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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嘉佑往事by靡宝-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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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洗手间里顿时充满呕吐物的酸臭。展昭喘过气来,脸上发烫,小声道歉:“对不起,弄得你一身,还……”
  叶朝枫温柔一笑,接了一杯清水给他漱口。扭开了水龙头,热水器发出轰的一声,花洒里喷出温水。排风扇也及时发挥作用,嗡嗡声中抽走了里面异味空气。
  哗哗水声中,展昭慢慢放松下来,半瞌着眼睛,任由那个人脱去两人弄脏了的衣服。
  水温渐渐升高,小浴室里蒸汽弥漫,呕吐过后的温暖与舒适下,大脑深处涌出浓浓睡意思,脑袋不自主地搭在对方肩膀上。
  叶朝枫轻笑一声,轻轻拍拍展昭的脸,“别睡着了,会着凉的。”
  展昭强打起精神,猛眨眼睛。叶朝枫一边脱他衣服一边说:“坚持一下,洗个澡再睡。”
  热水冲刷在两具年轻赤裸的身体上,将沐浴液的泡沫冲刷去,露出光洁紧实的肌肤。神智依旧不大清醒的少年打了个喷嚏,让青年不自主伸手搂住了他。躯体接触带来一阵奇妙的触电般的感觉传达到大脑,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僵硬了片刻。
  展昭忽然很小声地说:“朝枫,你以前……”
  叶朝枫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曾经也是个叛逆少年,做很多事都是为了图个新奇。”
  展昭抹了抹脸上的水,说:“我明白,我没其他意思,我只是好奇……”
  叶朝枫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这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面容。第一次看见时,内心深处就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让他不停在大脑里搜索,心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他揉着展昭黑亮濡湿的头发,感觉指间的顺滑柔软。一时间,情不自禁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那柔软的嘴唇。
  展昭迷糊地抬起头来,望进那双温柔如斯的双眼里,陌生的情绪翻涌起来,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而那张俊美的面孔再度靠近,再度温柔又霸道地覆盖上了他的唇。
  大脑在那一刻轰地短路,一切的感觉,是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左右着身体。淋下来的温水模糊了视线,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唇上传递来的压力。辗转的,缠绵的,奇异而舒适的触感。
  酒精冲淡了他的理智,他温顺地被抱住,任由那个男人放心大胆地加深这个吻。身体紧贴,肌肤相亲,纠缠在一起。
  “哥,你在吗?”
  耶律皓兰清亮的嗓音像泼冷水瞬间浇灭了里面的热情。
  两人微微分开,展昭的脸一下变白,然后开始转红。
  叶朝枫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两人既不整又透湿的衣服,没有开门,低声问:“什么事?”
  “你出来接个电话,有点急事。”耶律皓兰的声音有点急。
  叶朝枫看了看两人身上既不整齐又透湿的衣服,再看了看展昭不算好看的脸色。他苦笑了。
  耶律皓兰冰雪聪明,立刻察觉不对,说:“手机放这里了,我先去了。”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远。叶朝枫这才打开门,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话。
  电话里中年男子忐忑不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大少爷,出事了!”
  叶朝枫眼睛眯了起来:“慢慢说,怎么了?”
  “新研发的那药……刚才发现被盗了!”
  叶朝枫放下手机,回头望去。展昭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目光对上,他立刻别开脸。
  “你有急事,那我先回去了。”
  “展昭……”
  “我走了。”少年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慌张地扯过外衣,推门而出,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间里。
  叶朝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合上手机盖子。
  刚才的热闹似乎就在这么短的时候里烟消云散,欢乐到底是短暂的。冷风从阳台窗户灌了进来,吹得大家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展昭在食堂看电视才知道,前一夜汴京忽然刮起了六级北风,全市降温4—8度。人人都在说变天了哦,变天咯。相比叶朝枫来说,展昭那时并不知道真正的变天是什么。
  **********
  耶律兄妹二十分钟后到达了花氏药研所。陈所长在寒风中一头冷汗地弯腰迎接他们,叶朝枫没看到他一样大步走过,耶律皓兰高跟鞋发出的急凑的蹬蹬声紧随其后。
  会议里没有开空调,在座的各个主任和首要研究员都觉得有点冷,衣服里皮肤上一阵一阵地冒着鸡皮疙瘩。老板的儿子坐在首席位子里一言不发地看着监控录象,保安部的人心惊胆战地给他解说。那漂亮得不像真人的二小姐面无表情地把玩着钥匙,哗啦哗啦地声音盖住了保安部长的声音,但是没人敢叫她停下来。
  叶朝枫终于看完录象,对保安部长摆了摆手,后者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不安的目光。
  “陈所长,有话可以直接说。”
  所长反倒更加紧张不安,说:“叶少……这东西丢了,的确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当初谁也没想到王大文那么憨厚样子的小子是间谍啊。要不我们投诉到商业间谍调查科去?”
