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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满江红-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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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子虚道:“秦堂主,家和万事兴,一家人中有了隔阂,有了成见,别人只消举手之劳,便能各个击破!”

  秦铁坡脸一红,道:“谢旗主教诲,但适才番秃们乘夜偷袭‘铁骑帮’,独对近在咫尺的‘大刀会’不采取行动,这令人……”

  贾子虚笑道:“秦堂主误会了,他们并非厚此而薄彼,而是对那个郭璞有所顾忌,假如贵帮跟郭璞住在一家客栈内,那些番秃们就会舍贵帮而取‘大刀会’了!”

  秦铁坡讶然说道:“郭璞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么?”

  贾子虚淡然摇头,道:“人虽一路,心未必是一条,那郭璞也是他们奉命暗中对付之人,郭璞自己也明白……”

  秦铁坡道:“那又为什么……”

  贾子虚淡淡笑道:“胤祯这个人,秦堂主还不知道么?当年他身边大将关山月关前辈替他出多少的力?他还不是处处在暗中计算关前辈?当然,关前辈是另有所图,可是没有关前辈他能轻易除去胡、傅两家,登上九五么?”

  秦铁坡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秦铁坡明白了,只是那位关前辈……”

  贾子虚道:“关前辈判断错误,只认为凭胤祯之狠毒,一旦他登上帝位,必大肆杀戮,使天怒人怨,众叛亲离,而至满虏王朝动摇,一举可尽逐之,谁知胤祯这个人心智太高,遍用‘血滴子’控制朝野……”

  忽地一叹,摇头说道:“这些轰轰烈烈、可歌可泣、惊天地而泣鬼神、有血有泪的往事,非三言两语能尽述,不谈也罢,总之,郭璞这个人两面难以讨好是事实!”

  秦铁坡默然未语。

  贾子虚却忽又说道:“天色不早,我要走了,诸位从即刻起,只宜化明为暗,等郭璞押得二位先生踏上回途时,再下手不迟,诸位请自觅地早作安歇吧!”

  言毕,身化长虹,飞射而逝。

  贾子虚走了,随即“铁骑帮”众高手也隐入树林不见。

  贾子虚轻捷异常,点尘未惊地折回了他所住的客栈中,在那瓦面上,他扬手向左边客房打进一物,然后飘身而下,闪身进了那黑黝黝未燃灯的房中。

  房中,适时正传出阵阵鼾声。

  难道说那两个就睡得那么死?天知道!

  贾子虚这里刚进屋,那边客房中有了动静,开门处,一连窜出两个“大刀会”的高手,自然,他俩毫无所见。

  站了片刻过后,他两个折回了房中。

  房中,已点了灯,那位紫衣大汉在灯下正瞧着一张皱皱的白纸出神,白纸上写着好几行字迹,看不见写的是什么,但却可见龙飞凤舞,铁划银钩,劲道异常。

  突然,紫衣大汉拍了桌子:“行了,咱们今后别混,这张脸还往哪儿放?”

  只听那适才出屋探视的两名中一个说道:“大哥,来人身手太高……”

  紫衣大汉摆手说道:“我不是指这,我是指……”

  把那张纸递了过去,道:“你看看!”

  那汉子把那张纸接了过去,只一眼,脸上立即变了色:“怎么,是‘丹心旗’主……”

  紫衣大汉哼了一声道:“明白了么?你说今后咱们还有脸见旗主么?”

  那汉子道:“大哥,那怪谁?要怪只怪咱们这点私心,日间他干他的,咱们不露面,夜里咱们明明听见……”

  紫衣大汉烦躁地一摆手,道:“好了,别说了,旗主对咱们太客气,太宽容,咱们知道错马上改就是,要不然那就要像旗主所说,别图大事,等着人各个击破吧!”

  那汉子未说话,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纸发楞。

  紫衣大汉又一摆手,道:“行了,都安心睡觉去,明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抬手,熄了灯,随即一片黝黑……

  第二天一早,郭璞带着海腾、海骏走了,丝毫未再有阻拦地走,他三个取道大巴入了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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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查缉营
 
  这一天,三人三骑驰进了成都。

  郭璞、海腾、海骏都是明眼人,他三个在进城的时候便发现,这成都戒备之森严不下京畿。

  而且那些个站门的旗兵,个个雄纠纠,气昂昂,刀明枪亮,绝不像别处所见那些旗兵,个个垂头丧气,一付懒散颓废模样,连站岗守卫都还彼此说笑。

  由此,足见岳钟琪不愧是个将才,也足见这些旗兵在年羹尧调练之下,确是一支可用之兵,只可惜……

  郭璞想到了这儿,不禁暗暗感叹地摇了头。

  他这一摇头,海腾立即开了口,“怎么,郭爷?”

