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宅-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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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她现下已经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忽然拼了命地捏拳去往他身上乱打,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被崩掉了!好痛,好痛!好痛!!
羽扬身子才一紧绷,立时后悔,再想放松已来不及。她根本不知道她方才的举动于他的身体而言,根本就是袭击,这不是意识控制身体,而是身体的本能。他厮杀战场多年,早就已经习惯,当遭遇疼痛,不用反应,身体便会立时反击。这个女人……
他满脸歉意地看她,她却眼泪流了一脸,呜咽的同时还不忘往他身上招呼拳头。他还从来不知道她竟然也会有这么野蛮的一天!
两人皆是赤身**,她这样继续打他,他自然不能再给自己保护,否则若是使了劲儿,只怕她再这么打下去,手都能废了。她的力气虽小,可这般没完没了的打在同一地方,他又不是钢铁之躯,如何能够真无感觉。
更何况她面带娇嗔,又这般可怜兮兮就卧在他的身下,让他不去乱想都不可能!羽扬微一咬牙,撑着身子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梦心,我错了,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不哭了好不好?我……”
梦心胡乱摇着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讨厌!讨厌!她是又疼又难受,一时竟将从前未发出的怨气,一下全给折腾了上来。她现下根本就是趁机耍疯,捏着一双小拳头,躲着他的手继续往他身上乱敲。
羽扬被弄得无法,又有些哭笑不得。现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身上的女人还在拼命,但她柔软的身体在此刻的他看来,却成了致命的诱惑。他略一低头,就看到一团令人遐想的白,“呼”的深吸了一口气,他哪里还敢再看?!
咬着牙,他自觉已经快要忍不住,可梦心却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只是拼命在发泄这么多年来的不甘,那眼泪也不知究竟是因为牙齿疼,抑或是突然想到了他从前对她的不好,总之就没再停过。
无可奈何地朝她看,羽扬还从来没像今日这么无助过。对待朝堂上的政敌,他可以耍尽心机,手段凌厉,对待家中的细作,他可以视若无睹,却让她们空耗一生,对待高高在上的皇子,他可以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不理不睬,但是对她……
他叹了口气,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俯下身去,罢了,她既要发泄,就让她好好打一顿出气吧。进了南宫府这四年来,她的日子确实过得不好,每天每天都在精心算计,生怕哪一日出了错,就会被他逮住,然后休了她。
上次那太医说的不错,她就是思虑太多,所以身子骨儿才总不得好。从前他不明白也就算了,如今她既已在改变,而他也看懂了她一些,那他和她,确实是该相互体谅才是。
梦心哭得眼睛都红了,其实方才她牙齿虽是极痛,但因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松地也快。她一下被嘣出去,那一刻自是极疼的,可等她哭了一阵之后,早好了。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听到他在她耳边的温和的低语劝说,竟让她哭得越发厉害。她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但那眼泪根本就不听她的!脑子里一时想起从前他对她的冷淡,想起刚入南宫府时的为难,想起他无数次对她的喝骂,她竟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又对着他一通地乱打,却突然发觉他只是咬着牙并不动弹,没有绷住身子,甚至是整个儿特意放松了再给她打。再细看时,她方才简直使了吃奶的劲儿,即便力气本不大,他的身上也早被她砸红了一片。
忽的一下停手,她眼睛湿漉漉地抬头看他,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你,你干嘛不躲!”她也不知是该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哎!”他突然双手用力,将身子撑起了一些,叹了口气:“你既要打,索性让你打个痛快,否则你憋在心里,迟早又要憋坏了。只是,我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战场上,这样的反应早成了习惯,所以一时不查才……你还好吗?还痛不痛?”
