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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天炼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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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到白云崇梵寺一行,这座本城第一大寺很易找,不必操之过急,他准备三更正再出发,还足有余裕办事。 


  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客店中的客人皆习惯早睡,二更天全店便人声寂静,只有一两名值勤的店伙悄然往来,廊中一两盏气死风长明灯幽暗如同鬼火,夜深了。 


  他刚换上夜行衣,佩上剑,便听到窗外微风飒然,风声有异。 


  他警觉心甚高,立即不假思索地将枕头塞入被中,从帐后溜出,幽灵似的升上了二梁。房间未加建承尘,屋梁桁架皆可藏人。 


  怪事产生了,窗闩自退,窗门悄然而开,但不见有人。 


  一阵狂风卷入房中,灯火摇摇。接着,狂风倏止,而灯火开始变色,火焰上升,但红光已敛变成一道青绿色的火焰,全房顿成幽暗的鬼蜮。 


  微风飒然,一团小白气飘入室中,开始旋转,愈旋愈大,最后变成一个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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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店阴风 



  柏青山正准备夜探白云崇梵寺,尚未动身,但发觉窗外风声有异。他警觉地升上屋梁藏身,以为有人前来行刺。刚躲好,窗门自开。 


  灯火变色,变成了幽暗青绿色的鬼火。 


  白气入室,微风飒然,鬼火跳动,令人毛骨悚然。 


  小白气旋动,片刻间便涨大百倍,逐渐形成鬼物的形态。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无常。 


  梁上藏身的柏青山心中一冷,只用微闭的一个眼睛,冷眼旁观下面的变化,据说邪不胜正,心正的人看不见鬼魅,眼神可令鬼魅自毁,因此他只用一只微闭的左眼向下细瞧,以免将鬼魅吓跑。 


  白无常虚空飘浮,向前一跳,哭丧棒一挑蚊帐,发出一声鬼啸。 


  帐中一无动静,被中的假人毫无异状。 


  白无常等得不耐烦,拘魂牌猛地向床中击下。接着阴风乍起,白无常飘然出了窗口,在窗口变回一团小白气,冉冉消失在夜空中。 


  窗门自闭,灯火复明。 


  柏青山一跃而下,自语道:“妖道已探出我的住处,派鬼物来吓我。” 


  他掀帐向床上瞧,衾被与里面的枕头,竟然腥臭扑鼻,有一滩灰蓝色的渍痕。 


  “妖道邪法高明,不仅是以鬼物吓人,而是可用鬼物伤人了。” 


  他重新升上屋梁静候变化,床上他放了一张木桌。 


  三更的更鼓声传到,鬼物果然去而复来。 


  这次窗门不开,先是灯火的火焰跳动。变成青色的火焰,与先前一般怕人。 


  “妖道又来了。”他想。 


  绿气透窗缝而入,像一条绿色的火焰,长有三尺,入窗便变成一把钢刀,直向床上飞去,穿帐而进,帐立即出现一个碗大的破洞。 


  “克勒……”钢刀削掉了一条桌腿,在帐内绕飞,折木声清脆。 


  刚刀连绕九匝,木桌成了一堆碎木,衾被稀烂。 


  柏青山虎目怒睁,闪电似的拔出辟邪剑,向下飞掷。“叮”一声怪响,辟邪剑击中了钢刀。 


  灯火重明,鬼气全消。 


  他飘身而下,一把便抓住被辟邪剑压住的一柄六寸长,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小刀,冷笑道:“老道,你在自掘坟墓。” 


  蓦地小刀在他手中扭动挣扎,似要挣脱而飞,像是活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两星血珠沾在小刀上,小刀立即停止挣扎。他手疾眼快,一把便撕下了刀上的一张贴在刀身上的小灵符,纳入怀中冷笑道:“你跑不掉的,妖道。” 


  “他将小刀绑在辟邪剑的剑把上,然后熄了灯火,跳窗走了。 


  光绿坊是城中最大的一坊,南首便是东大街,这一带皆是住宅区,环境相当幽静,附近亭院甚多,但楼房出色的甚少。白云崇梵寺的天心阁与梵音堂,是附近最出色的建筑,只要登高一望便可一览无遗了然于胸。往北,便是黄华山的山麓,街道延伸至山腰,向上走须经过不少石级。 


