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狂侠一剑-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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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尚未消逝,一个幽灵似的人影如电的射了过来,他目光四下一扫,瞥见地上那一滩血渍,这个人心神一颤,望着鲜红的血水,颤道:“我来晚了,这是石砥中的血,还是我女儿的血?”
幽灵大帝西门熊一念至此,急出了一身冷汗,他寒栗的打了一个冷颤,向白茫茫的漠野里一瞥,陡然被石砥中那逐渐消逝的身影震慑住了。他一曳袍角斜跃而去,大喝道:“石砥中!”
石砥中的神志完全陷于一片痛苦的深渊里,这声沉重的大喝,并没有唤回他丧失的灵智,他颤动着嘴唇,不知说些什么,仍然向前走着。。西门熊愤怒的吼了一声,追了过来,他一扬掌道:“石砥中,我的女儿在哪里?”
石砥中茫然的转过身子,脸上冷漠的没有一丝表情,仅是冷冷地望着西门熊,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道:“你来得太晚了。。”
幽灵大帝西门熊骤见西门婕静静的躺在石砥中的怀里,陡地发起狂来,他痛苦的大吼一声,道:“婕儿,婕儿。。”他闯到迥天剑客石砥中的身前,忙将西门婕抢了过来,只觉两手冰凉,见那心爱的女儿已经气绝多时,他凄然的流下了二颗晶莹的泪水,痛苦的把西门婕放在地上。
他自怀中拿出一条丝帕拭着西门婕脸上的血溃,他象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轻声的说道:“孩子,你睡吧!爹爹就在你的身边。。”他喃喃的低语了一会,忽然仰头望着石砥中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来得太突然,使石砥中的神智不由一清。
西门熊指着石砥中大笑,道:“我要把我女儿许配给你。。哈。。”笑声一敛,他忽又满脸煞气的大喝道,“还我女儿命来,是你杀了婕儿。。”
他目皆欲裂,头上发丝根根倒竖,扬起巨大的手掌在空中兜一大弧,斜斜的劈了过去,石砥中心神一颤,足下轻移,脑海中疾快的忖思道:“看西门熊这么伤心的样子,莫不是已经疯了,我虽有心要杀了西门熊,可是看在西门婕的面上只好再饶他一次。。唉,一个多情的女孩子象一颗摇曳于空中的星星一样,再也不会发出闪耀的光芒了。。”
他痛苦的避开西门熊的一掌,沉声道:“你害死了你的女儿,如果西门婕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死在我的掌下,西门熊,你冷静的想一想。。”幽灵大帝西门熊固为骤见自己痛受的女儿死去,心灵上所受的创伤使他失去了一切的理智,那纷乱的情绪刺激得他象发了疯一样,石砥中的话声沉重有力的敲进他的心中,他痛苦的大吼一声,从在西门婕的身上哭了起来。他高高举着双手,大声吼道:“天哪,请你还给我的孩子。。”他说着便抱起西门婕踉跄的向前走着,嘴里不停的大叫着,道:“婕儿,婕儿,我的孩子。。”
石砥中直望着他的背影消逝于翻卷的白雾里,方自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他脸上挂满了悲伤的泪水,凄凉的望着西门婕留在地上的那滩血渍。他半跪着身子抓起那血染红的黄沙,痛苦的道:“婕妹,我不该夺去你宝贵的生命,你是一个勇者,将永远活在我的心里,直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他神情恍忽不知不觉的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写着西门婕的名字,恍如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他心灵上的痛苦。
“让这件沉痛的往事永远埋进我的心底吧,在有限的生命里,我要做些有意的事情,才能对得起死在我手里的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在他心底里发出悲伤的吼声,他独自半跪在这冷寒的晨雾里,象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待罪者,凄凄的叹息着自己的罪孽,又象是一个迷失了路途的孩子,站在茫茫的天地间,正仰首望着穹空,希望得到神灵的指示。。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石砥中在朦胧中被一阵悲惨的呼唤声惊醒,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凝神聆听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西门熊抱着西门婕又奔了回来,他象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一样,石砥中愣了一愣,凝目一望,只见西门琦喘着气领着四个汉子如飞驰来,西门琦急声的唤道,“爹!”西门熊身形一退,怒喝道:
“谁是你爹,我不认识你!”西门琦全身陡然一颤,道:“爹,你真的疯了?”
