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峰双星-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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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均为侠义道中人,嫉恶如仇,尤其是黑煞党徒擢恶难数,罪不容诛,纷纷电射进宅,展开一片血腥搏杀……
口口 口口 口口
沈谦问明了前情,听出萧绮云受了白骨钉伤,不禁心急如焚。
萧绮云那种风华绝代,娇媚可人倩影,顿时勾起在眼帘,连想到青梅竹马,有肌肤之亲的罗凝碧、傲霜冷艳的栾倩倩、依人小鸟的田银儿。
自古英雄豪杰,皆为情所牵系,如叱咤风云,气雄万丈的西楚覇王皆不能免,何况是沈谦。
他途中不时发出长吁低叹,望眼欲穿。
一踏入成都,心头如释重负。
进入药行,正好碰上盛百川外出,盛百川见上沈谦等人,张口大笑,一把拉住沈谦道:
“老弟,竟然赶到了。”
沈谦此时不顾畅敍离情,迳问道:“鸣凤山庄现况如何?”
盛百川望着沈谦摇首叹道:“天外双煞已攻破了三重阵式,嵩山之役党徒折伤殆半,现又招来一半党羽,全力扑攻鸣凤山庄。
所幸蓝太泽天附魔体奇疾,每两个对时必发作一次、形如酒醉疯狂,手舞足蹈,消失后困顿不堪,兀万心兼两处,凶焰锐减。”
沈谦略为宽心,又目露忧容道:“那萧姑娘伤势如何?”
盛百川道:“性命无碍,虽服下公输庄主驱毒灵丹,但痊可之期在三月之后,最好是兀万独门解药……”
说着长叹一声,又接着道:“我曾欲犯险窃取兀万身旁革囊,可是不易近身,实在无计可施,公输楚最惧的是兀万情急,发出蜃雾毒弹,造下无边大孽……”
沈谦垂首沉吟了一阵,抬面毅然道:“在下意欲独自面见天外双煞一趟,现双煞仍在鸣凤山庄内么?”
盛百川道:“双煞现仍在鸣凤山庄内,不过老弟一人不可犯险……”
沈谦道:“在下之意已决,诸位切不可随往偿事。”
说时一晃出得门外,疾逾飘风赶去。
蓝天白云,松鼠谷鸣,鸣凤山庄远远望去仍是一片平静,庄内却是杀气弥涌。
沈谦疾撩射入庄门,突门侧暗处一声阴恻恻冷笑生起,一条黑影带着一轮刀光扑来,刀势凌厉沉猛,劈空锐啸。
他竟不加闪避,左掌五指迅疾一扬,抓着了那柄刀尖,往右一带,那人不由自主地身形踉跄斜冲而出,沈谦右掌已按中胸口。
啪的一声大响,那人胸前肋骨根根断裂,插入心脏,凄厉狂噑叫起,一股泉涌鲜血夺腔喷出。
沈谦立即飞起一脚,将那人踢起半空,曳着一股血箭,坠向十数丈外。
沈谦定睛打量庄内景物一眼,只见花木零乱倒萎,废屋断瓦渠折,眼力所及处,均是破坏遗迹,不禁展动身形,疾扑入内。
蓦然——
一株耸天凌干的古柏上疾如鹰隼泻落两个中年黑衣汉子,手持长剑,面目森沉,阻住了沈谦去路。
沈谦冷然一笑道:“两位也是为双煞网罗么?”
