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神剑金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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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夫人并不理会她们,她黑白分明的盈盈秋水,只是紧盯着少年公子直瞧。弧犀微露,
轻声儿笑着问道:“这位公子爷,好俊的功夫,今天真叫我开了眼啦!不知高姓大名,如何
称呼?”
她敢情要攀攀亲戚?一颦一笑,风情万千,那是什么女魔头?
琴儿、剑儿,这会可神气啦,腰上一挺,抢着说道:“我家公子,就叫梅三公子的便
是。”
红灯夫人盯了两个书僮一眼,他们抢着答话,也不以为侮,微笑颔首,轻轻的道:“嗯?
梅三公子,真是名如其人,玉树瑶花,人间仙品!”
她由衷地赞美着面前这位翩翩公子。微微一顿之后,接着又道:“我说呀!党坛主,今
天这档事,既然冲着梅三公子,算啦!以后你们再碰上,再说罢!”
翻天印党皓、夺魂扇李秋山目睹梅三公子举手之间就把轿前四煞,一齐震飞,这份功力,
自己两人,如何能敌?
连昔年大名鼎鼎的红灯教主,现任玄女教副教主的红灯夫人,都打了退堂鼓,自己还有
什么话说?赶紧躬身答道:“夫人吩咐,敢不遵命?”
红灯夫人珠喉中轻“嗯”了声,俏眼向站在轿前的红灯少女道:“你们还不快把解药递
给这两位小哥儿,我们走!”
为首的红灯少女从腰间一个佩囊之中,掏出一包解药,俏生生,羞答答,把纸包向琴儿
递去,口中说道:“拿去,这是鼻子闻的解药。”
琴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急转直下,愣愣的接过解药。那少女纤手一缩,很快的退回身去。
软轿前面的绣帘,慢慢地放下,轿前四煞立时抬起轿子,搭上肩头。一对对红灯,像一
阵风似的,穿林而去,片刻之间,走得无影无踪。
回头一瞧,翻天印党皓、夺魂扇李秋山和扑天雕邵一飞、洞庭三义等人也走得一个不剩!
草坪上只有梅三公子主仆,和昏迷不醒的武公望等四人。
剑儿十分得意,向琴儿笑道:“嘿!我们公子爷一出手,就把人家给吓跑啦!她们给你
的解药,不知是真是假?”
琴儿忙道:“什么?你说她们不怀好意,给了我们毒药?嗨!说不定真是什么毒药,她
估量着打不过我们公子,才使这毒计!瞧她们忸忸捏捏的,决不是好人!”
梅三公子从没在江湖上走动过,这次还是破题儿第一遭,那知什么红灯夫人?黑灯夫人?
但他身怀绝技,自然看得出红灯夫人目光如电,分明是内家高手,并非易与,这时笑着说道:
“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那得小觑人家?今天真的动起手来,不要说轿中那个夫
人,就是四个丑妇人,功夫就不弱哩!”
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又道:“唔!琴儿,人家既然留下解药来,想来不会有假,你就
给他们试试罢!”
琴儿依言蹲下身去,把药末抹上四人鼻孔。说也奇怪,解药一抹上去,四个人同时打着
喷嚏,立即苏醒过来。
琴儿喜道;“好啦!好啦!这药果然灵效!”
铁背苍虬武公望四外一瞧,除了岳阳楼上见过的贵介公子主仆三人之外,其余的人,一
个不见,心知是少年公子相救,连忙抱拳说道:“老朽等幸蒙公于相救,免落匪徒之手,深
恩大德,老朽在这里多谢了,不知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崔慧拉着上官燕的纤手,一双凤目,却深情脉脉的凝望着梅三公子,心中不知是喜?是
羞?似乎有股说不出的兴奋,心中小鹿儿在砰砰跳动!
崔敏呢?站在武公望身边,她平日里打扮着男人装束,落落大方惯了,今日不知怎的,
也老是觉得有些腆颜!
梅三公子听武公望一说,赶紧回礼道:“老英雄言重了,些许微劳,何足挂齿,小生梅
君壁,祖籍浙江天台,此次原为访亲而来。”
说着就问起武公望姓氏。武公望一面说了自己姓名并替崔氏姐妹介绍,一面又叫上官燕
叩见公子。
大家互展邦族之后,梅三公子笑道:“武老英雄和崔兄如不嫌弃,小舟就停在石矶边上,
还请到船上一叙。”
武公望对这位武功精深,气宇高华的贵介公子,心存结识,闻言笑道:“时间业已不早,
怎好如此惊扰?”
