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如云 作者:秋之浅吟(晋江2012.8.12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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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敲门,他的声音已经响起来:“进来。”看见她进来,笑起来。她把合同扔在桌上,转身欲走。
他已经叫起来:“干嘛!我是老虎吗?我会吃了你啊?”
她轻轻道:“你不要这样逼我!”
他已经暴跳如雷,吼道:“是你这样逼我!”他向来脾气不好,一有不顺心的,总是像豹子一样,狂怒不已。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有的同事已经抬头看这边。她隐忍的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他看着她,眼神炯炯有神,仿佛要穿透到她的骨髓里去,他喃喃道:“我只知道我爱你,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冷冷提醒他:“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你以为还像从前一样吗?”他只是看着她:“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几个字,我相信事在人为。”
她不再理他,推门出去。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问她:“你怎么惹到他了?他发这么大火?你跟他没打过照面啊,怎么就发火了?一点儿也不会惜香怜玉,真是的,脾气越来越大。”
静云没有说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下午,薛相宇倒是和孙容泽出去办事了,临走前往她的办公桌上打来电话。她吓了一跳,这种内线,随时可能有人不小心拿起来接听到。她极快的朝他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朝她这里看。她怕别人看见,又极快的转过了头。
他在电话里说:“我尽量下班赶回来,你等我,我送你回去。”
静云刚放下电话,他已经出来了,目不斜视的从她前面走过去了,仿佛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员工,他看也没看她一眼。
倒是孙容泽出来的时候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她,小燕子已经看到,挤眉弄眼道:“你看,孙总真是痴心,出去办个事儿都这么恋恋不舍,照我说,这种男人真是很少了啊。”
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了,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起来,频频出错,很简单的一封英文信被她翻译得词不达意。
她给孙容泽打了个电话,对方压低了声音,似乎正在跟人谈话,她言简意赅道:“孙总,我能不能早点回去,没弄好的东西我带回家去弄好,明早一定交给你。”
孙容泽很快说道:“好的,你早点回去。”她收拾好东西,一些事情交待给小燕子就出来了。
☆、心思复杂
公司前面的站头就有公共汽车直达她家,坐地铁还要走十来分钟。她想了想还是去坐地铁,坐公车只怕到家时天都黑了,上海的交通实在是不好,整日的堵车,堵在那里,老半天都动不了,简直让人崩溃。
地铁倒是快得很,很快就到了,只是到她家还是要走十来分钟,所以整个路程时间算下来,还是需要四五十分钟。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路再远,上班再怎样心有戚戚,她也不能辞职,辞职就要付大笔的赔偿金,他知道她拿不出来,所以知道这是她的软肋,吃定了她。她还是不能辞职,她需要钱,太需要钱了,妈妈卖了从前外公留给她的房子,偿还她留学时欠下的巨额钱款,又用剩下的钱换了现在这套又老又小的房子。
她怎么能辞职,家里到处需要用钱,妈妈现在没办法出去工作了,所以只能靠她了,不!她一定要坚持着,咬咬牙,从前什么苦没吃过呢?还不是挺过来了。
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勇气,怕什么?她从来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子,虽然很多人看她的外表,都被迷惑,以为她就是那种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女子。
不!她从来就不是!
薛相宇也知道她不是,他那么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所以,他吃定她,料定她不会再说辞职。
叶若琴看女儿回来,很是高兴。她一早接到静云电话,所以老早买好菜。见她这么早回来,倒是诧异:“囡囡,下班这么早的吗?”
“哦,我早点回来了,老板出去了,我有些东西带回来弄,明早给他就好了。”妈妈一直还叫她囡囡,仿佛她一直是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走路时突然就会一唱一跳的小孩子,从未长大过。她叹气想,心内早已沧海成桑田,早已溃烂不堪了。
叶若琴看着她,慈爱的说道:“囡囡,以后没事情不要早退,老板付你薪水,你要尽心替他做事。”
静云很快点头,她几乎想要说:妈妈,你知道老板是谁吗?是薛相宇!可是怕妈妈担心,到底是忍住了。
吃过晚饭后,她继续工作,手机响起来。她下意识就想,孙容泽这时候电话打来干什么,因为这个号码公司里只有他知道,原本手机也就是他送的,她一直想有空自己去买一把手机,要把这把还给他。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页面上那十一个数字一闪一闪,她摇摇嘴唇,她做梦都记得这个号码,这十一个数字已经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就像谁将刻有这个号码的芯片植入她的大脑,她的大脑里永远有了这个信息,怎么都不会忘掉的。
薛相宇父亲病重,他急匆匆的回国,留给她这个国内的号码,原来他从来没有换过!
