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玉图-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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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小侠,我一身剧毒,活下去也是多受痛苦,那位姑娘禅门神功,可称盖世无敌,她那一掌正好助我解脱,老夫死而无怨,只求小侠把虹儿教养成人,让他学成青玄秘录,长大了替我复仇,和他生母相认,就于愿已足了!”
荀际一听,暗说:“原来贝叶夫人,竟是他的姘头!”
老叟又叹息道:“荀小侠,求你把虹儿解活穴道,让老夫死前再和这孩子说几句话,天蛸神剑沉埋地底已久,失去了灵性,除非小侠手中玄元玉柱,加上那位姑娘毒龙角琢磨,难以使用,所以只有奉赠小侠了!望小侠勿却是幸!”
荀际慌忙谦词辞让,他一晃身,把那童子抱至床前,随手一拂解活童子穴道,童子满眼忿恨怨毒之色,扑上去叫道:“爹!他们是伤您的仇人,为甚么把宝剑送给他?”
老叟缓缓举起手来,抚摩着童子顶发,道:“孩子。快些附耳过来,为父把青玄秘灵念给你,不许忘掉一字.你须向广成门这位荀小侠虚心求教……”
童子仍忿忿瞪了云贞一眼。
老叟嗔责道:“这位姑娘乃禅门枯寂老前辈之徒,功力盖世,你就练成青玄秘灵上面的功夫,也不许向她寻血斗!”
童子呜咽道:“爹,我不能依从你的话,我誓死也要为您复仇!”
这童子年纪虽小,却秉性有些乖张,倔强之气溢于言表,老叟叹息道:“孩子,你不听话,终必自取其辱!”
老叟附耳低低告诉童子,一字一字有气无力的低低吐出,童子心神专一,潜心默记叟一连念了三遍。
老叟声音虽低,却仍被荀际完全听去。
老叟念完了青玄秘灵,喘息之声也渐渐低沉下来。
荀际本待告诉他贝叶夫人的下场,突又想起老叟自称能解隐师弟体内之毒的话,遂一拱手,问道:“天蓬前辈,令郎今后练武学艺,在下愿尽力教道他,这位欧阳姑娘,一时出手过重,误伤尊体,谨此代她道歉!”又道:“请问前辈,天蓬药粉之毒,何药可以疗治?”
老叟摇摇头,微露苦笑之意,喘吁着断续吐出几句话:“虹儿,谢过……荀……小侠……爸爸恭敬向……小侠请益,方能……有成!老夫一身剧毒,今日解脱,也少受许多活罪,孩子,你不可……”天蓬老人说到这里,气息不接双目一翻,竟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去!
他临死之前,却伸手一指云贞手中的毒龙角。
荀际聪慧超人,立时酌情老叟之意所指,正是指示毒龙角可以疗治这种内毒,龙角既可抵御谷中毒气,更可证明有解除奇毒之效了,荀际不由肃礼致哀。那虹儿却已哭得哀哀欲绝,伏于老叟身上。
荀际劝住他勿再悲泣,安慰说:“虹弟弟,令尊业已逝世,不必过于哀恸,你在此无人教导,难望学成青玄秘灵的精奥功夫!不如暂随我身旁,我决心助你完成复仇之愿!”
周小虹——那童子泪眼婆娑,毅然咬牙站起身来,道:“荀哥哥,你义薄云天,虹儿非常感激,不过我永远恨着她!”小眼珠又横了云贞一眼。
云贞娇笑说:“虹儿,你爹爹若非全身染上了奇毒,何至功力毁废丧身于我的掌下?所以你应该先找那些围攻你爹爹的恶煞报仇才是!”
周小虹仍然恨恨道:“不,我还是恨透了你!”
云贞也有些恼怒,一推荀际说:“这小鬼不知好歹,不要理他,我们走吧!”
