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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嘉佑往事by靡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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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春伸手扶展昭,嘴里骂道:“这都什么世道?法院门口都敢买凶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
  夏紫菀忽然惊叫起来:“呀!血!”
  展昭这也发现欧阳春的制服袖子被割开一道长口子,血水浸湿了白衬衫,沿着手掌滴落下来。
  他惊骇:“欧阳!”忙托起他的手检查伤口。
  欧阳春哎哟一声,皱着眉头笑道:“哎,我被划总好过你被捅。”
  警卫过来驱散了旁人,把那个行凶的男子也抓了起来。那家伙似乎被欧阳那一脚踹中关键部位,正痛不欲生中。
  白玉堂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的什么屁活?青天白日的在法院门口杀人,这还是大宋开国以来头一遭!”然后又回头骂展昭:“你看,我当初哪里说错了?说你是猪你就真的笨了。”
  展昭哭笑不得。夏紫菀有些尴尬地拉了拉白玉堂,“你少说几句吧,快带欧阳先生去医院要紧。”
  白玉堂这才住嘴。
  医院急症室外的长凳上,白玉堂百无聊赖地坐着。有个皮球滚到脚边,他弯腰拣了起来,逗着追过来的孩子,故意不还给他。这时,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五少,兄弟们去查清楚了。张家的确找了人说要教训你朋友,人都跟了他几天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这些人突然都不见了。我怀疑,也许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出面……”
  白玉堂关上手机,视线投向展昭身上,无知无觉的他正站在欧阳春身边,关切地寻问着。片刻,白玉堂转向另一个人。
  丁月华脸上的血色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一双大眼睛带着伤楚,不知正在想什么。
  ****************
  展昭的新家在检察院家属区里。四十平米的小小套房,五楼,幽静,通风,从窗户可以望到隔着一条街的小学。每天都可以看到稚嫩可爱的孩子们欢笑着从围墙外经过。
  展母没有跟着搬过来。她始终觉得大城市里的生活枯燥乏味,愈发想念镇上老姐妹们,于是决定还是回去。
  走前嘱咐道:“我看那丁小姐人对你还是有意思的。她这么好的女孩现在不好找了,你别错过。”
  欧阳春家境好,去年在“汴京印象”买了一套90多平米的公寓,自然是看不上检察院给单身职工安排的小房子。
  展昭说:“欧阳公子,你省省吧。我还正奇怪呢,你我同检察长在汇春苑吃饭,怎么就那么巧,让黄主任给看到了?”
  欧阳春说得头头是道:“他不提拔你,他女婿还给你小鞋穿,你在那里干一辈子,还是工字不出头。到了检察院,做了主诉检察官,虽然发不了财,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过活。”
  那年夏天奇热无比,据说是四十年未遇的酷暑。新闻每天都报道有路人中暑、老人去世,卖制冷设备的商家发了财。
  展昭匆匆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安空调,房间里热得像蒸笼。欧阳春吃完晚饭,提着一个冰西瓜过来,一进门就喊热。展昭把电风扇拧到最大档,两人坐在地上吃西瓜。
  吃完了,展昭收拾垃圾去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欧阳春正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那个有着飞鹰图案,一角被火熏黑了的打火机。
  欧阳春疑惑道:“已经不能用了还收得那么好,女朋友送的?”
  展昭惊了一下,猛然想起,这个打火机跟着他,有七年多了吧。
  这两千五百多个日夜里,展昭并没有摸着这个打火机在黑夜中辗转反侧,更没有摩挲着它思念得人憔悴。在它不能用了后,他将它随手丢进放相片的盒子里。如果不是欧阳春为了点烟把它翻了出来。他都已经遗忘了它的存在了。
  曾经,心头被剜了一个大洞,低头就可以看到里面的血淋淋。然后,结了血痂,不会再一动就钻心地痛。渐渐的,肉也长好了,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也没人能看到这伤痕。只是没想到,伤口终究是伤口,留下老大一块疤痕,触碰到了,还是会痛。
  第二年开春,展昭正陪着领导在外应酬,突然接到了王朝的电话。王朝乐滋滋地通知老班长,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了。
  展昭和王朝这些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分散了,只在两年前包院长去世后的追悼会上见过一面。包院长是患转移性肝癌去世的,重病期间,展昭常常跑医院看望他。那时候王朝还是光棍一条,对着女孩子还有点克服不了的羞赧。转眼两年过去了,他已经做了爸爸了。
  满月酒在洛阳举行,大学同学来了不少。那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以前和展昭争夺第一名的同学现在也是洛阳市检察院的检察官,见了展昭,大力捶他,道:“咱们班长风采依旧啊,我等远在洛阳都听说了您的大名。交通局副局长的受贿案,给你办得那个响当当啊!才干一年就评了优秀,我们这种庸才以后怎么混?”
