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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只要你的中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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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使劲地点点头。 
  在离开这个城市之前,我又去看了我的爸爸,然后拉着自己的行李,到火车站,我想给自己一次漫长的旅行,告别过去和迎接未来。 
  火车启动时,我在窗户上仿佛看见那个坐在栏杆上的女孩,微凸的脊梁,细瘦的胳膊,纤长的手指。她,永是我最爱的人,无论我身在何处。 
  就像我的爸爸一直对我说那个女人永是他最爱的人。然而,我知道世界最值得尊敬的爱,不是我爸爸的,而是我妈妈的。 
  那天,爸爸告诉我:其实,我早在10年前就和你妈妈离婚了。没有向外公布,是因为你们还小。一瞒就是10年。而我们两个人,更早一些就分开了。你妈妈知道一切,包括这200万是为了让安然去英国留学。你妈妈,是我这辈子最最对不起的女人…… 
  我妈妈花去所有的青春与精力,向我的爸爸证明她是多么爱他。他是没有见到她绝望的愤怒,没有见到她憔悴的面庞,没有见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呜咽。他更没有见到她日日夜夜地为我们这个家操劳。她抛却所有幸福的机遇,只是为了默默地去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不求任何的回报,甚至是微弱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短信的回复,她都学会不再期待,然而,她就是这样永远站在一个地方,默默地看他体面地出去,疲惫地回来,衣服上还有那个女人的气息。印象中她,总是微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爸爸回来。可是,我现在知道她的心真的碎了又碎。然而,还是要坚强地维持一个看似完美的家,替他维护一个父亲的形象…… 
  她,为他的,实在太多。而他,欠她的,岂是一句“对不起”所能抵消? 
  爸爸最后要我捎话给我妈:叫你妈等着我,如果她还愿意等。 
  我说好。 
  然而,我却没有告诉他我妈已经去一家寺庙里出家了。她说她要清清净净地过完下半生。她说她最初做错了一件事,终于花费一生的爱去化解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宿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爱和恨,都结束了。她要盾入空门。 
  人,总是在不断地验证别人到底对自己有多真,耗尽毕生的精力,到最后确定并要珍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殆尽了他对自己的爱。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一无所有,因为最富有的已经被自己消磨了。 
  我之于梁卿卿,就像妈妈之于爸爸。妈妈开始了她新的人生,而我也是。 
第三十二章 重回上海
  我用一年的时间,四处旅行。到哈尔滨去看冰雕,到漠河去找迟子建笔下的《北国的精灵》,看到日全食,好象太阳与月亮激烈地接吻与做爱。到新疆去酿葡萄酒,学跳新疆舞,和那些高挑美丽的新疆姑娘调情纵酒。到西藏的羊八井,去泡温泉,用温泉水煮鸡蛋吃,扎一个帐篷睡在天幕之下,看天上的星星,想起怡然,流一滴泪去祭奠她曾经的情深,然后默默告诉她我一定活得幸福。到重庆吃火锅,辣得喉咙焦灼,当然还有看美女,人人都说重庆美女最多。到黄山看迎客松,登莲花峰,站在最高顶,发一条SMS给卿卿告诉她我很想她…… 
  迟迟没有去云南。不是不去,而是最后一站。那的确是我心里的殇。怡然,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我的心,任何时刻都会隐隐地痛。于是,在结束旅行前,我去了云南。 
  在怡然的墓前,我采了很多金黄的小野菊,放在她的墓前。那10罐我留下的荧光星星,还在。我把玻璃瓶擦干净,然后放回原处。从包里掏出新买的《荆棘鸟》,连同她写给我的那张纸条,统统烧给她。 
  那个如此像梁卿卿的女孩,笑起来也还是淡淡的。她的手,永远是暖的,比卿卿要温暖一些。唉……怡然,如果你不曾走开,也许故事会完全不一样。也许,这就是注定。而这次一别,我将永远不再来! 
