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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粉干戈-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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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证人宣布第三场是辛立对平天虹。
  这一方实力看来旗鼓相当,议论之声此起彼落。
  钱万贯的手下们活跃非常,因为这一场下注之人十分踊跃,人人都认为自己另有独得之见,是以一旦有人招揽,便即下注。
  乡老伯道:“这一场你怎么说?”
  钱万贯道:“晚辈可真不想睹这一场,因为若是晚辈先下注,前辈非输不可。”
  乡老伯激起倔强的性子,道:“那可说不定,你下注吧!”
  钱万贯缓缓道:“若是台上双方公公平平的拼斗,我便买平天虹得胜,但摩天寨有秘艺奇功,是以晚辈看好辛立,下注一万两。”
  乡老伯道:“你的眼力见闻都非常人可及,此评甚为得当,但我仍然接受此一赌注。”
  他随即回头向台上瞧着,钱万贯用手势向李三发出命令,李三便匆匆去了。
  过了一会,台上平、辛二人开始比赛,平天虹用的是画有鲜艳桃花的钢骨折扇,扇面乃是异物特制,不畏刀剑暗器,是以不论开阖之时均是极厉害的两种不同兵刃。乡老伯一旦决定之后,便以宝功传送声音向王元度说道:“辛立的师兄专用传声向他指点武功,甚为不公,你可如此这般便能把他秘传传声之法破去,好教对方能得公平决斗。”
  他指点了王元度运功的诀窍之后,便轻松地瞧瞧钱万贯,道:“这一场你恐怕不容易取胜。”
  钱万贯道:“晚辈平生豪赌过不知多少次,从未后悔过,前辈不妨拭目以待。”
  说时,平天虹已出手进袭,辛立挥舞双钩招架,双方都甚是谨慎小心。
  擂台上的王元度默默依乡老伯传授之块运聚功力,片刻间已甚是纯熟,运用自如,施展之时,只须默坐不动,暗暗逼出一股声浪抵消了对方的传声,便等如破去对方的功夫。
  这时他瞧出辛立还未收到指示,所以也不施展这一门功夫。
  他觉得自己平生光明磊落,假如那辛立的师兄尉迟忻只用传声之法吩咐辛立小心应战,甚或是提醒他应当防备敌人什么杀手,此举当然不对,但仍属人情之常,他便不施法阻挠。
  须得等到辛立出手招数真有受到尉迟忻所指示的迹象之时,方能使出这种无声之声的功夫。
  这时便不会觉得有愧于心了。
  辛、平二人盘旋数匝之后,平天虹已从步法气势中得知自己功力略高一筹,顿时精神一振,出手折扇迎面拂去。
  这一招使得十分奥妙毒辣,后着变化甚多,一个应付不妥,极容易陷入被动捱打之势。
  王元度比旁人更为用心察看,但见辛立双钩起处,左攻右守,竟是使出一招悬梁刺股的险恶手法迎战。
  这一招乃是两败俱伤的伤残手法,但自然是敌重我轻,大有划算。
  人人见了辛立破拆手法,都不由得在心中喝声彩,暗想这辛立果然甚是不凡,这一招不但可以转危为安,甚且可以抢制机先,放手主动进攻。
  平天虹冷笑一声,扇影连闪,竟已改变了招式,先挡住敌钩反击之势,紧接着疾划敌腹要害,这一守一攻之间,一气呵成,全无间隙。
  众人见了又不由得替他喝彩,那辛立身形左跨两步,双钩趁势刺割,竟又是一招伤残手法,极是凌厉辛辣。 
 

 
 
 



第十三章 赌性命恶女倾芳心
 
  平天虹似是料不到对方好招层出不穷,迫得跃退寻丈,避过敌人钩势。
  但辛立焉能任得他如此自在闪开,身形暴起疾追,双钩舞出一片光幕,霎时间已笼罩住平天虹的身形。
  平天虹已被钩影困当中,失去先手。但他一柄扇子使得甚是神妙,点削拍封等手法都别具威力,虽然一时之间未能反攻,也还防守得住。
  此时王元度心中已大为狐疑,暗想辛立的招数无不用得恰到好处,紧紧掌握主动之势。
  倘若他一直维持得下,则平天虹守得再好,亦终有露出破绽之时,自然难逃败阵的命运。
  不过辛立只是招数用得恰当而已,并没有惊人之作,所以不似是得到指示,仅仅好像是他突然有超水准演出而已。
  但这刻却瞧得乡老伯直皱眉头,心想这分明是那尉迟忻暗中传声指点,王元度何以还不施展那无声之声的功夫加以阻挠?
