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情仇缘-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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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刹那,眼看吴百用已被抛落油锅中,一条人影一闪而过,道:
“我还没有问他。。”
正是傅震宇,临空伸出拿云手,把快落入沸油中的吴百用一抄抄住,飘落另一边。
可是吴百用早已气绝身死了!
傅震宇知道自己疏忽了一下,他未想到连城璧会对“自己人”下手如此毒辣?
连城璧怒叫道:
“傅兄,这种人,无药可救还有什么废话。”
傅震宇投注了连城璧一眼,道:
“连兄不怕主人见怪么?”
连城璧即已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胆气一壮,傲然道:
“咱几乎为这厮所误!事实即已证明不宰掉他,不足以泄恨,主人如果降罪,连某只好认了!”说时,仍是余愤。
完全是义愤填胸,少年填盛,暴怒杀人的模样,倒显得他很有气魄。
傅震宇笑道:
“连兄刚才还要我出面,说留下他有大用呢!”
连城璧歉然道:“小弟一时气愤,请傅兄多多担待。”
傅震宇转向方不同道:
“这是主人的事,我没有意见。”
连城璧向方不同抱拳道:
“连某失札,请方大侠见谅。”
方不同大笑道:
“这才是英雄本色,连少侠不愧名师出高徒,痛快极了,只是,太便宜他了,无法由他口中追出线索。”
连城璧道:
“这厮即以工于心计出名,不易由他口中得到什么,咱实在气他不过,几乎使咱与傅兄都受他连累!”
方不同暴声道:
“做了就算了,连少侠请坐。方某敬你十斗。”
高举起酒杯。
方不同所以不再追究,因为吴百用已返魂无术,如果责怪连城璧,反而显得小气,又得罪了汪浩然,何况,吴百用已是必死,方不同所以故意对付吴百用,也不过是因为看到符振扬的密柬,依柬行事,试探“内奸”的反应而已。
虽然向未见端倪,至少,已经对席师爷起了戒心,也对连城璧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就落得大方了。
群雄虽然觉得连城璧太鲁莽,但吴百用已死,方不同又如此交代过去,谁愿再说什么?
连城璧大步回座,欣然举杯,道:
“方大侠不见罪,咱该自罚十斗。”
一面举杯豪饮不已。
早有两个红大汉,上前接过傅震宇手中的吴百用死尸,收拾干净。
方不同笑道:
“连少侠豪气惊人,真是英雄出少年,现在,真的是少年人的天下了,各位以为如何?”
群雄当然不便表示。
连城璧谢道:
“方大侠过誉了,愧不敢当。”
傅震宇倏地朗声道:
“方大侠及各位前辈,请问那位肆意伤人的少年人,是何来历?是否就是‘绝绝教’中人?”方不同道:
“傅老弟,据咱们多方印证,那小子可能就是符大侠振扬的儿子,叫做什么?”
席师爷接口道:
“符学谦!”
方不同道:
“对!对!就是不久前到处贴出告示的小子。”
傅震宇暗道:
“那一定不错了,是谦弟,唉!。。”
他口中飞快地道:
“各位可知道符大侠与先严是何等交情?我不同意这种轻率武断!”
方不同沉声道:
“老弟有何意见?”
傅震宇大声道:
“此理甚明,以符大侠的身份,他的儿子会任性杀人么?”
“事实俱在!”方不同道:“反正他今夜会来。不难一见即知。”
傅震宇摇头道:
“我认为不可能,一定是另有大奸操纵,企图嫁祸符大侠!”
席师爷道:
“请问傅少侠,咱们该如何着手?”
傅震宇慨然道:“傅某不才,当不辞不自量力,要等他到了当面问个楚辞。。”
席师爷接口道:
“有傅少侠仗义出面,好极了,假定那小子就是符某之子,少侠又怎样?”傅震宇暗道:
“你逼上来了?傅某岂是省油灯?”
当下,他轩眉震声道:
“义之所在,傅某当尽一份绵力,决不容许奸恶横行!”
“好!”席师爷一挑大姆指,道:
“有傅少侠在,咱们可袖手看热闹了。。”
傅震宇岔言道:
“我最担心的,恐怕是‘绝绝教’和这位少年,是两回事,假定是如此,我们就要面对二处来敌!”
此言一出,群雄刮目。
方不同张目道:
“傅老弟根据什么?”