公孙隐却叹气说:“我被六合派人,锁在石屋里,多亏虹儿弟弟,用那柄天蛸剑救我来此石窟……”
又摇摇头说:“虹儿原是一番好意,但是天蓬老人所研青玄秘禄,必须一身兼学内外家两种气功,方能练成一绝顶功,所以他才想尽方法,哄我说出八品玄功的法诀,说了无数的甜言蜜语,我不能答应,最后才鞭挞我的,师哥,既然答应了他爹爹,不可不如言照料虹儿!”
荀际收取了石壁上的古剑,他已把青玄秘灵默默参详了一遍,心说:“原来这正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青罡掌玄功,与大衍妙用大致相同。”
即令童子练成青罡掌,又岂胜得过涅磐神功?
于是荀际温言劝慰了一阵,方始率领着童子,一同纵出石窟,移来许多山石,把石窟口紧紧封闭了。
荀际挟起公孙隐,三人飘飘向谷外飞驰。
那童子小虹,仍然不时怒视着云贞。
荀际把他母亲贝叶夫人,死于崆峒山的情形告知虹儿,虹儿握着小拳头,恨恨道:“早晚我誓要杀死铁心婆子冷无非!”
虹儿兼赋贝叶夫人的乖戾天性,性情倔强而又十分古怪,荀际想慢慢开导感化,使他明白道理,这时虹儿年纪太小,当然还不懂事,又见虹儿骨器绝佳,诚心把他教诲成为武林一朵奇葩。
他们穿出百灵后谷,天光业已大亮。
只见那几幢石屋,孤立乱草之中,门窗洞开,静悄悄不闻人声,云贞认识阵法,她跳过去想宰掉六合派的魔煞们出出气,不料近前一看,石屋内已空无人影。云贞气忿忿道:“魔崽子们溜得这么快!真是扫兴!”
荀际等走回山凹,和夏侯老人会合。
夏侯恕问知虹儿的身世,也极为惋惜,天蓬老人一代怪杰,竟因剧毒入体,痛苦至死,殊令人扼腕。
又见虹儿头角峥嵘,骨格奇秀,不禁动了怜才之念。而且他年近百岁,一身绝学尚无傅人,遂慨允收虹儿为徒。
虹儿听说是东岳儒圣,喜不自胜。
他慌忙向儒圣跪拜,叫了两声:“师傅”。
夏侯恕乐得呵呵大笑,扶起虹儿,拉过身边问话。
荀际把那口古剑解下来,递与儒圣过目,儒圣惊道:“啊呀!这是唐代贵门剑仙吕洞宾手铸的天蛸剑!物归原主,惟有荀小侠,才佩承受这口剑呢!老夫应向荀小侠道贺!”
荀际一按剑簧,呛的拔出四尺青锋,一股寒气侵人。
但剑身埋藏已久,霉锈斑斑,掩住了原有的光辉。
云贞笑说:“快和夏侯公公商议一下,疗治师弟的内毒,还有红红小妹妹们,更是刻不容缓,待我来用龙角替你琢磨一下,包管神剑重现光辉!”她立把那口古剑,夺过手中。
夏侯恕笑说:“欧阳姑娘,慢动手,古剑精英之气已敛。单是琢磨,尚不能恢复灵气。”一指荀际手中玄元玉柱,道:“须先用玉柱侵湿,揩拭淬砺,方能恢复神剑的妙用!”
荀际把玄元玉柱,一并交与云贞,笑说:“那就偏劳云妹了!”
荀际又向夏侯老人,道出天蓬老人临死时,指示龙角可以疗毒之事,夏侯恕一拍大腿道:“哦!老夫怎就想不到龙角上面,白白耽误了一夜!那就快些动手吧!”夏侯老人精于医理,囊中常备有不少名贵的药物。
他就用天晃剑切下一小片龙角,配以珍珠、马宝、牛黄等十二味药,捣为粉末,搅拌均匀,先替公孙隐服下一份!半盏茶顷之后,公孙隐突然大叫一声,倒地翻滚不止,荀际不由吃了一惊!