这当然是同意的话。
崔敏她自然更希望知道一点关于梅三公子的出身来历,只是微微一笑,也表示了赞成。
大家穿出树林,顺着小径,走近矶边,果然泊着一只十分雅致的游艇,梅三公子让大家
上船之后,就吩咐启碇。
琴儿、剑儿,放好琴剑,替每人斟上香茗,就立到公子身后。
梅三公子等大家坐停,就问起武公望和三义会结怨经过。
只见武公望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得从小婿说起,他叫上官义,原是天理教老教主知
机子的唯一传人,一个月里,知机子突然逝世,同时教中也透出小婿失踪的传言,老朽细思
其中许是另有原因,虽然小婿自五年前小女亡故之后,就很少回家探视,但这孩子终究是他
的骨肉,如有意外,难保不存暂草除根之念。是以老朽就漏夜南来,不料天理教新任教主徐
白石,果然并不放松,派人一路跟踪下来,三义会不过听人主使,做个幌子罢了!”
接着又把今晚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梅三公子听得连连点头,也把适才情形,大致说了一说。大家经过一阵闲谈,彼此熟悉
起来,浙渐谈得十分投契。
尤其是崔敏羞态一去,也就落落大方,谈笑自若。
年轻人自然容易和年轻人接近,梅三公子不知崔敏乃是易钗而弁的大小姐,口口声声的
崔兄长,崔兄短,叫得崔敏虽然不好意思。但谁叫自己打扮成男人?人家和自己说话,那好
不理?而且她心中,何尝不想和他多谈谈呢?!
崔慧坐在一边,瞧到眼里,心中不免暗暗窃笑!
船到岳阳,已将近四鼓,各人因时间不早,均须回到客店休息。
大家一问,梅三公子是住在大街上的通商客栈,武公望祖孙和崔氏姐妹,却住在一条横
街上,虽然客店不是一家,但距离极近。
舍舟登陆,订了明日之会,就各自拱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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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神剑金钗》
第 六 章 一颗人头
第二天早晨,梅三公子因夜晚睡眠较迟,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起身。盥洗甫毕,却见
店伙引着一个人,在房外探头探脑,想是在找琴儿、剑儿,也未在意。
店伙身后那人,一眼瞥见梅三公子,早已急不及待,一闪身,越过店伙,窜入房中,扑
的向梅三公子跟前,跪了下去,连连叩头,口中呜呜咽咽的道:“公子爷,你救救我家外
公!”
梅三公子冷不及防,一时弄得手足无措,定睛一瞧,这跪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铁背苍虬
武公望的外孙女上官燕。
她这时满脸汨痕,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也红肿得像葡萄似的,香肩不停的抽功,哭
得十分伤心。
这小女孩,真是楚楚可怜!
梅三公子不由俊脸一红,忙道:“小妹子,快请起来,难道武老英雄有什么意外不成?”
上官燕进来的时候,一时情急,跪了下去,这时被梅三公子一问,小姑娘点着头,却蓦
地不好意思起来。螓首低垂,粉脸胀得通红,不由低声啜泣!
梅三公子瞧她尽管哭着不肯起来,真是十分尴尬,连忙暗运内劲,袍袖向外轻轻一挥,
把上官燕娇躯,托了起来,一面低声说道:“小妹子,你别哭啦,有话坐着好说。”说着回
头过去,
喊道:“剑儿,你替上官姑娘拧把热面巾来!”
剑儿答应一声,回身送上把热腾腾,香喷喷的面巾。
上官燕只好接过手中,半含娇羞的抹了一抹,就放到几上。
这时琴儿却托着一个盘儿进来,把四式细点和一碗燕窝粥,端端正正放到桌上。
梅三公子站起身来,笑道:“小妹子,你大概还没有进食吧!来先吃点东西再说。”
琴儿听公子一说,就替她添了一付筷子,又盛了一碗粥来。
上官燕红着脸客气,一面轻轻的摇了摇头。
梅三公子不再客气,一面啜粥,一面问道:“小妹子,武老英雄到底出了什么事来?”
上官燕闻言,禁不住又流下泪来,她用小手绢擦着眼睛,说道:“昨晚回到客店,时间
不早,我和外公就各自回房安歇,今天早晨,我起身也不早啦,但外公的房门,关得紧紧的,
还没起来,平日他老人家只要天一亮,就起了身,当时我并不起疑,只当昨晚和贼人们动手
过招,太以疲乏了些,要多休息一会。”
“那知过了一阵,依然没有动静,我就犯了疑,这种情形,他老人家从未有过,就举手
敲了几下房门,里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外公的耳朵,最灵不过。一点细微的声音,都瞒
不过他,像这样敲门,那会听不到?莫非老人家出了事?我心中一急,就用力推开房门,入
内一瞧,房间里空荡荡地,那有外公的影子?屋中也找不到打斗痕迹,前窗也关得好好的,
只有后窗,有半扇虚掩着……”
梅三公子不等她说下去,插口问道:“小妹子,你可曾瞧到床上是否有人睡过?”
上官燕道:“看样子,我外公是从睡梦中起来的,棉被还掀在一边。”
梅三公子又道:“那么武老英雄的夜行衣和兵器,可曾拿走?”
