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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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的,但中间也有关于露水、霜地形成原理,圣上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拿来看看,就权当消遣好了!」
「早就听说驸马写过一些杂书,但却没有看过,听爱卿这么一说。朕倒是非常有兴趣一观!」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不可小看这些杂书,须知臣所写的这本《物论》虽然只是些原理,但若是应用起来就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从日常所用到战场上的种种器械无所不包,沈括和苏颂两位大人现在正在攻读此书,已经小有斩获,相信不久后圣上便可以看到一些新式的机械器物出现,用之在战场则倍添我大宋军力,用之在市井可解决很多人地饭碗问题。同样也可以变相的为朝廷财政增收!不过正如圣上所说,这终究是些杂书,不是专门的技术人员看看也无妨,若是圣上身为一国之君沉迷于此,那臣便是历史罪人了!」王静辉笑着说道。不过后面的一句话提醒皇帝赵顼不可沉迷在这上面也是打打预防针,皇帝重视科学发展固然很重要,若是学那后世明朝的「木匠」皇帝一般沉迷到几十年不上朝,那可就要坏菜了。
「朕自有分寸,自然不会以杂学坏国事,这点儿爱卿可以放心,不过让朕疑惑的是当初朕认识爱卿的时候,也曾说过大宋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为何王介甫变法。爱卿还要四处阻拦呢?」皇帝赵顼笑咪咪地问道。
「臣并没有反对介甫先生变法,不过却反对没有准备的变法。臣与圣上布衣相交,圣上是了解臣的,不敢以私事而费国事!臣心中对变法还是有些看法的。」王静辉慢慢地说道。
「哦?!爱卿认为变法不对吗?!」皇帝赵顼好奇的问道。
「圣上,对于王相变法,臣早就向太上皇和圣上做过预测,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上去是很好的,但未必就会有好的效果。实不相瞒,臣确实对王相变法进行过干扰,致使王相大部分的法今还停留在王相的手里不能试行或是推广,不过这不是臣在此之中谋取私利,而是为朝廷社稷所担忧——城东李氏善于储物,有办法能够将夏天的柑橘保存到来年的正月,不过此时地柑橘只是外表好看而已,掰开一看却发现里面已经败如棉絮……」
「爱卿想要说些什么?!」
「臣不过是想提醒陛下,李氏的柑橘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同样王相的变法法今看上去确实是与国有利,臣也相信王相的品格,却不敢相信大宋基层官员的品性都如王相和司马相公一般。须知尽管法今是为民着想,但到了底层官员手里很可能会变成害民的工具!」
皇帝赵顼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样的论调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心中尤有不甘的说道;「不试过,爱卿怎能知不是利民之法?」
「圣上的意志是臣所不能阻挡的,臣也不能改变王相变法强国地决心,有些时候臣亦希望自己是错误的、想得过多。不过臣所主张『实践出真知』,正如圣上所方不试过哪里知道结果如何?这是臣的失误,不过臣相恳请圣上的便是——变法治国乃是关系到我大宋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要多多顾忌百姓的生活!」
王静辉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赵顼会有些立场强硬地想要通过王安石的新法条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原本他站上风的局势立刻易主,不过在这个时候王静辉已经察觉到皇帝赵顼这次的意志是十分坚决的。这可不是他所能够阻挡的。况且压制王安石已经很长时间了,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疲劳了,最近和司马光再次交锋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无力了。
「呵呵,爱卿深意朕懂了,君为舟,民为水,这个道理朕还是懂得,不过爱卿也认为大宋该变革,那爱卿心中的变革呢?」
「臣以为巨变不如渐变、高变不如底变!」
「这巨变不如渐变,朕倒是明白,不过何为『高变不如底变』?」皇帝赵顼疑惑的问道。
「所谓『高变』便是王相所做的事情,是从上到下式的变法,这样地变法效果最为明显,费时也最短,但风险也是最高,最糟糕的便是历史上这种变法方式从来没有一例例外,不是变法不成功,便是变法的人最后不得善终!」王静辉说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当然我大宋对士大夫尤为宽容,就算变法不成功也不至于像商鞅那样掉脑袋,但是史笔如也,搞不好便是遗臭万年!」
皇帝赵顼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改之这『高变』之论倒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不过想想历史上也确实如此,那何谓『底变』呢?」
