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侠天娇魔女-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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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了。
风帆着火,一条火舌卷来,蓬莱魔女挥剑斩断桅竿,提起断篙,奋力一挑,将那面着火
的风帆抛入江心,但她的衣袖亦已被烧毁了一大片,幸而扑灭得快,身上未曾着火。船上最
易着火之物乃是风帆,抛下风帆,火势较缓,但船头船尾都已起火,蓬莱魔女只是单身一
人,顾此失彼,焉能扑救?何况她还要腾出手来应付敌船的乱箭!
烟渐浓,火渐大,烟雾弥漫,薰得蓬莱魔女也不禁连声咳嗽,玉面妖狐纵声笑道:“蓬
莱魔女,你想不到也有今日吧?”那将军忽道:“可惜,可惜,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听说
她还是咱们皇上想要的美人儿呢!”玉面妖狐笑道:“哈,你还有怜香惜玉之心,那还不赶
快过去救她?”那将军叫道:“你还不赶快跳下水去,难道当真要给火烧焦么?”原来这位
将军对蓬莱魔女也有几分害怕,只怕距离一近,就要给蓬莱魔女所伤,故而意欲待她掉到水
中,失了本领之后,才把她救起。玉面妖狐格格笑道:“对,待到火上身后,看她跳是不
跳?咱们且等着大饱眼福,看看美人出浴吧!”船已着火,那将军料想蓬莱魔女无路可逃,
已是瓮中之鳖,当下把手一挥,停止了乱箭发射。
蓬莱魔女气得七窍生烟,寻思:“我决不能落在敌人之手,受金虏所辱!”心中正起了
自尽的念头,忽听得金鼓之声,震耳欲聋,金鼓声中,长江浪涌,一大队战船,在上游疾驶
而来,中间一只楼船打出宋国的旗号,另一面大旗,也高高竖在楼船之上,绣着斗大的一个
“虞”字!
蓬莱魔女精神陡振,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心道:“人言南宋积弱,兵疲将寡,不堪一
战,但看这队水师,军容之盛,却也不弱于金虏!”蓬莱魔女不懂战术,但看这队战船已对
金国的水师采取了包围态势,两翼包抄,越迫越近,金国的船只队形已乱。
金国那将军的笑声顿时收了,气狠狠地骂道:“又是虞允文这小子来与咱们作对!”一
声令下,火箭纷纷射出,都对准了虞允文那只“帅”船!
蓬莱魔女心道:“这位虞允文将军能令敌人畏惧,想来不是平庸之辈,但金虏的火箭厉
害,却不知他可能应付得了?”她一面提起舱中所存贮的食水,泼灭蔓延到她身边的火头,
暂救一时,一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虞允文那只“帅”船。
只见一位将军,兀立在船楼上,年约三旬,面白无须,一派儒将风度,神色自如,看那
些火箭纷纷射来,一声笑道:“儿郎们显显本领,也叫金狗见识见识咱们神箭手的手段!”
一声令下,楼船的弓箭也纷纷射出!
宋军射出的弓箭是用人力发射的,射程之远,劲道之强,当然不及金国水师所发的“神
臂弓”,但却准确非常,一枝铁箭碰一枝火箭,金国水师向虞允文帅船射来的火箭,都在半
空中便给对方的箭碰个正着,落下长江。波心流火,蔚为奇观。蓬莱应女暗暗喝彩,心道:
“虞允文的神箭手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本领,在江湖好汉中也不多见,难为他训练出这么多
的神箭手来!
倘若南宋官军都是这样的精兵悍率,何愁金虏不灭?”
