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断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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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未落,头戴金顶道冠的恶道洪尘,立即警告说:“圆亮禅师和王寨主,两位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忘了来此的正事,今日,大敌当前,如不同心协力,反不如即时退却,再过几年太平日子。。”
一直静观变化的飞花女侠,见机不可失,立即宣了声佛号,温和的朗声说:“诸位施主道友,俱是本山区建有基业的首领人物,大家比邻咫尺,理应患难与共,守望相助,化为玉帛,诚如洪尘道友所说:大家应该共享太平日子。。”
话未说完,净非恶尼蓦然厉声问:“难道你昔年妄杀本庵庵主,圆风禅师,五虎寨大寨主,蒙知道长,以及地狱帮刘帮主和麻衣蔡教主等六大首领的仇债,就此一笔勾销了吗?”
恶尼如此一问,顿时掀起阶前六组人众的忿怒,纷纷押掌叱喝作着跃跃欲扑之势,气氛顿呈紧张,凌霄庵的所有长幼尼姑,俱都暗凝功力,蓄势以待。
飞花女侠最怕造成群殴混斗的局面,那时凌霄庵的弟子,势必伤亡惨重,因而急忙的沉声说:
“诸位如欲结算十九年前的那段深仇,贫尼决不推辞,单打独斗,任凭诸位,但是,决不能选在此地。”
一直傲然望天的麻老人,突然怒声问:“为什么?”
飞花女侠肃容说:“双方交手,难免不失手杀人,岂不沾污了这块清净佛门圣地。”
麻衣老人狂傲的仰天一声大笑,说:“数天前有一白衫少年,曾在贵殿的大佛殿前,挥剑杀了钉心判的三位高徒,据说白衫少年是贵殿请用的镖师,难道他杀死的人血,是瑶池琼水,天上玉露,不怕沾污佛地不成?”
飞花女侠见麻衣老人强辞夺理,故意刁难,因而沉声说:“那个白衫少年并不是本殿请来的镖师,而是贫尼的俗家弟子凌壮志。”
“凌壮志”三个字一出口,宛如平时暴起的春雷,六组人众,俱都觉得轰然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凶僧、恶尼、奸道等,俱都面色大变,俩个老人,几个大汉,个个冷汗油然。
麻衣老人一定神,不由惊急的问:“昨夜飞驰经过本教神坛的紫衣少女,她又是何人?”
飞花女侠立即淡淡的说:“那是小女紫云!”
麻衣老人一听,顿时愣了,他目光炯炯,锐利的注视着飞花女侠秀丽的面庞,似乎要在女侠的清莹眸子中,求出这件事的真假,因为,他不相信已经震惊武林的凌壮志,会是飞花女侠的弟子。”
恶道洪尘同样有些怀疑,因而,沉声说:“凌壮志既是你的弟子,为何不请出庵来,也好让大家一瞧这位轰动江湖的少年英雄人物。”
飞花女侠歉然回答说:“他现在不在庵内,道长如一定要见,明天可令他前去贵观拜会。”
洪尘老道和麻衣老人,最近才由江湖上回来,因而对凌壮志的骇人事迹最为清楚。
尤其,对凌壮志一怒之下,击毙卧虎庄二十几名壮汉,及羡仙宫数十高手的事,这时想来,仍有些胆战心惊。
看看在场的六组人,如不及早见风转舵,今天也许就要横尸在此地,因而决心动摇,立生退走之意。
同时,由于飞花女侠答的肯定,愈加证明挥剑杀了钉心判三个恶徒的白衫少年,就是震惊武林,轰动江湖的凌壮志。
而俩个恶尼,却认为飞花女侠有意故弄玄虚,她两人断定前几天的那个白衫少年,即使是凌壮志,这时恐怕也早离开了恒山。
因而,俩个人见洪尘老道和麻衣老人目光游移,面露怯意,不由冷冷一笑,故意望着恶道讥嘲的沉声问:“怎么,你可是被那伤风败俗,到处留情的无耻小辈,吓掉了魂?”
洪尘老道被问的脸上一红,立即仰天发出一阵有声无力的哈哈干笑,接着,傲然朗声说:“净非道友,你也未免太小觑贫道了,莫说那凌壮志时下尚不在凌霄庵内,就是他立在当场,贫道又有何惧?”
