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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情侠-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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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秋鸿不禁怔住了。楚无情笑笑又道:“黄三谷刚才表示过支持我们夺魁倒是很诚意的,他的目的不在夺魁而是雄霸剑坛,您也看见了他们的人,个个都是绝世高手,所以我们将天下第一剑的名位争到手后赶紧离开,底下的事就不必管了。剑坛恐怕将是九华剑社的天下了。”
  李秋鸿将信将疑,但见到黄三谷坐在自己那一堆人中间,脸含微笑,十分从容,不禁又佩服楚无情的观察入微。
  第十局结束了,北霸天算是得到第五度胜点,占了绝对的优势。乐九玄与柳叶青算是淘汰出局了,剩下只有三组在对峙,十一局开始,白玉棠自己端剑出场了,中霸天黄三谷也亲自临阵,楚无情正准备四度出场,李秋鸿忽然道:“这次我自己出去,不能老是靠你。”
  说着径自走了出去,朝白玉棠一躬身道:“老爷子好。”
  白玉棠笑笑道:“秋鸿,好,我是来向你讨教的。”
  黄三谷忙道:“白老英雄,你们翁婿对垒,李大侠自然不便太认真,还是由在下先向老英雄领教一下吧!”
  白玉棠怒声道:“为什么?”
  黄三谷笑道:“这是为了大家好。”
  白玉棠火气很足,厉声道:“怎么个好法?”
  黄三谷一笑道:“如果你们翁婿先开始,李大侠让你赢了,你也得不到天下第一剑,这又何苦呢?”
  白玉棠怒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三谷道:“事实俱在,我觉得跟李大侠还有得一争,胜过老英雄却没问题。如果从你手中把天下第一剑得了来,我也感到没什么光彩,在老英雄来说,李大侠技冠天下,你这老丈人多少还有点光彩……”
  白玉棠怒不可遏,厉声叫道:“匹夫、鼠辈,你敢瞧不起我,老夫非劈了你不可。”
  黄三谷从容一笑道:“老英雄,到这个地方是把生命提在手上,得靠真功夫,不是叫叫就行了的。”
  白玉棠忍无可忍,当胸一剑划出,黄三谷从容架开了,两人立刻展开狠招,白玉棠人老火气大,他的霹雳剑法也是配合著他的脾气而练成的,使进如风雷俱发,汹涌猛烈,黄三谷却十分镇静,应招化招,脚下极少移动,就像一株参天的古松,屹立不摇。
  白玉棠一直主动采取攻势,三十多个回合过去,黄三谷则愈战愈稳,他的双腿成丁字形站立,左手撑腰全凭右手一支剑,挡住了雷霆万钧的攻势。
  白玉棠久攻无功,知道光靠这套霹雳剑法是奈何不了对方了,而这套剑法又太耗体力,因此用到一半时,他突然一变剑势,改用近几年精心独创的天马行空剑法了。
  他庞大的身躯一下变得十分轻灵,忽而游走如电,忽而拔空下击,剑发无声,势子却十分凌厉。
  楚无情在旁边看着,不禁点头叹道:“白老爷子的性子虽烈,他的剑术造诣仍是令人钦佩的,这些剑招雄浑磅礴,气度浩然,完全是正统的路子。”
  李娇娇很关心地道:“我外公胜得了吗?”
  楚无情摇头道:“必败无疑,但败得很光彩,至少不会像乐九玄与柳叶青那么狼狈,因为白老爷子招式威猛而不险,虽然走的是霸道,但不失为光明,就好像一个从容永义的烈士,抛了生命,但必会得到相当的代价。”
  白素娟急道:“你说我爹会被对方杀死?”
