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 >

第51章

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第51章

小说: 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浩有关的照片,把它们统统烧掉。我不想再看见他。 

      2002年杜政平过生日,我特意去买了一瓶阿曼尼的Acqua Di Gio 
      送给他,算是补上被砸掉的那瓶。他笑着接过去,却没见他用过;事实上,后来,我没在他身上闻 
到过任何香水味。 

      好几个月,那股西瓜味在我的浴室里阴魂不散。直到如今,无论在什么场合,人山人海里要是哪个 
男人用Acqua Di 
      Gio,我只要闻一下,立刻就能分辨出来。 

      郑滢曾经感叹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抛弃了她,事实却正好相反:她的本家把她转给自己的同事  而 
且是女同事,不是“不要她” 
      ,恰恰是为了“要她”。那以后没多久,郑广和对郑滢展开了地毯式的追求,死缠烂打加柔情万种 
,用事实证明了这个男人对女人的了解是远远超越了生殖系统的。 

      情人节那天,郑滢捧着一个插着一打玫瑰花的菱型花瓶来找我,“给你摆摆。” 

      “好漂亮的花!”我叫起来,“哪里来的?” 

      “郑广和送的,我办公室里都放不下了。”郑滢的脸刷的红了。原来,我们公司为了减轻收发室的 
负担,明文规定不为员工接收花店送的花  
      很不浪漫的规定,郑广和医生大脑袋一转,有了,自己去买来十二打玫瑰花,配上形状各异的水晶 
玻璃瓶,亲自开车送到我们公司。当郑滢接到电话到底楼大厅去见他,整整两排沙发都被玫瑰花占据着, 
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像个小型的阅兵式。郑广和就站在两排玫瑰花之间,笑得像拿破仑 
      当然,他比拿破仑高。 

      郑广和这一招实在够厉害:一。 一百四十四朵玫瑰花大兵压境,哪个女人见了不感动得稀里哗拉脑 
子发热?二。 
      替郑滢在公司里挣足了面子:女人有了男人宝贝她,身价立刻不一样,何况她是那年情人节唯一一 
位收到玫瑰的女员工,铺天盖地,给其他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几年之内传为佳话;三。 
      变相给自己拉了选票:让郑滢周围的女孩子们既羡且妒,众望所归认定他是个模范好男人;四。 
      摈除了我们公司里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嘿嘿,愣头青,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可有我的魄力乎?没 
有吗,一边凉快去。 

      副产品是顺便还让很多女孩子的男朋友挨了一顿骂,第二年情人节吸取教训,诚惶诚恐地当鲜花快 
递员。 

      综上所述,此举几乎赶得上战国时代燕国的太子丹收买荆坷的架式,二话不说,情重如山,让人唯 
有以身相报,刺秦王也得干。 

      2002年的春天是个结婚的季节:三月份,张其馨和林少阳结婚;五月底,郑滢和郑广和结婚。 

      郑滢要结婚的事情,杨远韬不知从哪里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了,把一份礼物寄到她公司里的地址,郑 
滢把我叫过去一起开封。打开外包装,浅蓝的纸盒立即告诉我们那是一件Tiffany。 


      我们对看一眼,郑滢从黑色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拎起一条白金项链,下坠一个简单而雅致的挂件, 
两个同心圆,用碎钻嵌出几个罗马数字,看上去有点像个时钟。 

      盒子里有张卡,上面只有四个字,很漂亮的笔迹,“祝你幸福。” 

      郑滢把它戴到脖子上,问我,“好不好看?” 

      “很好看。” 杨远韬的品味无懈可击,只是不知道他送这个“时钟” 究竟是希望郑滢能和她的夫 
婿天长地久,还是在抱愧自己曾许诺过却不能给予的天长地久。 

      郑滢把那张卡仔细看了两遍,然后撕掉,“送不起戒指的男人就喜欢送链条,把人家套了起来,又 
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打算把这条项链怎么办?” 

      “戴啊,这可是我的结婚礼物,” 郑滢扬起脸冲我一笑,竟是一脸神采飞扬,“Tiffany is  
Tiffany。你以为我会舍得还掉?” 