她曾经拨过这个号码,一个女的很是骄横,喜滋滋的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请她以后不要打电话过来,也请她自重,不要骚扰有妇之夫!
电话不依不挠的响着,停了又响起来,叶若琴已经奇怪的问道:“囡囡,谁的电话呀?怎么不接?”
她没有办法,只好接起电话,他已经冷冷道:“为什么不等我?”她听到他喘着粗气,扑哧扑哧的。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她一直知道的,他一定拉着一张脸,就像李全盛说他“耷拉着一张驴脸”!
她不想跟他吵,房间太小,母亲一定会听出异样,她心平气和道:“我家里有点事,所以早回来了。”
他“啪”一声挂了电话。
话筒里机械又重复的“嘟嘟——”声倒让她发了好一会儿呆。
叶若琴问她:“怎么啦?”
她旋即恢复常态:“没什么,同事要用的一份文件被我错拿回家了。”
叶若琴“哦”了一声,叮嘱她道:“囡囡,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不要毛毛躁躁了。”
她慌忙点头。
第二天薛相宇没有来。小燕子嘀咕了半天:“咦?今天老板怎么没来?我说这几天出勤率怎么这么高,今天就不来了,哎,工作的动力也没有了!”
有人笑道:“你把老板照片放在桌上不就得了!”
“什么呀,哪有真人来得立体和逼真!”小燕子依旧嘀咕道,猛然想起对方在笑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杂志就扔过去。
那人被砸中,惨叫了一声:“喂,你干嘛呀?杂志被你扔破了啊!上面有你的偶像啊。”小燕子突然想到,立马蹬蹬蹬跑过去,抓过自己的杂志,朝那人做了个鬼脸,跑回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把杂志抹平,边抹边说:“宇宇啊,宇宇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千万别恨我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静云也忍俊不禁,心想,这个小妮子果真是如小燕子般可爱。她倒是很庆幸薛相宇没来上班,他在的时候,虽然隔着办公室,可他的办公室是一片大大的落地窗,他总是拉上百叶窗帘,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每每知道他在,她总是感觉背后有两道犀利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她,仿佛两道利剑,嗖嗖嗖地穿过玻璃朝她射过来。
她情不自禁就望着那个空位置发呆,又自己惊醒过来,猛然甩甩头,仿佛是甩掉再龌龊不过的想法。
下班的时候,她走得比别人晚。下楼时发现孙容泽的车停在门口,看见她下来,早已打开车门,笑着:“我在等你,赏脸陪我吃晚饭,一个人的晚饭实在是没有胃口。”
她听他这样说,只好上车。
下班时间,拥堵得很,走一走,停一停,简直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她心想,幸好是他开,若是薛相宇说不定把车扔在这里走人了。
她吃了一惊,莫名其妙又联想到薛相宇身上,真是中毒了。或者说像是一个染上毒瘾的人,怎么都戒不掉,总是隐隐发作。
他突然回头看她,像是随口问道:“就这样搁着吗相宇的脾气,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有些微的不自在,却道:“不这样又能怎么样?他已经结婚。”像是提醒他,更多的像是提醒自己。
他不再说话,车里顿时静下来,他到底跟薛相宇不同,好像开车很少开车音乐。薛相宇却是一开车就打开音乐,而且开得很大声,震耳欲聋的,她有时候受不了,伸手去关了,他总是怪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开车的时候把音乐开到最大,那种感觉最好了,开一点声音,不如不开,跟蚊子似的,嗡嗡响。”
她摇摇头,又想起他了,跟着了魔似的。
谁知吃饭的地方在F大门口的一个小饭馆里。静云发了半天的呆,对孙容泽道:“看到这里,倒是想起了好多逝去的青春年华,发现自己真是老了,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一个人如果开始回忆,就表示这个人已经开始衰老了。看来,我真是老了。”
他说:“我三十二了都不说自己老,你倒是感慨起来,你今年才二十七岁,刚刚开始,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
她摇头:“不年轻了,都奔三了!”她突兀地想到薛相宇三十岁了,他大她三岁。
隔壁坐着的大概都是F大的学生,叽叽喳喳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稚气,尘世的喧嚣到底还是没有污染上他们,单纯又快乐。
静云想,自己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单纯而快乐,最大的想法,不过是想毕业后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不再那么辛苦。
这么几年,自己却老了,母亲却依然辛苦,心里未免几分感慨。
孙容泽知她定是心里感慨,嘴角已经裂开来:“以前在F大读书的时候,三三两两的,经常在这里聚餐。”
她也想起来:“是啊,我们那时候也经常在这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儿没变,不像我们,走了一圈,早就不成样子了。”
“是啊,跟我上学那会儿也差不多,没怎么变。我早了你五届,所以怎么都不会在这里碰上,倒是相宇在异国他乡遇上了你,偏又是他。”他未免几分感伤起来:“人跟人的相遇,就是这么奇怪。”
静云突然想起未跟母亲说,拿起手机打到隔壁阿婆家,请阿婆转告母亲晚饭在外面吃了。
他定定看着她,她猛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两人都不自在起来。他仿佛掩饰道:“上班——还好吧?”