恶道如此一说,一钩震山北和凶僧等人,勇气倍增,精神再度一振。
净非恶尼见机不可失,立即小眼一瞪,厉声疾呼:“诸位道友,时机已至,万不可失,此时不报当年杀师仇恨,更待何时。。”
疾呼声中,尚不停的奋力挥着右臂,作着激动的姿势。
但,疾呼未毕,发现第一组的“丧门棍”和第六组的“一钩震山北”等人,俱都张口结舌,面色大变,目光惊恐的望着她们的身后。
于是,心中一惊,倏然住口,回头一看,浑身猛然一战,也吓呆了。
只见身后数十丈外的宽大石道中央,并肩立着一个身着白袍,腰悬银剑的俊美少年和一个一身紫裳,貌似貂蝉的绝美少女。
白衫少年朱唇哂笑,朗目闪辉,但入鬓秀目,却微剔似剑,隐透杀气。
紫裳少年娇靥笼霜,鲜红的两片樱唇,微向下弯,寒潭秋水般的眸子,冷艳烁烁,左手抚在剑柄上,妩媚中显得英气勃勃。
男似金童,女似玉女,的确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一对,只是出现在此时此地,令六组僧道俗尼看来,俱都有些胆战心惊,恍如大祸临头。
尤其白衫少年的装束、年岁,和他那副特有的儒雅气质,一望而知就是震惊江湖的凌壮志。
这时,全场一片死寂,听不到一丝声音,所有惶惧,惊喜的目光,一齐集中在凌壮志和宫紫云的身上。
净非恶尼高举的右手,仍悬在半空,作着奋力欲挥之势,这时她惊的已不知将手放下来。
就在全庵尼姑惊喜,六组人惶惶之际,蓦闻飞花女侠沉声问:“你俩不在洞府,来此有什么事吗?”
凌壮志、宫紫云,两人见问,立即面色一整,伏身跪在地上,恭谨惶声说:“儿等遵命至峰上练剑,忽见此地人影重重,高声喧哗,故而斗胆前来察看,伏乞宽宥,幸勿见责。”
六组僧道人众一听,愈加胆战心惊,所有人的凶烈顿敛,两个恶尼和恶道,早已渗满了一脸冷汗,他们在这一刹那,俱都感到欲战不敢,欲跑不能,呼无声,哭无泪,悔不当初,每一个人都恨透了挑拨是非的两个恶尼。
飞花女侠祥和的微一颔首,平静的说:“你俩来的正好,快些近前答话。”
凌壮志、宫紫云,恭声应是,同时起身,直向凌霄庵前走去。
两人前进中,对神色惊急的六组人,看也不看一眼,而凶僧等恶人,却缓步后退,暗凝功力,蓄意戒备。
来至山门阶前,宫紫云首先不耐烦的说:“妈,凌霄庵深处绿谷,一向肃静无哗,不知今日庵前为何如此吵架?”
飞花女侠立即郑重的说:“这些道长大师,听说你凌师弟在此,特来一会,在此已等候很久了。”
凌壮志剑眉一轩,轻“哟”一声,缓缓转过去,朗目冷电一闪,由第一组丧门棍的脸上看起直到第六组的一钩震山北上,一扫而过。
接着,朱唇一哂,冷冷的问:“在下就是凌壮志,不知哪位要找在下?”
洪尘老道一向工于心计,这时自知保命要紧,顾不得尔后是否被人叽嘲,立即稽首宣了声无量寿佛,接着俏笑说:“贫道洪尘,久闻凌小侠的大名,如雷贯耳,欣逢小侠光临寒山,特来相邀,请至小观盘桓。。”
丧门棍与洪尘似是久有积怨,这时未待恶道话落,立即破口大骂:“老杂毛,你真他妈的为恒山丢脸,方才还大言不惭,就是凌小侠立在当场你也不怕,片刻不到,就变得像他娘的孙子。”
丧门棍骂洪尘丢脸,实则他自己胆怯的也改了称呼。
洪尘老道狡猾的哈哈一笑,说:“庞施主何必如此,凌小侠心如海阔,胸如天空,素有容人之量,岂能受你一两句谗言,便追究贫道一时意气之语。。”
话未说完,兀自一阵哈哈大笑!
凌壮志哪有心情听这些无耻之徒的恭维,于是,剑眉一轩,轻哼一声,冷冷的说:“在下一向不听谗言,不受恭维,只相信自己,方才是哪位辱骂在下是伤风败俗的无耻小辈?”
说罢,双目如冷电,眉宇透煞气,缓缓向场中走去。
六组僧道人众一听,心中同时一惊,也不由自主的向身后退去。
凌壮志见这些一时气焰万丈,一时胆小如鼠的狂徒嘴脸不由停身上步仰天发出一声震人心弦的哈哈大笑!
“尔等想必知道在下对付恶人的一向贯例,尔等再不承认,可不要怨在下心狠,将尔等悉数击毙在此地。”
六组僧人道众一听,宛如春雷击顶,个个面色如土,俱都魂飞天外。
宫紫云一见,粉面色变,转酋望着飞花女侠,惶声说:“妈,凌弟弟。。”
飞花女侠黛眉一蹙,正待沉声喝止,蓦闻三位师太,同时宣了声佛号,沉声说:“凌霄庵两度遭劫,均临危遇救,皆吾佛有灵,时差暗使,遣来救星,凌小侠的行动,正是吾佛的意旨,宫姑娘不可违背。”
六组僧道人众一听,宛如判了死刑,惊的同时惶声疾呼:“辱骂小侠的是她。”
疾呼声中,齐举右手,一致指着面色如上,汗如雨下的两个恶尼。
两个恶尼一见,浑身猛烈一战,接着一声嘶哑厉喝:“佛门妖物,本太师和你拼了!”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神情如疯如狂,直向台阶上的飞花女侠扑去——
凌壮志一见,顿时大怒,倏起杀机,大喝一声,双掌鲜红,白影闪处,已截至两个恶尼身前,双掌一挥,猛击两个恶尼的天灵。
就在这时,划空传来一声鹤叹,接着是一声蓦然沉喝:“儒子怎可在此杀人?”