  楚无情笑着摇头道:“不会的,弟子只是就胜负作比喻,如果是拼命,白老爷子可能难以保全性命,但现在是较技,黄三谷尚不至于施展杀手,他的剑技比他的儿女沉稳多了,可以收敛得住。”
  说着剑斗已进入八十回合,黄三谷忽而也一拔身在空中迎上白玉棠,一连继续劈上三剑,且攻且守。
  白玉棠是打出火来了,置本身安危于不顾,一口剑完全在对方身上寻找空隙,两人同时落地后,黄三谷的肩头被浅浅的划破了一点衣服,微笑道:“承让,承让。”
  白玉棠低头一看,胸前腹下,整整齐齐的被划了三条裂缝,但黄三谷很有分寸,一点儿也都没有伤到皮肉。
  尽管他的性子躁烈,这时也不得不认输,哼了一声道:“姓黄的,这是比剑,老夫承认技逊一筹,如果是拼命,你也不见得占便宜,我一条命至少换回你一条胳臂。”
  黄三谷笑笑道:“老英雄说得是,希望我们以后没有拼命的时候,老英雄子孙满堂,在下儿女尚幼,拼起来还是在下吃亏。”
  白玉棠明白那番话不过是装点门面,他知道自己的剑技比对方差得多肩头那一处轻伤,是拼了老命争来的,出了全力,也不过争到这点成绩,而对方那三剑,长短深浅划一,分明是手下容情,游刃有余。
  说起来是败了,但败得比柳叶青与乐九玄好看得多,面子上也好看得多了,因此一嚷道:“秋鸿,看你的了,我虽然输了,但替你省了不少力,对方的剑路你多少也看出一点门径,如果还是胜不了,那可太丢人了。”
  李秋鸿知道老头子的脾气,乃笑着一躬身道:“多谢老爷子,小婿一定尽力而为,替您老人家争这口气。”
  白玉棠悻然提剑归座,黄三谷朝李秋鸿一弯腰道:“李大侠,看了令徒的剑艺,在下明知不是对手,只是高明当前,良机难再,尚祈大侠不吝赐教。”
  李秋鸿从容笑道:“阁下太客气了,李某所能,不见得高于小徒,他是带艺投师的,李某只教了几招剑法而已,大部分是他自己融会贯通,李某不敢居功。”
  黄三谷仍是笑笑道:“大侠何必谦虚呢,名师出高徒,楚少侠天赋虽高,没有大侠的指点,绝难有此成就,天下第一剑这个位置大侠是坐定了,只希望大侠勿吝高招,让在下多领受一点教诲,在下就感激不尽了,请。”
  李秋鸿也客气地献礼致意,两个人才开始交手对战。从剑会开始,也只有这一阵像是真正的切磋,双方都不带煞气,运剑出招,都十分平和。
  但是战局的进行并不沉闷,礼让尽管礼让,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很认真,一招出手,都是全力以赴,只是不勉强而已;剑招用到八成时,见对方已经能够洞悉变化,作出适当的应付动作时,立刻就撤了回来。
  前面的三十回合还是在互相试探,三十五招以后,才各展胸中所学,不再找对方的缺点而尽量施展自己所长了。
  李秋鸿将自己的秋风剑法、秋声剑法、飞雁剑法、秋鸿剑法都轮流使上了,因为对方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不允许他将一套剑法施展完全,所以只能将其中的精招在适当的时机发出。
  黄三谷的剑招说不上什么名目,他似是百家俱备,奇门剑、八仙剑、大龙门剑、越女剑,每种剑招都有,到了他手中,却能变换方式而且夹杂了许多他自创的剑式,配合得天衣无缝,稳健、辛厉、刁钻兼而有之。
  四周寂然无声,连乐九玄与柳叶青的脸上都现出了诧异与钦佩之色。
  他们这次是真正承认了李秋鸿的高明,换了他们自己上来,表现绝对没有如此好,两个人的耐战功夫也够人钦折的,交手已出两百回合,自三十五招以后,没一招是取巧的,剑发劲至,直逼对方的衣袂,掀起了轻微的飘动,可见他们是十分认真,但两个人都没有疲态,反而愈战愈有精神。
  慢慢地进人第三百招,李秋鸿忽然退了几步,捧剑端立。
  黄三谷也住了手,愕然问道:“大侠怎么停下来了?”
  李秋鸿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李某虽是第三度参加剑会,但前两次都是铩羽而归,让九玄剑客占尽威风。”
  黄三谷笑笑道:“那是大侠谦虚,以黄某的经验来说,大侠的剑艺绝非近几年突飞猛进所致,黄某相信大侠一开始就能稳操胜券。”
  李秋鸿摇摇头道:“兄台说得太客气了,李某如果无意求胜今天就不来参加剑会了。”
  黄三谷仍是笑着道:‘在下所设的九华剑社不仅是练剑而已,举凡剑学的一切有关事务俱在研究之列,大侠先前所见的这些剑招,足可凌驾乐、柳之上,而这些剑招,少说也有三十年的火候,这是黄某研究多年的心得,如果有不确之处,黄某立刻自挖双睛,封闭剑社。”
  他说得如此认真,李秋鸿自是不便再否认了,但也不能承认,只能含糊其词地道:“兄台夸奖,李某实在愧不敢当。李某尽出精招,也未能占到兄台一点上风。”
  黄三谷立刻道:“大侠说哪里话来,在这三百招内,黄某侥幸能守住门户而已,所有能用的攻招,黄某全用上了,因此今日之会,黄某已不作胜望,但就此作罢,黄某虽得与大侠平分秋色,但是黄某相信大侠必然还有几手精招未曾施展,不知何以吝于赐教?”