她轻轻点头:“还好。”
他咳了一声,道:“其实——相宇跟我表妹关系并不好,公司里大家都知道,你没有必要有负担。我从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迟早要出问题。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而且这种豪门联姻,有太多的利益在里面,真正的感情倒不见的有几分。其实我觉得——”他望她,顿顿又说:“你应该争取一下,相宇爱你,而你——也爱他!”语气里倒仿佛有几分苦涩
她已经很快摇头:“不!最后在一起的人,往往不是你爱的那个人。”她耸肩,神情却颇自嘲:“这是缘分,没办法的!最好的就是忘了!像武侠小说里说的‘不如相忘于江湖’。”
店里的音响不识时务的放出来,一个男人在撕扯着声音吼唱道:相思无用!相思无用——
她呼了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积郁一呼而出。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声音仿佛轻快:“听说他们家新推出一款木炭牛肉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她笑起来:“好的!”她突然就想道,随口问:“我的号码,是你告诉他的吗?”
对,迟早要知道,再说他是老板,知道员工的电话也是正常。”
她倒是轻快起来:“吃吧,我都饿了!”
☆、人如玉兰
吃完饭,孙容泽建议去校园里散散步。她很高兴应和道:“好啊,看看那些学弟学妹们!”
校园里那几排白玉兰树依然挺拔,她叹道:“每年花开的时候,从树下走过,总是带着幽幽香气。”她依稀有些俏皮,他很少见她这样的,倒是有几分发呆,她没有发觉,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最喜欢白玉兰了,满树开花的时候,远远往去,真是美!走近了,有时候风吹过来,会有花掉下来,我那时候经常站在树下等花儿掉下来,然后把花儿放在耳朵上,整个人就带香了!有时候别在衣服上,他们那时候还叫过我‘玉兰仙子’,现在想起来,真是美好!”
他呆呆看着她,沉思道:“我倒是觉得,用玉兰花比喻你,再恰当不过了!”
她略微转过来,歪头看他,竟是一派的天真浪漫,笑着问他:“此话怎讲?”他望着她:“花白如玉,花香似兰。你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看上去纤弱,却是不屈不挠,像这玉兰,就算是寒冬腊月也冻不跨它,依旧傲然挺立着。戴望舒有个丁香姑娘,我们上学的时候,大家开玩笑,若是遇上玉兰姑娘,那才叫绝!”他微微出了神:“我偏就遇上了一位玉兰姑娘——”
她开心的笑起来:“拿玉兰花比喻我,就怕玉兰不服气!”
他也笑起来:“它要是不服气,叫它来找我,我保管让它服气,而且,只怕到时候要自愧不如。”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已经傍晚,天快黑下来,操场上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同学在踢球,几个女同学在一旁叫着:“加油!进球了!进球了!”
她无限神往:“那时候多美好!”她突然问他:“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希望能回到几岁时候?”
他托着腮帮,想了半天:“我不需要时光倒流,我希望我能小几岁,刚好大你两三岁差不多,这样就能跟你在校园相遇了,那样,我就不会错过你了。”
静云想起薛相宇倒刚好大她三岁,刚才还雀跃的心,倒是暗淡不少。有一个球滚到了他们的脚边,孙容泽一脚踢了回去,笑道:“好久没踢球了,上学的时候我还是校队的。”
她眨眨眼睛:“那肯定有很多女生爱慕你,坐在这里为你呐喊!”他想想:“应该有吧,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