西门熊茫然的望着西门琦,当真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目中闪出一丝凶光,他这时神智大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与未来,骤见西门琦向前来,惊悸的又退了一步,那颤抖的身子摇摇晃晃,好象连自己的身躯都支持不住。石砥中深知一个年纪太大的人是无法接受那残酷的刺激,西门婕之死不但伤了他的心,连西门熊那样阴沉有着无比城府的人都接受不了,可见这个打击是如何的沉重,石砥中暗暗的叹了口气道:“你爹爹受的刺激太深,不要再去烦他。。”西门琦且中含着滚动的泪水,他恨恨的斜睨了石砥中一眼,一股仇恨的烈火自心底漾起。他寒着脸冷冷的道:“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石砥中的脸上痛苦的抽搐了一下,颤声的道:“关于这件事我不知该怎么说。。”
西门琦掣出悬挂于腰上的长剑,恨恨地道:“你杀死我妹妹,又逼疯了我爹爹,石砥中,我们两家的恩怨永远也甭想解开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石砥中这时心灵的痛苦比遭受剑刃腕割还要难过,他悲凉的一声大笑,轻呃了一声,如冰的脸上绽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之色。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西门琦,请你不要说了,我心里,自责已经够受了,关于令妹之死,我愿意负完全责任!”西门琦一颤长剑道:“说的倒轻松,我不领这个情。。”陡然,他一挫身形,长剑如雨洒出,在半空中颤起一道冷寒的光弧,耀眼的剑光飞射而去!石砥中此刻没有心情和西门琦动手,他迫不得已击出一股掌风,将那劈来的长剑震开,大喝道:“西门琦,你先住手!”
西门琦双目赤红,满脸都是冷煞的怒气,他目光轻轻一瞥,只见石砥中脸上流露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他冷哼一声,身形倏地迟后几步,冷冷地道:“你有何话好说?”石砥中长叹一声道:“令妹在死前要我将她葬在这片黄沙之下,我为了达成令妹的遗言,请你帮助我完成这件后事,再谈我们的事!”
西门琦怒叱一声,大吼一声,道:“什么?我妹妹堂堂幽灵宫主之女,岂能单独葬在这种地方,石砥中,我看你太自私了。。”石砥中冷冷的道:
“不管你怎么说,我必须完成这件事,如你出手阻止的话,别怪我迥天剑客太过于无情。。”
他斜伸右掌,高高的抬了起来,突然遥空一击,轰然声中,一道蒙蒙尘雾弦空布起,流射的沙石缓缓落下,地上现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这声大响震得西门琦和四个随来的高手同时一骇,满面惊诧的望着石砥中,象是被这个青年人的功力震慑住了。石砥中冷冷的道:“我这样做完全是令妹的意思。。”他昂然的走向西门熊的身前,伸手把西门婕接了过来,西门熊似乎已经冷静了不少,他茫然的望着石砥中,嘴唇轻轻颤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西门熊撩掌劈出,大吼道:“还给我女儿。。”石砥中陡地一个大旋身,并指如乾,疾快的点了西门熊三个穴道,西门熊虽然功力深厚,无奈神智丧失,手脚迟钝的连闪避的意志都没有,顿时僵立在地上。西门琦神色大变,怒吼道:“你对我爹也下如此毒手?”石砥中冷漠地道:“我这样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根本不理会西门琦生气的样子,非常肃穆的将西门婕放进那个大坑里,二行滚热的泪水自他眼里夺眶而出,他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一阵旋转的强风呼啸而来,挟着滚滚的黄沙溺空而起,颗颗的沙砾掩在西门婕身上,在这激荡的风沙里,一个美丽纯情的少女永远埋进了黄沙之下,呜咽的风沙无情的响了起来,追悼这个美丽的少女。。一代美人终于含笑于九泉之下,在迢迢的黄泉路上,她没有一丝遗憾的移动着步子走了,若天地有灵,但愿她能听见石砥中悲伤的语声。。
“请你安息在天国,我会天天祝福你。。”石砥中痴痴的望着那隆起的黄土,嘴里迸出伤心欲绝的语声,在他脑海里这时正盘旋着西门婕那俏丽的倩影。。西门琦凝立在石孤中的背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忽然涌起一层煞意,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叱道:“石砥中,我跟你拼了!”在电光火石间,他骤地挥起手掌劈了出去!“嘭——”石砥中在猝不及防之下,那宽阔的背上结实的挨了一掌,他呃了一声,身于摇晃了一下,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他疾快的一个大转身,道:“这一掌我不和你计较。。”西门琦一愣,没有想到迥天剑客石砥中会变得如此仁慈起为,他嘿嘿的一声大笑,上前连跨几步道:“好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了么!”剑势颤动,一剑破空撩出,石砥中冷哼一声,道:“你这是自己找死!”他见西门琦如此不知进退,顿时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在那弯弯有如菱角的嘴角弧线上显现出一丝冷傲的笑意。身形一弓,疾跃而起,穿过那疾射而来的剑光,石砥中以幻化无叱的身法,电快的抓住西门琦握剑的手腕。“叮——”西门琦户觉手臂一麻,手上的长剑摔落出数尺有余,他冷哼一声,狼狠的道:“姓石的,算你狠!”石砥中正要教训一下这个凶狠的西门琦,骤见那四个始终未发一言的汉子向身前扑来,他冷哼一声,道:“谁敢来我就先杀了他。。”那四个汉子心中一骇,急忙停下身子,不敢上前。
石砥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疾快的忖道:“我杀死了西门婕,幽灵大帝虽然罪有应得,我总不能断其后代。。”他寒着脸将西门琦一放,冷冷的道: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再饶你一次!”