其中一人沉声道:“尊驾请亮出肩后长剑,我可要向尊驾索偿一条命债。”
沈谦微笑道:“索偿命债不迟,请先禀知双煞出来一见。”
那人放声狂笑道:“尊驾好大口气,妄想面见两位老人家……”倏又面目一沉,道:“且先胜得我掌中剑再说,请亮剑出鞘。”
沈谦冷冷望了那人一眼,道:“既欲一拼,在下就凭一只肉掌与阁下玩玩。”答语狂傲已极。
那汉子激得满脸发青,怒光迸射,大喝道:“尊驾好狂!”,霍地一剑挥出,劲风沉厉,挥起重重剑影,内力如泉涌出。
那人竟是内家正宗剑法,招式精奇,泛泛之辈,还真不堪接他这一剑。
沈谦两指骈起,以臂代剑,斜身走出一步,迅疾无伦的一弧,往汉子前胸划去,肘部向挥来的剑身扑至。
叮的一声,沈谦臂肘分寸拿捏奇准,恰与飞来剑身相撞。
汉子只觉虎口一热,心神不禁大震。
沈谦骈戟两指同一时分却在那人由右往左横胸划过,胸前顿被割开一条血口。
那汉子狂叫声中,仰面倒地。
沈谦手势未撤,翻腕攻向另外一人而去。
从划伤一人转向另一人时刻,仅只瞬眼工夫,奇快无比。
另一汉子目睹同伴狂叫出口,心中大骇,却见眼前一花,猛感执剑右臂被一圈铁箍束住,气血立生逆攻,混身酸麻乏力。
只听当啷一声,长剑松指坠地,那汉子面色惨白,目露惊悸之色。
前胸划开汉子,颤巍巍挣扎立起,一只手掌护住胸前,那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从指缝内淌下。
眼见同伴被制,惨笑一声道:“尊驾要将我等怎样?”
沈谦沉声道:“不要怎样,速通知天外双煞出见!”
那人凄厉惨笑一声,转身走去。
沈谦等那人走远后,左手疾落一指,应指倒地昏迷不醒。
他心料天外双煞必然出来相见,遂凝立不动,星目投向湛蓝色天空,默忖见面时如何设辞。
须臾,一双人影疾掠而来。
来人正是那天外双煞兀万和蓝太泽。
兀万瞧出是沈谦,不禁一怔,道:“原来是你?”
沈谦肃然一揖道:“正是晚辈,晚辈之妻何辜,蒙两位老前辈赏赐白骨钉?”
兀万愕然张目瞪着沈谦道:“那女娃儿竟是你的妻子么?那巧手怪医公输楚定然在此,想不到你这娃儿就是公输楚的爱婿,老夫自恨失眼。”
沈谦摇头叹息道:“老前辈误听人言,竟不察真假,任性犯庄,替老前辈盛誉蒙上一层黯污,不错,七年前公输楚是在此住过一段时期,可惜晚辈不曾见过,听老前辈语气,似与公输楚结有深仇大恨……”
蓝太泽突大暍一声道:“谁要听你这小辈巧言令色。”右掌疾拂而出,一式“推山立鼎”,狂飚怒卷,直袭沈谦而去。
沈谦身形一斜,滑过半步,右掌穿胸横飞而出,疾吐一式“金刚佛印”,硬接了出去。
两股潜劲一接,闷雷似地一声大震,气流涌旋中两人震得肩头微晃。
沈谦迅疾无伦的翻腕变式,以臂代剑,一招“云卷千层”,臂抡如风,巧玄奥绝一连变了三式。
攻势锐猛,以蓝太泽这等盖世妖邪,竟觉无可封架,逼得一连退出七八步,不禁面色大变。
兀万暗中一惊,忙喝道:“老大且慢,我还要问他,娃儿称安勿躁。”
沈谦闻言,手臂飞撤,疾飘后丈余,道:“老前辈有话尽管请问。”
兀万目注沈谦,沉吟须臾道:“前在途中你为老夫察视伤势,表现得诚实不欺,所以老夫有点相信你方才所说的话,但其中未免有些可疑。
这鸣凤山庄设下之星躔迷踪阵式,分明是公输楚布成,他既已离去多年,为何要替鸣凤山庄……”
沈谦微笑接道:“那是晚辈布成的。”
“什么?”兀万愕然诧道:“你据何设下此遁甲奇门?哼!这是本门绝学。”
沈谦面色肃然道:“公输楚昔年与本庄庄主张恂,有一段香火姻缘,临别之时,赠与庄主一册行兵布阵,机关消息之学,因庄主丝毫不懂武技,那一册绝学任置尘封,经晚辈发现,乃穷研参悟后据以布下。”
兀万道:“你为的是什么?”