他的声音柔和而清雅,里面有她从未听过的关怀。她鼻子一酸,忽然又有些想哭,但一咬牙,生生憋了回去,只吸了吸气,才嘟囔道:“你自己咬咬看就知道了……”
羽扬实在有些好笑,他“扑哧”笑出声,梦心本还无限伤感,可再一想,自己也笑了起来。想想好好一个大少爷,若果真自己扭着脖子要去咬自个儿的肩,那模样才得多滑稽?梦心实在忍俊不禁,她低了头,没再吭声。
倒是大少爷,忽然侧过身,提了右手一刮她的鼻子:“哭哭笑笑,自己也不害臊。方才我抱着你你吓得不行,拿拳头打我的时候,可一点儿没想到要小点声,要不是我特意软了身子配合你,就你打我的声音都能把外头人都给吸引了来。”
梦心躺在床上看他,等他把话说完,她就闭上眼,也不理他,更不答他的话。
羽扬不甘心,又接着在她耳边笑着吹气:“到时候再让她们一块儿来看看大少奶奶哭鼻子的模样。”
梦心张开眼,朝他一瞪,继续闭上不理他。
这个女人!她还来了劲了!羽扬撑起身子,拿眼睛上下仔细打量起她来。因为方才那一通闹,她的头发早乱成了一团,现下全度散落在床上。原本待在耳后的一朵鬓花,此刻早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而她的装扮贯来简洁,若是那满头皆是饰品的,少不得会把自己给伤了。
她的额很饱满,眉型亦是极好,看去倒像是没有再另外描过,眼角以一点红妆轻扫,绘成略微上扬的弧度。鼻子尖挺,不过此刻上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水珠,自是方才使了劲儿给热出来的。
脸上汗水和泪水混作一片,她也不管。
这若是留得久了不擦,只怕要留下印子。羽扬想了想,索性爬起身来,被她这么一闹腾,把他原本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也给搅没了,倒不如好好安静待一会儿。只是今晚他还不能留在家里,一下午人不见踪影,那些个大臣皇子还不知得怎么想呢。
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不见,烫人的温度也刹那消失,梦心猛的睁开双眼,却见大少爷光着个身子,连件衣服都没披,居然就这么下了床。在屋里头弯弯道道东找西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帕子,他拿起一转身,便又往这里来。
梦心吓得连忙将眼睛闭上,只觉得心跳得疯,根本不敢去看他。
正装得一本正经,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正在擦她的脸,她有些微僵,却还是撑着没动。大少爷突然发出一声闷笑,接着他说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装,还装,瞧见了就瞧见了,又不是没见着过,你看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她被激地一张眼,立时看见一个赤luo的胸膛,最重要的是,他下半身居然也是什么都没穿。看了要长针眼的!她忽的一下,再次紧紧闭上双眼:“随便你怎么说!你,你把衣裳穿起来好不好?”
她开头一句还很硬气,结果第二句话就又泄了底气。大少爷应了一声,也不想再折腾他,索性穿好底裤,又披了衣服坐好,这才拥起她:“不困就别睡,回头睡得沉了,晚上又要睡不着。”
她恩了一声,没开口。
许久许久,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这一回,没有如火的漏*点,没有如冰的冷漠,空气中却莫名地多出了几分温暖和和煦的风。他和她都没再开口,但不知为何,那画面竟是如此和谐,那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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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章 冷清月进门
第一百二章冷清月进门
第二日用过午膳,梦心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央的一棵梧桐树下,正就着日光描花样儿,刚一抬头,就见冬雪满脸焦急,老远就在往这边跑,临到院门口时,竟忘了还有门槛这一说,差点当着梦心的面,直接绊个大马趴。;
“主子,主子!您怎么还在这儿?”她偏没功夫管其他,只是一溜儿跑将过来,急着就来拉梦心的袖摆:“奴婢方才从外头回来,听说大少爷着人往老太太那里回了话,说从今往后,冷姑娘就是咱们家的人了,说是要收房!”
“是吗?”梦心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下垂,依旧描她的花样。纸上恰是一幅水墨山水,青山在后,绿水长流,一叶扁舟,两个紧紧相拥的背影,煞是好看。
冬雪一呆,没想到自家主子竟是这么个反应,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便要上前来抢梦心手中的笔。
“啊哟,主子,当然是啊!大少爷还说,他如今公务繁忙不得回家,他们的夫妻之礼便先等几日,不过进门就在今儿个。奴婢回来的时候,冷姑娘都已经带了人往管家那里领东西去了!”
梦心顿了一下:“恩。”
冬雪怔了怔:“恩?!啊哟我的好主子!您别恩啊,您倒是说句话啊!昨儿您不是还和大少爷一块儿,奴婢瞧着你们明明……为什么突然间又闹出这么件事儿来?他竟不知道您与冷姑娘不对盘吗?怎么……”
冬雪有些急,说话自也就随意了些,幸而此刻也没外人,否则还不知要作何感想。
若是往日,听到这样的话,梦心自然会抬起眼来,跟她象征性地说一句:“慎言!隔墙有耳!”但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她竟又是“恩”轻哼了一声,身子一偏,挡掉她的突然袭击,依旧挥毫泼墨,根本不停手。
冬雪停了一阵没声音,终于忍不住了,伸手轻晃梦心,急道:“啊哟主子!您这‘恩’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是想急死奴婢吗?如今咱们这后院里头可都闹翻了,您倒是给句话啊……这……”
平日里她皆能做到忍气吞声,但好好的,昨儿明明瞧着大少爷和主子之间有些不一样,明明是郎情妾意一片旖旎,为什么才过了一晚上,就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她本来还当只是传闻,结果一问清音,竟是真的!
