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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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查?就凭我们两个人?十天能把钱大富的情况查清楚吗?”林清雅有些怀疑。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现在省纪委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从你后天去上海开始,你就已经处在了一种架空状态,在这种时候要强行调查的话,汤书记那里,可能会有些意见,我们不好再调用专案组的人。”蓝煜星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些忧心仲仲。
“那我把情况跟汤书记汇报一下不就行了?”林清雅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好像不大合适。”蓝煜星否定了林清雅的提议:“你这次去学习,是省纪委安排的,估计不可能让你两方面兼顾,而且,那边是谁在临时负责这个案子,估计汤书记那里应该已经确定了,他不可能再让那个同志放弃,重新把案子交到你手上,方案变来变去,领导的决策岂不成了儿戏?如果咱们把情况说出去,也许会对案子有帮助,但这个案子八成不是我们来办了。”对这个案子,蓝煜星已经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在这样的一个关键的时候,让他把案子移交给别人,蓝煜星实在是舍不得。
“是啊!那我们就是为他人作嫁衣了。这么大的案子,谁破了谁是功臣,这个案子你的贡献最大,咱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当仁不让。”林清雅的意图十分明显,蓝煜星的事业刚刚起步,如果有这么一个案子垫着,对他以后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如果自己是负责人,到时候案子结了,怎么在领导面前表扬他都不过分,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荐他做监察四室的副主任,接自己的班;林清雅还有一个想法,既然蓝煜星对纪检工作这么热爱,她最终的目标把他一举推进十三室,让他重新来过,有了这个案子的成绩,一切都不是不可能。但在别人的手里就不同了,功劳面前,能够发扬风格的能有几个人?提携新人,把部下的贡献和能力说得比自己大、比自己强的又能有几人?无非是领导吃肉,小兵喝汤,蓝煜星最多也就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集团荣誉。
蓝煜星没想到林清雅是这么想的,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开始想以后的功劳问题,实是太早了些,这让蓝煜星心里有点好笑。不过,她这么想,完全是为了自己,这又让蓝煜星的心里暗暗感动。当然,他自然而然也在为林清雅着想:因为这个案子,她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案件现在没办好,领导那里估计对她也不一定很认可,林清雅还是很需要这个案子成果的。
看出了蓝煜星瞬间的思维,林清雅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蓝煜星的人了,她知道他对自己的这种想到以后回报的意识有点不以为然,便接着说了一句:“当然,我也不是想抢功,如果案子能破,功劳谁的也许不是最关键的,但是,同样的案子,在不同的人手里办,效果是不同的。我们对这个案子关注了这么久,掌握的信息最全面,而且,这里有很多的信息是不便跟汤书记他们透露的,比如大冯的事情,我想,临阵换将对破案本身只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更何况,汤书记又到哪去找一个比你能力还要强的纪检干部?”也许前面的话林清雅有点解释的意思,尽管是为了他,但她也不希望蓝煜星认为自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但是,最后面的一句话,却是她的真实想法。在她眼里,J省纪委的人,就是能力再强,又怎么能强得过一个从前的中纪委十三室的主任?
