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我爱你by 冰旋 (现代+虐心,到小受自杀了小攻才发现对他感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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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方朔意再去观家探望,观家有了不小的改变。
观禾宜已经回到学校上课,一点一点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观妈妈的身体好了很多,精神状态也恢复大半,主动整理起观禾芹生前的物品;观爸爸请了两天假后,便回到公司上班。
方朔意临走时,观妈妈还微红着眼说。
「虽然禾芹现在不在了,还是希望你以后有空时,偶尔可以来这里玩。」
方朔意忍着眼底的湿意点头。
一切开始慢慢的步回原轨。
这天,方朔意上完课,傍晚时回到家中。
「阿意,你要先吃饭吗?」母亲黄筱昭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用了,我等大家回来再一起吃。」方朔意拉开嗓子回答。
父亲方冠成因为工作关系总是得过八点才能回家,弟弟方其语有社团活动晚归,所以家人常是各别吃饭。
方朔意原本想上楼放书包,随眼一瞥,看见客厅方桌上散乱着一堆夹杂着广告单的信件。
想来又是母亲懒得整理就直接摆在桌上。方朔意叹了口气,将书包放在一旁沙发,准备过滤掉不必要的信件。
把不重要的广告信拿在左手,翻到第八封时,方朔意停下动作。
那是一封收信人写着他姓名的信件,淡篮色的信封上,除了他家的地址和他的姓名外,并没有寄信人的地址。
方朔意疑惑的看着邮戳,时间是六天前。
再重新看了一次写着自己名字的娟秀字迹,感觉有些熟悉。
像是一种预感,他的心纷乱了起来。如果打开这封信,将会知道一些他永远都不想知道的事。
方朔意顿了顿,放下多余的信,拿起淡蓝色信封,拆开它的封口。
里面放着一张折迭起来,跟信封相同颜色的淡蓝色信纸。
他微僵着手打开那张信纸。
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看见那句话的同时,方朔意听见了世界破碎的声音。
# # # # # #
(喂?)
「禾宜吗?」听出在话筒另一边的人是观禾宜,方朔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是朔意。」
(朔意哥,有什么事吗?)观禾宜好奇地问道。昨天才来家里探望过他们,今天会为了什么事打电话来呢?
「……妳可不可以给我……那天跟禾芹在一起吃饭的那些女生的电话?」
指意外发生当天。
(咦?)观禾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却无法清楚他要电话做什么?(怎么了?朔意哥?……是发生什么事了……?)
语气中充满紧张。
「没有,妳别担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方朔意虽然这么说,但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要她不担心才是奇怪。然后他想起一个可以当成理由的借口。「她们不是说要办一个追思会?我和一些认识禾芹的朋友也想参加,想问一下时间是不是决定了,需不需要帮忙。」
(啊,)关于追思会的事,观禾宜也听说过,她理解的应了声。(你等一下,我去找一下连络簿。)
话筒被放下,一阵寂静后,话筒又被拿起。
(朔意哥,有一个叫陈淑莹的女生是主办者,你可以打她的电话,电话号码是……)
方朔意将听到的号码抄在一旁的空白纸上。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请她们不要客气。)
「嗯,我知道了,谢谢。」
挂上电话,方朔意好一阵子没有动作,直直地盯着那排号码看。
就在这里打住了吧,不该再继续追问下去的……
是啊,那件事只是个意外,只是观禾芹太靠进顶楼栏杆才会失足跌落,绝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后来胡思乱想所想的那个原因……
她还约好了要跟他见面的啊……
可是一想到那封信、那句话,「怀疑」彷佛一条黑色的蔓藤不断攀附住他,延伸、展开、将他淹没。
如果不弄清楚事件的真相,他一辈子也无法坦然面对观禾芹的死因。
只是确认而已……
深吸了口气,方朔意缓慢而确实地按下号码。
(喂?)一个女性的声音。
「妳好,请问陈淑莹在吗?」
(在,麻烦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另一个女性声音传来。(喂?我是淑莹。)
「不好意思,我是方朔意……」
(啊……禾芹的男朋友?)
