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爱,那么恨by 格蕾思琳 (虐恋情深)-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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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同行了?
还记得第一次走这条路时,我对他还满是戒心,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我防备的神经。
但是现在,即使不执手,不耳语,甚至连眼神都不用交换,都有某种若有若无的牵念和默契。
这是一同经历过生死之後的深厚友情吗?
还是因为时长日久,渐渐对身边人产生了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这种感觉,比喜欢多一些,可比起爱,又少了那麽一点点。
让人捉摸不清的模糊情愫,犹如置身在云里雾里。
唉,为什麽不能让我简简单单地,只想著一个人?
转过眼珠偷偷地望了他一眼,发现他也瞟向这边,交接的眼神一下子断了线,同时别过脸望向另一边。
周围真是尴尬得可以,特别是想起当时那个特殊的吻,到底是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虽然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是看到对方转危为安时,那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却是谁也无法否认。
一阵脸红,赶紧把话题转到了公事上。
“那个……我离开的那段时间,交给你训练的军队,现在情况怎麽样?”
“半年来,一直按照你的要求严格地操练,慢慢地成熟了。”
说起公事,他眼底总有一种难以抹煞的锐光,可以看出,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对於他的认真,我从来都不怀疑。
而在我看来,这样的准备,不再是一种单纯的帮助,也是我复仇的契机。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办?”
“我想先拿下九王子的领地,毕竟要对付强敌,必须全心全力。”
“恩,”我点头,这确实是不得不走的一步,“不过,不要伤害九王子,他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
“北方那边有什麽消息吗?”
“探子来报,他们要攻打五王子了。”
“哼,看来是准备和我们决战了。他们拿下五王子,至少也需要两三个月,足够我们调整了。”
一提到“北方”,他的脸有些许阴沈,过一会儿,他调转了脸色:“好了,不说这些了,跟我来。”
他拉起我的手,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我没有问“去哪里”,仿佛习惯了他突然的惊喜,我只是由他拉著手,心里琢磨著“干什麽”。
甚至於,有了一种好奇的期待。
一路快步走回了小屋,阵阵淡香扑鼻而来,推门走进,一道清丽让眼前一亮。
满室,满屋,满庭院,尽是幽香淡雅的百合。
或含苞待放,或静静盛开,轻盈脱俗,娇嫩欲滴,每一朵都是风雅的仙子。
眼神忽地一黯,一种莫名的感伤。
呵,笨蛋,如果你知道我喜欢这种花的来由,一定不会送我这麽多。
桌上是各式菜肴,飘著嫋嫋的暖气。
仆人悉数退下,屋内只剩两人。
我坐下来:“今天是什麽日子,搞这些花样?”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法兰蒂尔,你十六岁了。”
“……哦。”
原来,时间可以缓慢,也可以飞快。
“怎麽,你不高兴?”
“不,只是没有什麽感觉……”
“想看看你的生日礼物吗?或许……会让你有回一些感觉。”
“呵,不会又要带我去海上看星星吧?”
“不是。”他的表情漠然多了一层凝重,起身走进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盒子。
我的心猛地一震,顿时百感交加,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轻轻地把盒子摆到我面前:“我一直帮你小心保管著他,‘黑玉’我也炼成了。”
指尖抚过熟悉的木纹,我心爱的瑰宝啊……
让我付出了代价,却没有後悔追回了它。
“谢谢。”
小心翼翼地捧起它,走回了房间,和往常一样,收藏在枕边。
回到餐桌时,他帮我递来了最爱吃的鱼,已经挑完了刺。
可惜,面对这盛宴,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接过盘子,只是淡淡地放下。
“不知为什麽,这几天来,我都没什麽食欲。”
“别担心,这是正常反应,慢慢地,你也不需要这些食物了。”
“什麽意思?”我皱了皱眉。
“因为‘龙血’,它的作用使你以後不需要这些普通食物了。‘龙血’是魔族中最纯正的血液,你有了它,渐渐地,会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而且会得到永恒的生命,你的容貌,将停留在十六岁的年华,永远不会老去。”
“什麽?”我完全惊呆,这不是我曾想过的後果,“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不喜欢吗?”他也疑惑不解,“正因为‘龙血’有不死的功能,所以才有那麽多人为它丧命啊。”
“可是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著什麽吗?当所有的人都死去,我还活在这世上?独自一个人,面对孤独,却不能以死来解脱?这太可怕了……”我喃喃自语,忽然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告诉我!告诉我变回去的方法!!”