  怡然,是时候结束了,而你也该安息了。 
  一个星期后,我到上海,来接机的是汪洋。 
  他,从车厢里拿出大束的玫瑰。我接过,笑说谢谢。 
  他启车带我去他给我安排的新住处。打开房间,依然雪白的墙,新蓝的窗帘,乳白的床,海蓝的被单,被单上是两只可爱的海豚在亲密地拥吻;阳台上,一张枯黄的摇椅,一张枯黄的藤桌,四只黑色的咖啡杯…… 
  汪洋?我望着他,说不出的感激。 
  他突然笑,然后说:你喜欢就好。 
  我在海蓝的被单上,整整躺了一个下午。睁看眼,看见满眼的蓝,那些封存的记忆,在眼前跳跃。原来,我真的无法改掉一些积习。 
  晚上,汪洋带我去吃饭。席间,他拿出一个盒子,说送给我的礼物。我打开,是一本书,书名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作者曾若初。 
  曾若初?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书。打开看里面的内容,竟然是我这一年每天写下的只言片语。有对大自然神奇的赞叹,有对人世变幻的感叹,还有对某一个人的思念……随着我大江南北地跑,写下人生的感触。我把文字都发在我的博客里。然而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他整理成集子。他,真的太过用心。 
  我举杯,说:汪洋,真的太谢谢你! 
  他摇头,笑,说:你忘了,我是一个出版商?那天无意看见你的博客,觉得写得好。我就替你做主,出了这个集子。我还担心你会怪我呢。 
  我知道他在哄我开心而已。这样的书,没有什么市场。他接下去一定会告诉我卖得很好,但是我想我的那些卖出去的书,一定都堆在他家的储藏室里。 
  他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在我们家人心目中,就是个大作家啊。我妈听说你来了,还邀请你去我家。 
  原来,他还想借此消除他爸爸妈妈对我的芥蒂。他,真的用心良苦。然而,我真的可以答应他,嫁给他吗? 
  我笑,说:好,改日登门拜访。 
  那一夜,我们吃得很开心,是三年来第一次那么释怀,那么心意相通。我们都没有提及梁卿卿,尽管我真的很想问,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尽管我对汪洋的,永远不可能是爱情,永远止于感动,但是我已经不想那么肆无忌惮地再去伤害一个那么爱我的男人。 
  到上海的一个星期后,我就在某个杂志社,找了一个编辑的工作。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做文字工作。工作很辛苦,没有想象中自由和惬意,然而总算有安定下来的感觉。 
  工作第一个星期的双休日,我约了若曦。 
  在Lips,我等他还有他的女朋友。 
  若曦在某所高校里任教,是硕士生导师。而他的女朋友,是他的学生。看上去,样貌清丽,身材娇小,站在高大的若曦身边真的小鸟依人。女孩子名字很好听,叫林可人。 
  可人去洗手间的时候,若曦问:以你女人的眼光看,她怎么样? 
  我笑,说:看是看不出来的。关键是你觉得她是真的爱你吗? 
  他打趣,说:这个你还要怀疑你哥的魅力吗? 
  真好,若曦又变成原来那个骄傲的男人了。我摇头,说:当然不怀疑。只是……我的意思是她知道咱爸的事吗? 
  若曦说:他爸是开私家侦探社的。我的底,早就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样,倒是没有负担。我说。 
  我已经和可人交流过,我不喜欢被跟踪被监视的生活,我需要自由和信任。如果她做不到的话,那么我们只能分手。若曦说。 
  我笑。被一个人深切地爱,他才可以这样牛!由此,不得不提他过去的女友。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谁。 
  若曦皱了皱眉,说:是……黄小书! 
  我手中的勺子不觉惊落。她来假装爱他,她又离他而去,都是因为我!然而,我却不能亲口说“对不起,哥哥”。 
  一直没说,是怕大家都不开心。若曦搅着浓稠的清咖,然后说,但是,若初,我受伤绝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她,不爱我,不是因为她爱着……你,而仅仅是因为她不爱我。所以,你不要难过。 
  我正想多问一句,可人已经从远处走过来,然后落座。若曦把她的手搁在掌心,说:我就等着可人毕业了。 
  我只有勉强着笑,然后说:恭喜你,哥! 
  可人的脸,微微泛红,转脸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真好,人们却匆忙地赶路,十字路口绿灯亮起,人与车一拨一拨地涌向街的另一面。而我们这样惬意地享受午后暖阳,如果此刻我的手心里也握着那一个人的手,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那么,你呢?若曦问。 
  我?我只有反问,然后摇头。 
  我还没有考虑好。是和汪洋一起生活下去,还是继续毫不期待地为爱情而坚持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怎样,才是我和卿卿结合的最佳点呢?我一直都找不到。我是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所以就一直在徘徊,在犹豫?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放下她?我不知道。也许,要再见她一面。再见一面,我就知道我到底该如何归宿!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起身去洗手间。这才看到RAN和一个男人正迎面走来。而那个男人,正是黄浩泽! 
  他们,十指相扣! 
  我迎上去,RAN并不诧异,说:算你命大! 