夏侯恕胸有成竹,不慌不忙,伸手连拍公孙隐周身大穴。
这时,红红、红绡、红练三女,依然靠坐石下,闭目昏昏不能说话,虹儿惊叫道:“师傅!他……怎么了?”
夏侯恕微笑说:“这正是药力行开的徵象!虹儿你耐心等等。”
云贞依照夏侯恕的指示,不大工夫,已把那口天蛸剑,磨拭淬砺得青光如水,隐隐射出一股寒可刺骨的剑气!
云贞微一抖动,剑虹闪闪,一叠龙吟虎啸,震得山谷回音嗡嗡不绝,云贞笑说:“荀哥哥,英雄宝剑,配上你学的天遁剑诀,真是武林独步,天下第一位高手了!”旁边的夏侯老人,却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荀际接剑在手,仍把剑鞘悬于腋下,轻轻一弹剑身,以天遁剑诀用,真力元气涌贯剑身,剑上青芒立时暴涨数倍。
荀际摩擦剑身,爱不释手,笑说:“宝剑固然可喜,但怎及得妹妹,和我永远相伴相守,从此我俩可以……”他咽回下面的话:“称雄一世,仗剑除魔。”
云贞欣然扑入她的荀哥哥怀中,笑说:“这一年来,几经挫折,终于我俩永远在一起了!”
荀际宝剑美人,珠联璧玉,还有冰蕊寒萼,和小涵都热爱着他,但是他最爱的还是活泼玲珑的玲珑仙子!
荀际轻轻说:“云妹!快把药喂给红红小妹妹们,记住照夏侯前辈的手法,拍活她们奇经四脉,以便药力运行云贞和他依依亲热了一阵,方才如言过去替红红等服药。
公孙隐翻滚了一阵,方始沉沉睡去。
过了半个时辰,公孙隐周身出了一层透汗,浸湿了一身衣服,汗液苍黑,奇臭熏人,公孙隐醒来以后,又大解了一次,全是稀稀的黑色便液。公孙隐只觉神清气爽,体内奇经八脉,骨节经络,真气完全畅行无阻。
荀际又令他服下七枚朱果,盘坐地上调息行功。
猛然听见一声长叹,人声渐远,荀际慌忙看时,夏侯老人已抱起虹儿一闪而没,远远背影一闪,翻过山峰去了。
荀际忙高叫:“夏侯前辈,请留步,我还有话说,前辈请勿误会!”
但夏侯老人早已走得不没了影子!
荀际心说:“只怪云妹妹说错了一句话,但这位儒圣,年已九十多岁,还是脱不了争名好胜之念!”
但这正是武林高手,豪侠肝胆之外,同有的一身傲骨,武林四圣并列,岂能让荀际这样年青的后生,执掌武林牛耳?
公孙隐武功恢复,欣喜得睁眼跳了起来,道:“荀师哥,应该谢谢夏侯前辈,咦,怎么连虹儿都不见了?”
云贞冷笑说:“那小鬼死倔的脾气,可笑他还想对付我呢!让他师徒们去吧,倒要看看夏侯老头,能把小鬼调教出多大本领!”
荀际叹道:“群魔未除,失掉一位帮手,未免可惜!云妹,以后说话要谦虚点,我确实并无领袖武林的野心!”
云贞笑说:“那很好,让我来吧!我要斗斗所有正邪两道的人物!”
荀际已得神剑,遂把玄元玉柱,遂给小师弟佩用。
公孙隐欣然拜谢,他们一同照料红红等,午末未初,三女也都解去体内剧毒,服下朱果,恢复了本身武功。
红红首先跳上去搂住公孙隐,坠泪说:“隐哥哥,现在可好极了!从此我们在一起了。不过你要求求荀小侠,无论如何,不能杀害我爹!”
