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如云 作者:秋之浅吟(晋江2012.8.12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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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曾铭国不由得抱住他,对静云说道:“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喜欢。你们呀,都是傻孩子。”
曾铭国走后,静云带着多多上楼。叶若琴正在铺被子,对多多笑道:“多多,今天的被子暖烘烘的,晒了一天的太阳。多多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嗯,多多会梦见多多的爸爸!”
叶若琴的手停在那里,不由就看了看静云。见她正兀自怔忡,便不再说话,拉着多多进了卫生间,梳洗完毕,看多多上床躺好,于是关门出来。
见静云还是坐在那里发愣,于是过去,在一旁坐下。静云倒是先说了:“妈,他来过了,这个,他让我交给你,说是很早以前想送给你的,可是后来没有机会了。”
叶若琴接过来,上好的锦绒盒子,她慢慢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白玉手镯,拿出来,在灯下,却是通透中微微泛着粉。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放回盒子,低声道:“没想到他竟然买过来了。”
“妈,他说,这么多年,他一直放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静云慢慢说道。
叶若琴又是一声叹息:“又何必当初呢?为什么人总在做错事后再去忏悔?”
“妈,其实他也很后悔。”
叶若琴的眼睛像是没有焦距,落在某处,她想起来,这支手镯是她刚嫁给他的时候,有次去商场看上了。可是上好的极品羊脂玉,价值连城,那时候的他们,怎么会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后来到底发迹了,后来,能共苦的两个人却不能同甘。再后来,她离开了。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玉手镯。
没有想到,他竟然买过来了。
往事俱俱在目,前尘之事,翻转而来。似波涛汹涌的黄浦江水,一浪又一浪,每一个浪拍打过来,都是一段回忆,甜蜜也好,苦涩也好。早已物是人非。
沉沦记忆里的惊痛,一旦翻出却原来依旧绞心断肠一般。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再也回不去了。
而今纵然再相逢,却早已零落成泥碾作尘。
叶若琴站起来,一脸的平静,对静云道:“赶紧去睡吧,不早了。”
静云应了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空气中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她推开窗户,天淡月凉,月光满地,亦是如同撒了一地的惆怅。
一颗心千转百回,像是弯弯曲曲的小河道,一路蜿蜒到心田。爱这个东西,像是生命里最最绚丽的幻觉。她曾经爱他爱得那样静好,心里亦是愿意为他隐没在不见天光的地方。
可是世事弄人,造化弄人,人与人的相逢,于是徒然,成了一场空。总是躲不开,尘世后的那一双翻云覆雨手。
所有的挣扎,不过徒劳。
第二日是周六,静云却是起来晚了。她匆匆梳洗完毕。多多看见她拿着包,一脸的失望:“妈妈,你怎么又出去呀?你都不跟多多玩了呀?”
静云一脸歉意,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多多乖啊,妈妈出去有事,早点回来陪你玩啊。”
多多闷闷道:“真没劲。”静云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他这样说,又折回来,小鸡啄米似的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乖,叫奶奶带你去公园玩下啊!”见他还是耷拉着脑袋,不由得苦笑,转身出了门。
周六的地铁站,行人依旧如织。没有座位,她站在那里,旁边有一对,像是情侣,正亲热的交头接耳,头靠在一起,倒好似耳鬓厮磨一样。实在是年轻,轻舞飞扬的一张脸,生动,明媚,带着阳光,所到之处,便也似阳光普照大地。
她心里喟叹:年轻果然是好!
其实她亦是年轻的,可是总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蹉跎,岁月转瞬间已经老去,容颜虽未老去,心却早已老成沧桑一片。
她随着人流往外走,川流不息的人群,到哪里都是人,乌压压的人,人山人海。大约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在医院门口,遇上了曾铭国和孙爱月。孙爱月见了她,依旧是没有半分好脸色。她并不甚在意,倒不是她脸皮特别厚,她下意识就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同孙爱月这样的人太过计较。计较太多,伤神的倒是自己。
曾铭国见着她,朝她点点头:“来了?”她亦轻轻点头。
看护看见他们三人一块儿进来,笑呵呵的说:“今天你们约好一起来的呀?”孙爱月不咸不淡的说:“门口碰上的。”又问看护:“阿泽这几天有没有好些?”