~第十六章 抉择(上)~
一个问题的解决往往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的产生。现在,两个人在不向省纪委汇报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刚才的起点,既然省纪委这里要绕过去,具体的调查工作谁来做?这一趟出行,时间极为有限,就是十天,十天之后,林清雅学习期满,她就必须回来,而需要调查的工作量还无法确定。调查取证工作就是这样,往往为了一条不起眼的线索,调查者却需要付出异常艰苦的努力,要舍得时间、舍得体力,有时候还要舍得脸皮,这是蓝煜星从事纪检工作的深刻体会。显然,仅仅凭蓝煜星和林清雅两个人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究竟用什么人呢?这是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咱们只能用S市的人了,从纪委挑一两个?”现在林清雅是S市的纪委书记了,她自然想到要用自己的子弟兵。
“我觉得不行,这样影响不好,也不利于保密。”蓝煜星想的是,这次行动在某种意义上属于私下行动,虽然现在林清雅是S市纪委的一把手了,可她还没有进入角色,也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如果说有,也就是蓝煜星了,勉强还能算一个的是袁小刚,不过,蓝煜星感觉袁小刚这个人有个毛病,爱炫,虽说能力比较强,但总得来说给人的感觉是不太可靠,而执行这样的任务,最关键的就是可靠。其它的人就更不合适了。二来,在S市,蓝煜星有一种感觉,对方的势力似乎就象是毛细血管,已经渗透到S市这个肌体的各个角落了。
在前期的办案过程中蓝煜星早就有所感觉,只要有S市的机关参与,这个案子几乎就是无密可保,对方对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也难怪,对方阵营有许昌平、孙继尧这样在S市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人物,特别是孙继尧,是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后来做了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专案组等于一直是在他的直接或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秘密才奇怪呢。至于现在,许昌平、孙继尧的确是被挖出来了,S市经济界的头号强人钱大富也成了重点怀疑对象,后面还会跟着多少大鱼小鱼,蓝煜星根本无法得知,在这种非常秘密的行动中,贸然起用S市的人,如果没有非常深刻的了解,叫蓝煜星如何能够放心。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林清雅着急了。
“我想起一个人,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谁?”
“李强。”蓝煜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李强。李强虽然性情稍显粗暴,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现在做上了公安局长,角色转换了,人也应该成熟了吧。最重要的是,李强在这个案子中,一向表现的勇气可嘉、可圈可点,追捕董守业,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法庭事件,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而且身受重伤,差点就送了命;孙继尧逃逸以后,又是他带伤用对讲机指挥追捕工作,虽说最终功亏一匮,但他着着实实是尽力了。最重要的是,李强是这个案子的前期侦破的中坚力量,和林清雅和自己一样,既了解案情,也对破案抱着异常执着的信念。在S市急救中心住院的那一段时间,蓝煜星和李强没有少交流,两个人的交情可以说已经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了,对这一点,蓝煜星十分坚信,他绝不会看走眼。
“好,那就是他了,明天是星期天,我来找他好了,他现在是公安局长,单位内部没人管他,市委、市政府那边,随便找个理由请个假好了。”事情既然定下来了,到这里已经简单无比。
“蓝煜星,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关于钱大富的事情,既然连晶晶都感觉到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谈市长却没有意识到?按道理,他的感觉应该比晶晶要敏锐得多才对。”林清雅说的时候,语气显得很慎重,毕竟,谈新权是蓝煜星未来的岳丈,而自己和他、和晶晶之间的关系又是如此的微妙,自己现在说的话,明显就是在怀疑谈新权了,她怕蓝煜星会多想。
“唉!”听了林清雅的话,蓝煜星居然叹了口气:“我何尝没有想过,回来的路上,甚至在从这件事情牵扯到钱大富开始,我就想到他了,但是,我不敢想下去,所以,越想越没有头绪,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可怕。”
“可怕?”林清雅很奇怪蓝煜星用这个字眼。
“是的,可怕,只能说是可怕。你想不通这个词,是因为你不了解他这个人。”蓝煜星口气显得十分沉重。
“也许我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你。你是把他当成了偶像了吧。”既然说开了,林清雅也就不再有所顾忌了。