  郭璞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眼见这些雄兵,有些感慨。”

  海腾马上明白了,道:“您又想起了年爷?”

  郭璞点了点头,没说话。

  海腾却道:“郭爷,年爷究竟是年爷,您瞧瞧别处八旗兵?那成了什么样子?养尊处优哪能打仗……”

  郭璞道:“错非是岳钟琪,换个庸才也带不了他的兵将。”

  海腾道:“可不是么……”摇头,住口不言。

  他三位一路策马徐驰,只顾说话,却没留意身后那街道两旁,一边各一的缀上了两个身穿长袍的汉子。

  郭璞也不知道么?不,他自一进城门便发觉有人跟上了他三个,只是他未加说破而已。

  看看已进了大街,郭璞突然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再办事。”

  说着,他一拉马头向街旁驰去。

  街旁,有两家客栈,三人在那家名唤“蜀中”的客栈前下了马。

  下了马是下了马,这成都的客栈可不像别处的客栈,只要你一进门口,马上就有伙计出来哈腰暗笑,拉马的拉马,让客的让客。

  这家“蜀中”客栈门里有两三个伙计,都瞧见了客人上门,可是就没有一个抢出来迎迓。

  他拴好了坐骑,解下简单的行囊,带着海腾、海骏进了客栈。

  一进门他便向柜台里唤道:“有人在么?客人上门了!”

  柜台外三个伙计,柜台里也坐着一个老帐房及一个中年汉子,他却问有人么?当然,他是故意的。

  他这一开口,有名伙计搭了话,一口四川土腔:“怎么,客人要住店?”

  郭璞道:“不住店我进你的门儿?”

  那伙计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么,请客人到柜台上去一下。”

  郭璞道:“干什么,先付帐?”

  那伙计忙道:“那倒不是,住店哪有先付帐的,请客人登记一下。”

  郭璞为之一怔:“登记?登记什么?”

  那伙计道:“登记三位的大名、来处、是干什么的……”

  郭璞“哦”的一声道:“还有这种事儿?我没听说过……”

  那伙计道:“抱歉得很,这是这儿的规矩。”

  郭璞道:“没想到贵处有这种规矩,花银子住店得先登记……”

  他顿了顿,接道:“伙计,假如我不愿登记呢?”

  那伙计强笑说道:“这个……这个,小号不敢留客。”

  海骏脸色一变,刚要说话——。

  郭璞抬手拦住了他,目注那伙计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换一家……”

  那伙计道:“客人要是不肯登记,就是走遍成都也没一家敢留三位,客人要是不信,可以去试试。”

  海骏火儿了,忍不住叫道:“这是谁订的规矩……”

  那伙计尚未答话,郭璞已拦过话头:“这么说,我三个是非登记不可了!”

  那伙计忙点头说道:“正是,正是!”

  郭璞耸肩一笑,道:“登记就登记,免得睡破庙……”

  那伙计暗笑说道:“客官,成都的破庙没法子住人。”

  郭璞道:“怎么,为什么?”

  那伙计道:“每夜都有巡夜的,要是住在破庙里,就会被抓去当贼办。”

  郭璞笑道:“这倒好,成都的禁卫不下京畿……”

  他顿了顿,接道:“伙计,刚才我这位同伴问,这是谁订的规矩?”

  那伙计忙道:“这是总督衙门订的规矩。”

  郭璞“哦”的一声,道:“原来是官府订的规矩,那我们这些草民焉敢不登记?伙计,你该早说,我三个初来贵地,哪儿知道?”

  说着话,他转身向柜台行去。

  那伙计忙跟了上去。

  适时,门外进来了两个中年汉子,站在门边跟另两个伙计谈上了,但一人一个全盯上了海腾跟海骏。

  郭璞明白,但他佯装不知道,到了柜台边,拿起了笔,摇摇头,笑道:“这规矩订的高明,也没个核对的玩艺儿,写上个假名字,随便编上几句话,谁知道么?”

  说着便要往那一本簿子上下笔。

  “慢着!”坐在老账房旁边的中年汉子,突然一抬头开了口:“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郭璞停笔未写,抬眼笑问道:“你们是让我写,还是让我答话?”

  那中年汉子道:“两样都要!”

  郭璞摇头笑道:“抱歉得很,一样我都嫌委曲。”

  那中年汉子脸色一变,道:“像你这样的客人倒是首见。”

  “一样!”郭璞淡淡笑道:“像这样高明的规矩,我也是第一次领教。”

  那中年汉子双眉一挑,忽地笑了:“你客人跟别的客人不同,是江湖朋友?”

  郭璞笑道:“阁下高明,半个!”