上官燕道:“他老人家的虬龙鞭,平日里都围在腰间,从没取下来过,夜行衣,却好好
的放在包里,不过他老人家平常也很少穿它。”她顿了顿又道:“后来我又在四面找了一阵,
也没有一丝踪迹,只好赶到崔姐姐的客栈里去!”
梅三公子昨宵船上和崔敏一见投缘,惺惺相惜,闻言笑着问道:“你见了崔家兄妹,不
知崔兄的意见如何?”
上官燕微微一怔,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他把崔家大姐当作了男人呢!
人家既不说明,自己也不好说穿。当下不由辗然一笑,露出两排编贝皓齿,继续说道;
“据崔姐姐她们猜想,外公可能仍是被红灯夫人掳去的成份较多?”
梅三公子讶道:“红灯夫人!谁是红灯夫人?”
上官燕道:“红灯夫人,就是昨晚坐在轿中的那个呀!据崔姐姐说,她是江湖上极为厉
害的女魔头哩!”
梅三公子“喔”了一声,踌躇着道:“不知这红灯夫人住在哪里?”
上官燕道:“崔姐姐她们说,救人如救火,红灯夫人的巢穴,可能就在湘西,详细地址,
她们也不知道,不过她们方才已经追了下去,叫我……赶到这里来,求求公子爷,仗义援
手……”
她话才说完,梅三公子朗声笑道:“小妹子你别尽说客气话,既然武老英雄被贼人掳下
去,这档事,我梅君壁自然义不容辞,岂能袖手?这样罢!小妹子,既然崔家兄妹已先走了,
你就和我们做一路吧,免得万一再有个失闪。”
他不等上官燕回答,就吩咐琴儿,结算房饭钱,备马侍候!
琴儿答应一声,退出身去,剑儿忙着收拾行囊。
等梅三公子带着上官燕走出店门,琴儿剑儿早已一个捧琴,一个抱剑,手中牵着一匹通
体金黄,色泽光鲜的琥珀驹,和两匹矫健短小的川马,侍立门外。
梅三公子叫上官燕骑了一匹川马,自己跨上琥珀驹,琴儿剑儿两人合乘一骑。
三匹马出了城门,立即放辔疾驰,中午时分,在湘阴打了个尖,又上马赶路,日落之前,
即已赶到宁乡。
梅三公子一路上既没有发现显眼人物,也没赶上崔氏兄妹,心中未免有点嘀咕,自己几
人,不要走岔了路?
三匹马进了宁乡一条大街,就在一家大客栈门首,停了下来。
梅三公子下马之后,店小二早已抢步迎出,一眼看到这位服饰高华,气宇不凡的贵介公
子,那敢怠慢,立时牵过马匹,引着四人,直入后进一所院落之中。
别看这家客栈,客来客往,人声喧哗。这后进却着实清静,小小一个天井中,放着几排
花架,花卉盆景,清香扑鼻,布置得十分幽雅,中间一排五间,东西两厢,还有曲栏游廊。
琴儿就吩咐店小二把这后进房屋。全包下来。
店小二碰上这种阔公子,油水十足,奉承巴结,惟恐不勤,一会送水,一会送茶,忙个
不停!
琴儿早已沏好了一壶杭州龙井,等公子一坐定,就斟了一杯,端将上来。
梅三公子接过茶盏,正待呷去!
忽听院门口店小二的声音,远远叫道:“喂!相公,别往里走,后进雅房,早有公子爷
包啦!”
那人好像并不闻声止步,口中说道:“啊!这里居然小有花木之胜,当真幽雅已极!人
家公子爷谅来也是读书种子,斯文一派,学生以文会友,倒要请见请见!”
店小二发急的道:“咦!你这个人,给你说公子爷已经包啦!你还乱跑,万一三公子爷
责怪下来,小的可担当不起,再说,人家公子爷和你又非素识。”
那人笑道:“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咳!给你说,你也不懂。”
听声音,那人倒还真有些跌宕风流的口吻!
剑儿听到有人在乱闯,那还在屋里呆得住?早已一拧身,闪出房去,迎着那人问道:
“你找谁?”
他身法快速,把那人惊得“啊”了一声,向后倒退两步,说道:“小哥儿,你跑得恁地
快法,差点和学生撞个满怀!”他咳嗽一声,整整喉咙,又笑道:“学生适才听说贵上人文
旌在此,慕名拜访,敬烦小哥儿通报!”
梅三公子放下茶盏,往外一瞧。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二十有余的青年相公,容貌清俊,
衣饰华丽。手中轻摇着一柄摺扇,真如玉树临风,潇洒已极!只是眉儿弯了一点,一双点漆
似的眸子,也嫌着些儿俏!
梅三公子只觉这相公甚是可亲,心中早生了好感,实因梅三公子是个潇洒不群的英俊少
年,正合了古语所说的惺惺相惜!
梅三公子出身富贵人家,初入江湖,那有什么经验?一时间竟毫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