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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玉娇龙-第43章

小说: 玉娇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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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娇龙虽在和陶庄主急切应答,眼睛却一直注视雪虎。这时,她见雪虎哀叫声已渐渐转弱,身子腾蹦亦已显得无力,眼看就快没命了。她真是五内如焚,似觉肝胆皆裂,情到急处,她乘陶庄主不备,猛扑过去,左手夺过铁链,右手向他胸前一掌击去。陶庄主未防,仰面一翻跌倒地上。玉娇龙抱住雪虎,转身就向外面奔去。她奔出庄门,忙将雪虎递给香姑,纵上驾座,勒转马头,猛一挥鞭,飞快地向河边大道驰去。
  马车快驶近桥头时,陶庄主带领着几个庄汉拍马追来。看看追近,陶庄主把几个庄汉留在车后,他纵马抄到车前,又突然横截过去,车马受惊,长嘶一声,跃立起来。玉娇龙见势危急,赶忙一跃下车。她刚站定,忽听后面一声砰叫,她忙回头望去,见香姑已被翻出车来跌倒在地;雪虎受惊,也从香姑怀里跃了出来,惊惶四顾。后面那几个庄汉一齐下马来捉雪虎。雪虎回头又向车前窜去,正好窜到陶庄主身边,他一脚踏住铁链,雪虎便又落入他的手中丢了。
  玉娇龙为了忙着照扶香姑,无暇顾及雪虎。等她将香姑扶起来时,忽听陶庄主发出一阵狂笑,她回头看去,见他右手握刀,左手提着铁链,雪虎又被悬吊空中,在那儿拼命抽搐。陶庄主用刀指着王娇龙说道:“姓春的小子,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保定沧州一带,谁不知我黑虎陶驮!”
  “沧州!”“陶驮!”玉娇龙心里一怔,她猛然想起来了:十三年前在沧州助纣为虐,害死罗小虎双亲,又半夜放火阴谋烧死罗小虎兄妹的,不正是陶驮!想到这些,新怨旧恨在她心中一齐迸裂,忙从车中拔剑在手,怒视着陶庄主恨恨地说道:“你原来就是陶驮!你在沧州作恶不够,今天又来逞凶,我饶不过你了。”说完,便举剑迎上前去。
  陶驮听她提到沧州作恶之事,不禁怔了怔,料她定然有些来历,不敢轻心,亮开架式,留神以待。同时给几个庄汉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在后策应。还不等玉娇龙与陶驮交手,几个庄汉便扑去恶戏香姑。香姑又哭又骂,和他们扭成一团。玉娇龙赶忙回身来救香姑。陶驮趁她刚转身奔去,又将雪虎折腾得哀叫连声。
  一时间玉娇龙竟被弄得有如穿梭般地来回奔跑,全身的血都涌上心来。
  正在这时,桥头对岸的土岗上来二人。走在前面那人,年约三十四五岁,宽袍大袖,头挽发舍,戴了一顶空顶青纱遮阳盘帽,发髻露出顶外,帽檐下露出洁瘦面容,剑眉星目,项下一绺青须。看去不道不儒,却生得风神飘逸,隐隐露出一种超尘拨俗之概。后面那人年在四十以上,身躯微胖,圆面风眼,唇上须为八字,头戴一顶麦秆精编的遮阳草帽。他二人在土岗上停下步来,站在一株大榆树下,不露声色,只静静地观看着桥头对岸发生的情景。