看护依旧是笑嘻嘻的:“有有有!前几天手指还动了动,医生说是好现象呢,说没准儿就醒来了。”
“是吗?”孙爱月顿时很高兴,格外眉开眼笑起来,又问:“你平时都按医生的话去做吧?”
看护很快点头:“有的有的,曾太太,你放心好了,我一直是做这个的,很内行的。我还每天跟孙先生讲话,叶小姐也天天来,她也跟他讲话。呵呵!”
孙爱月听看护这样讲,拿眼瞧了瞧静云,面无表情道:“那就好。阿泽一直不醒过来,我的心就一直揪在那里,怎么也放不下心,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
看护紧接着说:“那肯定是,孙太太这样菩萨心肠,对外甥就跟亲生儿子似的,老天爷也会感动的。”
静云暗暗好笑,心想这孙爱月实在看不出来哪里的菩萨心肠,这看护马屁功夫果然了得。不过又一想,人家拿人俸禄替人说话倒也正常。
曾铭国这时候说道:“静云,你这天天来,也太辛苦你了!以后家里要是有事,你就不用来了,赶来赶去的,太劳累了。”
孙爱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冷声道:“呦,看见人家年轻漂亮的姑娘,惜香怜玉呢?”
曾铭国微微怒斥道:“你胡说什么呀?”
孙爱月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倒是没有再说话。过了老半天,像是愤愤道:“阿泽莫名其妙就躺在这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这个心理就是不舒坦。”
曾铭国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都说是一个意外了,对方驾驶员酒后驾驶,都已经定案了,你老是这样有一出没一出的。”
孙爱月眼睛竖起来,看护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赶紧说道:“哎呀,曾先生,曾太太,有话好好说呀,千万别吵架,这里可是医院,吵起来,声音太大了,对病人不好哦!”
孙爱月气呼呼的出去了。曾铭国对静云说道:“你别跟她介意,她就是这个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想了想,说:“我去外面抽根烟。”
静云点了点头,对他说道:“烟还是少抽点好,总是对人不好。”
曾铭国轻轻笑了:“还好,我烟瘾不是很大,还能控制住,偶尔心情不好,抽一两根。”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现在心情不好。
静云心里想,他也不好过,犯了一个错,付出的代价也足够大了。
看护也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她昨天摘的荚树花依然静静的插在花瓶里,小小的花儿,像是疏疏的星点,挤挤挨挨的一团一团,簇拥着竞相开放着。
花开得这样好,这样美。
可是床上的这个人依旧毫无知觉,不知道要昏睡到什么时候。静云不觉间就有股淡淡的忧愁漫上心头。
她轻轻说:“孙容泽,你再不醒过来,我可真要生气了!我就再也不给你机会了,你不是说要我给你机会吗?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给你机会,你听到没有啊?你姑姑都急疯了,大家都巴不得你快点儿醒过来。”
他的两扇黑黑密密的睫毛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两只栖息的蝴蝶,对望着。静云望着他,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叹了口气:“孙容泽,你再不醒来,我就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她看着他的黑睫毛,出神道:“你的睫毛也是这样又密又黑,跟他的一样。”话一出口,自己吓了一跳,自嘲的笑道:“你说我是不是着魔了?有事没事总往他身上想。容泽,其实,我真的忘不掉他。你说那么多的事,我怎么能忘掉呢?你快醒过来,告诉我该怎么办?我看见那个女的在他的办公室,我心里真不好受。”
她变成了自言自语,倒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了,一直说,说到口都干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这样会讲。
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心里笑自己成了一个话唠了。椅子被她带过去,发出一声响,因为静静的,所以格外刺耳。她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拉住椅子,以免摔倒。
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她笑了笑:“还好,没摔倒,要是摔倒,真要吓你一跳了。”
话刚说完,她已经石化一般,盯着紧紧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顿时魂飞魄散,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连话也哆哆嗦嗦起来:“容——容——泽,你别吓我啊!”
看护刚好进来,一眼看见,叫起来:“天哪,天哪!叶小姐,叶小姐!孙先生他的手!”
看护跑到走廊里,大呼小叫起来:“医生!医生!快来!快来!”
☆、苏醒
静云早已被这情景吓呆了,禁不住喜从中来,她一把握住孙容泽的手,眼泪情不自禁就流下来:“容泽,你抓我手,是想跟我说话吗?”