  旁边的副主任讥笑:“有证据还用等到现在才去检举?”
  “那怎么办?”所长六神无主,“他们要是赶在我们之前发布的话……夫人有什么指示?”
  叶朝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没告诉她。相信我,我处理比她处理对你们来说要好得多。”
  所长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位太子爷,很明白他的意思。耶律家子女性格里的温和一面都还是遗传自父亲,花残月在某些方面的心狠手辣更像那个马背上长大的民族。
  “叶少,这药是我们下一个要开发的药的重要原料啊。要再生产,最少也要三个月,整个年度进度都要打乱。”
  “那就去找回来。”叶朝枫说,“王大文只会把东西给赵冠生,叫人去盯住姓赵的。”
  副主任疑惑道:“怕没那么容易吧。赵冠生是个人精,这么干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次不知道收了那边多少好处,肯定藏得特别严实。”
  耶律皓兰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叶朝枫看了她一眼,对大家说:“今天太晚,先散了吧。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等到人都走尽了,叶朝枫才转向妹妹,说:“你说吧。”
  耶律皓兰说:“赵冠生和赵子彬是宗亲。赵冠生没儿子,赵子彬小时候被抱到他家里当儿子养过七、八年之久。”
  “这我都知道。”叶朝枫说。耶律家同赵子彬家有些交情。
  耶律皓兰说:“赵冠生一直把赵子彬当儿子看待。也许我们可以从赵子彬那里下手。”
  叶朝枫看着妹妹丢在桌子上的钥匙串,有一个水晶狐狸的小坠饰,那还是今年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他似乎记起妹妹十七岁的生日宴会上,赵子彬随着做外交部部长的舅舅也来了,送了耶律皓兰一串紫水晶手链,两人跳了好几支舞。
  “你……”
  耶律皓兰拨了拨头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总得为这个家做点事。”
  叶朝枫伸出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发,但是忽然想到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智已经非常成熟,未必会喜欢这种摸小孩子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是耶律皓兰竟然主动靠了过来,依偎进他的怀里。
  她轻声说:“我心里有谱,你不用担心。”
  第七回
  嘉佑二年的上学期,宋大的学生在FTP上传递着中央台的某一期“大宋之子”,尤其以法学院的学生最为积极。不为其他,因为这期采访的他们学院深受敬爱的包拯包院长。
  这已经是包拯第四次继任院长一职。
  这个出生在小镇上,辍过学,下乡做过知青,返城自学考进宋大,留校后由一个小小助教做到宋大法学院院长的老人此刻感叹不已。回忆少时受的种种白眼,几次从那个位子上给人拉下来又再爬上去,再想想现在走在校园里总会听到的尊敬的一声“包院长好”,只觉得人生大梦一场,起起伏伏,世事如海,沉浮不由己。
  他的额头上还留着下乡割猪草时弄上的伤,家里的夫人也是那时候遇上的小芳。现在回忆起来,乡村的空气真是清新,是大都市的乌烟瘴气所远不能比。那时候包夫人还是水灵灵的少女,现在也已经是个芳华已逝,犹存丰韵的老太太了。唯有下乡晒黑的皮肤这么多年来都没转白,总给小孙子形容是黑人版的肯德基上校。
  展昭给他叫到家里吃饭的时候,包拯多喝了几杯,向这个他非常赏识的学生吐了几口苦水。
  刚正不阿?换你在这位子上沉浮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脾气是没有被磨去的?我这是树立精神形象,宋大的法学院需要这么一个偶像来鼓励学生。你们将来出来,都是法律界的栋梁。可是你也要知道,律师,打离婚官司的也是律师。干这行远不像外人看来的高品。小昭啊,你这孩子资质是好的,就是有时候,不要把那些事看得太重了。做人就和做地毯一样,能屈能伸,经得起践踏,可包可裹。一切的公道,一切的人法天理,都是在心中的。可是人心,才是最险恶的啊。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法,是人的心。
  还有更多的苦水,没来得及吐,就已经给包夫人打断了,“寝室快关门了吧?小昭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包拯拉着展昭的手说:“走,我送你下去。”
  夜风有点凉,宋大花园小区的路灯已经调低了,一只大蛾子胡乱拍着翅膀在一盏地灯旁上下扑着。包拯的酒气散了一些,清了清嗓子。
  “药学院的耶律晁锋是你朋友吧?”