「嗯,……想问一下妳们追思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句话似乎又勾起陈淑莹的情绪,她顿了顿。(……我们想借禾芹的房间来办,所以明天想打电话给观妈妈,看可不可以……)
「……应该没问题,禾宜也要我转告妳们,如果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请妳们不用客气。」
(嗯……谢谢。)
接下来要进入正题,方朔意闭了闭眼,谨慎选择措辞。「……我想问一下,那天意外发生时,妳跟禾芹在一起吗?」
没想到方朔意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又或是她不太想再想起那天的情形,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回道:(……是啊……)
「对不起,这样问可能很奇怪,不过我想多知道一些那天的事……,毕竟那是关于她的最后回忆,我没有要责怪任何人的意思,请妳不要误会。」
(……没关系……)
「……妳可以详细告诉我那天的情形吗?」
(……那天上完上午的课,我们跟往常一样四个人一起去……顶楼……吃饭……,禾芹跟平时一样,一边笑着一边听我们开玩笑……)
陈淑莹一边回想着,一边仔细述说她们之间的谈话。观禾芹比起平时要寡言了点,她问她怎么了,观禾芹微笑说她昨天太晚睡,所以有些累。
(然后……看到有人要走了,我们也赶紧准备回去教室,我们站起来时,禾芹还在整理便当,……所以我跟她说……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我还记得……她笑着看我说……「快好了」……所以我们几个人就慢慢的朝大门走,想说等她待会赶上来,然后……然后……突然听到楼下传出好几个人的尖叫声……我们回头一看,禾芹已经不
在那里……)
说到这里,陈淑莹哽咽地停住了话。
方朔意感觉到眼前一阵目眩。「……所以……妳们……都没有人看到禾芹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在颤抖。
(……嗯……没有……)
陈淑莹边抽搐边回道。
啊啊……天吶……
方朔意忍不住摀住了脸。
「谢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这几个字的,还没等对方响应,便无力地挂上电话。
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他不看那封信就好了……
如果他不打这通电话就好了……
如果不要知道……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好了……
虚伪的真实.下
「阿意?你那么匆忙要到哪去?」
听见方朔意自楼上房间猛地冲下楼所发出的声响,黄筱昭探出头来。
方朔意没有应答,没有回头,直接穿上鞋子,手上拿着淡蓝色的信纸,气势冲冲的打开大门,离开家中。
像被凶猛野兽追赶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
等看到写着「司家」的名牌映入眼中,他才喘着气,靠在门柱底下。
司家的客厅灯光明亮,父母都在国外的司秉恒,现在一定坐在客厅,任电视发出的欢笑声流泄,自己一个人看书吧。
咬着牙,方朔意按下门铃。
司秉恒听见铃响,起身看向面对道路的窗口,发现来的人是方朔意,露出惊讶笑容。
「阿意,你怎么来了?」
方朔意没有松懈僵硬的脸色,从司秉恒打开的大门空隙处进到客厅。
司秉恒也察觉到气氛怪异,消失了笑容,视线随着方朔意的位置转动。
方朔意沉着脸,将手中拿着的信纸朝向他。
「这是……?」
司秉恒皱起眉。
「你打开看看。」
司秉恒望了他一眼,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拿过信纸。
一看到信中内容,他立刻变了脸色,手止不住的颤抖。
「禾芹不是意外死亡。」冷眼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司秉恒,方朔意的心也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冰寒。
因为他明白,司秉恒现在的讶异表情,并不是因为发现事件的真相所以感到惊愕。
而是因为,他清楚知道那封信里所代表的意义。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禾芹是自杀的。」
方朔意直直盯着他,像要把他看出个洞。
「她因为我不相信她而自杀。」
低重的音阶,让司秉恒一震,他再拿不住,任信由他的手中滑落。
「你骗了我吗?」方朔意握紧拳头,几乎就要咬出血。「告诉我,小恒,你骗了我吗?」
司秉恒低垂着头,微抖着身一语不发。
「那天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意外?」
司秉恒身驱抖的幅度更大。
这样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啊啊……方朔意仰头紧闭着双眼。周围一片扭曲,明明是十分安静的空间,脑中却不断轰轰作响。
他多么希望司秉恒否认。
