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三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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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笑道:“是非曲直不去管他了,只有一点你要注意,这几年来,你们虽然平分太湖的利益,但是树敌启怨,惹祸拼命的却全是你们。”
“那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要靠我们来挑大梁。”
“这只是你的看法而已。”
薛飞霞道:“公子,张豹打听得来的消息也是如此,东洞庭的人虽多,但实力却全在西洞庭。”
李靖叹了口气:“飞霞,你也要多学学,张豹得来的消息不错,外面也都是如此传说,可是你深入一想就知道有问题了。开始时,两个山寨的人数相差无几,五六年下来,强者仍是如此,弱者却大事扩充,膨胀了两三倍。这又是个怎么说法呢?”
华氏姐妹一怔,李靖又道:“我从下江带来了四五百人来,虽说以商船的身份为掩饰,但多少也有点形迹,可是,黄河清却没有通知你们一声,这又是为了什么。”
华无双也悚然地道:“妹妹,是啊!黄河清的态度很可疑呢。像上次对神龙门启衅挑战,是他硬邀我们参加的,等动手他却在后面喊叫助威,让我们去拼命。”
李靖一笑道:“而且,他可能是自己放出消息,透露两寨的实力,把西洞庭捧上了天,却把东洞庭贬得一文不值,这是让你们来首当其冲。我对两处都观察过了,认为外传的消息并不确实,西洞庭的飞凤军虽然不错,但并非如外传的神勇无敌。”
华无双低下头,她心中虽然不服气,但自己在李靖手下两度受挫,实在也神气不起来。
李靖笑道:“我现在怎么说,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且留待事实证明好了。好在,此地所发生的一切都还没有外泄,黄河清也不知道我们已曾作过接触。等我列好阵势,向他们兴师问罪时,他一定会向你们求援,那时你可以试探一下,他是否会受你们左右了。”
於是他把华氏姐妹召在一起,将作战的计划与配合的步骤作了一番详细的说明。
在这段时间内,胡氏兄弟也把水道内的机关修复,让那些小船都停泊进来。
李靖还是乘坐着自己的那条船回去,来到了岸边,张豹与武扬所召集的神龙门下固已整装待发,四海堂所属的四大金刚也各属所部,作了战斗的准备。
但因为不见主帅,大家都很心焦,好不容易看见了李靖座舟过来,张豹忙迎了上去道:“公子!您可来了,弟兄们都等得急死了。”
李靖淡然道:“急什么!我规定的是寅时集合,卯时出发,现在还不过寅正,还有半个时辰呢!”
“公子来了自然就没什么了,若是届时公子不到,属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靖笑道:“张豹,你可不能说这个话,假如我真的届时不至,你就是此行之主,你应该要负起继续指挥的责任,至少心中也该有个主张的。”
张豹苦笑道:“这个属下自然想到过,但是属下对公子的计划安排一无所悉,指挥起来就困难多了。”
“哦!你的意思是我若不来,你就要指挥进攻了?”
“是的。八员都已齐集,总不能不战而退。”
李靖叹了口气。“张豹,你实在不是个为将之材,连作个副帅都不够。我告诉你,像今天这种情形,万一我不到,你就应该立即作撤退的准备。”
“为什么不能一战呢?”
“很简单,我的作战计划你一无所知,糊里糊涂去进攻,非败不可。你把人员撤退到安全的地方,重新研究敌情,再作好计划,才能付之行动。”
张豹道:“属下对公子的计划虽一无所知,但是可以跟各部的首领头目参商研究一下。”
李靖道:“没有用的。我的计划是要分散配合的,每个人所知道的只有他自己负责的一部份,统盘的计划都在我一个人的肚子里,你把大家都集合起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豹忍不住道:“主公以前却不是如此的,他总把计划告诉给每一个人知道。”
李靖一笑:“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他是在江湖上闯天下,我是在用兵。闯江湖可以各自为政,用兵却是整体的行动。江湖上着重英雄,用兵时重在谋略,若是只求在湖海称雄,那一套自然可以,但若想在沙场上争胜,就必须要用我的这一套。”
张豹语为之塞。这是他唯一自认不如李靖的地方,可是李靖却每次以这点来训他,实在使他难以咽下这口气,因此他想了一下又道:“公子所说极是,不过属下虽不知公子的计划,但自己这边的战力却已清楚了,对敌方的虚实也相当的清楚。我们的力量已足可克敌,属下虽不若公子多才,也足堪一战,为什么要撤退呢?”
