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宫十三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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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断肠人
陈小芬有了丈夫,也有了孩子,这是唐子良万万想不到的事,这怎么不令他伤心与断肠。 过去的事虽然已无法以追回,但往事已在他的生命中生了根,他曾经有过渴求,但,现在已破灭了。 陈小芬悲切地说道:“这一点你想不到吧?” “是的,这……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陈小芬切切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会了解我,我一生毁在了我丈夫手里!” “什么?他毁了你?” “是的,阿良,我问你,假如一个是你爱人,一个是你儿子,而你必须杀死这其中的一人,你杀谁?” 唐子良闻言,为之一怔,他骇然地注视着陈小芬,对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难以作答。 良久,他才说道:“如果必须这样做的话,除非是一个毫无人性之人,否则,谁都会选前者,因为抛开亲手骨肉不谈,孩子是无辜的。” 陈小芬道:“是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们选择了前者……” 唐子良默然颔首。 “我如不杀你,他会死在我丈夫手中!” “为什么?” “这事情说来话长,在我十八岁那一年,我碰见了我的丈夫——吕良才,于是,我嫁给了他。那是前年的事,婚后我产下了一子,去年,我丈夫去过一个地方,回来之后,他有些变了……” 唐子良问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鬼宫!” “‘鬼宫’?‘鬼宫’是什么地方?” 在唐子良来说,这“鬼宫”之名,他是十分陌生的。 当初在“天主门”之时,白发老人曾问“天王门”门主“鬼宫”去处,只可惜他在动手,而未曾闻及。 陈小芬说道:“这是一个神秘而又恐怖的地方……” 陈小芬话犹未落,突然,一声冷喝之声传来:“住口!” 这一声冷喝之声倏告传来,使唐子良心头一震,陈小芬粉腮为之大变。 唐子良冷冷喝道:“什么人?” 那声音冷冷传来道:“陈小芬,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 陈小芬悚然色变,她娇躯在抖颤着,可怖的神情,掠过了她的脸孔,可以看得出来她骇然了。 唐子良冷冷又喝道:“是什么人?” 那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道:“陈小芬,你不要你儿子的命了?” 陈小芬悚然不语。 唐子良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声厉喝:“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对方冷冷笑了笑,说道:“陈小芬,你已犯了本宫戒条,还不跟我走?” “不!” “什么?” 一声惊喝,阴风一旋,一条黑影,已出现在三丈之外的林中,唐子良的脸上,骤现杀机。 那黑影冷冷喝道:“陈小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会情人,做出这种本宫所不容之事,如敢泄漏半句消息,你将遭受分尸惨刑!”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好大的口气,阁下到底是谁?” “你想知道?” “巡宫使者!” 他语锋略为一顿,又道:“陈小芬,你到底走是不走?” “我不走!” “找死——” 一声怒喝,挟着巨大的黑影,直向陈小芬砸卷过来,这出手一击之势,真是骇人无比。 唐子良大喝一声,在黑影一卷这下,他猝然弹身而上,右手一扬,猝然攻出了一掌。 这封出的一掌,正好撞开了黑衣人的一击之势,这当儿,黑衣人再度砸卷而上。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唐子良的身子,被迫退了七八步,突闻陈小芬一声冷喝:“住手!” 这一声冷喝,似有无穷的威力,唐子良与那黑衣人影,不由双双收身后退。 黑衣人影冷冷喝道:“陈小芬!你还有什么话说?” “想不到你‘巡宫使者’消息会这么灵通,尾随而至,不过,我陈小芬要告诉你,这种恐惧的日子,我活够了。” “陈小芬,你忘了你儿子?” “我没有忘记他在你们手里!……” “你不要他的命?” 