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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明戈(宫廷,君臣,虐,种田)作者:红熨斗-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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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却不料被一股力量攥住了衣角。
  
  须桓之看过去,发现居然是炽沐瑶。她的手臂和手掌全都被白布包得紧紧的,只有一截指尖留在外面,她用手指颤抖着抓住须桓之的衣角。
  不知炽沐瑶何时醒了过来,澄澈明亮的双眼紧盯着须桓之,像是有话要说。
  
  须桓之心上一动,顿了顿脚步,还是俯下了身子问道,用尽量平和的语调问道,“公主,想说什么?”
  
  “……他要……杀我。”炽沐瑶十分艰难的吐出四个字,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虚弱。
  
  旁人并未听清楚炽沐瑶在说什么,毕竟这也是她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因此只当做是公主爱慕皇上,死而后生之后情绪激动。
  
  惟独须桓之听清楚了,他胸口猛一朕窒息,凑近了人问道,“谁?!”
  
  “…………”
  

  
  须桓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宁芳殿。
  
  今日阳光并不炽烈如火,偶尔还有卷着花香的清风吹过,清爽明媚。
  然而天子寒凉如冰的眼神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冷到发抖。
  
  韩泠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也闭口不言。
  
  谁都不知道炽沐瑶对皇上说了两句话之后,皇上的脸色为何变得如此难看。
  
  而须桓之耳边却是不停的有炽沐瑶沙哑着声音对他说的那个人的名字……
  各种情绪激烈的交错着,须桓之矛盾极了。
  

  走着走着,年轻的帝王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用眼神遣退了下人,须桓之看向韩泠风道,“泠风,你对公主有何心思?为什么要随朕来看望她?”
  
  “……”韩泠风一愣,“……皇上,公主是西靳夏国的贵客,臣以为理应来探望。”
  
  “就没有其他理由?”
  
  “……没有。”
  
  “那么,”须桓之眯起眼睛,“——你对公主遇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韩泠风又是一愣,“……公主既然已经苏醒,臣想该是没有大碍,况且太医们医术高明……”
  
  “不是这个,”须桓之冷冷的打断他,“——你对出手刺伤公主的那人,有什么想法?”
  
  韩泠风轻咬了咬嘴唇,“……臣愚钝,不知那人是谁……也……没有任何猜测。”
  
  “若朕要你必须说一个人出来呢?!”须桓之以冷冷帝王之气相逼,那股绝然让韩泠风不禁胆寒。
  
  “……或者……是个武将。”
  
  “还有呢?!”
  
  “……他……是用剑……”
  
  “这要你说?!”须桓之陡然大怒,“——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的东西,要你说?!”
  
  韩泠风咬紧嘴唇,扑通一声跪在须桓之面前,却是再不说话。一张清隽的脸上面色变得苍白。
  

  僵硬的气氛在君臣二人之间胶着着,须桓之面无表情的站着,眯起的双眼中,是意味不明的目光。
  
  半晌,才有一阵卷起树木花草沙沙声的风吹过,算是勉强缓和了气氛。
  
  只是,待须桓之正要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却从一处传来,“皇上——皇上——”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兵部尚书郑启锋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
  
  一见到皇上,郑启锋便跪了下来,气还未喘匀,便说道,“皇上!不好了,西南边境告急!”
  
  
 
作者有话要说:……飚了一个晚上也木有飚到3000……做人真失败……OT2……

求安慰……




十一章 请命

  
  拜西南边境紧急的境况所赐,第二日早朝的气氛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据从边境那边来的最新战况,南滇国是在五日之前突然派出军队,以迅雷之势攻陷了边境并不牢固的兵事防御,然后又迅速侵占了靠近边境的几个富饶村落。
  此时战事已然到了西南界最大的城市——双柏城的城门外。
  只差一个城墙,南滇便要占领大须西南的要塞城市了。
  
  与西北边陲的西靳夏国不同,南滇国的民风并不属于野蛮彪悍的那一种。
  因为地处热带,物种丰富,因此虽说国土面积并不大,但是百姓生活也算是富足。
  
  而在这一次战争之前,南滇与大须的关系甚至比西靳夏国还要更为亲密一些。
  为表示友好,每年夏季,来自南滇的各种热带水果和有特殊作用的草药都会源源不断的从南边运至京城,供皇室贵族享用;而大须则会用各种精美瓷器和来自江南的丝绸作为回礼。
  