只要他否认的话,他就会努力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那封信只是有人恶作剧、开玩笑、或是一切其它可能的原因,也绝不可能是观禾芹在死亡那天早上写好寄出的、给他的遗书。
就算有再多可疑的因素,有再多不合理的巧合,他还是会选择相信司秉恒的“否认”。
但是,一切都是真的。
愤怒、失望、憾恨一起向他袭来。
「……为什么……!」
砰一声,司秉恒被方朔意一拳打飞,跌在墙角。
司秉恒咳了咳,血自他的鼻和口中流出,他摀着嘴,没有反应。
「如果那个时候我相信她的话……她就不会死了!」方朔意大叫,极度的情绪让他忍不住落泪。「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面对方朔意的质问,司秉恒看着地板,依然不语。
「如果你喜欢她,可以明白告诉我啊!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你比胜负,跟你一起追求禾芹!但是你为什么要强吻她?吻了她后又骗我说只是个意外,让我误会……」
「我没有强吻她……」司秉恒微弱的说。
他现在说的话明显就是胡扯,方朔意听了怒火更炽,一把抓起司秉恒的衣领。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之间是两情相悦……!」
「不是的……」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不是意外、也不是强吻,那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你说啊!」
司秉恒望了他一会,闭上眼,没再说话。
方朔意被他的态度激怒到顶点,再度挥出拳头。
「唔……!咳、咳……」司秉恒被打到另一边,不断咳着。方朔意的力道原本就比一般人强得多,被盛怒的他连打两拳,过度的疼痛让他连眼都睁不开。
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司秉恒,方朔意发出悲哀的苦笑。「我是那么的相信你……就连禾芹说你强吻她时……我还相信你……」他开始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好一阵子,他才止住笑,然后捡起刚才落在地板的淡蓝信纸。
「是我害死她的。」他淡淡说完,没再回头,笔直朝着大门走去。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门关上时,他落下最后一句。「……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崩悔.上
有别于白天喧哗纷嚷、充满紧张感的生活,也与夜晚热闹非凡、慵懒松散的气氛不同,清晨和早朝的交接时刻,即使号称「不夜城」的都市,也如同死城一般宁静。
这时的空气最是冰冷,深呼吸时连喉咙都缩了起来。虽然才入秋的天气,含了露水的气体让人有着接近冬天的味道。
一种冷淡、寡情的味道。
连只流浪狗都没有的街上,只有两旁的行道树孤单地竖立,没有任何风带来拂动叶片的沙沙声,彷佛是以灰黑色阶构成,名为「遗忘」的壁画。
方朔意抽完最后一根烟时,天色已经逐渐发白。
丢掉烟蒂,用脚随意踩熄,他挺起靠在一户民家围墙上的身体,往尚无人迹的大道上走去。
回到家门,听见开门声的母亲立刻从客厅奔跑到玄关。
「阿意,你回来啦,饿不饿?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一夜没睡好,精神显得有些恍惚的黄筱昭,面对刚进门的儿子,仍是努力微笑温柔地问。
方朔意无视黄筱昭略带憔悴的神情,摇摇晃晃的走上楼梯。
「阿意……」忍受不了自己儿子的冷漠以对,黄筱昭蹲下身哭了起来。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儿子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似地,不去上学、夜不归门;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却总是带着吓人的烟味、酒气,天晓得他以前从不碰这些东西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对人不理不睬,活像是和自己、家人、所有人都过不去。
他的女朋友死掉时,他虽然沮丧,但司秉恒安慰过他后,他不是很快就振作起来了吗?可是就在大家以为他摆脱掉那个阴影的时候,他却猛地性情大变,乖僻固执,再也不是他们所认识的方朔意。
任由母亲一旁悲泣,方朔意走到二楼,转向自己的房门,看见方其语穿着睡衣站在他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满脸怒容地瞪视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朔意不理会他的质问,继续向前走。
「你说话啊!」方其语见他淡漠的反应,一时气不过,走到他身前揪起他的衣领,挡住去路。
虽然差了方朔意半个头,但两人相似的神韵,让方其语端正的五官有着和他哥哥同样威赫逼人的气势。
「你知不知道,妈在客厅等了你一个晚上!你有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