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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下堂妻+绣娘皇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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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水涌入口鼻,越来越难以呼吸,仓惶站起,剧烈喘息咳嗽――原来想溺毙也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

    “大少奶奶!”影竹急切呼唤,跌跌撞撞而来。

    与她相拥而泣,我哽咽道,“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奴婢没用,没能救您……”

    “没人能救我!”对她凄然一笑,在她慌乱失色的眸中,见到更为惊恐的自己。

    低下木然僵硬的脖颈,只见胸口染满了淤紫的吻痕,一想到被永琰的脏手碰过就不住恶心反胃,拾起巾帕,疯了似的擦洗身子,直至光洁如玉的肌肤透出缕缕血痕。

    这些是恶魔的印迹,无论如何我必须除去,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成,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影竹将烛台挪近些,不等她有所反应,一把抢过耀着火焰的红烛刺向胸口……

    影竹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不要!”

    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挥之不去……

    胸口一阵剧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全身麻木,痛得心魂俱碎!

正文 22 剜肉割皮疗伤

    浑浑噩噩睡去,朦朦胧胧醒来……

    终于可以勉强睁眼,只见繁花锦帘低垂,原来我再次回到那张罪恶的床上了。du8wx

    帘外人影绰绰,有人低声言语,显得忧心忡忡,“她的伤势如何?”

    一个苍老的声音怯怯答道,“回禀王爷,这位姑娘的伤不算严重,但胸口会留下疤痕,怕是终生无法祛除……”

    “什么?那怎么行,她是本王最心爱的女人,一定要完美无瑕!”

    努力撑起身子,拂开衣襟,低头凝望,胸前伤口源源不断渗着血水,周围皮肉一片焦黑,已被人悉心涂上药膏,我轻笑出声,“居然没死,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蓦地,锦帘被人掀起,永琰欣喜地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侧首不愿看他,淡然笑道,“我真该一睡不醒,一死百了……”

    “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人!”他哀叹一声,深邃的眸光黯淡了,转身拽过影竹,重重推到床前,“死丫头,好生照看你家主子,如若她少一根头发,小心你的贱命!”

    一阵清脆的碎瓷声传来,永琰拂袖扫落案上的青花茶盏,怒不可遏地咆哮,“一点小伤都治不好,亏你们还是太医院的副使院判,回京之后,定会重办你们这些庸医!”

    众医侍齐齐跪下,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跪行上前,颤声道,“还请王爷息怒,微臣不是不会治,而是不敢治。”

    面色愈发铁青,厉声喝道,“为何不敢治?”

    “这……”老太医战战兢兢,“微臣听过一古方,因其太过残忍从未实践,就是用新鲜的皮肉织补在患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紧蹙的眉心渐渐舒缓,永琰疾声唤道,“木毅,带齐人手去街上看看,多寻些雏儿回来,剜肉割皮为梦遥疗伤!”

    惊心的话语灌入耳中,激起一阵刺骨的剧痛,那痛楚宛若成千上万细小的毒针齐齐锥入心房。

    他还是人么?

    完全禽兽不如,居然要活生生、血淋淋地剜人皮肉,这与嗜血的魔鬼有何分别……

    夜,浓黑。

    屋内谧宁无声,沁着馨香的床上,我静静安躺,昏昏入睡……

    淡淡的影子映上锦帘,袖袂衣摆拂过,????作响,一只温热的大手徐徐抚上白若莲华的容颜,悄然叹息,“离得越近越触不到,你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陡然惊醒,退避三舍,惊声尖叫道,“你是魔鬼,别用脏手碰我!”

    永琰冷冷看我,钳住手腕,将我带到怀中,咬牙逼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就算爱你,强要了你,也不代表你可以目无王法,恃宠而骄纵!”

    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眼前雾气蒙蒙,泪水如急雨倾泻,“尽管杀我剐我,自从踏进琼华苑的大门,沈梦遥就没想要活着出去……”

    “好,快人快语!”他扬声大笑,眸中锋芒毕露,“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只见他合掌轻拍三下,一列侍卫押着几名抽泣的年轻女子进来,随后是颤颤巍巍的老太医以及身强体健的仆妇……

    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他们的意图,蜷起身子向床角躲去。

    “怎么,害怕了?方才不是还在嘴硬,还在视死如归么!”永琰扬起下巴睨我,满脸不屑之意,厉喝一声,“动手!”