  那中年汉子一怔,道:“半个?这怎么说?”

  郭璞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半个江湖人,别的不能说。”

  那中年汉子扬了扬眉,道:“阁下高姓大名,怎么称呼?”

  郭璞未答,笑问道:“我说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写了?”

  那中年汉子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可以,别人两样都要,你客人只须有一样就行了。”

  郭璞笑了笑,道:“我该谢谢阁下对我的优待……”

  他顿了顿,接道:“我姓……”忽又改口问道:“阁下要听真的,还是要听假的?”

  那中年汉子道:“自然是要听真的。”

  郭璞一摇头,道:“抱歉,真的我不能说,只能说假的。”

  那中年汉子脸色一变,道:“敢情你阁下是来成都闹事儿的,我非要你说不可!”

  郭璞淡淡笑道:“那很麻烦,我要不想说,谁也没办法勉强我……”

  那中年汉子脸色大变,刚要向外递眼色,郭璞一挺腕,那枝羊毫已然点上他的前心。

  随即郭璞笑道:“为免门口那两个挨揍吃苦头,你还是省省事,别看这是一枝羊毫,在我手中它比刀还犀利,不信你看!”

  收腕下插,“笃”的一声,那枝羊毫被他插进了那既硬又厚的柜台里及半。

  那中年汉子睹状神情狂震,方待站起,郭璞已然抽出了笔又点上了他前心,笑道:“看见了么?你要不想像这柜台,就省省事,以我看,你阁下这身子也不比柜台硬!”

  那中年汉子机伶寒颤,色如死灰,当真没敢再动。

  那老账房吓白了脸,哆嗦着直往旁边躲。

  郭璞半转身躯,那门口两个中年汉子怔在了那儿,三个伙计也吓呆了一对半。

  他淡淡一笑,道:“海腾,自己进去,挑一间最好的住下,我倒要看看谁敢把咱们怎么样!”

  海腾笑着应了一声,与海骏提起行囊昂首阔步地行向了后面。

  这里,郭璞一笑放下那枝笔,道:“要想这样防江湖人是防不住的,趁早撤消这高明规矩吧!”转身行向了后面。

  那几个仍无一个动,一直到听不见郭璞的步履声了,柜台里那中年汉子方定过神来,忙向外摆了手。

  门口那两个面有余悸,转身急步出门而去。

  后院里,海腾果然挑了一间最好的上房。

  三人坐定,为适才事刚谈笑两句。

  轻捷而急促的步履响动,后院中一下拥进了十几个身穿袄裤、打扮俐落的中年汉子,为首的,是个上身穿着对襟夹袄、下身穿着扎腿裤的瘦小老头儿。

  老头儿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十足,一望可知是位好手。

  他在院中站定,然后扬声发话:“适才的三位江湖朋友,请出来答话。”

  郭璞一笑说道:“高明的来了,走,咱们出去瞧瞧去。”

  带着海腾、海骏,一前二后地行了出去。

  到了院中,郭璞隔一丈停步,含笑问道:“是哪位唤我三个?”

  那瘦小老头儿道:“是老朽惊动三位朋友。”

  郭璞道:“好说,老人家有何见教?”

  那瘦小老头儿忙道:“不敢,老朽先请教……”

  郭璞道:“老人家该先示下称呼。”

  那瘦小老头儿迟疑了一下,道:“老朽蜀中仇英……”

  郭璞笑道:“莫非‘神鹰’仇老人家?”

  瘦小老头儿仇英脸色微变,道:“不敢,那是江湖朋友抬爱,正是仇英,阁下认识……”

  郭璞淡淡笑道:“我失敬,仇老人家威震川陕,纵横西南,哪个不知,谁个不晓?今日得能瞻仰风范,足慰平生……”一顿,接道:“仇老人家如今是……”

  “神鹰”仇英道:“老朽现任职岳总督麾下‘查缉营’……”

  郭璞“哦”的一声,道:“原来仇老人家如今己身入公门,吃粮拿俸了,这真是出人意料之外,仇老人家是何时……”

  仇英老脸一红,有点羞愧地道:“‘查缉营’全是‘哥老会’的袍哥,老朽有一好友身在‘哥老会’,受他之邀前来为岳总督效力……”

  郭璞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为朋友,那难怪!”

  仇英老脸又一红,旋即一整颜色,道:“老朽请教……”

  郭璞道:“仇老人家,我不能说出真姓名、真来意。”

  仇英脸色一变道:“朋友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郭璞点头说道:“正是,还请仇老人家……”

  “可以!”仇英一点头,道:“老朽不问朋友的姓名来意,朋友既知老朽,那么老朽胆请朋友卖个面子离开成都,老朽恭送朋友出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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