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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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后我心里也琢摸出个大概了,可越琢摸就越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这老东西没全说实话?要不就是我漏下什麽了?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先办眼前事要紧,此地绝不可久留。
想到这里我猛然站起来后说道:“你想不想活命,想就快跟我走,带上你的家人,咱们连夜走”。
那郑仁君吃了一惊,问道:“去哪?你不是要杀我吗?”。
我嘿嘿一笑答道:“先别提杀你的事了,不快走别说你那俩吃奶孩子,就是我和这300府兵都跑不了,狼军一但知道这里的事,倾巢杀出是必然的了,这里一刻都呆不得了,快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拿项上人头担保你全家死不了”。
郑仁君听完后额上又是见汗,咬了咬下唇道:“你说的对,要快走,我这就去让家眷准备,马上就随你上路”。
说完抬腿就往外跑。
我见他出去了也急忙跟在后面,到了外面那郑县令就喊,来人,备车,叫太太小姐少爷们快收拾东西”。
我这群兵全傻了,其中一个见他在那匝呼拿出绳子横着膀子就过来了,见我也出来了才望着我没动手,我在后面道:“快放了郑大人家眷,备车”。
这群兵见我发话了才忙闹哄哄的去了,徐连升把我拉到一边问道:“这是怎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弄死他吗?”。
我苦笑道:“弄不得了,我要马上带着他回去,你给我拨100名府兵,这里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马上走,……全他妈乱套了”。
徐连升听完后咧着嘴道:“你真行啊,把这烂摊子交给我了,你知道这县城都靡烂到什麽样了吗?刚才查库没把我吓死,这狗官光粮食就屯了一万多担,还有那帐簿子,以前的帐本没找着,可现在那本记的预收银两有10多万,这里的百姓食不果腹,他却富的油流了一地,现在你居然不把他弄死,还要带他走,真是……哎”。
我看着他那样直想笑,但仍是正色的道:“你放心,他难逃一死,只是现在还不能杀他,有些情况要从他身上核实,咱们也不算白忙活,这府里查出的银子留一点上缴,其余的钱粮拿出来分给百姓,这山上埋的那些,你就跟弟兄们分了吧”。
那徐连升听完后嘿嘿一笑道:“你的那份我给你留出来,保证让你满意”。
我呵呵一笑道:“我的那份就算了,兄弟们高兴我就满意,快去给我调人吧,我马上就得走”。
一会的功夫就全准备好了,那郑仁君和家眷都换上了粗布衣服,几个女人还在嚎哭着,郑仁君也是脸色腊黄,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从心里往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自做孽,不可活呀,还拖累的一家子受苦”。
抬腿走到他面前皱眉问道:“带上点细软没有?没有就带上点,你大概是躲不过去了,但你家里人死不了,好歹也让他们以后有点谋生的本钱”。
那郑仁君听完后居然哭了,哭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他那些个老婆孩子也跟着一起嚎,我最受不得的就是女人孩子哭,何况还是这一大票齐哭,忙摇着手道:“别哭了,我给你们想想办法”。
忙找过徐连升道:“你从扣的银子里拿300两,不,拿500两吧,交给他家里人,还有,要是那姓马的来这里找我你就告诉他我先回去了,但不要跟外人透漏”。
安排好这一切后就赶车上路,一夜不停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望见自己的大营了。
第一卷 长大成人 第67章 弄巧成拙
等踏进了大营,我有种要虚脱的感觉,肩头这担子可算落地了,那在心底忐忑不安的孤单也一扫而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大帐后又安慰了几句这一家老小,然后赶快向帅帐赶,到帐前抱拳禀道:“属下燕九郎前来交令”,报完又向帐前那俩亲兵咧嘴一笑。
进帐后见上官大人正在笑吟吟的看着我,我赶忙又要单膝跪倒见礼,只见上官大人将手一抬道:“回来了,不必多礼了,一旁坐下说话”。