  展昭谦虚地笑笑:“我不会其他,只会工作,不得不做到最好。”
  王朝的爱人是中学老师,文静秀气,一直抱着儿子,不肯沾酒。王朝在学校的时候就以海量而出名,孤军奋战也悠然自若。敬到展昭他们这桌,一杯干完,又倒满一杯专门敬展昭。
  “老大,咱们同窗四年,同寝室四年,感情不比一般。今天我当爹,你自然应该多进一杯。”
  坐旁边的白玉堂想起展昭胃不好,想要帮他挡,展昭却在桌下压了压他的手,笑眯眯地接过酒,一干到底。
  结果酒席才过半,胃就已经开始疼起来。白玉堂在旁边又是冷笑又是白眼,道:“你喝啊?50度的白酒一口焖,没本事还逞什么英雄?”
  展昭苦笑。
  白玉堂把抽了几口的烟扔在地上:“走吧,我送你先回去。”
  高速路上,除了前方车灯照亮的路面外,都是浓稠的黑。白玉堂忽然阴森森地开口:“最近月华和你联系过吗?”
  展昭闭着眼睛,感受着胃部纠结不散的疼痛,漫不经心地回答:“过年后就没消息了。她现在红透半边天,忙得没时间。”
  白玉堂打着方向盘,脸色阴翳:“最近她的传言,是越来越多了。对方是西夏电子少董。”
  展昭张开眼睛,“是李明浩?”
  “是。”白玉堂点头,“两人在商务聚会上认识的,一拍即和。这也罢了。偏偏那李少是有太太的,虽然卧床七年,现在时日不多,但好歹他还是有妇之夫。听我大嫂说,月华她妈妈都快气疯了。丁伯母说,除非丁月华不姓丁了,否则别想嫁给西夏蛮子。”
  展昭望了望车棚,说:“她嫁了李明浩,不就自然姓李了吗?”
  白玉堂笑,“你少装模作样,你知道我的意思。”
  展昭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个人,一辈子总要爱一回。月华如果觉得那是她的幸福,我会全力支持她。”
  到家时,展昭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白玉堂叹一口起,扶他上楼。刚到门口,展昭还没取出钥匙,门就打开了。室内柔和的光芒越过一个高大的黑影照射进白玉堂的眼睛里。
  欧阳春惊讶地看着一脸苍白的展昭,叫道:“喝多了?胃又疼了?”然后从白玉堂手里接过展昭,扶他进屋,转身又去找药。
  白玉堂吸了一口气,感觉胃里刚才喝下的酒似乎变成了醋。白玉堂固然是有展昭家门钥匙的,但他没想过还有这号人物也有钥匙。并且,会在深夜等展昭回家。
  习惯上称这种人为什么?入幕之宾?
  呸!白玉堂在肚子里骂。
  欧阳春似乎为了证实白玉堂的猜测一样,像在自家似的招呼白玉堂:“白先生进来坐吧,要喝点什么?”
  白玉堂笑着摇摇头,对展昭说:“你好好休息。”然后看欧阳春一眼,带上门走了。
  展昭靠在沙发上,听脚步声渐渐远去,闭着眼睛笑了,轻声说:“他误会了。”
  “误会什么?”欧阳春耳朵尖听到了。
  展昭笑了笑,没说出来。
  “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欧阳春说:“我们那栋楼的电缆坏了,明天才修得好。今晚是中原杯的决赛,我过你这儿看。”
  展昭点点头,“那你看吧。我先睡了。”
  “对了。”欧阳春叫住他,“你那个朋友,洛阳台的名主播丁月华小姐,八点的时候给你来了个电话。我顺手接了。”
  “留言了?”
  “没有,不过似乎有话说的样子。我说要你回来后给她打回去,她又说不用了,说不过是问候你一声。”
  “就这样?”
  欧阳春啧啧道:“还要怎样?丁大主播专程打电话问候,你还要怎样?”
  要求是不能再高了。当初在宋大的时候亲昵如手足,暧昧若情侣,现在也分成独立的个体,朝着各自的前程奔去。
  汴京的大气污染年年严重,天空也早已不如那时候湛蓝,无法如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透过去,望到恣意逍遥的过去。城市道路翻新后,520路公交车也已经改道,通往市精神病院。宋大一宿舍现在改住女生,111寝室的阳台上挂了一张大大的布帘,遮挡住了阳光和路人的视线。连思佳酒楼都重新装修了一遍,增开了咖啡店。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大概就是老板娘依旧风姿绰约,没怎么变。
  展昭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看看时间,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实在有点诡异。欧阳春不在屋里,大概是看完球赛就回去了。莫非,是把钥匙忘在这里了?