“也许吧,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偶像,但是,我的确是很钦佩他,尊敬他。老实说,钱大富我也很佩服。钱大富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他为自己积累了财富,也为社会创造了价值,并且为职工谋取了福利,但是,钱大富的所作所为并不稀奇,在西方国家,很多企业家都能够异常积极的参与社会慈善事业,比如比尔盖兹,他对社会的贡献比起钱大富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另外,钱大富对企业的员工的确是非常照顾,职工的医疗保障、子女上学他都很关心,但在我理解,这也不算是什么纯粹的舍己为人,只是一种以人为本的管理手段而已,通过这种管理手段,他增强了企业的凝聚力,培育了独特的企业文化,这才使得玉纶集团的上上下下能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玉纶集团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说白了,也就是通过不同的方式,多给工人点好处,让工人可以更加卖命地为他挣钱,用主观为自己、客观作贡献这句话来形容钱大富并不过分。更何况,钱大富毕竟也有他的弱点,比如他玩名车,养赛马,泡明星,一掷千金地豪赌,声色犬马,穷奢极欲。所以,我现在所看到的钱大富,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多只能说是一个能人,当然,社会需要这样的能人,但也仅此而已。与钱大富相比,晶晶的爸爸却是完全不同。”
~第十六章 抉择(下)~
“哪里不同?”林清雅自然也知道谈新权和钱大富是不同的,但是,他很想知道,在蓝煜星的眼里,谈新权是什么样子的。
“我是以我目前所了解和掌握的资料来分析和看待一个人,而且,我看一个人,并不是看人本身,而是看他所做的事情。但对他,我感觉不可以这么简单的看,我从他身上看到的,是一种精神!”蓝煜星下了一个很明确的断言。
“什么精神?”林清雅鼓励蓝煜星说下去。
“我并没有对他的这种精神下一个明确的概念,但我感觉,在谈新权的身上,更多体现出来的是一种对人生理想的孜孜以求,如果说钱大富经商是为了获利为了过上更加奢华的生活,那么,谈新权的追求则完全是精神层面的,可以说得上是不求权,不求钱,不图名,不图利,只求一种对人生理想的追求,这就是一种精神。”蓝煜星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比平时要明亮许多。对他的这种状态,林清雅无比的熟悉,蓝煜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因为,他所面对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最理解他的人。所以,听蓝煜星说完,林清雅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是!”
“我没那么高尚!”蓝煜星本能地自谦。
“你是!”林清雅的语气异常的坚决:“如果说钱,我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把钱放在心上过;如果是名,你也获得过不少的荣誉,我也没看出你有任何一点点的志得意满,不要否认,相信我的眼光,就算你再会掩饰,如果你对名声和荣誉在意的话,我也会看得出来;还有权力,那就更不用说了,你当然需要权力,但是,那不是你的终极目标,你获得权力的目的是可以更好地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是为了扫除更多的贪官,惩治更大的腐败,但是,当你不需要这种权力也可以达到目的的时候,你就对权力毫不在意了,比如现在,你可以通过我来实现你的抱负,你就再也不想晋升提拔了,在这些问题上,你和谈新权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林清雅的语速很快,显然,她今天是有些激动的。
蓝煜星震惊了。这是长久以后,两个人最深入的一次谈话,话题已经深入到了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从骨子里的了解。这种谈话,在他和林清雅两个人中间,如果继续进行下去的话,是十分危险的,很快,隔在两个人中间的那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就要被扯开了,蓝煜星不能放任这种谈话继续深入下去,他需要中止这样的对话。于是,蓝煜星很快地开始转移话题:“我不知道你说的对还是不对,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理由怀疑谈新权,但是,又有更多的理由让我们无法怀疑他。”
“钱大富的这个事情,应该是打开了一扇闸门,一扇让我怀疑晶晶爸爸的闸门。想想以前的事情,理由的确是很多,第一是董守业,我有一种感觉,董守业这人,不是利益可以驱动得了的,需要很强大的人格魅力才能让他做这样的事情,他最后说的那一句士为知已者死也证明了这一点,我想,或许只有他才有这种人格魅力吧。”蓝煜星渐渐开始吐露他的想法。
“想什么呢?别天天想着办案办到自家人的头上了。我感觉董守业这事不能作为怀疑的证据,他为之卖命的应该是孙继尧,别忘了,孙继尧曾经是董守业在自卫反击战时候的部队领导,两个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什么样的交情能比得上这种生死之交,何况,孙继尧这个人看起来平庸,实际上是深藏不露,看他那天在法庭上对付刘彪的情况,镇定自若,视死如归,你还需要怀疑他的人格魅力吗?”林清雅的反驳似乎挺有力。
“疑点当然不止这一条。还有这批出事的干部,全部都是从P县出来的,而谈新权就是P县干部中最德高望重的,你也觉得这是一种偶然吗?”蓝煜星的观点已经趋于系统化了。
“这个也不难理解。因为,现在的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