我心里美滋滋的,找了个马扎坐下后就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又添了点油醋禀给大人听,开始上官大人还是笑吟吟的,不时还拈着短髯点点头,但后来脸色变了,越变越沉重,等我说道抓了那郑县令时,已是面沉如水了,他的脸色在沉,我的心也在沉,我以隐隐感觉又要出麻烦,这次又闯祸了。
我下意识的停住嘴,上官大人看了我一眼,从帅案后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着步,然后问道:“还有呢?接着说”。
我清了清嗓,这次再说是加了12万分的小心,油醋自然也是不敢接着加了,等全都说完后心都拧到一处,两只眼睛更是贼兮兮的围着上官大人转”。
上官大人在帐内转了一阵,然后才缓缓的对我说道:“九郎,这次你……莽撞了”。
我赶忙站起后单腿跪地低着头小声道:“我见这安平县的百姓太苦,这郑县令又像个钱痨一样不顾百姓的死活才……再说狼军在此地活动如此频繁,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而这内应又绝对不是个普通百姓能做的来的,所以我……”。
上官大人叹了口气后将我扶起道:“九郎啊,你怎麽能肯定他就与那狼军有关呢?你只是估计呀,要是真抓不住那郑仁君的把柄你要怎麽办?当真杀光他全家?”。
我答道:“杀他全家我干不出来,那里还有妇乳,这手我无论如何都下不去,但他那二儿子做事伤天害理,辱人家寡妇名节,我想他要抵死不招时当着那郑县令的面砍了他儿子的脑袋,他就会说的了”。
上官大人看着我苦笑摇头道:“你呀,如那郑县令就是见你砍他儿子也不招你又如何?他是贪,但要归朝廷大理寺才管得,你擅自越权办事已是不该,身份又比那郑县令低,以下犯上又是大罪一项,如果杀了他儿子那就是纵兵为祸草菅人命,如那郑县令私通狼军的事你又拿不出证据,这几项大罪哪条都能断送了你的小命,你呀,胆子太大了”。
我听完后连脚后跟都凉了,头上的冷汗呼呼直冒,强压住心头的惶恐说道:“多谢大人指点,属下之错了”。
没想到上官大人又叹了口气道:“知错?你还没知道错的有多大呢,你想过没有?这件事该如何善后?其实四殿下私自敛财收留狼军的事我们也知道一些,这个郑仁君的所做所为也知道,但却一直没有去捅破,不是我们不想,是不能啊,一但捅破后就会导致二殿下后四殿下的直接冲突,大殿下与四殿下交好,必然会去帮助四殿下,到时咱们二殿下要何以处之?只有刀兵相见了,且不说我大唐经此一乱会不会为宋老生等各贼军所乘,就是这场兄弟之争,二殿下现在力量不足,也未毕就是其他两位殿下的对手,到时……哎……你懂了吧”。
这下我真懂了,懂了之后感觉面前的上官大人都是俩脑袋了,天在向左转,地在向右转,我在中间像根麻花绳一样自己转,眼也直了,嘴也歪了,口水顺着腮帮子流的到处是,浑身上下就剩下哆嗦了,心里念道:“完了,全完了,大唐的天下被我给毁了,百姓们是彻底没好日子了,二殿下完了,到时其他诸侯趁虚而入,连陛下也活不了,营中的这1000多兄弟更是没救了,没想到这盛世的前兆,居然在我一个小兵蛋子手里给毁了,我他妈比王莽还不是东西,我……我……”。
想到这里我右手哆哆嗦嗦的把刀抽出来了,也没看是刀背刀刃,横过来就往脖子上抹。
上官大人在边上一把夺下我的刀后道:“不用过于自责,记住这次教训也就是了,你天性机智勇悍我很喜欢,但这胆大妄为的毛病却要不得,咱们不是普通的百姓,军中第一条就是有令则行,无令即止,你要记住,万不可在犯这样的错误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呜呜哭上了,哽噎着道:“大人,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我除了一死,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没想到上官大人听完我这话噗叱一声笑了,说道:“你死了又有何用?只是让我手下少了个有点缺心眼的小兵罢了,我给你指条路,回帐歇息去吧,这善后的事我来办,保证让你当不上那千古罪人”。
说完叫过帐前一个护兵道:“送九郎回帐去,看着他点,别让他再做傻事了”。
我有点不信的道:“您真有办法?”。
上官大人一边送我出帐一边笑道:“放心吧,我没这点本事还能用的动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悍卒吗,去吧”。
我是被那名亲兵搀回来的,像木偶一样傻站在自己住的帐口不动,帐内的兄弟们见我这样全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把我弄到铺上后问道:“咱们小九这是怎麽了?听说他又立了好大一件功啊,我们还等着他回来请酒喝呢”。
那护兵道:“请什麽呀,刚才差点在帅帐抹了脖子,你们可看住他呀,我去站班了”。
兄弟们听完后都吓了一跳,随后都笑道:“他能抹脖子?这可是个让人家砍成两半都能扑过去再咬一口的主儿啊,什麽事呀?麽不是被那柳大姑娘给……我可听说了,那柳大姑娘对咱们小九……”。