傅震宇平静地道:
“此虽猜测之词,想方大侠与各位前辈必然早已部署周全,不劳晚辈晓舌了。”
方不同吸了一口气,大声道:
“傅老弟,方某接到东方青白火急柬,说所谓‘绝绝教’少主,就是符大侠之子,也即是大闹朝天堡,连伤咱们几十位同道的少年人,所以,咱们全部力量,都集中对付他,实在未想到他与‘绝绝教’少主是有分别的,假使真的这样,方某就得面对二路敌人了!”
够坦白!是一就是一,没有半点掩饰。
傅震宇轩眉道:
“东方青白的话可靠么?”
方不同道:
“以他在道上之地位,身份,决非无的放矢!”
傅震宇目光一闪道:“天下事不可预料,万一是别有用心,我们就失算了。。”
方不同焦燥地接口道:“傅老弟有何高见?”
傅震宇傲然道:“主人是否信任得过晚辈?”
方不同沉声道:“岂有不信之理?”
傅震宇道:
“如此,晚辈斗胆献策,妄作主张,就假定他们是二路,则由主人及诸位前辈全力对付‘绝绝教’少主。而由晚辈与连兄联手应付那位任性胡为的少年人如何?”
方不同决然道:
“一句话,方某照办,老弟拔刀相助这份心意,方某慨然接受。”
傅震宇谢道:
“恕晚辈过份放肆了。”
的确,他要方不同等近千的高手对付“绝绝教”少主,他自己却一力承据独当一面,说是与连城璧连手,也不过是客气话而已。当此警耗频传,群雄为那少年人杀人如草的作风弄得心惊肉跳,愤怒欲狂之际,他以这种“天下为己任”的口气说话,确是惊人。
席师爷轩眉道:
“假定那个小手也即是什么‘少主’呢,傅少侠又怎么办?”
傅震宇扬声道。
“当仁不让,傅某愿独自挡关,大拚三百合!”
话声甫落,豪言惊四座,群雄正相顾动容之际,当!当!一连九声铃响,群雄同时霍地起立,只听鼓声震耳长啸慑人,势如狂风暴雨突起。
九十七
席师爷刚叫了一声:
“傅少侠好大的口气。。”
群雄中有鼓掌,有的冷笑。。
金鼓一响,啸声入耳,席师爷骇声道:
“为何如此?。。”
群雄也是目瞪口呆。
为何,
方家堡的金鼓,有一定的规定。。
客到,擂鼓一响。
来客身份再高,也仅是五通鼓。
最火急的事报告,也只限三声鼓。
现在,竟是“九通鼓”,乃是最大的极限,除非是面临方家堡的生死关头,势需召集全堡的人一齐拚命,不会如此。
方家堡堡规严厉,号令分明,自立堡以来,连五通彭也只敲过四五次,“九通鼓”是破天荒的一次。
这就难怪方不同以下惊骇了!
方不同刚大喝一声:
“发疯了?司鼓的是谁?抓进来。。”
步履如风,至少有十多人狂奔进来。
方不同神色惨厉,还未开口,一迭连声的嘶声呼叫:
“不好了!。。”“请堡主火速应敌。。那小子杀来了!。。”
“‘绝绝教’的少主,他带了很多人快要到了!。。”
方不同挥手大喝:
“说清楚点!天倒了,也别这样丢人!”
十多人一拥而进,都是满头大汗,面如土色,被方不同一喝,都定定神,几乎齐声道:
“那小子杀了很多人,连闯十几关,已到大门外了!。。”
方不同狂笑道:
“痛快,方某把头抛出也值得!。。”
傅震宇大声道:
“我先走一步,各位只管沉住气,千万别自乱步骤!”
话声中,人已旋风般掠出,连城璧刚要跟着,倏又止步,他已听到,席师爷传声阻止。
方不同嗔目大喝:
“各就各位,照预计施为!”
“长白四皓”分往四方一站,老大“碧目神翁”王岳声如霹历:
“各位,先恢复咱们北国男儿的豪气雄风!”
这一声,全场立时由荒乱,骚动而镇定,肃静下来,真是花香不在多,话在有力,本来,自那九响金鼓,加上厉啸慑人,蹄声震耳,把守大门保楼的人都狼奔豕突而入,确实形势迫人,惊心动魄,都因狡然之变,心乱,脚也乱了。
被“碧目神翁”一喝无异定心丸,北国男儿的刚烈豪犷本色,立即暴露无遗。
这就是“一言九鼎”的潜在力量。
当下,群雄心神一定,胆气又壮,豪笑惊天,又有了信心,都已立定了脚跟,相顾默然自持。
隐约可听到大门前的广场年,咤叱雷鸣:
“姓方的,快给小爷滚出来。”
声音中贯注了强烈罡气,人耳大震,字字如响焦雷。
方不同大怒,狂道:
“方家堡自立堡以来,只有今天,才敢有人如此撤墅,也顾不得他是谁的儿子了!