公孙隐大感为难,而且小脸蛋涨得通红。
红绡,红练,也都含情脉脉,走过去和公孙隐谈话。
云贞拍手笑说:“隐弟弟,她三人都爱你是不是?人家和你亲热,你不要闪闪躲躲呀!”
红红又羞又气,连连呸道:“姊姊可别怪我损你!谁叫你信口编派,你和他,才是一天到晚扭股糖似的,分不开呢!”她向荀际努了努嘴。
红绡和红练,都忍不住抿嘴咯咯娇笑。
荀际忙从中劝解,不令她们厮闹。
两男四女,仍循原路翻山回红叶谷,只见红叶山庄满目荒凉,只剩下一片劫灰余烬,六派人早已走得精光。
他们找见马匹,红红等原也有坐骑,只公孙隐和荀际同乘一骑,驰回独树镇,与昆仑派松友梅友会合。
丑女陈美美,却已被夏侯老人带着不辞而别。
翠微居士则包起无量山人骨骸,连夜驰回峨嵋,约集峨嵋一派同门,共商报复六合派人之策。
松友虽断去一臂,触怒了他,也深为惋惜,说:“目前六合派人气焰方张,儒圣岂可因此闹起意见?不过有荀小侠主持大计,也不难扫平魔氛的。”
昆仑乃内家大派,当然拥护广成玄门的好手。
儒圣所傅乃儒墨二家的学问,历来也受备大正派敬重,荀际却谦逊不已,说:“且待明春公祭先师时,东西二圣都要届时前来参加,那时再推出一位前辈来作主才是,在下行辈太晚,怎敢存领袖武林的妄想?”
松友呵呵大笑,道:“不是老夫说一句狂妄的话,外家各派,和独门别宗,无论功力如何深厚,总比不上内家玄门的功夫。当然功力各有千秋,各有特长,所以各不相下,现在荀小侠你融合各家之长,足可担任武林领袖的地位,当之无愧!”
荀际仍然连连谦逊,梅友笑说:“荀小侠你是目前武林唯一能挽救劫运的人,你万不可抽身退让,反而群龙无首,互争意气,造成难以弥补的遗憾!”
云贞却娇笑说:“荀哥哥,你再推辞,我就来干一下,看我来收拾这一干六合派的娇魔,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荀际嗔道:“又信口乱吹了,昨天一句话得罪了儒圣,还不是你口没遮拦,闹出来的碴儿!”云贞高高翘起小嘴,大为不快。
红红在中间,天真地说笑一阵,方把尴尬场面搅了开去。
次日,他们一行八骑,仍穿越伏牛山、龙门山直奔洛阳,然后再沿官道东行,访查逍遥客小涵父女的行踪。
松梅二友,则先行回昆仑部署一番,明春率领全派弟子,前来王屋山,相助荀际,扫平六合派群魔。
这日,他们来至汝州城内,天色已晚,投客店歇宿。
却见街上隐隐有腰束红黄二色腰带的劲装老叟,瞥然一见,即行隐去。另外还有些年青的和尚,和身背黄惠宝剑的道士,飘然走过,暗暗对他们一行人投下极鬼祟的目光,荀际知道这儿是少林派人的势力范围,也不生诧异。
但是那些蓝袍年青道士,个个身手矫健,分明都是练武的行家,可猜想出来是武当一派门下,却为什么在这一带突然出现?松友更是经验丰富,早已心中起疑。落店以后,大家分住了四间宽敞店房。
梅友和雪贞,合住一室。
荀际带着小师弟,住了一面厢房,云贞是片刻也离不开他的,早已娇笑盈盈跳进来谈叙,而且把公孙隐支使出去。
公孙隐则因隔壁红红,一再咳嗽,示意唤他去,遂一头钻入红红三女房中,只松友一人十分落寞。
黄昏时分,黑影里晃过去一个年青貌俊的道士,一直钻入松友房中,松友认得这小道士乃武当派小辈八风之一排风道士,乃掌门公孙灵寿的得意入室弟子,遂一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