    仆妇们一涌而上,将我用力摁住,用白绫缚住手脚,两头一扯,紧紧捆上床柱,令我动弹不得。

    一阵裂帛之声传来,几名年轻女子的衣襟被人撕开,白玉雕琢的雪肤曝露在外,她们似乎明白了一切,齐齐惊恐呼喊……

    持着小巧锋利的银刃上前,老太医不住颤抖,迟迟不敢下刀。

    “怕什么,真是没用的东西!”永琰冷眼一瞥,挥掌推开他,劈手夺过利刃,朝一名哭喊的女子划去……

    血,一滴滴溅落在地,染红了玉石青砖。

    “啪”的一声,一团模糊淋漓,鲜血直流的皮肉被他掷入案上的玉盘之中,只听他轻描淡写一句,“多剜几块,挑选一下,看哪块最合适!”

    满目所见都是鲜血,脑中一片空白,他到底在做什么――在殷殷血红面前,他竟然没有一丁点仁爱之心,仿佛是在挑选砧板上的肉,就像捏死蚂蚁般轻而易举……

    死死瞪住他,我握紧双拳,死命挣扎,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缕缕血丝显现,撕心裂肺的惊呼逸出喉间,“永琰,算我求你,你不能这样对待她们……”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侍女浑身哆嗦,捧着鲜血淋漓的玉盘上前,永琰细细翻看,挑了一块,冷声笑道,“就这个,虽说质地不够柔滑细腻,至少够白皙,能与她的肤色相配。”

    惊惶,战栗,如失语一般,双唇颤颤,说不出一个字,只是不住啜泣呜咽。

    他当我是什么?一件支离破碎的衣裳?

    破了,伤了,坏了……用一块类似的布料就能修补好!

    挨在身畔坐下,他俯身吻上我的脸颊,柔声安慰,“别怕,要相信王太医的手艺,定会完好如初。”

    他的唇很软,掠过颊间却似利刃划刻,我终于声嘶力竭地叫嚷出声,“别碰我!”

    暴戾之气充满深邃的瞳眸,猛地扼住下颌,迫使我张嘴,将滑腻的舌尖探入檀口之中,唇齿久久纠缠,没有一丝欢愉,相反――尽是无穷无尽的痛!

    喘息急促,胸口起伏,心底深处有声音在低低呐喊――咬他,快咬他……

    他仿佛窥透我的心事,加重了力道,笑意森寒,“你咬我啊,就不怕血洗江宁李氏么!记得我曾说过,你是我的,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再说你也不愿归家之后,被李孝慈瞧见这些伤痕吧!”

    这太可笑了!他为我考虑的极为周详,仿佛是全心全意为我……

    “王太医,开始吧!”永琰冷眼一瞥,似笑非笑,“下手不要太重,本王要得是一件完美无缺的精品!”

    老太医屈身跪下,重重俯首,“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浴手焚香过后,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绣花银针,置在烛火上反复烘烤,穿上白色的丝线,缓缓靠近我……

    心寒似冰,惊问道,“难道就用这最熟悉不过的绣花针缝补皮肉?”

    “竟忘了沈梦遥可是织补刺绣的行家!”永琰一笑,重重摁住我,随手拍了怕老太医的肩头,“这次重任在身,可不要丢本王的脸面哦!”

    银针来回穿梭,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索索声,太医将那年轻女子的皮*合在我的伤处,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额上冷汗涔涔。

    永琰见了,取来一只玉瓶在我鼻尖下晃了晃,顿觉没那么痛了……

    恍恍惚惚的,不知过了多久,影竹将我叫醒,“大少奶奶,王爷要送您回府。”

    回府!太好了,我忍着剧痛下床,拽住她向外奔去……

    同乘一车,永琰含笑睨视,语声*,“一听要回去就迫不及待,难道我是你的噩梦想早点摆脱,不过没关系――青山在,水长流,我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的床永远为你等待……你寂寞之时,不妨想起我,想起那缠绵的良宵……”

正文 23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终于归来,放下所有的伤痛与疲惫,轻轻地、静静地躺在锦榻上。du8wx

    小轩窗外,依旧美好如初,阳光灿烂,鲜花盛开……

    可惜,我却……

    一连三日,滴水未进,每日只是躺着,全身疼痛无比,仿佛碎骨断筋。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先是夫人与二夫人,再是老爷、孝慈与明祺。

    昔日的欢声笑语重现,一切似乎从未发生,宛若浮云拂过天边,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跨过燃着熊熊火焰的铜盆,老爷捋着花白的长须,轻叹一声,“这次能逃脱牢狱之灾,还真是万幸!”