沈谦朗笑道:“晚辈与黑煞令主匡九思有杀父之仇,不如此怎能保全,数月来,黑煞门下素有智机睿谋,凶狠阴狡的陆文达堂主,来此鸣凤山庄吃过大亏。
如晚辈所料不差,两位老前辈定是受了黑煞门下巧词挑拨,遂其借刀杀人之计,两位老前辈若能夷平鸣凤山庄,晚辈因此身死,匡九思则不劳吹灰之力得除心腹大患。
万一两位老前辈身死在鸣凤山庄内,他也可为日后图覇武林时,减少了两个强而有力的对头。”
兀万听得心弦猛震,不由信了八分,暗道:“怎么自己一时不察,竟轻信那黑煞门下的话,那断臂小辈定不知我等与公输楚同出一师,那么用意很明显,不错,自己中了那小辈借刀杀人之计……
还有来时在庄外山崖,自己与女娃儿发生拼搏,那断臂小辈竟似存心坐观成败,他急欲接上断臂,就应该出言劝止,哼!那小辈该死……”
想至此处,相信沈谦的话,不禁又添了一分,目光灼灼望了沈谦一眼,道:“那册遁甲奇门之学现仍在你处么?”
沈谦答道:“晚辈熟记於胸后,为免误失於匪人手中,用火焚毁俱尽,老前辈如不相信,让晚辈背诵一两段便知非虚……”
说完,遂朗朗出口背诵……
兀万一挥手,眉头微皱,道:“果然一字不差,老夫相信你就是了,你可知道那公输楚行踪么?”
沈谦道:“不知,公输楚与两位老前辈有何渊源,老前辈为何切切不忘公输楚,请老前辈赐告其详。”
兀万摇首苦笑的道:“老夫有难言之隐,你无须多问……”
说着略略一顿,又问道:“方才见你武功比在千佛顶时又精进不少,手式招法,奥妙无穷,你能说出传艺之人是谁么?”
沈谦摇首道:“晚辈志切父仇,自恨技艺微薄,不足以手刃亲仇,幸迭逢奇遇,蒙数位武林高人各传上一两手精妙奇招,这数位高人却严嘱不得泄露他等姓名,晚辈自属难言他们名号。”
兀万默默无语目注着沈谦,半晌才道:“你父亲是谁?为何死在匡九思手上?”
沈谦闻言,鼻中一酸,眼圈潮湿,泪珠欲滴,凄然一笑道:“晚辈先父沈秉苍,当年黑煞门中发生内椋凰钪飨嗖邪瞪保奕瘴抟选�
先父曾在曹敬武麾下,目睹情景,敦劝曹敬武不如隐退求全,曹敬武本非恶人,早萌去意,闪劝即率领数人悄然远去。
先父亦归隐农田,不想匡九思得悉先父下落,猝施暗袭,可怜先父在不曾防避之下,身中黑煞毒钉惨死,晚辈如非先父至友救出,亦遭其害。”
兀万深深叹息一声,忖道:“这娃儿身世居然这等凄惨……”
沈谦似想一事,唤道:“老前辈……”但似有难言之隐,碍难出口。
兀万不禁怔得一怔,道:“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出。”
沈谦肃然道:“黑煞令主匡九思将总坛迁往江南秘处,晚辈仆仆江南道上欲侦出总坛所在,不料在怀玉山遇上桫敚⑷恕�
兀万面色倏变,投了蓝太泽一眼,蓝太泽亦是目中现出惊愕神光。
兀万忙道:“他怎么竟然未死,桫椤老鬼与你说了什么言语么?”