李靖笑道:“只可惜不能让你试一试,否则你一定会闹个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张豹大感脸上无光,忍不住道:“公子认为属下如此不堪吗?属下以前也曾率领弟兄,担任过不少次狙击行动,也没有失败过。”
李靖温和地一笑。“张豹,我不是说你不堪,我也知道你很能干,要不然大哥也不会要你担任总管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若是由你带着蛮干,一定会败得很惨,因为你料敌完全错误。”
“什么?属下刺探得来的情报全是错误的?”
“当然不会全错。有些是对的,有些却不确实。这倒不打紧,刺探军情,本来就难以十分准确的,不过这些情报若是敌人要让你知道的,你以之为根据进兵行动,岂不是是恰好掉进了敌人的陷阱?”
张豹脸色一变,却不敢再说了。他知道李靖不会随便乱说的,必然已有了相当的把握与证据。
情报的搜集工作是他负责的,结果却收第了一些不确实的情报,这个错误的过失犯得太大了。
李靖却没有进一步去责备他,却把四大金刚以及神龙门中的头领们召来,取出一幅地图,摊在舱内的桌子上,作了进一步的作战指示。
当大家都领命回去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出发了。湖边上本来散集在四处的船只,一一都归拢排列成伍,而且主桅都升起了神龙门的大旗。
李靖还是以那条快舟为主帅的司令船,只不过船桅上除了神龙大旗外,还飘了一个大李字的主帅旗。
主帅船当先,浩浩荡荡地涌向湖中,把湖上原有的船只都吓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些战船是从那儿出来的。
起先只是李靖的一条船,而后跟上了三条大船,而后从左右两方,不断有船队出来加入。
船上的战士们没有穿甲胄,却都是赤了上身,黑绸紧身裤子,手中拿的兵器也都是水战特用的。
快接近东洞庭水寨时,对方也居然早有了准备,一排的大船迎出,阵容十分整齐。
大船上的水手们不但服装鲜明,而且个个精神饱满,手中握着强弓,背上插着箭壶,一付久经战阵的样子。
李靖朝旁边笑这:“这像是乌合之众吗?我若是轻信张豹搜来的情报,不是惨了?”
薛飞霞咬咬牙道:“这个家伙越来越差劲了,不作切实调查,就轻易的报了上来,以前他不会这么糊涂的呀。”
李靖笑笑道:“他并不糊涂,只在我面前装糊涂,我要是丢一次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薛飞霞忙道:“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公子执掌神龙门是主公指定的,纵或公子不干了,小妹等以神龙令掌令的身份暂摄门中事务,也轮不到他来接替。”
李靖笑道:“我若是因为指挥错失,丧师辱名,自然无颜再留,因而求去,对他总是有好处的;即使他替代不了我,但大哥若回来主埋事务,一定会多赋予他一些权力,目前,他可能认为我故意在压制他。”
薛飞霞不敢做声了,李靖并不生气,只是笑着道:“我不否认,我对他这个总管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很多事情都不经过他……”
薛飞霞道:“公子,那是他糊涂,以为公子是故意看不起他,慢慢他就会明白的。他不了解公子行事的作风,才会有误会,其实公子的任何决策都藏在心里,小妹等终日追随在侧,也同样的事先毫无所知,等一下小妹去告诫他一下,相信他会明白的。”
李靖淡淡一笑道:“你真能使他明白?”
薛飞霞道:“他应该知道不听小妹劝告的后果,主公临走时,当着他的面交代过,要我们尽力协助公子,不仅本人对公子无条件的服从,而且还要督促所属如此,若是有人敢抗而不受,小妹可以立加制裁。”
李靖笑道:“我是否有权直接制裁呢。”
薛飞霞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侵犯到李靖的权威了,连忙道:“公子当然有权制裁任何人。主公之所以多加这一道指示,只是要小妹暗中注意,发现有谁私下有问题的,,就迳予制裁,免得他当面对公子无礼而使公子不快。”
李靖笑了一笑:“大哥的立意虽佳,但是对我的能力显然还不够了解,他怕我德能不足以服众,才要辅之以成。”
张出尘见李靖有点负气之意,忙道:“大哥纵然有此想法也不足为怪,他的这些部属全是来自草莽英豪,对你又不太了解,更没有交情,突然要他们无条件的服从你,心中不平的,想得到大有人在。……”
薛飞霞忙道:“不。大多数的人都对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靖笑道:“你们都别紧张,也别弄拧了我的意思。我不是对大哥的措施不知感激,但是他的方法却不行。治军在威,立威在信,一个主帅对部属要使他们既敬且畏,这种敬畏必须发自内心,才能产生权威,那可不是别人能够辅助的。飞霞,你以前没对谁施以制裁吧?”