“没有……”对於我的反应,他始料不及,“根本就没有解除‘龙血’的办法,它已经在你的体内……”
“什麽……?”我慌了神,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看见我的失神,他开始焦急起来:“法兰蒂尔,别慌,你还没有成魔!”
“快说!”我紧张地追寻最後一丝希望。
“‘龙血’是一种极阴的液体,它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侵占寄主的身体,使其成魔。但是如果遇到阳刚的力量和它相抵制,就能暂缓它对身体的侵占,让寄主保持人类的体质。”
“什麽是‘阳刚的力量’?”
“很难说……可以是男性的血液,也可以是和他交合,总之是从他身上获取到能量……”
“……荒唐……这竟然是解决的方法?”心中郁积的愤怒猛地爆发,一伸手掀飞了桌子,“这竟然是解决的方法!!!”
我哭笑不得,越过了满地狼藉,无力地向前走,已然失去了方向。
呵呵,这该诅咒的命运,又一次无情地玩弄了我,就像玩弄一个木偶般地简单。
胸口好像积聚了万里乌云,沈郁得让人透不过气。
很想哭,借此来洗刷心中的不平。
本该是泪流满面,一摸,却是干的。
“怎麽没有眼泪……”
“法兰蒂尔……”身後传来了让人绝望的回答,“你忘了吗?魔物,是没有眼泪的……”
什麽地方可以得到大量男人的血?
答案是:战场。
借由“红凝”吸走红色鲜热的液体,再慢慢融入自己的体内,形成阻碍“龙血”入侵的屏障。
血肉横飞的世界,只顾著斩杀、向前。
用尽一切办法砍倒眼前的阻碍物,直到他惨叫倒地,直到他流出足够的血,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气。
弥漫在空气的血腥不再让我作呕,反而……挑动著我杀戮的神经,让我渴望得到更多的血,更多的血……
我们在山谷包围了敌人,像觅食的猛虎扑向了他们。
现在,包围圈正在渐渐地缩小,圈中的猎物也变成了一具具还带著热气的尸体。
胜负已定。
换作平时,我一定会高声劝诱他们投降,但是今天,举著屠刀的手怎麽也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迅猛地刺杀了向我袭来的士兵,剑锋一转,劈向了另外一人的头颅──
那人突然“扑通”跪下,眼里尽乞求,恐惧和绝望……
我的心震了一下,在剑刃落下颈部之际,“红凝”化回一道红光,回到了我的身体。
抬头一看,原来大部分的士兵早已跪地缴械,只在我将要落剑之时,有些人作了最後的反抗。
够了,我对自己说。
“停──!!!”
厉声一喝,周围的士兵立刻收住了兵器,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我。
“降者不杀。”
听到我的命令,他们齐声回答,然後开始缴获敌人的武器,收拾战场。
满目尽是战後的创痍,地上堆积成山的尸骨,引来了一群群在半空中盘旋的秃鹰。
好累。
拖著沈重的步伐,我默默地往回走。
身上的衣服早被鲜血浸染,粘贴在身上。
手掌因为长时间的握剑,现在才感到发麻。
杀人,已经成了习惯。
即使看到再多的尸体,也引不起我半点的惊悚。
怎麽会这样?
我的心,已经死了麽?
我到底是在阻止自己成魔,还是在加速地往魔道滑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九王子便派人呈上了降书。
城门大开,军队徐徐进城,踏进了他的宅所。
九王子斐利,上次见到的那个少年,依然那麽清瘦,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
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清澈明亮,闪著矍铄的光华,仿佛有洞悉一切的清明和洒脱。
见到我们的到来,他不惊不惧,也没有丝毫的激动和沮丧。
群臣就在他身後,周围的摆设也很整齐,看来他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已做足了准备,善後的事务也打点好了。
见到我,他露出了一丝微笑,稍後又化成了瞬间的惊诧,最後融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转过眼,他向迪维尔递上了代表权力的大印。
迪维尔接过大印,在他脸上,看不出当年接管八王子领地时的兴奋和激情。
淡淡地看了一眼之後,把它转交给身边的秘书官,反而和斐利寒嘘了起来。
按照惯例,落败的王子需要跟随我们回去,然後软禁起来,以免再生事端。
这一次,迪维尔却格外开恩,询问斐利是否愿意继续留下当郡王。
结果,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愿意跟随王兄一起回都城!”