下面的话我没听清楚,其实我早就明白过来了,从帅帐出来后让风一吹,那股子要死觅活的彪劲就散的差不多了,就是觉得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才装出这副半死不活的衰样来,我心里清楚,上官大人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所以也不害怕了,现在又听到我最感兴趣的问题,虽然两眼还是紧闭,但俩耳朵早就竖的笔直了,身体也随之绷紧,嘴里的牙也咬上了,静静的准备着要听下文,正百爪挠心的等着时,就听见李全勇这老狐狸道:“小九没事,他是装的,让他自己躺会吧”。
然后就听见身边的众兄弟都笑着四散了。
我猛然坐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们看,想问,又觉得一定会被他们笑话,索性抓过毯子往头上一蒙,躺下不去理他们了。
在他们那哄笑中,我乱七八糟的想着事,忽然记起来我把王天赐的猫丢了,心里一疼,马上又想起王天赐来了,他也该到这里了吧,想到这里我跳起来就往外跑,李全勇他们见我向外冲都追过来了,边追边问道:“小九,你要干嘛去呀?”。
我转过头来没好气的道:“都他妈别管我,我这就去厨帐偷块豆腐撞死去”。
第一卷 长大成人 第68章 送不出去的肉汤
后边的兄弟们不追了,只听得李全勇说道:“放心吧,这小子不会去寻死的,不用管他”。
我没理他们,直跑到厨帐后见到朱大爷就问道:“大爷,咱们还有上好的牛肉吗?”。
朱大爷见是我满脸是笑,忙道:“有,有啊,你嘴谗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去,要清炖还是酱的?”。
我答道:“清炖,咱们有现成的熟烧鸡吗?”。
朱大爷从被后的小筐中拿出一个道:“你朱大娘今早跟我说的,就知道你快回来了,一回来肯定到我这找吃的解谗,这不,早就给你弄好了,拿去吃吧,一会牛肉炖好了我去叫你”。
我嘿嘿笑道:“牛肉您先帮我炖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找了个大碗把那只烧鸡一装,直向后营的医官大帐跑去了。
这医官姓黄,为人有些刻板古怪,性格耿直,但医术却高明的紧,在大隋朝时是首屈一指的名医,后来因得罪了杨素这个当朝红人,被弄的家破人亡自己也下了大狱等死,上官大人带着龙组在救柳先生时把他也捎出来了,从此他就入了大营做起了医官,因他医道高明又为人公正,全营上下没有不尊敬他的,但此人平时却不苟言笑,一张黄脸成天板着,所以大伙也都怕他,但我不一样,这黄医官有个弱点我知道,喜欢吃鸡,简直都到了见鸡不要命的地步了,所以我背后也管他叫黄鼠狼,黄皮子,今天有事求他,所以我拎着鸡给他上供来了。
还没跨进他大帐我就发觉有两只贼亮的小眼睛在帐中的窗前瞄着我手中的大碗,等进帐后只见那黄皮子正在窗前的桌上写着什麽,我来了也不抬头,我把大碗往他桌上一放,他不理我,我也不说话,把大碗推到他鼻子下头,然后转身就在他的药柜子里翻上了,一把狗屺子,好几片黄芪,几只鹿茸片,当看到我拿出一只老山参使劲要掰时他坐不住了,锤着桌子道:“你到底要干嘛?那人参是用手掰的吗?快放下放下,我给你拿切成片的”。
在他给我拿山参时我又抓了枝首乌揣怀里了,被他一眼扫到后叹着气道:“我说你小子要干嘛呀?拿这些个要干什麽用?”。
我一边在他药柜里挑来挑去一边道:“进补,我想多补补身子”。
那黄皮子听完后跺脚道:“进补,就你这身板补什麽呀?再说你也不能这样补啊,就不怕补死?”。
我听完一惊,忙问道:“那你说我要怎样补?帮我开个方子吧”。
他又叹了口气抓过我的手给我按了按脉,然后一把摔开道:“这脉都跳的顶手,你还补个什麽?比熊瞎子都壮,别糟踏我的药了”。
我嘿嘿一笑道:“不是我要补,咱们大营是不是来了个断臂断脚的?我是想给他补补”。
这黄皮子诧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拈着八撇胡子道:“对,他就在咱们营的伤号篷里,你认得他?”。
我忙点头道:“认识,还帮过我大忙呢”。
他听完后叹息着道:“那好吧,我给你配些,不过他这伤……哎……药医不死病,一会你去看看他就知道了”。
听完他这话后我心里一沉,这是怎麽回事?我上次见王天赐时虽说伤重,但无性命之忧啊,迷迷糊糊的接过药,我连谢都没道就跑了,回到厨帐后把药往正在炖着的肉锅里一扔,坐在小凳上就盘算上了,盘算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等肉汤炖好后我拿了只大海碗盛的满满的,然后小心翼翼的向伤号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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