话声中,人已大步冲出。
群雄奋臂相随。
眨眼间,这么大的厅中,只存下“长白四皓”。
群雄忙乱,愤激中,也无人顾到四老行止。
“碧目神翁”王岳沉声道:
“来人先声逼人,方不同也失去了的冷静,大家一窝蜂,此乃临敌大忌,方不同盛怒之下,又是主人,势非先由他出面不可,以愚兄之意,咱位分为四路,老三向左,老么向右,老二负责后面,虽然方不同在四面设下了重重暗卡,不可不防敌方乘虚而入,愚兄坐镇中枢,暂代主人看家,其他都照顾定信号联络!”
其他三老,何需多说一句,老三“美髯翁”柴素,老么“九指公”简铜,已掉头各奔一方。
老二“鸠杖史”商悟一顿鸠杖,低声道:
“老大,刚才方不同曾传声告诉咱们要咱们保护他的家眷,不容任何人进入内院及‘兰桂精舍’,他以家小相托,是要以此重“牵”住咱们,免得咱们抢先出面应敌,他这份心意,咱们只好
“碧王神翁”王岳碧光一闪,促声接口道:
“老二速往后园,老方特别关照咱,要咱们注意席大荫的行动!”
商悟道:
“席大荫?他不是已和方不同一同出去了?”
王岳道:
“咱们尽到心意就是了,大把年纪,总得对人有个交代。”
商悟一点头,鸠杖一点,向后面飞掠而去。
王岳目光电扫,除了杯盘狼藉外,刚才高朋满座,朋友如云,已经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也许连方家的男女一人,都已奉到号令,警讯一到,都已各守各位,因此,空空荡荡的大厅中,更显得热闹过后,酒残人散的凄清。
王岳大马金刀的坐着,好像在想什么?
修地,他一长身形,好快,他已幌身穿上大厅后的天井,到了高处。
这个位置,确实太恰当了,可以耳听八方,眼观四面,又可以监视上下左右的动静,耳目并用之下,任何人进入后院,都瞒不过他。
他先向前看去。
这时,夕阳如血,快要西沉,圆桌面大的太阳,只留下半边在西山。
只见方家堡的巨大空旷场里,涌起了半天黄尘滚滚杀气隐隐,蹄声震耳,十分迅急,王岳讶忖道:
“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广场中驰马?”
若于为视线所限,无法全部看清现场。
在方家大门外,一骑黑马,在一个全身浴血的黑衣少年驰骋下,在百丈内往返腾打,马上黑衣人,双目通红,满面杀气,一面来往驰马,一面由方家堡中潮而来的群雄鹰回顾闪闪,虎视眈眈。
他的神色,也的目光,加上旁若无人,来回驰马的气势,皆使人胆寒。
傅震宇面含微笑,好像在欣赏少年的骑术。
这,真是使人惊讶的稀奇古怪。
黑衣少年固然慑人心魄。
傅震宇的态度,也叫人莫测高深。
谁也不知道适才有最惊险的一刹那。。
当傅震宇一人当先掠出方家堡大门时,黑衣少年也正怒马腾空,冶人寨门,那匹黑马,显然是万中选一的良种神驹,夭矫如龙,傅震宇看得分明,堡楼上的十八个弓箭手,虽然射出了一排箭雨,被那黑衣少年双手一挥,连人带马,已如一朵狂风送乌云,冲入寨门。
也正是直对大门冲来。
傅震宇适时现身,缓步走出,传声道:
“来者可是三弟学谦?”
黑衣少年,正是符学谦,他是受人利用,又受诱激,一怒之下,单骑杀向方家堡。
他连闯重重关卡,仗着罕绝的功力,一路上,连毙七十九个方家堡的高手与江北绿林道上的健者,如入无人之境,就是因为他的功力太高,杀人如草,才把守在堡楼上眺望的十多个方不同的弟子与家将吓得只顾向内飞报。
黑衣少年正想飞马直闯大门,傅震宇的倏地现身,已使他一怔,暗道:
“别人逃命都来不及,这个是嫌命长了?如此恃大,必有所恃!”
因此,他霍地勒住了丝缰,黑马前蹄人立而起,只距大门石阶七八尺,如果迟了一瞬,就非冲在傅震宇的身上不可。
傅震宇一传音,又把符学谦吓了一跳,脱口道:
“你是谁?”
傅震宇传声道:
“小兄傅震宇,家父与令尊是八拜之交,我是昨夜碰见令尊,奉符叔叔之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