  他不用飞檐走壁的轻功从屋顶走,而是沿街道隐起身形逐段而行,避过巡更的更夫与巡夜的丁勇疾趋白云崇梵寺。 


  刚折入至白云崇梵寺的街口,左面屋檐下突然射出一条黑影,以奇快的身法一闪即至,疾冲而来。 


  他倏然止步,左掌徐徐伸出,蓄劲待发。 


  黑影在他身前八尺处突然止步,袍袂飘飘,黑夜中,亦可看出是一个中年和尚,拦住了去路不言不动,用阴森森的目光冷然注视着他。 


  他心中有数,猛然以龙腾九霄身法上升,腿不弹肩不晃,突然冲霄扶摇直上,迅捷无伦地升上了街右的瓦面。 


  和尚也快,大鹏展翅跟踪跃登,表现得十分出色。 


  “好,咱们较量较量。”他想,立即飘身而下美妙地以“飞花落絮”身法着地。 


  和尚这次差了半分,在半空中略一停顿,在风声呼呼中,后发同降。刚一沾地,柏青山如劲矢离弦,又上了瓦面。 


  “施主留步。”和尚在下面叫。 


  “要不要再较量陆地飞腾术?”他站在瓦面问。 


  “不必了,贫僧承认施主轻功高明三两分。” 


  “阁下也不弱。” 


  “施主请下来说话。” 


  “上来谈更方便些。” 


  和尚一跃而上,沉声问:“施主是到白云崇梵寺探消息的?” 


  “不错。” 


  “施主贵姓大名?” 


  “山东柏青山,你呢?” 


  “贫僧道生。施主要到寺中探何消息?” 


  “看贵寺那群客人是何来路。” 


  “施主知道所冒的风险有多大么?” 


  “不知道。” 


  “白云崇梵寺的方丈,号称东南第一僧,来自普陀落珈山。” 


  “哦!是不是早年号称伏魔尊者的竺法兰大师?” 


  “正是他。” 


  “怪!他为何招纳亡命在寺中鬼混?” 


  “那些人中,有一位独角蛟童贤,竺兰大师早年曾经受过姓童的救命之恩,因此借此……” 


  “借此酬恩,不惜包庇凶手?”他沉声接口。 


  “施主必须体谅方丈的困难。” 


  “哼!竺法兰未免不明大义。”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 


  柏青山举步便走,飘落街心。 


  道生和尚也一跃而下,拦住去路道:“施主仍要前往?” 


  “不错,大师是不是想阻拦?” 


  “施主想到后果么?” 


  “想到了。” 


  “施主要与东南第一僧为敌?” 


  柏青山哼了一声,一字一吐地道:“在下立身行事,只问是非,理之所在,不怕任何人威迫利诱,任何人也休想阻挠在下的行事,东南第一僧的名号,吓不倒我姓柏的。大师可以返寺告知竺法兰方丈,这种以别人的鲜血作为酬恩的代价,不是佛门高僧所应为,他必须及早纠正这件错误的事。大师如果想阻拦,尽管出手便是。” 


  他沉声说完,举步向前闯。 


  道生和尚退了两步,大声道:“施主,不要迫贫僧动手。” 


  柏青山冷笑一声,说道:“除非你能将在下击毙,不然阻不了在下。” 


  “施主……” 


  “即使贵方丈能击毙在下,他这辈子休想心安,成佛无望,还得下阿鼻地狱。” 


  “施主……” 


  “目下已死了不少人,贵方丈不知作何感想?贵方丈为了个人的恩怨,而令别人肝脑涂地,他为何不脱下袈裟,何必混在佛门弟子中造孽?” 


  道生不住向后退,不知如何是好。正感难以下台,小巷中突然闪出四名僧侣,其中一人沉喝道:“道生法兄退!” 


  道生长叹一声,向侧退走。 


  柏青山一步步向四僧接近,冷笑道:“你们大概想出手拦截,让路。” 


  先前发话的和尚举手一挥令三僧后退,立下门户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转。” 


  柏青山以一声冷哼作为答复,大踏步而进。 


  两丈,丈五,八尺了……和尚一声冷叱,进步一掌吐出。 


  柏青山横挪半步,一掌斜引。罡风被他引得向侧一掠而过,令他感到掌风迫体,护体真气一阵波动,衣袂猎猎有声。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已试出对方的修为,掌力之浑厚是他生平所仅见,不由心中一懔。 


  “你练的是大摔碑手。”他沉声说。 


  和尚一怔,一掌无功,知道遇上行家,一面功行双掌,一面说:“施主好高明的引力术,再接贫僧一掌。” 


  声落,翻掌便拍,掌不徐不疾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弧,没有掌风发出,暗劲山涌。 


  柏青山的掌也从容吐出,排气而进。相距尺余,劲流迸发。 


  双掌终于接触,“嘭”一声掌心接实,罡风四射,人影乍分。 


  和尚踉跄退了五六步,脚下的大青石板似有踩裂的声音传出。 


  柏青山只退了半步,冷笑道:“乾元一气掌,你竟练了玄门心法,那么,你不是和尚。” 


  和尚呼吸一阵紧,悚然地叫道:“你……你练的是六合潜能。” 


  “所以在下知道你练的玄门绝学。” 


  “这……” 


  “那么、你也是隐身寺中的客人之一了,竟然穿了僧袍伪装僧侣,是不是竺法兰允许你们混迹佛门的?” 