那金国将军大怒喝道:“待我来,看箭!”亲挽五石强弓“嗖”的一箭射出,他是金国
著名的勇士,腕力强劲,还胜于“神臂弓”,宋军所发的神箭有两枝先后碰着他的箭头,却
未能将之碰落,那枝箭仍然不偏不倚地对准楼船的虞允文射来。
虞允文身边忽然窜出一个少年军官,拔剑一样,只听得“喀嚓”一声,已把金国将军那
枝箭削为两段。这军官随手取过一把铁胎弓,喝道:“金狗,你也接箭!”弓如霹雳,箭似
流星,“嗖”的一声,也对准了金国的帅船射去。
蓬莱魔女又惊又喜,原来这少年军官不是别人,正是耿照,耿照练过桑家的“大衍八
武”,内力沉雄,这一箭隐隐带者风雷之声,劲道之强,又远在金国将军之上。
那将军大吃一惊,正要拔剑抵挡,忽听得声如破竹,原来耿照那枝箭,却不是射他,而
是射他船的帅旗,一箭射中旗杆,帅旗登时倒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军惊惶喊叫声
中,耿照的第二枝箭又已射出,这一枝箭对准了敌帅的咽喉。但不知怎的,就在他将弓弦拉
紧,将箭发出的一刹那,忽地“噫”了声,手指微颤,这一枝箭就时不到敌船,而在中途掉
下了。原来在那一刹那,他眼光一瞥,瞧见了敌船上玉面妖狐连清波的背影,不由得蓦地一
惊,这枝箭就失了准头了。
虞允文喝道:“来而不往非札也,发炮!”宋代已有制作简单用火药发射的火炮,但操
作麻烦,携带不便,军中并不常用。
虞允文叫手下所发的“炮”,却不是“火炮”而是“石炮”,名为“折冲机”的一种发
射器,机关一扳,可将大石打出,在当时也算得是一种攻坚的利器了。
只听得“轰隆”一声,大石落下,将金国帅船的船顶击破了一个大洞,又有两块大石落
在船边,将浪花激起丈许多高,这只帅船虽然甲板坚厚,体积巨大,也不禁在风浪之中飘
摇。金国将军吓得慌了,连忙叫道:“开船!”“帅”船上哆、哆、哆打起了收兵鼓,虞允
文的船队乘势攻击,登时把金国的水师冲得七零八乱,有些船只被俘,有些则被击沉,但玉
面妖狐所在的那只帅船,却争先逃了。
这时蓬莱魔女那只船已是火光融融,火舌从四边卷瓜蓬菜魔女提起舱中所贮的食水,一
桶一桶地朝火头浇去,在她站立的数尺方圆之内,积水数寸,一时尚未着火,但火势正旺,
相形之下,无殊杯水车薪,济得甚事,不消多久,舱中所贮的食水都已用完,火势仍在蔓延
不已,船舱甲板亦已烧裂,江水也灌了进来,在水火夹攻之下,这只大船渐渐倾侧下沉。蓬
莱魔女叹了口气,已是无能为力,心道:“我得见官军打了一场胜仗,死也值得了。”
正在这性命俄顷之际,烟雾弥漫中,忽见一只牛皮筏子,疾如奔马,逐浪而来,筏子上
只有耿照一人,大声叫道,“柳女侠,接着!”“呼”的一声,一条数丈长的铁链抛出,蓬
莱魔女疾忙抓看铁链,就似荡秋迁似的,倏地从火焰之中腾起,耿照将铁链一收,蓬莱魔女
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己是轻轻巧巧地落在耿照的船上。原来耿照认出了是蓬莱魔女,在帅船
上放下这只筏子,急忙赶来的。这条铁索是帅船上系锚的铁链,三丈多长,数十斤重,幸亏
耿照近来功力大增,这才使得它动。
蓬莱魔女死里逃生,惊喜交集,道:“幸亏碰上了你,辛将军呢?”耿照道:“辛大哥
正在临安等候皇上召见。义军奉命驻扎江阴。这里采石矾驻扎的是虞允文将军的部队。”蓬
莱魔女道:“你怎么不与义军一起,却到了虞允文军中?”耿照道:“我是奉命带了一队人
来跟虞将军学习水战的。义军从前只会在陆地上打仗,若不加紧熟习水战将来怎能在长江拦
击敌人?”蓬莱魔女面上一红,说道:“不错,我今日吃此大亏,都是不识水性之故,今后
我也可得好好地学学了。”
耿照道:“柳女侠,你是怎地碰上了敌人的?你这条船似乎不是金国水师的船只?”蓬
莱魔女道:“我是先误上了贼船,后来又受到金虏的包围。”当下将经过说了一遍,耿照诧
道:“这么说来,你是碰上了长江著名的水贼闹海蚊樊通了。你怎么和他结上了梁子了?”
蓬莱魔女道:“我也是莫名其妙。这樊通是什么人,和金虏有勾结的吗?”耿照道:“这倒
不是。他们是长江最大的一股水寇,正舵主是闹海蛟樊通,副舵主是翻江虎李宝。
他们这一股专在江面上劫掠客商的船只,平日若是碰上了金、宋两国的水师,水师势力
比他大时,他们就闻风而逃,若是只碰到水师的零星船只,他们就不管是敌国或是本国,都
要掳船抢人的。不过,近来长江风声骤紧,人人都知道金国即将倾国南侵,江上的客商船只
差不多都已经绝迹,这樊通找不到生活,和金人勾结,那也是说不定的。”蓬莱魔女暗暗纳
罕,心道:“难道这些水寇把我当作寻常的客商行劫?但他们却又分明知道我身份来历的
呀。我与这樊通无冤无仇,他却要把我置于死地,这可真是奇怪了。”
蓬莱魔女道:“什么闹海蛟、翻江虎暂且不必理他,那玉面狐妖也在敌船之上,你可见
到了么?”耿照面上一红,说道:“见到了。”蓬莱魔女道:“那还不赶快去追?”耿照
道:“虞将军已率水师追击了。我和你先上帅船见虞将军吧。”牛皮筏子轻便迅速,趁着顺
风,不一会就追上了虞允文的大船,船上放下绳梯,将他们扯上去。
虞允文甚是次喜,说道:“柳女侠,久仰大名,今日幸会。
日前幼安(辛弃疾)兄路过,曾与小可相会,盛赞女侠忠肝侠骨,本领高强,今日一
见,果然名不虚传。”虞允文谦和有礼,毫没将军架子,蓬莱魔女也暗暗心折,说道,“朝
廷有虞将军在,何愁胡马渡江?”