  他乃是一代大宗师,眼力当然比阅历尚浅的王元度高得多。
  数招之后,他瞧出尉迟忻今日乃是采用缓进手法,慢慢的取得极大优势,令敌人最后自露可乘之隙。
  这种办法无疑是掩人耳目,特别是对付王元度等人,使他们以为辛立乃是公平出斗,减去不少戒心。
  等到碰上目杰之时,便突然间连出绝招,把他当场刺杀,以报师弟被害之仇。
  他们可想不到这种手法使得乡老伯大大焦躁气恼起来,因为辛立一旦取胜,他老人家又要输一万两银子了。
  那时候当真是卖身也填不了这一笔赌债。
  台上两人看看又斗了十余招,台下的钱万贯一直不停地跟乡老伯絮聒,这样使得他无法施展无声之声的功夫制止尉迟忻的狡计。
  平天虹用尽力气也无法平扳局势,心胆渐渐沮怯,气势更为衰退。
  辛立则打得越发起劲,在这等此消彼长的情形下,眼看十格之内便可以分出胜负了。
  钱万贯笑道:“乡老伯,这一场瞧来你又要输了。”
  乡老伯道:“混蛋,真是混蛋。”
  钱万贯一怔,心想此老输了就骂,未免有失风度,心念才转,只听乡老伯又道:“你瞧我那些后辈们有什么用处?我老人家要输了,他们没有一人帮得上忙,岂不是混蛋之至。”
  钱万贯这才知道他不是输急了骂自己。转眼向柳儿望去,但见她目光茫然,口中呢喃不绝地计算。
  心中一笑,想道:“若论武功,尚还不俗,但谈到才智聪明,你们岂是我的敌手?”
  他因柳儿在诸人之中最是黠慧,但凡开口就道破了他钱万贯的计谋,是以弄了一个算学难题把她困住,使她究心研算,不暇理会旁人之事。
  台上的平天虹猛可一扇攻出,扇尖荡开敌人左钩,扇身沉处,又压住敌人右钩攻来之势。
  这一招使得甚是险奇,顿时脱困而出。
  四下喝彩声并不响亮,反而许多人大叫辛立加油。
  明眼之人早就感到奇怪,因为辛立占得上风之时,人人狂呼大叫,似是十分兴奋。
  换言之即是捧辛立场的人占了十之八九。
  若是辛立乃是名门正派,碰上桃花派的平天虹,大家都拼命捧那正派之士的场,也还有得解释。
  而目下这辛立既非名门正派,相貌又不讨人欢喜,居然有这等情事发生,自然甚是可疑。
  且说平天虹出困之后,迅即展开反攻,但见他兔起鹘落,一柄扇子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气势壮盛之极。
  这刻因双方激斗了多时,都耗去了不少体力,是以内功深厚的一个就显得出好处。大凡内功深厚之士,定必气脉悠长,到了疲惫之际,自然是内功深厚的人出招有力。
  是以辛立十招不到,就似是无力招架,招数手法也大见不如先前精妙。
  乡老伯长长舒一口气,想道:“王元度到底发觉了,所以使出无声之声的功夫。那辛立一旦听不到指示,招数就远不及先前奇妙。加以他此刻还分心查听,竟不能使出他应有的功夫,当然败得更快。”
  台上的平天虹气势越盛,突然间一扇当头点下,凌厉无比。
  辛立一面侧身跃退,一面钩封门户,免得被敌人趁势攻入。
  哪知平天虹取命三招是假,正要迫他如此招架。这时运足内力挥扇向钩身击去。啪的大响一声,光华坠地,原来一只银钩业已被击脱手。
  胜负已分,但四下彩声廖落。
  辛立含羞拾起银钩,退回座位之上。
  乡老伯呵呵大笑道:“钱万贯我这一场赢你一万两,除去早先输的五千,还赢五千。”
  说时,伸手摊掌,一派索债的神气。
  钱万贯笑道:“晚辈早就备妥了五千两之数啦!”
  取出一张银票,果是五千两的面额。
  他交给乡老伯之时,还向他道谢。
  乡老伯讶道:“到底应该我谢你抑是你谢我才对?”
  钱万贯道:“当然是晚辈向您老道谢才对。这一场晚辈固是输了一万两,但全场计算起来,晚辈大约可赢回三万之数,两相抵消,还净赢两万两呢!”
  乡老伯道:“我不大明白你的话。”
  钱万贯道:“您老既敢下注万两定有必胜之道,因此晚辈下令众人招揽赌注,以十比一的盘口赌平天虹胜。人人都认为此场机会各半,是以纷纷下注于辛立,一共下了三万两左右。倘使平天虹输了,晚辈就得赔出三十万两之多了。”
  乡老伯这才恍然大悟,摇摇头道:“这样你又等于赢啦!”
  阿闪伸一下舌头,道:“乖乖,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假使你输了的话,赔得出来赔不出来呢?”
  这一问引起众人兴趣,都侧耳而听。
  钱万贯笑道:“赔是赔得起,但这一来大大亏累,加上声名蒙耻,还有什么面目主持百钱庄此一事业?”
  管中流含笑道:“兄弟对钱兄主持的百钱庄心仪已久,只恨无缘见识,外间传说钱兄的百钱庄开设以来,少说点也赚了过百万的银子。何以区区三十万两就提到亏累一词?”