  李秋鸿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沉吟片刻才道:“正因为久战无功,而兄台又过于谦虚,李某才想到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李某也差不多尽出所学,只有三招九式新近所创的剑法,尚未施展,如果这三招剑法仍然为兄台所破解,李某只好弃剑认输,让兄台称冠了。”
  黄三谷十分兴奋地道:“李大侠留到现在才舍得搬出来的精招,必然是不世绝学,黄某得获教益,三生有幸,即使在下能接下那三招,我们也只是平手而已。”
  李秋鸿笑道:“不错,李某对于名利早已淡泊,此度剑会之后,李某有意四海游历,在剑事上不可能再进展了,兄台雄心千里,自然会再接再厉,钻研不绝,因此这暂时的平手,李某也无意虚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黄三谷想了一想道:“好吧,黄某即使侥幸拉个平手,承大侠相让,这剑冠也保持不了多久,令徒楚公子正当有为之年,再享受大侠所教,在极短的时间内,必可青出于蓝,天下第一剑的荣誉,迟早也会归于大侠门下的。”
  李秋鸿觉得多说下去,很可能会引起旁人反感,因为他们两人好像将天下第一剑的名位局限于两家,不容第三者涉足了,因此深调了一口气息,作好姿势道:“黄兄请注意,兄弟要发招了。”
  黄三谷口中说得客气,神色间表现得也像是无意争雄,但他应战的态度仍是十分严肃而认真,绝没有存心让对方得胜的意思,双手把剑,抱元守一,目光直视,慎重之至。
  李秋鸿开声发招,一招三式,凌厉之极,如同秋风吹人树林,摇得枝桠乱动,枯叶飞舞。
  黄三谷很凝重地摆剑迎架,或磕或点,刹那间足足发出了七八种变化手法,才将那三式化解开。
  李秋鸿手下毫不停歇,身随剑起,拨开丈许,起步时,已刺出第一式,剑势不变,拔到顶点时,化出第二式,黄三谷好容易才解开了,李秋鸿却借下落之势,摇剑下击,发出凌厉无匹的第三式。
  这三式剑招,虽是同一姿势,却因身形与所取的位置不同,乃变化万千之概,黄三谷再也没想到同一招剑法能用这么多的身法施展出来,为了应付第一、二两式,变化已穷,第三式凌空下击时,他全身都在剑势的笼罩之下。
  他判断的很正确,知道无论躲向哪一边都将遇上剑势的锐锋,干脆停住身子不动了,李秋鸿剑光下落在他的肩臂手腕处,连点三下,挑破了三个圆圆的剑孔,只是非常技巧,一点都没有伤及皮肉。
  黄三谷看见自己身上所留的剑痕,不禁肃然拱手道:“李大侠在刹那之间,连击中三处,而且都能绞成一个圆孔,足见尚游刃有余,惟一憾者,是大侠的第三招尚未能领教,但看见大侠的第二招,黄某受教已多,不敢奢求了。”
  李秋鸿也拱拱手道:“黄兄客气了,李某学到至今,心许黄兄为此生第一劲敌,而且以剑术造诣而言黄兄实高出李某,只因黄兄初次与人正式交手,略逊老练而已,如果黄兄能早两年在江湖历练一番,李某绝非所敌。”
  黄三谷微笑道:“大侠见教极是,但黄某也有黄某的道理,如果黄某在江湖上太早把九华剑社的招牌亮出来,固可略邀虚名,但接踵而来的麻烦,将使黄某疲于应付,再也无法在剑法上求探进了,因此黄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时,绝不急于求名,今日一会,虽未能使敝社争得剑坛之魁,但败在大侠剑下,黄某仍觉余有荣焉,现在黄某敬以九华剑社的名义,向大侠献上剑会魁首的凭证。”
  说完朝后面一举手,黄菊英与黄菊人兄妹俩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场中,黄三谷打开锦盒,立见光辉耀眼。
  此时正值夕阳街山,映着盒中的宝光灿烂,使人眼花缭乱,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三谷含笑从锦盒中取出一对尺许长的短剑,剑是以黄金作柄,但剑鞘上都镶满了五彩斑斓的宝石,所以才有那样耀目的光辉,他将两支剑都拔了出来,剑锋上又是两道青寒的光芒,他笑着向黄菊英点一点头。
  黄菊英立刻将自己腰间的丝绢往下一抛,那柔软的丝绢缓缓的飘落下来,掉在黄三谷并举的两口剑锋上。
  没有一点停留,丝绢已分成三片飘落在地,黄三谷的手没有动,也没有加任何的助力,全凭丝绢极其轻微的重量压上利锋而削断,全场立刻发出一片惊呼声,眼皮子浅的人,叹息着剑上装饰的华贵,因为上面每一颗珠宝都是价值连城,识货的人,则倾羡那一对剑的锋利,这才是一对真正吹毛可断、削铁如泥的宝刃。
  黄三谷将双剑归鞘,盖上锦盒笑道:“李大侠,这一对剑是兄弟从一个波斯胡贾处购得的,铸剑的是西洋技师,然其工艺之精,绝不逊于前古名匠欧冶子,兄弟又锦上添花,在剑鞘上镶嵌上了珠宝,敬以此一对宝剑,赠送给天下无双剑士,以表敬意。”
  李秋鸿怔了一怔才推辞道:“这太名贵了,兄弟实在不敢接受,黄兄还是拿回去吧!”
  黄三谷笑道:“李大侠,这可不容你拒绝,因为黄某是代表天下剑道的同好向天下第一剑士致敬。”
  这句话才说完,柳叶青已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姓黄的,你要卖弄家私,可不能假借我们的名义。”
  黄三谷一笑道:“难道你不服李大侠的剑艺?”
  柳叶青顿了一顿道:“我承认李秋鸿的剑艺高明,但你要拍他的马屁是你的事,不能借我们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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