  再说桥头这边河岸上,玉娇龙被折腾得来回穿梭,急得满头是汗,不知救哪头的好,香姑挣扎得头发散乱,衣裳也被扯破,她既不呼救,也不告饶,只拼命地又抓又咬。突然,玉娇龙见香姑的两只臂膀被两个庄汉反扭过去,另一个庄汉正用手去撕她衣服,玉娇龙忿极,将齿一咬,也不再顾雪虎,直向几个庄汉扑去。另一个站在旁边助兴的庄汉,哪里把她放在眼里,挥刀迎了上来。刀剑刚一相接,玉娇龙挑开刀,闪进身去,嗖地一剑正刺中那庄汉右臂,他一声惨砰,便忙抛刀跳到圈外去了。那三个庄汉这才慌了,赶忙放开香姑,一齐向玉娇龙扑来。玉娇龙运用腕力,抖动剑锋,只见青光忽地几闪,立即又有一个庄汉倒下地去。剩下两个庄汉,同时举刀左右向玉娇龙劈来,玉娇龙点头让过,随即弓步送去一剑,右边那个庄汉又倒下去了。仅仅只一刹那的功夫,四个庄汉便被她连砍带刺伤去三人,剩下哪个庄汉见势不对,忙向陶驮面前奔去。玉娇龙也不管他,提剑直向陶驮扑来。陶驮见玉娇龙如此厉害,心已怯了几分,一面舞刀来迎,一面挥动铁链,将雪虎当作流星,劈头盖脑向玉娇龙击来。那个庄汉也闪到她的背后,横砍顺剁,乘隙来攻。玉娇龙一心顾疼雪虎;不敢用剑去迎,只忙于闪躲。陶驮见计已奏效,更是用力旋舞铁链,步步向玉娇龙逼来。玉娇龙被迫向桥上退去,渐渐退至桥心,陶驮觑着一个可乘之机,趁她已被迟到桥边石栏处时,猛然一刀砍去,玉娇龙忙用剑架住,这边铁链又到,玉娇龙情急,只得跃上石栏,不想链端雪虎竟一下砸到石栏上了。只听一声崩裂,雪虎便头碎腹裂,瘫坠桥上,玉娇龙不禁一声惊呼,手上的剑也差点掉了下来,陶驮也是一怔,他瞬即明白过来,自己手中唯一可以制胜的武器已经失去,只能拼死一斗了。他迅即提起铁链往河心一抛,雪虎便跟着铁链坠落河心,眨眼间便沉入水底去了。
  玉娇龙看到这一情景,撕心裂肺般地呼了声:“雪虎!”眼里几乎进出火来。随即转身端剑,腾身而起,剑与身平如一字,直向陶驮咽喉刺去。陶驮慌忙用刀去格,玉娇龙脚刚点地,蓦然将身一伏,箭步翻腕,嗖嗖嗖一连三剑,闪电般地向陶驮胸前刺去。陶驮连拔带退,总算躲过三剑。玉娇龙毫不让他还手,紧跨一步,举剑又朝他面门砍去。陶驮仰身避剑,玉娇龙翻身将剑向上一挑,只听“扑”的一声,剑尖已桃破陶驮肚腹,随着一声嚎叫,陶驮便垂伏在石栏上动弹不得。
  玉娇龙恨犹未解,又用脚一挑,陶驮便翻过石栏,也如雪虎一般坠入河中去了。
  一直站在土岗上旁观的那位头戴青纱盘帽的过客,露出十分惊诧的神色,急忙走下山岗,来到玉娇龙面前,稽首问道:“请问台端的剑法是师承何人?”
  玉娇龙尚在悲痛雪虎,心中余恨未消,见来人问得唐突,不禁怒冲冲地答道:“这与你何干!”
  来人毫不介意地说道:“实不相瞒,这确与愚下有关,务请见告为幸。”
  玉娇龙心里烦躁,也不管理,各自转身向桥下走去。来人却抢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固执地说道:“恕我冒昧,台端若不相告,我就只好拦路相求了。”
  玉娇龙突然怒恼起来,怒喝道:“你怎敢这般无礼!”
  来人仍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情急相求,实不得已。台端不说,就休想过去。”
  玉娇龙大怒,也不再答话,挺手一剑刺了过去。来人轻轻一闪,一伸手便将玉娇龙的手腕扣住。玉娇龙大吃一惊,急忙奋力一缩,不料那手有如被铁钳夹住一般,任她怎样挣扎,总是挣脱不出。玉娇龙愤极,忙伸出左手向他肋间穴道点去。不料手还未到,又被来人擒注。只一闪间,不知怎的,玉娇龙手里的剑也被来人夺去。玉娇龙正要拼命去夺宝剑,来人厉声喝止住她,说道:“我相问并无他意,只因见你剑法与我系同出一脉,而我派剑法又从未外传,是以相问,台端何致竟动起手来!”