  “废话少说……” 


  “你非说不可。”他厉声说,开始迫进。 


  和尚举手一挥,向三同伴叫道:“联手,永除后患。” 


  柏青山突然一声低叱,闪电似的冲进,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在对方尚来不及联手的前一刹那,突然放手抢攻。 


  和尚大骇,退已无及,大喝一声,推山掌双手齐出反击接招。 


  高手拼命,一接触胜负立判,除非有一方退让,不然硬碰硬非死即伤,双方皆了解对方的所学,如不全力施展有死无生。 


  柏青山怎肯与对方拼命?在双掌行将接触的生死关头,大挪移向侧扭身用上引力术,借力闪进右掌发如电闪,功行全掌,六合潜能发似山洪,一掌按在和尚的左后肩上,真力倏吐。 


  一瞬间,另两僧到了,双剑俱至。 


  同一瞬间,中掌的和尚扭身冲出,“嘭”一声撞到一名同伴身上,两人同时倒地,滚出丈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叫道“快……撤……”声落,蓦尔昏厥。 


  同伴狼狈地爬起,挟起昏厥的和尚,往小巷中一钻,溜之大吉。 


  也就在同时,“铮铮”两声剑鸣,两名出剑抢救同伴的和尚,剑被辟邪剑击断,大骇而退。 


  柏青山追逐右面的人,大喝道:“谁也别想走……” 


  右面一块招牌顶端,突然飞下三道黑虹,迎头罩落,急如星火。 


  “叮叮叮!”暴响连珠,火星四溅,三颗卵大的铁胆在辟邪剑一击之下,在剑尖前炸裂成碎片。 


  柏青山失去了追逐的机会,正想以牙还牙以剑掷射藏身在招牌上的人,街左的暗影中,已掠来一个黑影,叫道:“无量寿佛!施主请留步。” 


  他火速转身向敌,冷笑道:“走了和尚,来了老道,在下相信你必定走不了,一切唯你是问了。” 


  黑夜中看不见面貌,但可看出身影形态,来人确是个老道,而且留了灰髯,年岁不小了。老道稽首一礼,朗声道:“施主,贫道是来向施主求情的人。” 


  “求情?别开玩笑,求什么情?”他冷笑着问。 


  “施主……” 


  “要在下饶了这些拦截的人?” 


  “不,贫道与他们无关。” 


  “你是……” 


  “贫道紫极。” 


  “我不认识你。” 


  “紫虚是贫道的师兄……” 


  “好,你也算上。怪!刚才你为何不乘机施用妖术?” 


  “贫道不会邪术。” 


  “怪!你不是白莲会的妖人?” 


  “家师兄本是清修玄门弟子,只因为误入歧途,交友不慎,误投白莲会。” 


  “你的意思是……” 


  “今晚家师兄施术惊扰施主,劳而无功,最后……” 


  “最后他用本命元神,作孤注一掷。” 


  “他不知自量……” 


  “因此死有余辜。” 


  “家师兄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但他已满手血腥。” 


  “贫道知道他并非罪大恶极,因此斗胆请施主高抬贵手,放回他的本命元神,贫道必定带他远走……” 


  “不行,太晚了,他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以赎他的罪。” 


  “施主……” 


  “再见……”声未落,他已跃登瓦面,去势如电射星飞。 


  紫极急起直追,在后面大叫道:“施主请高抬贵手,贫道愿与施主谈交易。” 


  他在一处屋脊倏然止步,厉声道:“老道,你听清了,我这人不喜谈交易。你所说的交易,是不是指用别人的性命,来买妖道的生死?” 


  “贫道绝不用别人的痛苦,换取自己的快乐。” 


  “那你打算如何交易?” 


  “贫道愿以一瓶治百病的九还丹,与一瓶保命辟毒的玉露灵芝散,交换敝师兄的性命。” 


  “在下不信玄门弟子的炼丹术。” 


  “贫道的药,保证可以起死回生。施主如果存心济世,百颗金丹至少可救活三十条命,贫道以至诚祝施主成此功德。” 


  “你将令师兄带至何处?如何管束他?” 


  “贫道要将他带回小有凌虚之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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