  双方礼尚往来,百年来都相安无事。
  
  三年前的春夏交际之时——也是须桓之弑杀亲生大哥须濂之的那一年,南滇国的前国主驾崩。
  继承君主之位的人,是前国主的大儿子滇玉王。
  
  后来的历史中,因为继位时间和年龄几乎相差无几,同样堪称一代明君的滇玉王经常被史官拿来与须桓之进行比较。
  ——但不论何种比较,总是会出现那么一笔“滇玉因性孤傲而不自量力,终为大须所并。”
  不过这是后话了。
  

  但滇玉的确也是个心气极高傲、视尊严为上的君主,所以他才不能忍受每年都要向大须进贡大笔财物的事实。
  况且,近几年他们的军事得到了发展,实力大增,同样雄心壮志的年轻帝王看到环境优美气候适宜的大须土地就在眼前……怎能不动些心思?
  

  “皇上,臣以为,应对南滇军队进行招安,以财物利诱之。这样的话,既可让南滇知晓我大须国力强盛,财产富饶,也可避免战争带来的血光之灾,可让边境的百姓得到安宁。”有大臣站出来献策。
  
  “皇上,臣以为不妥,”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南滇此次对我大须,明显是以侵略为目的,况且近些年他们的实力的确有所增加,财力也增加不少,招安,恐怕不会有什么成果。”
  
  “皇上,臣也赞成对其用兵。”
  
  “皇上,臣反对。”
  
  “皇上……”
  
  “…………”
  
  挑起了话头之后,逐渐的,地下的大臣们竟是争论成了一大片。
  一帮子认为应当用以怀柔之策,一帮则宣扬武力。
  两帮策略不同的老学究们口水仗打的不亦乐乎,反倒是真正要出征带兵的武将,因为嘴皮子不像文官那般利落,从头至尾都没来得及插上几句话。
  

  须桓之则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坐在龙椅上,对下面的臣子们作壁上观。
  
  但他冷然的神情微微蹙紧的双眉昭示着这个年轻的帝王正在衡量着什么……
  ——比如若是用招安之策,该以何种方式与滇玉王对话?
  比如若是出兵以武力击之,该派出多少兵?
  后备的粮草该以何种方式征集?
  国库里的饷银可够用?
  ……以及,该派谁去做带领军队指挥作战的大将军?
  
  思及此,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一直站在一旁的付明戈身上。
  

  从一开始,付明戈就一直安静的站着,并不与任何人争论什么。
  肃穆威严的朝堂之上,惟独那人站着的地方周围,带着一种静逸恬淡的感觉。
  仿佛晨光微透的清晨,仿佛潺潺流过的溪水,仿佛……日光艳丽的江南,和他们从前一同度过的岁月时光。
  
  满堂的争论声依然没有停下来,大臣们恭敬唤着“皇上,皇上”……须桓之却是忽然间心生一股疲惫。
  
  身居高位的帝王,百姓遵从他,臣子顺从他。
  他的一句话,就可能引出一个事件;史官笔下的一笔一划,是以他为主角的、为后人所传咏的历史篇章。
  
  如今外族侵略,天下人都等着他的一句话——是打,还是不打。
  
  须桓之内心深处无比渴望悠闲恬静的生活,渴望回到三年前,他愿意与付明戈朝夕相伴到相看两厌的程度……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与他人争夺天下。
  
  须桓之不禁在心中冷笑。
  ——天下是什么?半壁江山永世长存,在他手中却也不过几十年。
  
  天下之大……终是大不过人心。
  

  “臣请皇上定夺!”有大臣突然高呼,扯了扯官袍,恭敬下跪。
  众臣听到便也跟着下跪,高呼“请皇上定夺”。
  真可谓是一呼百应。
  

  须桓之略微沉思,“南滇此次的行为,明显是来侵占我国土地的。以朕看来,恐怕怀柔之策并不能产生成果,反而会激怒对方……这一次,怕是不得不派兵了。”
  
  “皇上圣明!”立即有主战派高呼。
  
  “皇上圣明!”有人应和。
  
  “皇上圣明!”
  