  展昭过了一会儿才想清楚说的就是叶朝枫。“是,大一就认识了。”
  “他是辽国人。”
  展昭笑笑,“宋大里辽国和大夏的留学生很多啊。”
  包拯说:“他在宋大也算名人了,他妈妈花残月我也认识,以前还来上过我的公选课。”
  “我爸也上过您的《大宋王朝法律基础》呢。”
  包拯看他一眼,说:“他们那届学生,安排的是别的老师教。我记得你爸爸是因为选修课冲突,才改选了我的课的。”
  展昭听出话里的不对,“那花阿姨是……”
  “是跟着你爸爸改选到我班上的,她那时候在追求他。你爸爸拒绝了她,弄得满校都知道。然后他去汴京医学研究所的名额就给抹掉了。”
  展昭脚步滞了半步,觉得一边脸火热。
  包拯说:“我也不该跟你们孩子说这个的,那都是上代人的事,年轻时谁没有为谈恋爱闹过一两次的。只是我想提醒你,这个耶律晁锋,不只是个简单的留学生,这孩子心机深,像他母亲。你这孩子呢,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老实。以后凡事都要多想一想厉害关系。”
  展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微有发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包老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花残月在这边办了一家药研所,还帮着药学院培养研究生,所以学校对耶律晁锋很是客气。表面上看,结交他也是不错的。只是,他出身到底不是那么单纯,你同他走得太近了小心受伤,凡事多留个心眼。”
  展昭听出他还有话未说,却不好问。
  包拯喜欢展昭,也是因为这个学生很像他年轻的时候。那骨子勤奋上进是任何一个长辈看着都喜欢的,尤其是这孩子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有时候包拯都在后悔为什么侄女包娉婷会放弃掉这个少年。到底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人一点,还是大家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感情。罢了,年轻人的事,谁说得清。
  那年冬天特别冷,连辽国和大夏来的学生都在抱怨老天,学校也早早就开始供暖。有了暖气,学生们都不大爱出门了,尤其是要跑到其他区上的公共课,旷课率奇高不下。
  这样的情况下,白玉堂居然还能大早爬起来坚持去上耶律皓兰第一节课的《西域宗教学》,其动力的来源,自然是青春期的荷尔蒙。
  白玉堂倒死不承认自己有多喜欢耶律皓兰,漂亮的姑娘人人爱,他只是赶早上她的课中的一员。学校里没选上这门课而挤进来旁听的大有人在,耶律皓兰的课永远爆满,就像寒冷冬日里的热辣火锅。
  材料学院的花冲就是居心不良中最有代表的一人。
  花冲这人,号称“半月公子”,指他同女生交往从来不会超过两个星期。生得好皮相的他有点像少年版的大宋球星狄青,风趣幽默,家世显赫,所以在学校里受欢迎程度远远高与庞院长的儿子。据他自己说,凡是认识他的人,要不爱他,要不就恨他。这句话好像上了学校十大名言榜。
  展昭倒是认识他的人中少有的不爱他也不恨他的。花冲的篮球打得颇好,前阵子展昭接任学校篮球队队长一职后,就曾想拉他入队。花大少爷拽得别人欠他二五百万似的,头发一甩,说:“烈男不事二队。”
  白玉堂事后从展昭这里听来,一个劲冷笑:“来什么三贞九烈?要是辽宋哪天打起仗来,他还能抱着美女投江以示忠烈不成?”
  白玉堂对待女孩子们,更多像是兄妹关系,大家可以吃吃喝喝谈点小恋爱,但是不发展肉体关系。而花冲这种动辄带女生上旅馆的,在白玉堂看来,完全是做了十辈子和尚投胎的货色。他瞧不起花冲粗鄙的好色。所以后来在耶律皓兰的课上一眼看到那个家伙包着本书煞有介事地坐在第一排,就像看到别的野狗跑到自己地盘上撒尿一样浑身上下不爽。
  花冲的父亲是花残月的堂兄,虽然两家基本没有来往,但是耶律皓兰和花冲还勉强算是表兄妹的关系。花冲觉得这个皓兰表妹简直是女人中的极品。年轻的女人没她漂亮,漂亮的女人没她聪明,聪明的女人没她有家世,有家世的女人没她内敛稳重。他曾编了一个宋大校花榜,第一名曾是建筑学院的息红泪。息学姐去年毕业,继任的是外语学院的林诗音;第二名是文新学院的丁月华,活泼烂漫;第三名是历史学院的赵春妮,人家是皇帝的干妹妹得加分。现在耶律皓兰来了,所有排名都得全部往后挪一位。
  白玉堂对他的敌意,他当然感觉得到。每次上课都有人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脑,狠不能钻个洞出来,他也是会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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