  我不想看她一眼。我只想问黄浩泽:卿卿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说:她,一年前失踪了。你不知道吗? 
  你没有去找过她?她是你的太太,你连最起码的责任都不承担! 
  RAN笑,说:浩泽,爱的从来就是我。而梁卿卿爱的从来都是你。他们要相互负什么责? 
  黄浩泽面无表情地在一边点头。 
  RAN说:浩泽,我们走! 
  我说:RAN,难道你从来没有一点愧疚吗? 
  RAN笑,面目狰狞,说:愧疚的,难道不是你们曾家的人吗? 
  他们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就在RAN走过时,我在她耳边说:RAN,你的香水,真香!是不是因为你的狼心狗肺、五脏六腑,已经烂得发臭! 
  她,想挥手打我,却又收回。我笑,说:我得去洗手间擦把脸,你的口水都弄脏了我的衣服。 
  我冷笑,然后走。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看着愤怒的自己,然后拼命洗自己的手。是的。我要洗尽我的中指,洗尽曾经染过的RAN的味道。她,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女人!我恨自己曾经那么不知廉耻地上了她的床,以及让她上了我的床,弄脏了我的海蓝色的床单和我的身体。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卿卿?然而,卿卿,到底又在哪里?我多么想要知道。 
  我掏出手机,拨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熟悉的冷漠的“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我还能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不得不走出洗手间,然后回到座位,并且要保持微笑。 
  若曦问:黄浩泽身边的女人是谁? 
  我说:RAN。郑安然。 
  若曦竟然起身,然后坐到黄浩泽的身边。我们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RAN的脸,一直努力保持放松,然而不安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等若曦回来,我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若曦说:我只问黄浩泽:“一个市委书记花了200万让一个学子出国深造,而这个学子学成归来却恶意检举了他。你怎么看待这件事?”黄浩泽说:“这本来就是这个学子的阴谋。那么多年,他一直持着这些证据,为的就是检举他?”我说:“是的。她藏着当年他从帐户里划钱给她的存单,且保存完好。”黄浩泽笑说: “有的女人,真是厉害!” 
  我说:他一定知道你说的就是RAN。 
  若曦说:大家心知肚明。 
  若曦转脸看向可人,然后说:一定闷坏你了。走,我们去逛街吧。 
  若曦和可人十指相扣而走,而我也迅速地离去。如果不是因为RAN,我真的很想再一个人坐一会儿,欣赏温暖的午后阳光。然而,此刻,真的想立刻让自己消失。 
第三十三章 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踱步,竟然走到梁豁义家门前。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王伯。他看见我一惊,随后招呼我进去。
  他说:老板不在家。
  那么,卿卿呢?我问。
  他叹气,说:老板找了一年了,都没有消息。什么方法都用到了。唉……想是小姐躲着他吧。
  他告诉我卿卿一年前,回来过。但是和她的爸爸大吵了一架,然后一个人走出了家门,什么都没拿。她爸爸那时候以为她只是出门透透气,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一去没有回。
  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发那么大的脾气。她说要去找你……
  一定是我在云南出事的时候,一定是!那个时候,她刚刚没了孩子。我无法想象她是怎样从英国跑回国,然后又怎样冲出了家门。从此,却销声匿迹。我想她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或者就在我的身边。只是,我们每天都在错过。是我们的缘分不够,还是老天真的在考验我们?
  曾小姐,如果小姐找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她老板天天都盼着她回来。王伯说。
  我从包里掏出信封,里面装着5000元钱和我的名片。我请他如果有卿卿的消息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王伯点头,说:你和老板,都是真正对小姐好的人。
  黄浩泽对小姐不好,是吗?我敏感地问。
  他低头,捏了捏钱,说:我听见小姐和老板说……他吞吐了一下,然后说:姓黄的,外面一直有女人,喝醉了酒回来,就摔东西打人。小娟给小姐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小姐的胳膊上都是淤青。孩子之所以会没有,是因为他把小姐推倒在地上……
  听完他的述说,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梁家的宅院,然后徒步三个小时,回到我的家,昏昏沉沉地倒在沙发上,整整躺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睁看眼,房子好象在摇晃,我知道我一定是发高烧了。打电话给若曦,他来后把我送到医院。
  医生说是吹了冷风,加上体质弱,就发烧了,温度是39。8摄氏度。配了些药,我就去输液室挂水。汪洋很快就来到医院。若曦便把我交给了他。
  汪洋伸手在我的脑门上轻轻地按了一按。我接受他的关怀。现在,我真的害怕接下去我将会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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