说着身形如电,向汗血宝马射去。蹄声又响了,激荡在静谧的漠野里,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透射在地上,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雁门关外牧人家,朝穿皮袄午穿纱。天苍苍,野茫充,风吹草低见牛羊。
曾以无恨的悔意,忏悔无意中的失手,而错害了一个少女的生命,那种心灵上的凄怆是悲惨的。石砥中茫然的望着呈现在眼前的大草原,落寞的叹了口气,那个惨痛的回忆,犹如毒蛇似的啃啮着他的情绪,使他终日沉沦于痛苦的自责里,而忧忧寡欢。。他凄凉的一笑,道:“砒我必须要躲得远远的,最好找一个没有人晓得我的地方,去追悼西门婕的死,我愿承受一切寂寞与孤独。。”在他的眼前如梦似的幻出自己掌劈西门婕的影象,象一枝剑刃一样的刺着他那颗冻结的心神,片片的裂开。。
茫茫的大草原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片白色,那成群的绵羊在大草原里安静的走动着,几个牧人轻吹着笛子,哼着流传于草原上的情歌恬静的享受着牧人的快乐。。石砥中斜睨牧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自语道:“我愿做个无忧无虑的牧童,脱出江湖上的恩怨与仇恨,终日和大自然为伍,享受真正的人生。。”轻脆的蹄声细碎的响着,石砥中忽然觉得一缕惆怅泛上心头,孤寂的望着出现在他眼前的一个蒙古包,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忖道:“我在这三天的奔波里,连自己都不知要流落至何处,想不到晃眼之间,便到了雁门关外大草原上的牧人区。”他缓缓的奔驰着,不知不觉到了那蒙古包的前面,突然,在他耳际响起一阵犬吠声,只见三只黑獒犬自蒙古包里闯了出来,向着汗血宝马冲去。
石砥中着实吃了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恶的黑獒犬,正待喝叱,跨下坐骑已惊嘶一声暴身退去。那三只黑獒犬似是经过严格的训练,这一扑击没有伤到汗血宝马,立时分散开来各踞一角,露出那闪闪的凶光,不歇的发出人令人心悸的犬吠声,向着石砥中咆哮着。。
石砥中看得摇摇头,叹息一声,自语道:“虎落平原被犬欺,这句话真是应验在我的身上。。”他正要将这三只黑獒犬赶走的时候,那拱形的蒙古包里突然响起一声清叱,低垂的幕帘掀起,一个身着蒙古装束的少女缓缓地走了出来,石砥中看得一愣,没有料到在边陲塞外之地会有这样一位美丽俏艳的少女。那少女一身蒙古装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配上挺直的鼻梁,弯弯的嘴角,红红的香唇,尚未说话已透出了一丝笑意。
她手里挚着一支长鞭,脚履薄底长靴,那三只威猛的黑獒犬骤见她走了出来,轻吠一声,摇着尾巴转头走开,仍然含有敌意的回头望着石砥中,这少女轻叱一声,道:“畜牲,当真要挨打了!”细长的鞭子在空中一扬,黑獒犬吓得奔跑而去。她轻轻一笑,斜睨着石砥中,道:“对不起,你受惊了!”
石砥中没有料到一个蒙古少女会说如此流利的汉语,愕了一愕,自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忙道:“哪里!哪里!”
那少女大眼睛在石砥中的身上一溜;道:“你大概是刚来这里,走!我领你见爹爹!”她也不管石砥中同意不同意,轻啸一声,一只全身漆黑的没有络头的马如飞而至,她身手佼健,晃身而起,长鞭扬头,黑马疾射而去,石砥中茫然的跟着这个陌生的少女的身后,连自己都不知她领到哪里去。一路上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有牛羊的地方就有蒙古包,远看象座坟墓,加之草原枯黄,特别予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白绵羊成群地集在一块吃草,象一团团白云白雪,没有络头的马不时适颈长嘶或一窝蜂地扬起尾巴奔跑起来,个个骠勇肉肥。烟尘滚滚,风沙在石砥中耳边呼啸而过,黑马是一匹快马,又高又大,汗血宝马亦不弱,它紧追不舍,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倾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