  玉娇龙听他这样一说,不禁吃了一惊,怒气也平了下来,这才将来人打量一眼,见他神情英爽,气度不凡,心里暗暗称奇,可只仍是气咻咻地瞪着他,并不答话。
  来人将玉娇龙注视片刻,说道:“你不愿相告,可能有难言之隐。我已从你这身装扮中看了出来。‘君子不窥人之私,不道人之隐’,我也不相强于你。只情听我奉告一言:观你剑法虽然与我同门,但也并非得于真传实授,多半是‘按图索骥’而来,只能升堂,终难入室,切勿恃以横行,尤当慎开杀戒。勉之,勉之!”
  来人正说至此,那位胖子也上桥来了。他催促来人道:“李大哥,时已不早,赶路要紧。”
  玉娇龙听胖子叫他“李大哥”,不觉一怔,问道:“二位何人?胖子指着那人道:”这位乃是李慕白,我乃爬山蛇史进。“玉娇龙不禁大吃一惊,对李慕白说道:”你原来就是李慕白!“
  李慕白点点头,将剑递还给她,又语重心长地说道:“陶驮作恶多端,死是罪有应得,但你手也未免太狠,戒之,慎之!”说完略一稽首,便和史进步下桥头,扬长而去。
  玉娇龙独自呆呆地站在桥上,望着他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恍如一梦。
       第二十三回  抚痛思痛焚书泄愤 有心无心堕计成囚
  玉娇龙木然站在桥上,望着李慕白和史进飘然而去的背影,恍如置身梦里一般。刚才桥上所发生的事情,来得那么意外,又那么突然,还没等她清醒过来,又已成为消逝的幻影。李慕白,几年来,她偶尔曾从高老师、高师娘、王妃以及她父母口中听到过的这样一个充满神秘的人物,竟突然在她眼前出现了。他那身似儒非儒、似道非道的装束,他那迂中带智、厉中带雅的神态,加上他那秀爽飘逸的风骨,更显出一种超尘拔俗的不凡气概,使玉娇龙也不禁暗暗惊奇。她怎么也弄不明白的是,她和他刚一交手,只一刹那间,自己手里的剑便被他夺去,自己几年来潜磨秘练的一身武艺,在他面前竟如儿戏一般。想到这里,一种屈辱和羞愤之感猛然袭上她的心头,她不由咬紧嘴唇,恨不得追上前去,再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但这时李慕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河岸道上的林荫中去了。
  玉娇龙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凭栏俯首向桥下望去,只见清清的河水仍默默地向东流去,雪虎和陶驮均已踪影全无。它和他,一个带着自己的爱宠,一个带着罗小虎的仇恨,沉入河底去了,桥上是静静的,河岸上也是静静的,只那辆马车仍孤零零地停在岸边,驾车的马正懒洋洋地在啃嚼着地上的青草,好像这儿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玉娇龙的心里充满了哀伤。一时间,因雪虎之死而引起的悲悯和愤怒,由李慕白夺剑所带来的屈辱与惊疑,都一齐涌上心头,把玉娇龙搅得一团烦乱,竟使她辨不出这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滋味。
  玉娇龙颓然走下桥头,来到车旁,香姑已经回到车里,仍披散着头发,惊惶地张望着她。当香姑见她来到自己的身边时,又不禁呜呜哭泣起来。玉娇龙却一声不吭,登上驾座,一挥鞭,赶着马直向通往安国的道上驰去。
  马车经过两天的奔驰,终于来到了安国留村。香姑的舅舅何招来就住在留村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上。玉娇龙向行人问明路径后,便赶着马车直到何招来家的门前停下。她举目一看,见一道用柳条编织的篱墙里,是一家一横三间的土墙茅舍。茅舍两旁是菜园,舍前舍后种有几株垂柳,那随风飘拂的千条柳丝,把茅舍映成一片碧绿,使这间本已显得破旧的茅舍,却平添了一种格外幽静之感。玉娇龙经过两月余来的奔波,特别是经历了桥头那番争斗之后,她已感到心劳神倦,很想寻个清静所在,停下车来好好歇息一番的了。今见香姑舅舅这儿,茅舍虽然简陋,幽静却很宜人,心里也很欣喜。