    面露欣喜之色,孝慈笑道,“父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缓缓抬眸,有些时日不见,他瘦了许多,显得越发清俊。

    丫头们捧出柚子叶水,二人浴手洗脸,夫人立在一旁,亲自持着巾帕伺候,“这次多亏明祺,还是她的门路多、见识广,认识京中的****贵戚,一直忙前跑后的张罗,真是太难为这孩子了。”

    心,猛地一抽,她在说什么,为何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头晕目眩袭来,身子晃了晃,被影竹搀扶住,我压低声音问她,“你听清夫人的话语了么,为何说是明祺救了老爷……”

    小丫头点了点头,清澈眸中溢满晶莹泪光。

    “瞧您说的!”明祺扭着纤腰如藤蔓般缠上夫人,笑得千娇百媚,“身为李家的儿媳妇,定当竭尽全力,不像某些人――光是一张嘴,只会说,不会做!”

    她眯着一双桃花眼,挑衅般看我,目光中似掩着细小毒针,“你说呢,姐姐!”

    众人齐齐抬眼,上下打量着我,孝慈更是惊诧道,“原来梦遥也在啊!”

    这说得还是人话么?

    咫尺相距,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居然视而不见,他的眼里、心中没有为我留下一丁点地方,哪怕只是针尖大的一点……

    他太吝啬了,我竟然还傻傻地救他,用身子去换他的性命……

    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贡绣献上了,人也救回了,沈梦遥该被雪藏了。

    有人得宠,有人失宠;有人邀功,也就有人行赏。

    人,贵有自知之明,行赏之事历来与我无缘,何必讨人嫌、惹人厌,我极为知趣,悄然退了出来。

    回书斋的路上,丫头愤愤不平,“您为何不辩驳?”

    辩驳?苦笑一声,微微叹息……

    我该如何辩驳?

    难道告诉他们――我出卖了自己,换回两条鲜活的生命!

    还是告诉他们――我陪忠王睡过,该****行赏,该另眼相待……

    独居一室,偏安一隅,还是默默的、静静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傍晚,影竹拎来热水,伺候沐浴,除去衣衫,赫然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然痊愈,完好如初。

    浸入热水,无力倚靠,缓缓阖眼,我怅然惨笑,“原来如此,再深、再重、再痛的伤痕终究还是会愈合!”

    只听一阵柔声入耳,“梦遥,你怎么没去?”

    回首望见春桃盛装而至,“你说去哪儿!”

    “江月楼啊,夫人为老爷接风洗尘,在江月楼订了筵席,你不去么?”

    人情淡薄如水,饮而无味,做得真够绝,仅是一餐家宴都不许我去!

    蹙了娥眉,莞尔一笑,“没人告诉我。”

    春桃有些尴尬,慌忙转了话锋,“最近,你消瘦了许多,四处奔波,太辛劳了。”

    “没有!”我牵起唇角,冷冷一声,“老爷能够逃脱牢狱,都是明祺的功劳,与我何干?”

    “梦遥,别赌气!”她持了巾帕将热水淋在我的肩头,低低宽慰,“就算全家都瞎了眼,我依旧支持你!要不,我去跟老爷说说……”

    “不必了!”我说得轻巧,似乎满不在意,“争来的,没意思,就让他们将明祺当做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吧!”

    “倒是你……”反手攥住她的指尖,用力握住,“你有了身孕,一定要小心谨慎,别……”

    欲言又止,害怕会吓着她,她点了点头,艰难笑道,“你我皆是福大命大之人!”

正文 24 枯井孤魂

    三更夜,月清凄。du8wx

    倚在榻上,望着摇曳的烛火出神,不觉昏昏睡去。

    夜,浓黑似墨,四下静极了。

    隐隐约约,一阵悲凄的泣声入耳,那声音仿佛具有魔力,牵引着我朝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走去……

    面前出现一口枯井,扶着井台,向下望去――一只白森森的枯骨蓦地探了上来,死死扼住我的咽喉!

    “啊!”失声大叫,猛地惊醒。

    影竹闻声而至,用袖口替我拭去满额的冷汗,柔声劝慰,“是噩梦么?”

    背脊一片沁凉,纱衣浸得透湿,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很多年没有梦到她了……

    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娘亲带我住在秦淮河畔的飘香阁里,那儿有歌台,有舞榭,有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有腰缠万贯的仕宦商贾……

    七岁那年的夏天,飘香阁来了一位蒙着面纱的妇人,她几次三番找到娘亲,一边哭诉,一边哀求着什么……

    最后一次,那位妇人不顾仪态,破口大骂,“沈嫣然,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一定会后悔!”

    至今,记得娘亲的表情,那是淡然,是平静,是不屑,是一笑了之,“敢做就敢当,我从未后悔过!”

    半月之后,娘亲消失了,无影无踪。

    半年之后,飘香阁无故失火,亭台楼榭化作一片焦土。

    人们在花苑的枯井里挖出一副森森白骨,有人说那是娘亲,我却不信……

    宁愿相信奶娘的话――娘亲变成美丽善良的仙姑,飞去天上的琼宫仙境!

    后来,奶娘也死了,我便飘零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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