陈小芬突疯狂地笑了起来,道:“我陈小芬为了我儿子,不惜受了你们折磨,违背我良心做事!” “相信本宫宫主待你不薄。” “不薄?哈哈哈!……我丈夫呢?” “在宫中!” “我儿子呢?” “也在宫中。” “不错,他们都在‘鬼宫’之内,一个做了你们的杀人工具,一个当做人质,也迫我就范,有本事你们杀我孩子好了。” “陈小芬,你胆子真大……” 陈小芬狂笑道:“当日子受不了时,人都会反抗的,我陈小芬想过了,我纵是失去了我儿子,我也不能再做这罪人!” 对方冷冷一笑,道:“陈小芬,你已歃血加入本宫……” “我被骗……” “可是后悔已迟!” “我认为还不迟,我陈小芬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我要擒你回宫发落。” 唐子良一个箭步,截在了当中,喝道:“阁下出手试试。” 对方阴恻恻一笑,黑影一旋,突然向唐子良射了过来,挟着一片阴风卷出,掌力已撞向了唐子良当胸。 对方出手之快,骇人无比,唐子良也非弱者,当下在对方出手一击之下,他也出手攻出了一掌。 双方出手,快得几乎同在一个时间之内的事,唐子良- 掌甫自击出,对方的第二掌又告攻到。 这当儿——一声叱喝声起,陈小芬挟着满脸杀机,也向那黑影扑了过去,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巡官使者”武功之高,当真骇人无比,凭唐子良与陈小芬的武功,竟丝毫沾不了上风。 唐子良杀心倏起,一声厉喝,身子突然暴起,疾如电芒,凌空向“巡宫使者”击落。 倏地——就在这极快之间,“巡宫使者”似是存心拼命,身子猝然卷进,一掌击向了陈小芬。 砰!砰! 陈小芬躲不胜躲地被击中了一掌,娇躯踉跄退出,一口鲜血已如箭一般地喷了出来。 唐子良击出的一掌,也掌在了对方的背上,砰然声中,“巡宫使者”也退了十来步,方才站稳了身子。 唐子良大喝道:“再接我这一掌试试!” 他的身子如飞射进,右手疾扬,连续击出了两掌。 对方纵是身负绝世武功,在中掌之后,也难以招架,当下不得不全力出手,硬封来势! 砰! 两股内家劲力又击撞在一起,狂飙飞射,两条人影乍分,唐子良心血翻动,口中鲜血几乎喷出。 “巡宫使者”在身子疾退之下,一口鲜血已从口里喷了出来,身子在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唐子良的背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唐子良暗吃一惊,转身一望,但见陈小芬在砰然声中,已栽了下去。 唐子良“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他把满腹的杀机,要发泄到这“巡宫使者”的身上,他一声厉喝:“你也纳命吧!”狂喝声中,唐子良的身子像旋风一般,向“巡宫使者”射了过去,凌厉的掌力,已猛然劈出。 这一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加之又在“巡宫使者”受伤之下,这一掌他哪敢硬接? 黑衣人影飘,退了一丈来远。 唐子良就在对方身形一飘之下,第二掌已凌厉击出,“巡宫使者”已知无法与唐子良对抗,当下在唐子良攻出第二掌之际,他虚攻一掌,如飞而去。 唐子良大喝道:“你往哪里走!” 唐子良挟着骇人的傈喝声中,他的身子猛然射了过去,可是在这刹那之间,黑衣人影已出了数丈之外。 唐子良追了一阵,依旧无法追上对方,当下他咬了一咬牙,返身奔了回来。 陈小芬依旧躺在地上。 但见她脸色苍白,眼眶发黑,气若游丝,已奄奄待毙! 直到这时,唐子良才发觉陈小芬的真情,她为了自己,不惜置自己儿子性命于不顾。 原先,唐子良不了解“鬼宫”以她儿子的性命迫她杀自己,唐子良岂能怪她! 现在,她在自己的面前,表现了最真的爱情,唐子良又怎么不为之感动? 又怎么不为人情伤? 唐子良切切叫道:“阿芬!……” 可是陈小芬不会回答,她已重伤,静静地躺在地上,唐子良功运双掌,扣在了陈小芬的穴脉上,为她运功疗伤。 陈小芬似是中了一种奇特的掌法,唐子良疗伤约半个时辰,她才苏醒过来。 她的理智依旧在昏迷着,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影是谁,那是模糊的!…… “阿芬……” 这亲切而带断肠的叫声,使神智不清的陈小芬全身起了抖颤,她听得出是唐子良的叫声。 “阿芬……” 她想回应,可是她张口良久,无法应出一句话来,那闪动的唇瓣,象征了无限的断肠情意。 唐子良又黯然道:“阿芬……” “阿……良……” “阿芬,你……好点没有?” 她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好不了,她自己知道自己所中的是什么掌力,那是唐子良救不了的。 她切切道:“阿良,真的是……你……在我身……边?” 