  钱万贯道:“管兄有所不知,自是难怪,事实上外间传言不假,兄弟手下任何一间钱庄都不止赚过万两银子,合起来就是百万以上。但兄弟开支甚大,这一笔净赚的巨款上来不多,大部分都用在兴建寺庙,筑造桥梁,又用于各地设塾兴学。又每年都须拨出极巨量的款项用于救济各地水旱灾祸之下的灾民。是以所余无几,但兄弟却甚是欢慰,绝无丝毫痛惜之心。”
  这话只听得众人大为敬佩,连不大理会世事人情的乡老伯也感到肃然起敬。都暗想一个人想做这许多巨大的功德简直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却做到了,实是使人难以置信又不敢不信。
  乡老伯把银票还给他,道:“这笔钱我不要啦!”
  钱万贯道:“前辈的美意在下很明白,但在下若然不能在赌的一字上面赢回来,定必让老前辈小看了。”
  乡老伯呵呵笑道:“好,我们再赌。”
  但此时上午比赛已告结束,须待午膳之后才继续进行。
  台上的王元度等人过来会合,一同在第一号屋子里进午饭。
  他们听知钱万贯的来历与适才发生各事,都感到莫大的兴趣。
  尤其是出身于少林寺的束大名,闻说钱万贯便是大雄长老的亲传弟子,便兴奋的上前拜见。
  原来他们论起辈份,钱万贯便是束大名的师叔祖了。
  不过在朋友之间,那是各论各的,不然的话,凡是束大名的朋友都须矮了两辈,焉能相交下去。
  午膳之后,钱万贯取出三十枚棋子,一半黑子,一半白子,放置在桌面上。
  说道:“适才鄙人出了一个题目清这位柳平兄解答。题目是甲乙二商人渡江,每人各有货十五箱,适因风涛作恶,须得投弃十五箱货物始可无虞,因甲商奸诈,故船主有以惩,便亲自排列。规定把三十箱排成一个圆圈,每数至第九箱即投入江中。结果连投十五箱皆是甲商之货。现在请诸位瞧着如何排列法。假定甲商之箱为黑子,乙商之箱为白子。则第一至四皆排白子,五至九皆黑子。十与十一白子,十二黑子。十三至十五白子,十六黑子,十七白子,十八十九黑子,二十二十一白子,二十二至二十四黑子,二十五白子,二十六二十七黑子,二十八二十九白子,三十黑子。如此排成一个首尾卸接的圆圈,由一数起,每逢第九之数便取开,连数十五次,均是黑子被取。”
  说着便依法取子,果然取掉的都是黑子。之后大家都试着说这个游戏,兴致甚高。
  柳儿皱眉道:“原来你不是真不识得,早知如此,我就不须白费许多脑筋了。”
  钱万贯不解道:“这话怎说?”
  柳儿道:“其实我可以写下一至三十的数目在纸上,先排圆圈,然后照数,每到第九就打个记号,如此十五次之后,便查出被取掉的位置是哪十五个。若用此法,不费吹灰之力便可。”
  乡老伯讶道:“这法子当真聪明使得,为何不用?”
  柳儿道:“我以为他真弄不懂,所以硬是要找出正式算法而不用这等取巧法门,哼,若是许我取巧,有什么问题难得住我?”
  钱万贯心中暗笑她的自傲,但却知道对方当真是喜欢运用智力之人。
  须知她刚才说的取巧之法,可以用玩迷阵游戏来譬喻,这种游戏是在纸上画下一个曲曲折折的图案,有入口一处,出口一处,从入口走入,找寻路径出去,此时歧路百出,似是而非,往往走入死路而领回头,越是不易走得出阵,玩的人兴趣越高。可是若然有不懂得领略此中乐趣之人,只为了达到出阵的目的,便不从入口进阵,却从出口外进入,如此绝无歧路可言,很快就可以走到入口。即是说如此做法可以马上就划出应走路径。
  是以柳儿不肯取巧,正足以表示出她是喜欢这种智力游戏之人。因而钱万贯心中有数,晓得该当用什么方法方能使她心服。
  不过暂时还不须急于使她折服,因为他已发觉那柳昭似乎对于他使柳儿伤脑筋之举有点恼意。他这刻还以为柳儿真是男子之身,并且是柳昭之弟。殊不知柳昭却是本着怜香惜玉之心,而对钱万贯感到不满。
  下午的比赛秩序早已排好,乃是鲁又猛对胡元,束大名对云军。原则上是每日比赛五场,人选的十人皆有出手的机会。秩序是每日由四位公证人编排,目下夺标之望既以卓辽及王元度二人呼声最高,他们的决战一定得安排在最后的一日。
  田不恭自从钱万贯现身之后,便不再使坏捣蛋。要知他为人蕴机智于诙谐,实在是聪明无比之人。
  当初拼命的鼓动乡老伯乱抬价钱,用意只在激出钱万贯而已。及至得知钱万贯是少林寺隐名高手,又是如此儒雅博学,广积功德之士,便生出敬仰之心,不再跟他捣蛋。他自经过昨夜大劫之后,对阿闪特别要好,时时跟她谈笑。而阿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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