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情仇缘-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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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冲口而出,道:“符叔叔,小侄认为不可能是轩辕老魔复活!”
符振扬含笑道:“贤侄有何高见?”
傅震宇道:“叔叔,如果易容之术到了顶峰,像叔叔所说的狮鼻、血口、獠牙等一样可以精制成型的。。”
符振扬点头道:“有理,愚叔也曾经想到这一点,所不同的,方才这厮颔下多了一二尺长的白须,人在困居幽谷绝多年的证据!”
吴不名道:“可惜方才迟到一步未及。。”
傅震宇接口道:“吴伯伯,这还算是。。幸运吧?”
吴不名道:“怎么说?”
傅震宇笑道:
“您老想一下,假定真是那个老魔头,符叔叔尚且讨不了好,如果伯伯和小侄恰好和他硬碰,不知能否接得下老魔头的锋锐否?”
吴不名哑笑道:“有理!大约一二招还可勉强支持得住吧?”
傅震宇笑道:“没有把握,小侄就不敢出手!”
吴不名笑骂道:“贤侄也会取笑?你方才不是否认你符叔叔的话吗?”
傅震宇点头道:“这是小侄斗胆推测,因为,如是那老魔头,经这多年了,他的功力一定更是不可测度了,符叔叔虽然。。”
符振扬接口道:“有理,有理,老实话,如真是如此,他不必急于遁走,可能是我想抽身都不可能,这不是谦词,乃是功力半点勉强不得,我自问所学不及昔年四奇老前辈中任何一位。”
傅震宇道:“所以,小侄认为那厮是有计划的乔装!”
符振扬道:“贤侄,别忘了他身形比你汪叔叔高出一尺多,也硕壮不少,圆柱样的双腿,蒲扇大的巨掌,也不是可以假装得出的!”
吴不名哦了一声:
“那只有一个可能,老魔因为昔年身受重伤,又坠下无底深谷,虽然幸存一命,必然受了难以恢复的内伤或外伤,功力打了折扣,所以。。”
符振扬截口道:“有此可能,再不然,一定是他唯一最小而又侥幸逃过昔年诛戮的孽子轩辕烈,才有与乃父相同的异相,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当代‘绝绝教’的正统继承教主,功力自然不足与乃父相提并论了!”
傅震宇目光一眨,道:“这太简单了,我们再进入地道一查,如果已被‘不知先生’蒋淡如利用土木消息暗算的汪某人仍在那儿,就真相大白了,或者,也可发现蒋淡如的踪迹,以及他们的爪牙是否仍有潜藏在地道中的?
符振扬点头道:“有理——”
吴不名道:“方才我们到过的地方,已经崩塌,恐怕不是一时可以查得到的,不如先回方家堡再说——”
符振扬失笑道:“不错,这种事,急不得,何况,快有大雨了,你们看,老方他们来了。。”
话未了,老远已听到一声洪钟大笑:
“今夜,是方家堡百年来第二次大劫,却是方不同生平最痛快,最高兴的一夜!”
话声中,半里外灯火通明,照着一行人马如飞驰而来。
另为一抹疏林隔了视线,也可以估计少有一二百人。
一下子如此惊师动众,显然是主要因为“四海游龙”符振扬的缘故。
符振扬哦了一声:
“难为方堡主还有这份豪情胜慨!”
吴不名笑道:“振扬兄,也难怪,你多年隐迹,今番游龙复出,来到方家堡,就等于挽回了方家堡的一场大祸,岂止方不同由衷感激!。。”
符振扬接口道:“吴兄,我只感到汗颜无地而已。。”
语未竟,目蕴泪光。
傅震宇当然明白符叔叔这时的心情——他一生宁静致远,淡泊自甘,不求名,不求利,而只寄情山水,凭三尺剑,一腔血,为人间打不平,为江湖主正义,为武林扶正气。
他为朋友不辞关山涉跋,万里奔波,终年浪迹天涯,只是为了一个“义”
字,认为理所当然,尽到他的本份,可以舍妻弃子,宁负不孝之名,放着家庭温暖,天伦之乐不享受,为了谁?
是为了符某人的知己朋友,也是为了傅家和其他三家,主要的还是为了整个武林的拨乱反正。
他为了别人,忘记了自己,以致老父受人暗算,惨死非命,尸骨无存!