这幽幽的断肠之声,确实关之令人泪下,唐子良泪水盈眶,他咬了一咬钢牙,说道:“阿芬,真的是我!” “阿良……我不行了……我中了……他……的‘鬼毒掌’……三个时辰之后,……便要死亡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 泪水,滚下了陈小芬的耳际,她吃力地说道:“我……自己……知……道我……好……不了……阿良,你不是要……知道你……母亲……留给……你……的短简……写些什么……么?” “是的!” “那……一封信……真的……不是你取走么?” “不,我没有取走那封信!” “那么,我……告诉……你吧,她叫……你到……无影山‘无影谷’……去!找‘无影人’……” “谁是‘无影人’?” “我……不……知道!” “阿芬,谢谢你告诉我!” 陈小芬想说什么,而又说不出来,她缓缓合上了眼皮,终又说道:“阿……良,你……愿……意答……应我……一件事……么?” “什么事?” “到……‘鬼宫’……救我……儿……子……” “鬼宫在什么地方,我……我……不知道呀!” “在……蒙山……插天……峰下……” “什么?” 唐子良闻言,脱口叫了起来,因为,那长发少女不是也告诉他住在蒙山插天峰么? 心念中,他骇然道:“你说‘鬼宫’在蒙山插天峰下?” “是……的!” 一时之间,唐子良骇立在当场,他想:“难道那长发少女是‘鬼宫’之人?否则为什么会住在插天峰下?” 唐子良想到这里,暗地泛起了一股寒意。 陈小芬又断断续续,说道:“阿……良……” “我在这里。” “你……愿……意答应……我……这一件事么……?” “我愿意!” 她的嘴上,泛起了一丝凄惋的笑容,见之令人鼻酸,但这笑容是短暂的! 她随着笑容敛后,人又昏睡过去。 唐子良摇晃着她的双肩,叫道:“阿芬……阿芬……” 她在昏迷中,还依稀听见了唐子良的叫声,然而,她再也没有能力回答了。 死神,已在向这不幸的生命招手了。 她,真的就这么结束?让不幸随她埋葬,使短暂的欢笑,长埋九泉?留下了哀怨在人间? 如是,未免太过悲惨了。 唐子良抱起了她的身子,他忍不住在哭泣着……但,他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让他的泪水,滴滴地滚落在陈小芬的身上。 他抱着她的身子,茫然而痛苦地向前走去…… 他分辨不出他心目中此时所存在的是什么?那是一片空白,好像生命已活在茫然的末页一般。 他的脚步,茫然而带着沉重。 走出了“毒龙潭”畔,唐子良抱着陈小芬的身子,向一片林中走了过去! 倏然——步履之声,破空传来,茫然中,唐子良心头突感一震,他目光一扫,但见一个黑衣人影,到了面前。 唐子良收回了视线,又茫然地向前走去,他在悲郁中,没有心情去看清眼前来者是谁。 唐子良的身子,刹那间,已走到了黑衣人影的面前,正待走过,倏闻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叫道:“慢走!” 唐子良闻声,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他抬眼一望,但见来者是一个长发的黑衣少女。 唐子良问道:“什么事?” “你抱着的是谁?” “我朋友!” “她快死了?” 唐子良闻声,心头一震,道:“不错!” “她好像中了一种奇特的掌法?” “不错,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她语锋略为一顿,道:“可否让我看看她是否有救?” 唐子良木然而下意识地颔了一颔首,把陈小芬放了下来,黑衣少女摸过了陈小芬穴道之后,久久不语。 唐子良急急问道:“她有救么?” 黑衣少女颦眉道:“救倒是有,只是我要带她回去求我师父救她,除我师父之外,天下大约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你师父真的能救她?” “不错,如你信得过我,我就带她回去医治,如你信不过我,也就算了,你意思怎么样?”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终于咬牙说道:“你保证你师父定能救她?” “不错。” “那么,请姑娘带回去救她,如她能一命不死,我唐子良将一生感激你!” “那么,我带走她了!”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黑衣少女提起了陈小芬,如飞泄去,刹那之间,已走得无影无踪。 唐子良站在当场,发呆了一阵,然后,他又发出了一声沉长的叹息,才移步走去。 现在,无数的困难之事困惑着他,而他应该办的事又一无所成,他母亲叫他去找“无影人”干什么? “无影人”是谁?他又能为自己解答什么? 但是,他母亲既然留信叫自己去找他,这其中当非无故,他必须走一趟,或许,这是重要的。 唐子良想到这里,终于决定到无影山走一趟。 唐子良问明了无影山去处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