      从那天之后,我心目中最勇敢的女性形象由海伦凯勒让位给我的好朋友郑滢。为了她有勇气对着老 
情人送的结婚礼物神采飞扬地微笑然后说“Tiffany is 
      Tiffany” ;她收下一条项链,放走了心中那个浪子,影子都不留。 

      比“怀念” 难的是“怨恨” ,比“怨恨” 难的是“忘记” ,比“忘记” 更难的,是“直面”  
。说句或许会让鲁迅先生在黄泉之下跺脚的话,“真的猛士” 
      肯定谈过恋爱,如果没有,应该马上去谈一场,因为经历过爱情残酷而狰狞的时刻、见识过那些不 
流血却久久不愈的伤口的人,绝对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 

      走出郑滢的办公室,我想起程明浩送给我的那一条有玫瑰花图案的项链,摇摇头。郑滢说得有道理 
,送不起戒指的男人就喜欢送链条,把人家套了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
        发布时间:2005…4…26 14:58:51

        
      185 


      对於高科技行业的许多公司而言,每年的第四季度是业务的重头,很多客户会在年终做来年的预算 
并决定是否下订单,所以这个季度的业绩在全年中占相当大的比例。2001年底,911加上安龙事件引发的 
大公司信用危机给原本就很不景气的美国经济雪上加霜,纳斯达克指数吃了秤砣铁了心,以一天几十点甚 
至上百点的速度一路跌破两千点的心理防线仍然飞流直下,让人心寒到底后反而多少生出一份黑色幽默 
       “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倒要看看情形究竟能坏到怎么个程度。 

      2002年,公司明显地开始节衣缩食:新员工是早就不进了,裁员都来不及,还进新人,开什么玩笑 
;能用临时工就坚决不用正式工,能用实习生就坚决不用临时工,能不用人就坚决不用;出差住旅馆一律 
降一个档次;寄快递邮件要主管批准,主管不在吗,不好意思,等他/她回来再说,活生生把快递变成慢 
递;取消免费供应的咖啡、甜点、爆米花、可乐,等等等等。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洗手间里提供的卫生巾也每况愈下,先是“护翼”不翼而飞,然后棉制网面不 
见了,随之越变越厚,直到变回我中学时第一次月经来潮时用的那种卫生巾;更糟糕的是还三天两头断档 
,因为公司把清洁人员减少了一半,一个清洁工管足足半栋楼。吃过几次亏,我索性买了一大包卫生巾放 
在办公室底层抽屉里,而郑滢重新开始跟我伸手要卫生巾。 


      那一天她一路小跑过来要了一块卫生巾,一面嘴里嘀咕,“我看公司以后招女员工不如加一条‘必 
须已经绝经’ ,可以彻底省下这笔开支”。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发呆 
       这个星期郑滢已经来跟我要过好几次卫生巾了,我自己的月经却还没来。 

      我拿着鼠标在屏幕上乱点: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心乱如麻,终於忍不住告诉郑滢,“我已经推迟了五天,有没有可能?” 

      她歪着脑袋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会,一本正经地问,“你觉不觉得想吐?” 

      我哭笑不得,“就算真的怀孕也没这么快吧。” 

      下班后,她陪我去药店买验孕试纸。我趁左右无人,从柜台上取下一盒,拉起郑滢就要走。 

      “急什么急?又不是做贼,这个牌子在买一送一呢。” 郑滢堂堂正正地背着双手研究保险套的广 
告。 

      “郑广和不是妇科医生吗?还用得著自己买保险套?” 

      “什么话,他给人看病用这个?不吃人家的耳光也要吃我的耳光。” 

      我推推她,“我很怕是真的。” 

      她抬起头来看看我,我当时大概显得很紧张,於是叹口气,安慰我,“小姐,不要自己吓自己,你 
以为怀孕那么容易?告诉你,美国有七分之一的夫妻想生孩子都怀不上呢。” 


      “别忘了我不能吃药的。” 

      她把两盒保险套放进推车,“那又怎么样?真怀孕了,你们就结婚,年底生个孩子,有什么不好? 
”她说得顺理成章。 

      “那我今年的升级肯定敲掉,搞不好连位子都保不稳。”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小杜养不起你?还是不肯养你?不想生就说不想生好了,假模假样。走吧! 
” 

      我看看她,说不出话来,心里很迷惘。 

      验孕的结果是:没有怀孕。两天之后,我的月经来了,它,不过是跟我开了一个小玩笑。 

      这一次月经来的时候,我居然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随后像有一样什么东西重重的、钝钝地在我脑 
门上敲了下:原来,我真的很害怕怀孕。并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升级,为了保位子,而是因为一旦怀孕就 
要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一切就木已成舟。我不要木已成舟。 