虞允文哈哈笑道:“我闻金主亮曾出大言,说他有百万精兵,投鞭足以断流,天堑何难
飞渡?我倒要看他如何飞渡,我只有一万数千乌合之众,他若渡江,我倒要碰一碰他那百万
大兵。”
蓬莱魔女道:“虞将军无乃过谦,你手下土卒,无不以一当百,怎说是乌合之众?”耿
照笑道:“虞将军此言倒并不假,这一万数千之众,的确是七拼八凑集成一军的。说起这支
军队凑合的经过,还当真是令人又好笑、又痛心呢!”蓬莱魔女道:“怎么?”耿照道:
“自从全国即将南侵的风声传出,原来的江防军各地将领,十之七八,弃军而逃,好在士兵
倒是同仇敌忾,大都集结不散,要求抗金。虞将军将他们收编,又招集了好些义民,这才凑
成这支军队的。朝廷还诸多掣肘,虞将军的处境,也实是艰难呢。”虞允文正容说道:“忠
君报国,死而后已。耿兄不可妄论朝政,只求尽其在我!”
原来虞允文是个进士出身,在南宋朝廷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儿(礼部郎官),这次金人南
侵的消息传来,许多畏敌如虎的大臣,都主张“浮海”逃避,但也幸有一些坚决主张抗敌的
忠臣,力陈不可逃避,其中就有虞允文所上的一疏(奏折),详举金兵必败的理由(金主暴
虐,民心不附,劳师远征,师出无名,骄兵必败,长江水战,以其所短,攻我所长,等
等……)南宋高宗皇帝赵构虽然也有与敌妥协之心,但因金人渡江,这是威胁到他生死存亡
的问题,因而方在抗敌一派的催动之下,勉强起而备战。派大将刘锜为江淮制置使,并调虞
允文作随军参赞。虞允文本无实职,手下亦无军队,这次他编散兵游勇,招集义军,训练成
一支精锐的水师,事先还是未曾请难过朝廷的。朝中权贵,不满他自作主张,又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防他争权夺利,故而对他诸多掣肘,这也不必细表了。
蓬莱魔女心头沉重,暗自寻思:“朝廷到了这样紧急的关头,还不思振作,反而对公忠
报国的前敌将领诸多掣肘,当真是可叹可恨!好在小朝廷虽然腐败,百姓们却都是好样的。
保家卫国,也只有靠老百姓自己的力量了。”
耿照道:“柳女侠今日遇上的就是那闹海蚊樊通。”虞允文道:“哦,是他吗?这么
说,是他投降了金虏了?”蓬莱魔女道:“这厮已被金虏俘去,投不投降,尚未可知。”虞
允文道:”这股水寇,我早想招抚,若被敌方捷足先登,这倒是一个心腹之患。“说话之
间,忽听得前头金鼓齐鸣,杀声震耳,耿照大喜道:“敢情是已追上了金虏的帅船了?”虞
允丈亲击进军鼓,水手们都加了把劲,楼船鼓浪疾驶,不一会便已赶上前队,只见被宋国水
师船只包围在江中心的,竟是七八条破船,有的被烧去了船蓬,有的被碰损了船身,桅断橹
折,看得出是在遇上宋国水师之前,已曾发生过一场战斗。但中间一条船还比较完整,船上
一面大旗也仍在迎风招展,那是一面黑色大旗,用金线绣出一条长蛟,一头猛虎。耿照叫
道:“这正是樊通、李宝这一股盗船!”
虞允文站到船头,喝道:“鸣金收兵,不许将他们的船只毁了。”以宋国水师的力量,
此时若要击沉这七八条破破烂烂的盗船,那是易如反掌,但主帅号令已下,他们只好暂且收
兵,停止攻击。
虞允文道:“请你们的舵主出来答话。”那盗魁站出船头,惊疑不定,说道:“我今日
已陷入你们包围之中,你尽管借我颈血,染红你头上乌纱,但要我李宝向你屈膝求饶,那是
万万不能。”
虞允文道:“李舵主,你别多疑,我今日不是来缉捕你的,我只间你,你们今日倾巢而
出!意欲何为?”李宝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元帅你可以不必多管。总之,我们决不是
来对付官军的。”虞允文道:“你们刚才是和金国水师打了一仗吗?”李宝道:“不错,难
道你以为我们是给金虏助战的吗?”蓬莱魔女站出来笑道:“我知道你们的家务事,你是来
接应你们的舵主的,我正要向你请教,我柳清瑶与你们江南的黑道英雄,素无仇冤,你们的
舵主为何要设下圈套害我?”蓬莱魔女平平静静的说话,用的却是传音入密的内功,声音不
大,但却震得对方的耳鼓嗡嗡作响,李宝大吃一惊,说道:“原来你就是蓬莱魔女柳清瑶。
我们当家的可并没有说起是对付你。我只知道他是碰上了厉害的对头,故而前来接应。”说
到此处,蓦地喝道:“我们当家的是不是给你杀了,我李宝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也情愿死在
你的剑下。想你大名鼎鼎,也不至于要官军助阵,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