“没有。小妹追随公子数月,所经之处,部属弟兄们对公子敬畏之心,无不出自本衷,根本用不到小妹多事。”
“那很好,以后也不必要你插手干预,我要制裁一个人时,我自己会作处理。”
“是!小妹遵命。”
李靖轻轻一叹,看看对面山寨中的船阵阵容,才低声道:“对张豹我绝无成见,我要制裁他,也一定是相当的公平,不但指陈他的错误,而且还是证据确凿。”
董轻云道:“这倒不需要,公子有绝对之权威,只要请出神龙令来,命令他即时自裁就行了,不必说理由。”
李靖道:“这也不行,那是帮会门派开香堂整理门户的做法,不是治军之乘。治军虽在於严,但须讲究必信必果,必公必彰,无偏无私,无失无妄,这样才能使人心服口服……”
说着话间,对方的港汊中,摇出了一条小船,船上居然也挥着一面杏黄底黑字大旗,旗的两面都绣了个“黄”字。一个全身劲装的汉子站在船头,如飞而来。
李靖笑道:“这家伙大概就是黄河清。倒是颇有些胆力,居然敢单身而出,深入敌阵。”
薛飞霞道:“江湖上两个帮派门户相争,都是这样子的。双方的主帅头领先接触作一番礼貌上的交谈,看看是否能和平解决……”
李靖道:“双方已经陈兵相对,还有什么可谈的?”
薛飞霞这:“不然。双方若是列出的阵容声势悬殊,较弱的一方自知不敌,多半会委屈求全,而强方占足了面子,开出的条件也不能太过份,否则必然会引起其他江湖朋友的不满群起而玫。因此,这种状况都是谈判解决的多。”
李靖笑笑道:“这倒是蛮讲道义的。如若双方的声势相当呢?谁也不肯吃亏,只有付出一战了?”
“双方排出的声势相当,只是谈判时稍为公平一点,打起来的可能性更小,因为双方都明白,一战的结果,差不多是同归於尽,便宜了别人渔翁得利。”
李靖道:“那不是也打不起来了吗?”
薛飞霞道:“是的,所以江湖上很少有集体的械斗,不过小妹说的是一般的情形,有些帮会志在并吞对方,藉故生争,目然是任何条件都不接受,必欲付之一战。”
李靖笑道:“今天这种情况,是战还是和?”
“那要看公子的意思了。如果公子意在求战,不妨把条件开得苛一点;若只是求和,则不妨和缓些。”
李靖道:“这不是我们一方能决定的,还要看对方的态度如何。我想和,人家不肯,又有什么办法呢?”
“和的条件固然是对等的,但战的条件却是主动把握在我,有必胜之把握,当然就不必对人太客气。”
李靖道:“你不怕江湖上别的帮会干预非议吗?” 薛飞霞道:“这次不怕,因为是他们先惹上我们的,再说,神龙门此刻的实力,也不怕人干预。”
李靖道:“好!你有这个信心,也知道我的决心,更知道我计划和目的,你可以去跟他谈判了。”
“什么?要小妹去谈判?公子,在规矩上应该由您了。”
李靖道:“我不是江湖人,不必守这种规矩,我在侧面观察,更容易了解对方的虚实。”
这时黄河清的小舟已来到了相对十丈处,他—倒是很有礼数,站在船头,抱拳朗声道:“太湖水道,东洞庭水寨头领黄河清,敬请与李公子一会。”
李靖冷笑道:“他倒是打听得很清楚,飞霞,你出去见他,不必跟他多罗苏,轰他回去。”
薛飞霞只有上到船头,傲然道:“黄头领,有何见教,我在这儿听着。”
黄河清见是薛飞霞出来,倒是一怔,说道:“在下是请见李公子一会,请女侠转告。”
他以为李靖要搭搭架子,所以再度报明来意,算这已经给足面子了,那知薛飞霞却冷笑道:“李公子不见你,只叫我告诉你一声,你劫了我们的粮船,掳了我们的弟兄,还杀了我们的人,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黄河清道:“那只是手下弟兄的误会,不知是贵门的粮船,以致多有冒犯,再则是西洞庭……”
薛飞霞不等他说下去,立刻打断他的话道:“黄头顷,好汉做事好汉当,不必往别人身上推,神龙门的粮船在你的水寨里,我们的弟兄也在你手里,这已经够了,现在我们带了人来讨回公道,你准备接着吧!”
她的态度斩钉截铁,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倒是把黄河清给镇住了。
黄河清再也没想到对方会不按规矩来,这使他的排衔接不上了,无可奈何,只有道:“薛女侠,上次冒犯,在下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