  “……”
  

  “臣付明戈请命,臣愿带兵出征,为皇上夺回被南滇侵占的土地!”
  一直没有任何声音任何动作的付明戈忽然站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却是十分清晰,立即让那些只会高呼“圣明”的众臣们全都闭上了嘴。
  
  立即有人狗腿,“皇上,付大人是领兵奇才,臣以为付大人定能完成使命。”
  
  “皇上,臣也以为付大人定能不辱使命,夺回江山。”
  
  “大须有付大人这样的得力战将,乃是龙恩浩荡……”
  
  “龙恩浩荡……”
  
  此时的须桓之,早已收回了落在付明戈身上的目光。
  他在内心揣度着,这帮老家伙真是十分会做人,这一下子,既称赞了付明戈,又把他推上了出征的风口浪尖,还转过来拍了他须桓之的龙屁。
  
  这样想着,须桓之的眼神却是没有半点倾斜。他端起手边的茶碗,盯着里面细小的、慢慢摆动的绿色茶,用十分波澜不惊的声音说道,“……那便准了罢。”
  
  

  
  安逸了好几年,再要征战之前,付明戈发现,自己竟是没了从前要拼死夺下江山的热血和期待。
  
  只是,兵营里的事儿总是还要忙的。
  出征前的三日,因为许多事务都要他亲自操办,竟是连个好觉都没睡成。
  疲态隐隐的显露在眉宇之间,没了精神上的动力,付明戈觉得这具身体像是在抗议。
  
  他也并不是多喜欢打打杀杀的征战。
  可是,被南滇侵占的地盘,是烙着“须桓之”的烙印的。
  
  ——他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他怎么可能不帮他夺回来?……
  

  当日那句“那便准了罢”,算是炽沐瑶遇刺之后,须桓之对付明戈说的唯一一句话。
  付明戈至今也查不出是谁存心要害他……害得现在连须桓之对他的信任都失去了。
  
  这几日的繁忙之中,每当想到这一点,付明戈总是要心生一股寒凉。
  
  出征前一日,付明戈没有回明戈府,而是与将士们一同住在了郊外的兵营之中。
  
  是啊,明日便要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也不知道,须桓之他……还是否在意他们之间的这份……情。
  
  

  
  穆则轩已经带着一队精兵做为先头的支援,在须桓之下令对南滇用兵的那一日便先火速赶往西南,朝双柏城进发。
  另外两名副将被他打发走,早早的休息去了。
  
  此时偌大的将军营帐里面,只有付明戈一个人。
  

  火光将甘愿扑火的飞蛾烧得噼啪作响,借着还算明亮的火光,付明戈正在查看一张面前摊着的西南边境的地图。
  西南地形虽不算险恶,但是十分复杂多变。
  那里气候不比内陆,一年四季中,至少三季是地面滚了火球一般的炎热。
  再加上西南部特有的十分茂密、未经开化的闷湿密林,和那里面不知名的毒虫毒蛇……
  
  付明戈知道,即使大须兵力充足,粮草充沛,但跟那边做为地头蛇的南滇对战的结果……还真的是无法预料的。
  等着他们的,或许会很艰难。
  

  
  “什么人?!”帐外突然有守卫喊道,“停下!这里不能随意出入!”
  
  听到声音,付明戈抬起头,向帐口的方向看了看。
  略微沉思一下,想来大概是出城赶路的人看到这边有火光,走错了路罢,就又埋头研究地图去了。
  

  
  营地入口处停下一辆马车,拉车的四匹马十分威风雍容。微弱的火光之下,只能看到马车外面的深色描纹帐帘,低调的把车里面坐着的人挡了个严实。
  一个身型略有些肥胖的人从车上下来,把一个什么东西给刚刚喊话的守卫士兵看了看。
  
  守卫一看到那东西,神色惊讶,作势便要跪下,却被那人伸手拦住,低语了一句,“咱家主子有令,不许声张!透露了半点消息,要你的脑袋!”
  
  “是!”守卫慌张的答应着,两条腿却是不自觉的有些发软。
  他下令其他守卫不许阻拦,稍微退开一些让出一条路。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个人。
  黑色披风严严实实的笼罩着他,但依然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材。
  那人低着头,脸藏在披风的帽子里面,被浓重的阴影盖住,半点容貌也看不到。
  由刚刚的人带路,他稳步走进了营地,并未惊动再多的人。
  那人走到将军帐的外面,停了下来。
  

  付明戈听到响动觉得很奇怪——副将们早已休息,应该只剩下守卫的士兵没睡。
  这么晚了,来人也没有外面的人进来先通报一声……外面到底是谁跑到这荒凉郊外的营地里来?
  
  付明戈起身,走过去掀开帐帘向外看了看……居然是张公公!
  
  “张公公?”付明戈十分诧异,低声问道,“公公这么晚来大营……”他顿了顿,“——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张公公看到付明戈,却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付明戈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张公公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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