心里一下急得没边儿,又不知道大少爷后来跟主子究竟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才来讨个说法。谁料主子倒好,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大少爷也是,既然心里已有了主子,何必又要招惹别人去!
她赌了气一跺脚:“只可惜晚晴不在,否则她定能闹得您没法子再画下去!”
昨儿跟丢了冷清月,晚晴一个人在外头晃到将近晚上才独自回来。本来她根本不在意,只想着向梦心求求情也就罢了。谁料这一回却打错了算盘,人才刚一回来,就被梦心狠狠训斥了一通,闹了个惊天动地,甚至当着众人历数她的种种罪名,还命人请了家法。
这会儿她只怕还躺在床上,没能起来呢。
“她?不用她在,你如今就已经闹得我没法子画下去了。”梦心被她晃得手一抖,幸好收手及时,才没弄乱了章法,她终于抬了头,放下手中的笔,斜了眼睛瞅她:“瞧瞧你急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说罢,究竟怎么个闹法儿?冷妹妹那边怎么说?”
“冷妹妹?!”冬雪有些激动,“主子,难不成您还真同意了她憋啊憋,憋了半天出个名堂,自己恨不得都要抽过去了。忽然夸张地顺了口气,冬雪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难怪晚晴有时会被气得发疯,奴婢如今算是明白了!”
“事已至此,不同意又能如何?”梦心一勾唇,没答她这话,却镇定自若地将桌上的东西慢慢收起,“冷妹妹那边如何?冬巧妹妹那边又如何?咱们这后院如何闹了?老祖宗那里又是怎么个态度?你慢慢的,从头说起。行了,别气了,回答我的话。”
听到这话,冬雪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没敢再继续抱怨,只从实将情况一一说明:“冷姑娘?冷姑娘今儿得了这么个信儿,自然是春风得意,盛气凌人,您不知道,奴婢方才刚巧遇着她,她带着宝儿正准备去管家那里领用度。瞧见了奴婢,只拿鼻孔朝奴婢哼了一声。”
梦心有些好笑,这冷清月平日对待冬雪就没有过好脸色,昨儿还抽了她一巴掌,就算冬雪再能忍,再大度,一切毕竟都是在没有根本利益冲突时才能如此,真正到了这种地步,便是仇怨,哪里还掩饰得住?
她也算是自己教出来的人了,可惜这深藏不露的本事,还是不够。梦心微一点头,示意她继续,冬雪便又道:“至于巧主子,奴婢没能瞧见,不过路上听人说,她在自个儿院子里头,气得厉害,一下又不知摔了多少东西。有人老远经过,都听到里头乱七八糟的声响。”
梦心唇角微勾,一时问道:“那咱们这后院呢?老太太呢?”
冬雪说着,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她还是本能地继续回道:“后院里头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是闹翻了天。有人是急着去巴结的,也有去示威的,也有在背地里头骂的,更有不少人说,如今咱们府里头只怕风向要变,巧主子的恩宠只怕……”
冬雪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难道……她奇怪地朝梦心瞧了一眼:“这……”
梦心摇摇头:“先告诉我,老太太那里怎么说?”
“恩,奴婢今儿特意去找清音问清楚情况来着,她说老太太听了这消息,先头骂了几句大少爷,又叹息您总这么大度,她老人家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不过大少爷这回定了心非要让她进门,老太太也没法子,应是应了,就是看模样不太喜欢。”
梦心听罢这话,微是一笑,忽又问道:“对了,昨儿我责罚晚晴的事情,可传出去了?她们怎么说?”
冬雪道:“奴婢照您的吩咐告诉了清音,她没说什么。不过院子里头的人都在传,说主子赏罚分明,连自家奴才亦是如此。其实奴婢真不明白,后来冷姑娘不也在旁瞧热闹吗?奴婢即便不传出去,她那一张嘴,自然会传得人尽皆知的,何必又要这样多此一举呢?”
“这自然不一样,等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梦心回了这话,便不再开口,只将手中的纸笔拿了放好,半天才缓缓吩咐道:“新妇进门,是要给正室和她的姐姐们敬茶的。既然事情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