      四月份,我陪郑滢去现代艺术宫拍婚纱照。他们关系发展实在迅猛,导致了眼看这位老兄要把我的 
好朋友娶回家,我才有幸跟他见上第一面。郑广和长着一张产妇看了能够舒缓压力、婴儿见了会觉得世界 
很美好的脸,他的长相揭开了我悬在心头多年的一个疑问:小时候看动画片“聪明的一休” 
      ,总是想那个可爱的一休小和尚将来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见了他,我茅塞顿开,明白了,就是这 
个样子! 难怪他可以做妇产科医生。 

      他们拍了大半天,到将近傍晚时分,眼看着天阴沉下来才告一段落。我突然记起浪管风琴应该就离 
这里不远,於是叫他们先回家,“我想到海湾旁边走走。” 


   …
        发布时间:2005…4…26 14:59:15

        
      186 


      那天的天气很奇怪,早上到下午都阳光灿烂,四点多钟却开始下起小雨。我在现代艺术宫后门的博 
物馆门口找到个工作人员问他知不知道浪管风琴在哪里,他伸手指指路对面,“过街再走一段就到了。” 


      我走过街,沿着旧金山湾往前走。慢慢地,雨越下越大,海湾上的风吹过来,透过我身上薄薄的开 
斯米毛衣,我开始发抖,心里非常后悔没有带件风衣。 

      这一路上人很少,走了很久,已经差不多到了金门大桥下面,却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我觉得很不对 
劲,绕到停车场旁边的一家纪念品商店去问路,才知道我转错了弯,早先过了街,应该朝右,而我,想当 
然地朝左转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走回去,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湿透,只好搭公共汽车回艺术宫去开车回家。转上高 
速公路的时候,我对着观后镜里的自己苦笑一下,笨啊,近在咫尺的东西都找不到。 


      郑先生和郑小姐的婚礼极其浪漫,在位於富兰克林街的哈斯。 莉莲索屋举行  
      那所典型安女王式的老房子始建于十九世纪,奇迹般地幸存了1906年大地震,是旧金山两栋对外开 
放的维多利亚式房屋中比较精美的一栋。 

      我对郑滢说,“你老公花样真不少。” 随即发现她毫不逊色  
      她的戒指上面不仅有一颗麻将牌一样的钻石,而且,那家珠宝店为了拉生意,出奇制胜附送了一个 
终生承诺:日后,如果她愿意,可以随时把戒指拿回去换一颗钻石,只要份量相同,式样自选。郑滢说她 
打算五年去换一次。 


      我笑她,“你当心人家以为你五年嫁一个新老公。” 

      郑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美国不是流行女人再嫁次数越多身价越高吗?我 
呢,再嫁就算了,不过,做做样子也好啊。”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奇特的虚荣心。 

      我实践了九年之前在学校浴室和她挤一个淋浴喷头时许下的诺言  
      当她的伴娘,杜政平做伴郎。礼成之后,郑小姐,不,郑太太,也不知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还是有 
意表达她的“美好祝愿”,学了美国人那一套把手里的百合玫瑰花束从脑后朝着我的方向扔过来,花束在 
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在我和杜政平都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屁股(如果花也有屁股的话) 
      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我们两个人前方正中的地上。我们眼看着它掉下来,却不知怎么搞的,谁也没伸 
手去接。 

      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在我们身上,几秒钟之后,我反应过来,碰碰杜政平的手,他如梦方醒地立 
即低头去捡起那束花递到我手里。身后几个女人拍着巴掌呱呱大叫起来,她们大概觉得这个场面十分浪漫 
;我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只是恨郑滢怎么也不事先提醒一声:幸亏她不准备再嫁,否则,下一次自己去找 
伴娘。 


      哈斯。 莉莲索屋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里面荡漾着一股旧时代特有的、溶和了许多可知与不可知 
往事的和婉气息,让人不由跟着温柔起来。 

      在一间卧房的墙上,我看见了一张古老的结婚证书。泛黄的纸张上字迹由於经年历久,已经变成一 
种淡淡的紫灰色,却还是清晰可见。上面写的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市政府颁发此证书,证明某个 
男人和某个女人自一八八O年七月三十日开始结为夫妇,地址就是这栋房子,下面有证婚人的签名。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纸,文字是一样奇妙的东西:当所有的人都作古,甚至连屋舍都已经易主, 
它还在万分固执地、坚强地、死硬地对每一个走过的人倾诉一段许久许久以前的姻缘。两个人把名字写在 
一起,便是一个最郑重的约定。婚姻,是值得尊重的,非但尊重,简直肃然起敬。 


      这个时候,我的手被人拉住了。我转过头,正好碰到杜政平的目光。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也一 
动不动地看着他,突然,好像有一阵风从心里某个角落吹过来,像地铁将来时隧道里夹着滚滚车声的那一 
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