  香姑下车,略一拂整衣装便上前叫门。何招来微佝着背应声开门出来了。当他认出是香姑,又看到香姑身旁站着位标致的少年时,面露惊讶之色,只转动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打量着香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香姑泰然自若,亲亲热热地叫了声“舅舅”,说道:“你老不必惊怪。多蒙玉夫人开思,已将甥女嫁给了这位春龙官人。我是随官人回他原籍河南居住,特地绕道来看看你老人家的。”说完,忙又转身将玉娇龙引见给何招来。玉娇龙也只好恭恭敬敬地跟着叫了声“舅舅”,何招来这才明白过来,赶忙将她二人让进屋里,又忙着去把车马安顿停当。
  何招来的妻子已于几年前去世,膝下又无儿女,家里就只他一人,白天挑着货担去附近村镇摇鼓售卖,晚上回家还得自己生火做饭,经常饱一顿饿一顿,日子过得十分孤苦。所幸杂货生意倒还不坏,手中也有点小小积蓄,不至愁穿愁吃。他本想续个老婆来帮他料理家务,无奈村上人嫌他心性狭隘,对人重利忘义,谁也不愿成全于他。因此,几年来仍是一条老光棍。
  香姑和玉娇龙的突然到来,使何招来感到又惊又喜:惊的是二人来得突然,出他意外;喜的是自己孤独多年,香姑毕竟是自己的血亲,也可帮忙照料一下。同时,何招来心里还隐隐感到有些疑虑,觉得这个标致气派的春官人,看样子定是一位出身大户人家的子弟,怎会娶香姑这样一个丫头为妻?他二人的到来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是好处还是累赘?他一面张罗着,一面思忖着,表面上仍装着毫不介意的样子。他左边那间屋原是空着的,便把香姑和玉娇龙安顿到那间屋里去居住。香姑是个伶俐人,帮着舅舅铺设安排,一会儿便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齐齐整字。等的一切都已安排停当之后,三人才坐下来闲叙家常。玉娇龙照着她和香姑早已商量好的胡诌一通之后,便从身边取出纹银五十两放到何招来面前,说道:“香姑父母已死在西疆,她就只舅舅你这样一个亲人了。她这番和我回到河南,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来河北,香姑一再求我陪她绕道来到留村,打算在你老家中暂住三两个月,她也好尽点甥女的心意。这五十两纹银就请留作日常用度。”何招来看着白亮亮的五十两银子,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就把银子收下了。
  玉娇龙经过两个多月漫无目的的奔波,一身风尘仆仆,弄得心劳神瘁,这下才算暂时安定下来。这里虽是僻野孤村,但恬静的田园与幽淡的茅舍,使她有如置身桃花源里,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恬静。夜里,她挑灯和香姑娓娓细谈,追述一些路上的遭遇。
  当她谈兴正浓时,不料香姑偎着她却已沉沉睡去。玉娇龙见她那睡态迷迷的模样,知她已被累得筋疲力竭,又想到她为自己无端所受的种种折磨,心中不由对她产生了一种倍加怜爱之情。于是,玉娇龙不忍惊醒她,便轻轻地把她从怀里移扶到床上小心地为她解脱衣裳。不料玉娇龙的右手刚触到她胸旁的纽扣,香姑猛然一惊,从睡梦中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她的右手,又梦呓般地骂了两声,然后又沉沉地睡去。玉娇龙就在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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