沈谦正色道:“桫椤前辈曾有语言留下,命晚辈若见着两位老前辈,必将话带到,他说白骨钉之仇,不可不报,五十天后,就要向两位索报前仇。”
兀万面色变了变,立放声狂笑这:“不要他找我们,老夫就去怀玉山找他。”
沈谦道:“桫椤前辈曾说过他不定居怀玉山,两位不可徒劳跋涉,依晚辈之劝,寃家宜解不宜结。”
兀万冷笑道:“你与匡九思之仇可解否?”
沈谦不禁语塞,缓缓由怀中取出三粒黑色药丸,道:“晚辈在江南歼毙一黑煞门中高手,在他身上寻获一瓶黑煞钉解药,谅必老前辈余毒仍在,谨以相赠。”
兀万这等盖世妖邪,心冷如铁,亦不禁面色激动。
须臾,叹息一声道:“老夫不知怎的,与你这娃儿一见投缘,如换了别人,下论今日是否老夫误听人言,错也要错到底……”
说着伸手接过三颗药丸,望也不望,一口服下。
蓝太泽大惊道:“你怎么知道这药丸不是穿肠毒药?”
兀万哈哈大笑道:“这娃儿若要害我,早在他检视我背上伤毒时就下手了,岂会等到现在?”
沈谦不禁追悔,自问道:“我又错过一次下手的良机么?”
此刻,兀万亦伸手於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倾出八九颗红色药丸,道:“这是白骨钉解药,女娃儿如若未死,两颗解药可解钉毒,此药对百毒亦具灵效,留赠与你应用。”
说着振吭一声长啸,裂石穿云,声播四外。
只见庄院远处飞驰奔来十数人影。
沈谦心知他们要离去,立即弯腰解开地下被点睡穴之人。
那人一跃而起,与其他奔来之人聚在一处。
兀万说道:“娃儿,珍重再见!”
用手一招,与蓝太泽双双穿空拔起,流星奔泻般,转瞬间即掠落庄外,手下亦纷纷随射而去。
天外双煞奔在庄外山崖,寻找那黑煞门下断臂匪徒,已无踪迹。
兀万不禁冷笑道:“想不到八十老娘,倒绷在孩儿之手。”
蓝太泽道:“於今何去何从?”
兀万长吁了一声道:“先找一隐秘处,为你试驱天魔附体奇疾,再去怀玉山,看看能否周上桫椤老鬼。”
口口 口口 口口
沈谦入阵图枢钮所在见了公输楚,把天外双煞退去之事详细道出。
公输楚呵呵捋须大笑道:“老朽未料到兀万与你投缘,一场干戈竟化为玉帛。”
沈谦取出兀万所赠的白骨钉毒的独门解药与公输楚审视,道:“这是否真是独门解药?”
公输楚揑起一颗,放在鼻端嗅了嗅,道:“并无差错,你快进去看云儿,与她服下此药。”
沈谦诺诺连声,又将邋遢神丐奚子彤均在庞东豪处暂候,及擒获黑煞少令主匡瑞生、陆文达、詹少羽二堂主告知公输楚。
公输楚喜形於色,道:“神丐等人自有老朽接待,你快去吧!”
沈谦告辞走出,进入网形躔径,向萧绮云居室行去。
尚距门首两三丈,忽见银儿探出螓首,瞥见沈谦走来,柳眉一挑,疾缩隐去,只听得银儿惊喜娇声入耳道:“沈公子他来了!”
沈谦身形闪入,只见银儿、罗凝碧、栾倩倩侍立榻前,六道秋水凝视在他身上,娇靥泛起喜容。
萧绮云身披白纱,半身坐起,一床薄薄夹被蒙着下体,云发蓬松,玉容清减,但艳丽犹胜。
只见萧绮云目露幽怨之色,道:“我说你不回来了嘛!你还记得我们吗?”
沈谦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楞住,似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不禁投目望着栾倩倩、罗凝碧、银儿。
三女面色一红,微垂螓首,吃吃低笑。
沈谦更是困惑不解,瞪着双目,宛如泥塑木雕模样,做声不得。
只听得萧绮云幽幽一声长叹,吟道:“侬……本……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