她看见他密密的睫毛轻轻的在动,似乎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睡了太久了,不习惯了,所以没法子一下睁开眼睛。
似乎在试探,那两扇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展翅欲飞,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终于,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线。
静云探过头去,热泪盈眶:“容泽!太好了!”
医生进来了,曾铭国进来了,孙爱月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就跑回来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床上的孙容泽,孙爱月已经激动的用手捂住嘴巴,终于是哭了出来:“容泽,你快醒醒,快醒过来看看姑姑啊!”
那两只欲飞的蝴蝶,忽悠悠的,像是两把刷子,从心头刷过去,每一下,都是一阵痉挛,一种幸福的痉挛,瞬间,便密布了全身。
他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却是空洞的。
医生朝他伸出手:“能看见我吗?”他茫然的看着医生,老半天也没有动。众人的心都挤在嗓子处,挤成一团。
医生再问他:“能看见我吗?”他的眼神空洞,仿佛过了许久,终于凝聚在医生的脸上,仿佛费劲,仿佛用尽所有思绪去想,终是点头:“能。”
众人都吁的一声,一颗提起来的心,终是缓缓落回了原地。
孙容泽环顾四周,看见孙爱月,轻轻叫她:“姑姑?”孙爱月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握着他的手,呜呜道:“阿泽!”
他的眼光又落在曾铭过身上,叫他:“姑父?”曾铭过赶紧点头:“姑父在这里。”
他的眼光转过来,看见静云,仿佛在思索,想了半天,像是徒劳无功,脸上竟是懊恼:“你是?”
大家都吸了口冷气,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医生。医生低下头去看他,轻轻问他:“你再想想,她是谁?”
孙容泽看着静云,仿佛费力的去想,好半天,失望的摇头:“我没有见过她。”
静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有微微的失落吧。独独不记得她。
医生说:“很多人脑部受过撞击后,会有选择性的失意,尤其是对于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一旁的孙爱月冷声道:“那么看来,你是他不愿意想起来的一部分了!”
静云并不去理会她话语里的嘲讽,只是有些失神,原来,她竟是他不愿意想起的一部分。
可是,好在,他终于醒过来了,记不记得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笑起来,突然就笑起来,静静的笑淌满了脸,说不出的动人与娇媚。
躺在床上的他,眼中似有一道光突然间闪过,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依旧浅笑着,低低道:“你醒过来了就好。”
医生例行检查了一番,将曾铭国和孙爱月叫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静云,她依旧静静的笑着。他看着她,竟发了呆,眼珠随着她转动,一刻也没有离开。
她有点好笑:“还在想我是谁吗?别想了,多伤脑筋,醒过来就好了,记不记得我无关紧要的。”
他微微裂开嘴,似笑非笑:“我这一觉睡了有多久了?”
“是够久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不用睡觉了。”她暗笑自己也有幽默细胞。她看着他,倒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你真的睡了一个多月了,你有那么犯困吗?不愿醒来,我们都担心坏了。”
他眯了眯眼睛,很快有睁开来,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说真的,一觉醒来,看见一个仙女,吓了一大跳。”
静云听他还有心思说笑话,心里到底大大放了心,一直悬挂着,总算是落了实处。她静静笑起来:“我叫叶静云,领导,我是你的下属,你叫我向东,我就向东,你叫我向西我就向西。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尽管吩咐我。”原来心情好起来,连自己也能讲笑话。
孙容泽微微裂开嘴:“我欠揍啊,敢指挥仙女,不要命了?”
两人都笑起来,容泽望着她,微微出了神。她被他看着不好意思起来,没话找话道:“你感觉还好吧?是不是躺了太久,很想马上起来了?”
“知我者莫若你也!”他倒是文绉绉起来:“不过我这头实在是晕得很。”
她想想,说道:“你的头部受到撞击,头晕肯定有的,而且就算是平常,躺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肯定也头晕的。”
他点点头:“有道理!你说得赶得上医生了,是不是在医院里呆久了,也成半个医生了?怪不得人人都说‘久病成医’,看来说得极是。”他又想起来,随口就问她:“你经常在医院照顾我么?我们…”他顿住,看向她,想想又道:“我们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还是有其他的关系?不对,普通的同事关系你就不会在这里这样照顾我了。”他笑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那样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你千万别告诉我,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怕自己刚醒过来又要晕过去。”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两颗异常璀璨的星星,忽的就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