬眼望向我,颤声回禀道,“主子去乾西所探视,起先是好好的,后来那人又发了狂,摔坏了主子的琉璃金盒。”

    “原来仅是摔坏了物件,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永琰听完,讪讪而笑,夺过我手中紧握的盒子,“让我看看是什么稀罕物,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别!”话音未落,盒子从掌心滑出,琉璃碎片重重划过指尖,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他一僵,不知所措地凝望,下一刻,疯了似的将我抱住,“梦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取了丝帕将伤口捂住,泰然一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早已习以为常。”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你是我的人,我有义务将你照顾好!”说着他唤来青芮,“快去请太医院的院判王学仁。”

    “真的没事,一点小伤,何须劳师动众。”踮起足尖,攀上脖颈,附在他的耳畔,轻轻柔语,“我想听你讲故事,关于纪淑妃的故事……”

正文 18 浮云旧梦

    牵过我的手,永琰的眸光有些飘忽,淡淡而笑,“纪淑妃?有好些年没听人提起这称谓了!”

    语声轻缓,如微风拂过湖面,无波无澜,“她不记得自己,却依旧记着你……”

    并肩在锦榻上坐下,极其小心将我揽入怀中,柔柔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听不清,“雅芙姐原为宫中女史,后被皇兄纳为妃嫔……记得儿时,日子很苦,父皇母后远在塞外,我时常会挨人欺负,是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猛然抬眸,愕然相望,“你是皇子,怎会落到如斯地步?”

    勾唇一笑,永琰戏谑道,“你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不知往事如风如梦,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du8wx”

    我有些不服气,笑叹道,“我只比你小十来岁而已,不要装出一副老人家的模样!”

    自嘲地笑笑,永琰沉声言语,“有些人,有些事,史书上不会记载――比如,父皇母后被掳一事;再比如,叔父诚王称帝一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什么――民间也有传闻,瓦剌南侵,曾俘虏先皇英宗以及皇亲宗室,兵部尚书虞潜拥立英宗之弟诚王为帝,没过多久先皇再次复辟,囚禁诚王至死……

    “那纪淑妃为何会疯癫失常呢?”

    永琰沉了半晌未说话,似乎在寻找最恰如其分的词汇语句,“深深宫闱,总会有人沦为不幸的牺牲品,就算是聪慧过人的雅芙姐也难逃厄运……”

    “是不是子嗣之争,恍惚听闻她说菀贵妃害了她的儿子?”

    怅然失笑,他轻描淡写道,“皇上不是没有儿子,而是那些可怜的孩子全无例外被菀贵妃害死……”

    “什么?”我惊诧不已,讶然道,“难道皇上不知菀贵妃一直在害人么?”

    “知不知道,还不都一样……”

    一语未完,只见影竹托着一只大红锦盒进来,恭声道,“王爷,这是菀贵妃差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上等香料。”

    永琰起身,挑开盒盖,顺手取了一些,用指腹碾碎,凑在鼻尖底下嗅了嗅,随即挥手打翻锦盒,沉了面色,厉声吩咐道,“老把戏了,将红花与麝香混在香料里,从今往后,只要是承乾宫送来的东西,各色礼物也好,吃食香料也罢,一律不准接受!”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说得一点都没错!

    怔怔望向永琰,脑中一片空白,“与菀贵妃无仇无怨,她为何要下毒手害我?”

    他哑然失笑,满目凄凉之色,叹息道,“菀贵妃与雅芙姐也无冤无仇,可是却亲将她推下十八层地狱――先是害她失宠,再害她失去孩子,最后连她的容貌都不放过……一晃过了很多年,我依然记得雅芙姐的孩子,他很乖,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宛若黑曜石般晶亮,如若那孩子还活着,大约有十六七岁了……不过很可惜,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一块有毒的甜饼,断送一条鲜活的生命!”

    “菀贵妃怎能这般狠心,她还是人么?”

    握紧双拳,永琰恨得咬牙切齿,“她是妒妇,妒忌一切身怀有孕的女子,如若她再敢害你,我绝不会放过!”

    原以为逃离了江宁李氏,日子就会充满和煦温暖的阳光,没想到一入宫门,陷进更深更黑暗的泥潭沼泽之中。

    从未如此绝望,放眼望去,前途荆棘丛生,我该如何应对?

    是坚持抗争,还是委曲求全,亦或是妥协认输……

    没有力气思考,缓缓倚向他怀里,抬头仰望,望穿那深邃的眸眼,陡然我似乎得到了什么――是坚定的信念,是温柔的亲情,还是无穷无尽的爱意!

    痴痴凝望,眸中含泪,“你会保护我,对么?”

    永琰伏身侧耳贴上我的小腹,倾听宝宝的声音,脉脉浓情,“会,一定会!”

    反手拽住他的衣袖,决然道,“我不懦弱,也不好欺负,更不是纪雅芙,绝不会让她害我的孩子!”

    日子若流水东去,转眼已至岁末。

    辞旧迎新,外朝内宫又开始忙碌,永琰忙里忙外,待在慈庆宫的时间越来越少。

    在身边时不觉得,一旦离了他,越发觉得寂寞难捱。

    身子越来越沉,人也越来越懒,一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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