置地有声的答复,虽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却不像是冲昏了脑袋。说话的时候,眼睛向我这边望来。
迪维尔顺著他的眼神,也看向了我。
一时间,似乎我才是最後做决定的人。
“那就来吧。”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麽区别。
迪维尔点点头,吩咐手下做准备,要对斐利以礼相待,按郡王的规格服侍。
稍後,他又连发了几道号施令,把身边的人都驱散下去做事。
直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他才把眼神转向了我,又慢慢地挪向了地下。
没有话语,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像是抓住了一抹即将飘散的游魂,重新固定在他身边。
握著他微凉的手,我也没有什麽感觉,只是让他就这麽握著,传达彼此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我,很不开心……
我明白,他,也很难受……
但是我们不知道要用什麽办法来冲刷内心的悲哀,这种漫无边际的无助感,让我们除了紧握对方的手,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达不到……
=
安顿好一切後,我们返回了格里斯城,毕竟还有更大的挑战等著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松懈下来。
一连几天,我和迪维尔都在议事厅,同将军一道商量接下来和北方的交战。
计划定下来时,已是七天後的晚上。
拖著疲累的身体回到小屋休息,躺下,却睡不著。
这不是我第一次失眠了。
自从北方回来後,我就很少熟睡,勉强阖上眼,也总被一幕幕的噩梦惊醒,然後,睁眼到天明。
这样的情况,渐渐地加剧。
明明已经很累,却不能得到一次安心的睡眠。
原来企求一点渺小的幸福,会是这麽难……
窗外,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正透过窗台,洒满一地清辉。
现在,月圆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时间的倒计。
不在满月之前得到足够的阳气,我就会变成不死的魔物。
圆月,竟然转变成残酷……
无眠,起身,披上一层外衣,逐月而去。
手中抚弄著清水似的月华,脚步随著它的转移而转移,去到哪里就是哪里。
微风拂过,送来了一阵清凉,也送来了一阵……琴声?
山中向来寂静,怎麽会有人弹琴?
但是,确实是琴声,虽然若隐若现,却不是错觉。
那隐约却蕴涵优雅的音调,让我情不自禁地挪动了脚步,循著那轻轻嫋嫋的旋律,渐渐往密林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一把竖琴。
好像清风掠过了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又穿过林间,拂起阵阵叶浪。
醇厚又柔和,轻盈而雅致,听者似乎漫步在云端,停不住飘散的步伐。
拨开树枝,看到了琴声的来源──是一间隐藏在林中的小屋。
这是建在半山腰的另一间屋子,当时迪维尔挑了那一间给我,这间就一直荒废著,怎麽今晚会灯火通明,传来如此美妙的琴声?
因为好奇和心动,我轻轻地碰了碰门,发现竟然是虚掩的,仿佛一早就等著来客的拜访。
登堂入室,我没有出声,生怕会打断奏琴之人的雅兴。
一直走进里屋,才看见了琴师竟然是九王子──斐利。
似乎没有发现我的造访,他依然忘我的演奏著,直到奏完一曲,才停了下来。
看到我,他没有惊讶,反倒像招呼一位熟识的朋友,笑著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我好像打扰你了。”
“不,我在等你。”
“等我?”
“琴声再好,也要找到知音人才有意义。”
“呵,怎麽知道我就是你在等的知音人?”
“那你说说,刚才,你听到了什麽?”
“一面湖水,在风过後,皱成了一团,再没有平静过。”
“不,湖水是平静的,不平的是听者的心。”他轻轻地诉说著,指尖再次拨动那优雅竖立的琴弦,“即使有过波澜,她也能恢复;即使受过玷污,她也能净化。”
灵动优美的旋律溢满了整间屋子,如无形的双手,抚慰著疲惫的神经。
找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让流水般的琴声淌进敞开的心扉。
“湖水脏了,可以净化。灵魂脏了,该怎麽办呢?”
“心灵,也可以擦洗的,不要让那些悲哀的灰尘铺了一地。”
醉人的琴声让我的身心都松弛了下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肩上的重量好像静悄悄地被人卸下,整个人轻得可以飞翔。
“我,很想擦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