凌壮志闻声一惊,倏然收住下击掌势,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灰鹤,径由百丈高空下冲,鹤背上正盘膝端坐着一位红光满面,发髯如银的老人。
十三
立在凌霄庵山门台阶的飞花女侠,凝目一看鹤背上的老人,心头不由一震,面色立变,脱口自语说:“无名叟怎的来了?”
自语声中,分开四个提炉小沙尼,急步向阶下走去。
凌壮志,宫紫云,听了飞花女侠的自语,顿时大悟,来人竟是在峰颠破殿上刻人形剑式的“无名叟”。
这时,洪尘恶道,丧门棍,凶僧圆亮,麻衣老人和五虎寨的一钩震山北等人,也俱都惊惶的仰头望着俯冲而下的巨大灰鹤。
立在庵前的所有年青尼姑和三位师太,四大监院六执事等,也昂首望着灰鹤上的银髯老人。
因而,没有人注意被凌壮志的鲜红双掌吓晕在地上的两个恶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蔽日而下的灰鹤吸住了。
巨鹤急泄冲至庵前地面,巨大双翅一挥,带起一阵激剧惊人的劲风,庵前尘烟旋飞,人人衣袂飘拂,巨鹤安然落在地上。
就在巨鹤双扑触地面的同时,银髯老人大袖一挥,飘身落至鹤前,依然是一袭宽大灰衫,一双麻鞋。
飞花女侠急上数步,立即合什躬身,和声说:“前辈一别十七年,神采依旧,今日鹤驾莅临,使本庵增光生辉,所有弟子得瞻法颜,倍感荣幸。”
银髯老人,首先看了一眼飞花女侠的霜眉白发,接着爽朗的哈哈一笑,略带感慨的口吻,笑着说:“昔年庵主绿鬓黛眉,风华绝代,如今红颜白发,樱唇霜间,十七年寒暑,竟没有洗尽庵主方寸间的尘缘凡念,足见庵主心中仍有未了的心愿。
飞花女侠,黯然苦笑,接着说:“昔年愁肠满腹,忧郁心头,如今情天虽难补,但诸愿已遂心,今后当终日诵经,朝夕面佛,以赎前愆。
银髯老人一听,不由仰面爽朗的哈哈笑了。
就在老人仰首大笑的同时,身后灰鹤蓦然引颈高鸣。
银髯老人倏然大笑,双目如灯,转首一看,狡滑阴险的洪尘恶道,正并息提气,蹑足走向松林,于是,震耳一声沉喝:“孽障还不站住!”
沉喝声中,疾伸右手,中指猛力弹出,一缕指风直向恶道的“俞穴”射去——
一声惶急惊叫,接着噗通一声,洪尘恶道应声倒在地上。
全场的人一见,俱都惊呆了,即使是凌壮志、宫紫云,也不禁暗吃一惊,银髯老人,游目看了一眼其他想效法恶道溜走的一钩震山北和凶僧等人,继续沉声说:“老朽时闻尔等为非作列,纠众凌人,久存除去之心,怎奈苦无机会,今天机缘凑巧,合该你们倒霉,也算尔等幸运,得能留得活命。”
凶僧恶道等人一听,先是胆战心惊,继而又听得一阵莫明,既说要除去,又说留活命,真是令人费解。
飞花女侠和凌壮志也觉得老人的话有些含糊。
银髯老人首先望着一钩震山北三人,面色一沉,沉声低喝:“你三人过来!”
一钧震山北,砍山刀和持戟老妇,三人虽觉自己功力并不庸俗,但与银髯老人相比,不啻天地之分。
这时一声沉喝,只得惶恐的向银髯老人走去。
凶僧圆亮等人,俱都瞪大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场中,每一个人的脸上,俱都汗下如雨,不知银髯老人如何处置一钩震山北三人。
庵前所有的尼姑,个个屏息静气,俱都有些紧张惶惶,即使三位师太,也不知银髯老人的来历。
但看了庵主和凌壮志,宫紫云的自若神色,再与方才的寒喧加以对照,断定与老人久已相识。
全场一片寂静,静的可以听到一钩震山北三人的沉重脚步声。
这时,每一个人都是紧张的,只有那只大灰鹤,它看也不看一眼眼前的紧张情势,只是不停的用它钢锥似的尖嘴,剔它身上光洁发亮的羽毛。
一钩震山北和砍山刀三人,脚步愈走愈慢,终于立在银髯老人的面前。
银髯老人,毫不迟疑,戟指摇空三点,似有三缕指风点上三人的眉心穴。
一钩震山北三人浑身一战,面色立变,冷汗如雨流下来。
银髯老人立即沉声说:“在功力尚未完全消失前,急速解散五虎寨的首领众徒,三日后,找一清静之地,修心养性,自耕自耘,作一个善良的老百姓。”
一钩震山北三人一听,顿时面色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