王静辉笑着说道:「臣所做的便是『底变』,其意便是从社会的最低层开始变革,从老百姓生活周围开始『变法』。这样的变法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臣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算不错,至少大宋现在地财政已经好转了许多,连续三年朝廷财政收入盈利,并且一年比一年多,这是自仁宗皇帝继位几十年来所从来未有过的,这也算是臣的一点成绩了!」
皇帝赵顼笑道:「这几年朝廷财政大为好转,爱卿当居首功!」
「『底变』的好处便是一旦失败也不会引起社会多大动荡,老百姓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可以随时调整政策策略,一点一滴的进行改革,尽管速度缓慢。但老百姓所受的罪要少许多。与王相的『高变』相比,这种社会所受地变革冲击几乎微不足道,任何人都很难察觉周围状况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有种『不变而变』的味道。」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好个『不变而变』!朕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爱卿了,但是却是非常佩服爱卿的才华,能够布出如此大局,真乃奇才!」
王静辉躬身说道:「臣与王相变法多有些冲突,所以才对王相新法条文尽量地补充完善,免得我们两人变成过独木桥,那损失就太大了,臣虽有自己的主张,但并不反对王相的『高变』,相反臣以为适当的『高变』再配以臣的『底变』,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大宋的中兴,不过很多地方都要仔细衡量,否则便是弄巧成拙!」
「王相变法乃是关系朝廷社稷的大事,不过圣上也是熟读历史,当知历朝历代变法结果如何,发动变法地人结局如何,望圣上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心,正如这轮明月,阴晴圆缺自有定数,变法也是如此,一味勇猛精进并非是好事,而是把矛盾都积压在一起,到时候压不住的时候便是一场灾难,所以臣建议圣上能够退一进二,控制变法的步骤,以民生着想!」
皇帝赵顼听后点点头说道:「父皇常夸奖爱卿深得进退之道,实为一代奇才!」
「父皇谬赞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进必有退,这乃是常理。臣不过是就事说事而已!」
「阴晴圆缺,月不常满,看来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太称心如意了……」皇帝赵顼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默默的说道。
「中书省已经将爱卿所调党项俘虏到汴河参加疏浚汴河水利工程的札子递交上来了,朕已经翻阅过,不过爱卿在札子中似乎少了什么?」皇帝赵顼脸上微微的笑道。
「少了什么?!」王静辉有些迷惑的反问道,对于疏浚汴河水利工程的札子,他尽管对水利不是很熟悉,但在沈括这个行家地帮助下基本上该写的都写上去了,剩下的便是沈括全面勘测后动工了,哪里还少什么?!
「爱卿少算了工程所需的银钱!其实爱卿的心意朕已经心领了,现在朝廷财政比较宽裕,这疏浚汴河地钱还是可以拿得出地,爱卿就不用在此继续破费了!」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有所不知,这并非是臣漏写,而是臣以为在此工程中对商家来说非常有利可图,整个水利工程可以产生近两万顷的上等田。修建水利工程最主要的劳动力便是党项俘虏,成本低廉,除了一些小额开销之外,整个工程下来就是白赚这两万顷良田,臣以为朝廷不用掏这笔钱,而是让商人来掏钱集资兴修水利,只需要拿出四五千顷良田作为报酬使可以收获整个汴河疏浚工程,朝廷何乐而不为?!」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爱卿妙策,恐怕整个朝堂之上也没有一个大臣会像爱卿这样能够轻松的解决汴河疏浚工程,爱卿可要什么赏赐?」
「若是方便的话,臣还是要土地不要官职!」王静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皇帝赵顼听后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爱卿恐怕是这天下最大的地主了,为何爱卿如此重视土地?」
「有土地便有粮食!臣旗下产业中有『食为天』全国连锁粮店,为了支持其有效运转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土地种植粮食供应,而且臣的地产也不用于其他地主地经营方式——采用了极为低廉的地租,仅仅需要一成粮食收成即可,这远远低于大宋平均高达五六成的借贷和高达七成左右的地租。可以为陛下养民分忧略尽臣子的心意!」
「爱卿似乎一直很重视粮食储备,估计爱卿的食为天恐怕可以顶得上朕地广惠仓和常平仓了吧?!」
皇帝赵顼一直想要知道王静辉囤积如此多的粮食究竟想要干什么,若像兰台谏官所说的驸马造反,他是绝对不信的——囤积粮食的地点十分分散,不过却都注重大宋传统的灾害多发地区,这几年驸马的粮食几乎等同于广仓,哪里有灾害发生,当地的『食为天』就直接调粮来平抑灾区粮价,并且积极配合当地地官府来赈灾。要不是驸马的赈灾行动一直在有效延续,光是每年赈灾就足够中书省的相公们挠头的了。
「预防大灾!」王静辉严肃地说道。
「大灾?!大宋虽然这些年一直有灾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的灾害吧?!」皇帝赵顼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非常敏感,毕竟是关系到国家兴衰的大事,这绝对是不能够马虎的!