他为了别人,义仆遭劫,毙于强敌爪牙之手。
他为了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为了别人,只存下一身子然。
他还面对着更艰巨的明天,负担不可测的打击与诬陷,污蔑。
他面临娇妻不知下落,爱子生死未卜。。
现在,他站在寒风凛冽,一片凄清,空气中仍有火药硝烟气味的荒野中。
时在天光前最暗的四更至五更间,头上乌云低压,大雨欲来。
身边,一位是他的至友之一“寒山孤客”吴不名。
另一位,就是他的故友与盟兄之唯一后嗣的傅震宇。
前面,是数行如血火炬,向他奔驰而来,欲迎他的人马。
为首的,是北国武林,坐第一把交椅的“关东大豪”方不同。
紧随在方不同身后的,是江北武林的精英高手。
他后面,是茫茫无际的黑夜,崩塌下陷的地道,一直延伸到那片墓地乱葬岗。
这就难怪“四海游龙”符振扬,任他铜铸铁打,特立独行,在百感交集之时,也要英雄泪下了。
“寒山孤客”吴不名也受到感染,出神的呆呆发怔。
傅震宇旁观者清,他又何尝不难过?眼看方不同等一行已快到了,恐符,吴二人失态,忙作岔言,震声道:“符叔叔,方堡主和各位前辈来了,正好和方家堡主大家合计一下料理善后。”方不同人在二三十丈外,双手高拱,大呼大吼:
“符大侠,吴大侠,傅少侠,咱们来接你们了。。”
人已大步如凤,当向符振扬飞身抢到。
符振扬双袖一台,迅速地顺势拭去将掉落的英雄痛泪,向前抢出三步,拱手道:“不敢当呀不敢当,小弟十分惭愧,竟为巨奸兔脱。。”
方不同已铁臂大张,一把抱住符振扬,激动地大笑震天:
“振扬兄,振扬兄,总算又见面了。。哈哈哈。。”
他不住地摇撼着,虎躯抖颤,笑声如裂石穿云,豪情万丈。
可是,笑声未罢,大张的虎目中,热泪如泉倾泻,竟如小孩子一样泪如雨下,只差号陶大哭。
这份心情,是人的本性——有血泪,有良知,有道义,有正气,发于本心深处,喜、怒、哀、乐,自然显露,没有一点矫饰。
符振扬强笑道:“各位,符某无德,致有今日,任何不幸,有涉及犬子者,皆振扬之过,还望各位多多包涵、曲谅担待则个。。”
跟随方不同赶来欢迎符振扬等的近二百位江北高手,一致抱拳拱手,肃立行礼,同声道:“符大侠言重。”
“咱们见过符大侠。”
“俺们不会错怪符大侠,只有高兴再见到符大侠重上江湖!”
一片热情,一片友谊。
却是字字出于肺腑,句句表于寸衷。
符振扬大为感动,一声颤抖的:
“振扬先谢过各位!”
声未竟,两行英雄痛泪,籁籁而下。
方不同猛拭泪,大笑道:“今天是大家最高兴的时候,众家兄弟,先回堡去。。振扬兄,咱们走,除了少数弟兄在追击免子外,都在堡中引颈恭候,大家都等着您哩——”
一转头,伸出大手,叫道:“不名兄,傅老弟,来!来喝酒去!”
符振扬拭泪含笑,道:“不名兄,傅贤侄,到堡中再与大家见面。。”
一仰面,又道:“雨快来了!天快亮了!。。”
豆大的雨点,已经洒下,雨阵中,两行火炬,冉冉地移向方家堡。。”
×× ×× ××
大雨滂沱中,谁也没有注意,竟会有人由地道中爬出,留下一声使人心酸的长叹,吃力地伛着腰,向乱葬岗那面冲去,略一停顿,在已崩塌的人口处注视了一会儿,猛顿脚,消逝于凄风苦雨中。。”
一二○
在“铜雀台”遗址下面的宫殿里。
明珠焕彩,灯烛交辉。
衣香鬓彩,穿梭着衣分三色的彩女宫娥。
她们个个花容严肃,神然紧张。
黄衣武士,肃立如泥塑木雕。
有一种无形的肃杀气氛,使人看得眼晃,竟会见得到,甚至可以闻嗅出来。
宫女们在忙着设席与布置陈设。
在每一个甬道转折处,出入处,都有二名至四名黄衣武士走动着,个个都是面无笑容。
在进入这座汪浩然地下“行宫”
的第一道出入口——也即是连城壁上次进入的地方,是两个黄衣老者,在行走着。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烦燥不安地来回走着。
终于,一个开口了:
“老大,真是岂有此理!咱们为了一举拿下方家堡,主公为此煞费苦心,先经过多年的布置,连方不同那厮备而不用的地道都由主公派人潜入,化了近一年的工夫,加装了许多玩意儿,怎么吃定的鸭子会到口的又飞了?真是叫人莫名其妙啊!。。好不气闷人也!”
另一个哼了一声:
“老二,少舌嘈,你,怎么变成老太婆一样尽是叨唠废话?”