  打开门,一个柔软的物体就倒进了展昭怀里。他急忙接住,撩开对方的长发,大吃一惊:“月华!”
  丁月华在他怀里苍白一笑,说:“昭哥,让我在你这里歇歇。”
  她的身体冷且湿,不停颤抖,像是流浪的小狗。展昭立刻抱她进屋,给她脱去外衣,塞进被子里,拿来毛巾和热牛奶,又帮她吹头发。
  丁月华卸去妆的小脸瘦得只得巴掌大,一边红肿着,有五指印,显然曾被人扇了一个耳光。她捧着牛奶一动不动,好像那一巴掌把她的七魂六魄打散了去。
  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她了?怎么连夜从洛阳跑了过来?展昭都没问。吹干了头发,他柔声说:“把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
  丁月华听了,乖乖喝光了牛奶,躺了下来。展昭掖好被子,起身要走,丁月华忽然恐慌地拉住他,叫道:“昭哥,别走!别走!”
  展昭立刻坐下,连声说:“不走,不走。”轻轻拍着她的背抚慰她。
  好一会儿,丁月华才把眼睛闭上。
  电视上采访国际要人时问题咄咄逼人的女主持人,此刻也就像一个迷路后被好心人收留的孩子。惶惶不安地,楚楚可怜地缩在被子里。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也许心口也被挖了一个大洞,但是还苟延残喘地活着。
  展昭等丁月华睡着了,从橱柜里抱了一床被子,在床下地板上凑合了一夜。床上那个人时常梦呓,展昭便立刻惊醒,哄着她安静下来。这样反复许多次,天也渐渐亮了。
  展昭轻手轻脚爬起来。手机在兜里震动,白玉堂闷声闷气地在那边说:“是我。”
  展昭明白,说:“她在我这里。”
  那么半晌没动静,再度开口,已经换成了丁兆兰的声音:“兄弟,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要我们去接她吗?”
  “不用了,她还在睡呢。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丁兆兰叹了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丁月华醒来时,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展昭留了字条在桌子上:“冰箱里有牛奶,微波炉里有鸡汁汤包。乖乖吃,不要让我担心。”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这张薄薄的便笺纸贴在胸口。
  无声的温情一点一点地将胸口那个空洞填补起来,轻飘飘的身子渐渐感觉到一点塌实。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也慢慢湿润眼睛。
  展昭下班回来,一推开门,一个人蹦到了自己面前。
  丁月华穿着围裙,一手举着汤勺,兴高采烈道:“昭哥,你回来啦!累不累?我来帮你拿包。”
  展昭瞪着眼睛。
  丁月华拉他进屋,转身进厨房,边碎碎念着:“今天超市的鱼很新鲜,我买一条一斤半的桂鱼给你做了鱼羹。你冰箱里那块猪肉是哪天的啊,都臭了!若是觉得解冻麻烦,可以抹点盐再放冰箱嘛。还有那鸡蛋……”
  展昭听她絮絮叨叨着,笑了。他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一遍,连靠枕套都换了下来。阳台上晾着长长一排衣服,洗干净的抹布和拖把搭在栏杆上。洗衣粉的清香偶尔飘进鼻子里。
  丁月华在他背后说:“你那几双破了洞的袜子和内裤我已经帮你丢了,新买的在抽屉里。”
  展昭的脸上温度不由上升。进了厕所,忽然发现,架子上的毛巾和牙刷也都换了新的,一把崭新的高级剃须刀放在旁边。
  丁月华依旧低头在厨房里忙着,径自说:“我已经打电话约了清洁公司的人,明天他们过来清洗厨房。你要上班的话,我帮你看着……”
  展昭靠在厨房门上,静静注视着她。
  他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神话故事。穷书生有幅画,画上有一个漂亮的仙女。有一天,书生回家,发现那仙女从画上走了下来了,为他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彼时小小的他没想过类似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盛着鲜汤的勺子递到嘴边,展昭抿了一口。丁月华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期待:“好喝吗?”
  展昭点头。丁月华顿时笑得无比灿烂,像是受了老师表扬的孩子。
  后来,当展昭知道丁月华不是请假而是从洛阳电视台辞职的时候,丁月华已经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星期了。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当,不过这栋楼本就住的都是单身职工,年轻人对同居一事习以为常。只是几个女同事私下伤心名草终有主,院里想给展昭介绍对象的大妈遗憾地转移了目标。
  丁兆惠趁妹妹不在的时候来找展昭。他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叠得整齐的被子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展昭肩膀。说:“好兄弟,敬佩你。不过如果是你的话,真我和我妹睡一张床我也不会揍你。”
  有天丁月华不在的时候,家中电话响了,展昭接过来,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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