「圣上可曾记得臣说过游牧民族南迁是因为气候变化使得他们原本的聚集地变得非常恶劣,而迫不得已南迁?其实不仅仅是游牧民族面临这种麻烦,就是我大宋也不例外,不过反映到我们看到的景象便是旱涝灾害持续增加,次数密集,规模也会越来越大!更要命的便是越是碰到大旱年景,伴随发生地还有……」
「蝗灾?!」当皇帝赵顼自己替王静辉说出「蝗灾」两字的时候,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古代科学技术虽然不发达,但凭借经验也知道蝗灾和旱灾的关系极为密切,旱灾越严重,那蝗灾的规模就越可怕,可怕的不止是蝗虫过后粮食绝收,对于皇帝来说还有一层更要命的寓意——上天对不施仁政或是做错事情的皇帝一种警示!
「不错!」王静辉沉声说道:「臣所以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粮食,其存粮不敢说比肩国库,但绝对不是平常商人所能够相比的,臣就是找算多多积累粮食,一旦发生灾害便立刻救援——臣对大宋的地方官不是很放心,尽管圣上三令五申的保证广惠仓的数量,但官员有的是办法从中钻空子,他们靠不住!一旦灾害来临朝廷无力赈灾,那后果不堪设想,必有李顺、王小波之徒从中祸乱,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和朝廷!」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统计局
皇帝赵顼犹疑地说道:「爱卿未免太过小心了!」
「小心能够驶得万年船!圣上,臣知道御案之上关于臣囤积粮食意图不轨的奏章已经堆积成山,但臣还是不能放弃,臣心中总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大灾很可能就会在近两三年之间发生,也许是水灾、也许是旱灾,不过无论是什么灾害,一旦危及京畿重地那都会变成一场灾难,臣私下揣测即便是王相也不愿意在变法的关键时刻出来一场灾害来搅局,这样仅仅是天下人的唾沫也足以使变法夭折!」
治平二年的那场大雨,虽然皇帝赵顼那个时候还是皇太子,但却清楚的看到了王静辉在那场灾害当中近乎完美的表现,对于驸马「能掐会算」的本事印象极为深刻,不过他也知道王静辉并不是每次都很「灵」的,至少这几年当中驸马便没有对灾害发出过任何预警,这让皇帝赵顼心中既感到有些十分可惜又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王静辉又如几年前那样非常肯定灾害将会降临大宋,这不得不让他又回想起往事,心中也变得十分警觉起来。
对于治平二年的那件事,王静辉心中还是人为自己出了晕着的,不过好在有「神人诸葛亮」在前,自己遮掩的又好才不至于给自己召来麻烦。不过让北宋最受打击的大旱灾再有两年就要来了,他也不想在沿袭几年前的那种方式来对付旱灾,现在正好是给皇帝赵顼大预防针的时候,毕竟这几年大宋大灾小灾不断,出来一次大旱灾也没有什么,王静辉正好以此为借口进行布局。
「爱卿可有何对策?!」
「这种事情只是臣担心所致,不到变成现实的时候,连臣自己也不能够肯定,所以预防灾害一定要隐秘执行。不然会给人以口实,对大宋不利!」王静辉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宦官离他们最近的也有二十步远,是不可能听到他和皇帝的谈话的,这也要归功皇帝赵顼一直很在意自己和驸马相处时候谈话地私密性——谁也不能肯定这个年轻的驸马嘴里面会不会说出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所以每次谈话的时候他都是把内侍支的远远的。
「除了在各地囤积粮食之外,臣也做了一些安排——现在沈括主持的忭河疏浚工程马上要开工了。若无意外的话,忭河工程完工后不仅仅是提高了运力和淤田万顷,更重要的是增强了忭河抵抗大水的能力,若是黄河有事也可抵挡一番。不过这还不是很保险,去年在京东东西两路使用战俘修建了胶县到忭都开封的驿道。胶县是个优良的港口,若是水灾规模大地话,忭河一旦不能够向京师运送物资,便可以让南方的物资在楚州的阜阳、盐城装船走海路直奔胶县,然后走陆路同样也可以到忭都!」
「爱卿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太祖皇帝曾说忭都开封有五条玉带,指的便是经过忭都的运河。其中又以忭河最为重要。南方的赋税和生活物资都是要从忭河走地,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