两人因为说话,停住了身形,面对面了。
两张好凶恶丑陋的面孔,除了同是一头纷披的灰白头发外,一个残眉鹰目,削鼻凹腮,面如白毛僵尸,透出冰冷的神色,一副讨债模样。
一个是蟹面阔嘴,微露獠牙,招风耳,深目浓眉,左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右腮有一撮豆大的黑痣长毛,神色极狞厉。
原来,正是乌蒙五魅的老大和老二。
前者是老大严百川。
后者就是常百乐。
常百乐舐舐发焦的嘴唇皮,沉声道:“老大,咱是在想主公下一步会怎样做?咱们老三、老四和老么,不知怎样了?”
严百川皮笑肉不笑的道:“谁知道主公袖底乾坤?据我看来,这一次我们是王金龙嫖窑子——玩光了家当啦。”
“怎么?”
常百乐噢了一声:
“老大,你也说丧气话了?”
严百川死人断气似的:
“你认为武大郎玩猫子——多少还有个鸟?”
常百乐狠声道:“老大,这一次,固然是咱们十多年来第一次吃了大亏,大姑娘生孩子一一丢人到家啦,可是,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怎会一下子唏里哗啦,落得这个收场?咱们该仔细打个商量,也许,等下可以向主公回话,讨个喜欢。”
严百川点头道:“老二,你这句话,还有理,算是你难得的一次聪明起来了。”
常百乐道:“奶奶个熊,咱认为十有八九,一定是姓魏的和姓郑的出了庇漏儿,不然,再不济,也不会栽得这么惨!等一会,如果老三与老四、老么没赶回,有个他妈的七差八错,咱们一定要向主公回话,先追究老魏和老郑的失责!”
严百川鹰目一瞪,盯住常百乐,道:“你根据什么?岂是没根没据,可以信口胡言的?你可知道,老魏和老郑是一对什么货?他们的嘴皮子,比我们会说,一肚子的坏水,也比我们多,你,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苦吃啦。”
常百乐道:“老大,您怎么前怕狼,后怕虎了?”
严百川哼道:“老二,老魏与老郑,比虎狼还要难惹,千万别出歪主意,免得惹火烧身!”
常百乐悄声道:“老大,咱们兄弟五人,总不能让老三他们自赔上三条命,咱认为,皆因老魏和老邓未能依照主公预定的步骤配合好,以致乱了阵脚,后又乱发信号,使咱们投入陷阱,结果,是咱们自赔上近二十条命,却一无所得,最倒毒的,是连本来已经到手的方家两个丫头,也被他们夺回去了!这不是输到脱裤子么?
严百川哼道:“放马后炮,又有什么用?现在连主公也是。。没好气,张飞不笑周仓黑,还是别火上浇油,自找没趣的好。”
常百乐哈牙道:“不成,咱们非咬姓魏的和姓邓的一口不可!”
“为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他们在方家堡,好不舒服,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轮到他二人该立功之时,却反而把主公的大计,多年的苦心布置一概弄垮了害死了这多人,当然要两个家伙还个理来。”
严百川冷冷地:
“老二,你别丢人啦,试问以他二人之智,如果碰到意外的事,强中自有强中手,怎可怪他们而且他们也可找出理由为自己辩让,何况,主公神目如电,如果真是他二人吃内扒外,漏了机密,瞒不过主公,自有他们好受的,用不着你空发狠。
常百乐如泄了气的猪尿泡,直发怔道:“真是叫人气闷不过严百川倏地嘿嘿阴笑道:“老二,你等着瞧,他们二人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已陆续回来了,如果等一下,他二人还不来,又没有报告上来的话,十九是他两人“该死”了,主公一定会有表示,说不定,咱们会被差遣去找他二人呢!”
常百乐哦道:
“要得,还是老大的脑瓜子灵,嘿嘿,该他两人晦气临头了!
话未了,猛住口,他和严百川同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有人来了,很迅疾的破风声至。
眨眼间,便由百十丈外掠到了附近,也就是已到了二人的头顶上。
严、常二人立时听出来的是二人,身手很行。
只听有人轻噢了一声:“世才兄,好险呀,我们真是虎口馀生了,真是太惭愧了,误了主公大计,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和众家弟兄?——”
一个深沉缓慢的声音:“是出我们估计之外,突然之变,非是我们不尽力,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面的,只好向主公领罪了谁会想到符振扬和章大钧会突然到了方家堡?还加上那个姓吴的,事已至此,只有向主公请示后,再图报复了。。”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也只有这样了,还无人钉梢,该下去了!”
接着,是清脆三击掌的声音。
严百川与常百乐已听出正是切齿痛恨的“活曹操”魏世才与“妙手伯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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