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七星剑-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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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慕白沉吟了一会,皱着眉锋,轻轻地说道:“灵弟弟!你不会觉得这是。。”
祁灵突然伸手作势,轻轻地嘘了一下,阻止了丛姑娘说下去,他凝神屏息,静静地顷听了一会,才轻轻地说道:“丛姊姊的意思,是靳老前辈趁我们在运功调息之际,做了手脚,使人们在毫无知觉之中,沉睡了一天是么?”
丛慕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祁灵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地自语道:“除了这种情形,再也找不到第二种原因。但是,靳老前辈为何要在我们运行功力之时,做下这番手脚?这是无来由的啊!”
丛慕白说道:“灵弟弟!我们试想,自从来到飞来峰以后,无来由的事,不可恩议的事,何止这一件?不过,靳老前辈既然已经承诺,等待我们调息行功完毕之时,一切疑问便都豁然开明,我们何不于此前,前往三担种,去问问靳老前辈。”
祁灵点点头,正待说话,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仿佛从不远的地方,宜掠而上。
二十七
祁灵和丛慕白所坐的地方距离那一块飞来石,只有数丈,如果越过此地,再向上掠过时,便只有到飞来石上面,但是,飞来石方圆何止十数丈,象是一顶大伞盖,盖在飞来峰的巅顶之上,若要想掠身停在飞来石的上面,那是一件颇为不易,甚而可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除非在十数丈远的下面,腾身直上,但是,武林之中谁能凌空拔起十丈,那是迹近不能之事,因此,祁灵轻轻一扯丛慕白,两人交换过一个诧异的眼色,便慢慢地从虬松之内,探首向上望去。
这一望之下,使祁灵和丛慕白双双为之一惊,几乎要挺身而出。但见一袭灰衣、半生弥陀,在舜耕山带走天都峰要图的一了老尼。
一了老尼如此出现在飞来石附近,是祁灵和丛慕白两人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多少也有些意外,祁灵和丛慕白两人,正在飞来石下面,抬头上看,正好被飞来石挡住,对于石上的情形,一点也看不清楚。
丛慕白姑娘附在祁灵耳边,轻轻他说道:“灵弟弟!我现在明白了,难怪靳老前辈说是一切疑问,在调息行功完毕之时,便可以明白分晓。如今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友是敌,灵弟弟!你说是么?”
祁灵点点头,同意地看了丛姑娘一眼。
丛慕白接着附耳说道:“只是可惜我们在此地,无法看到飞来石上的情形,灵弟弟!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一处可以看来石上的地方,看一看,究竟如何?”
祁灵也附在丛姑娘耳边轻轻回答说道:“飞来石大约有十余丈方圆,除非到上面去,否则,极难看到上面的情形,而且,只怕在我们尚未移动妥当之前,便早已经被一了老尼发觉了行踪,那岂不是反而弄巧成拙么?”
祁灵说到此地,又轻轻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丛姊姊!靳老前辈安排我们坐在此地,目的恐怕是要我们听,而不是要我们看的,小弟之意,我们还是稳坐在此地,听上面的动静,丛姊姊你看可好。”
丛慕白一听祁灵如此一说,不由地轻轻喃喃自语地说道:“是要我们听,而不是要我们看。”
说了这两句话,以后忽然有一种突发的意念,使她想起一件往事,这件往事使她将方才所兴起的激动之情完全平静下去。
丛姑娘她想起了自己的恩师和师伯北岳秀士姚雪峰的故事。
在紫盖隐儒未到北岳之前,谁又知道一个居住北岳、一个隐迹衡山的宇内二书生,竟是一对曾经因误解而反目的武林佳偶?
如今,千面狐狸靳一原和一了老尼,一个是数十年前横行黑白两道的武林怪人;一个是数十年前就遁迹空门的比丘尼,谁又能保证他们数十年前,他们不是一对神仙眷属呢?
如果,千面狐狸靳一原和一了老尼,真的是数十年前的一对武林佳偶,而变成如今这等现象,此其间的经过情形与前因后果,一定是缠绵悱恻,凄惋动人,充满了血泪,充满了真乃至于充满了爱,也充满了恨。
丛慕白对于自己的这一个突发意念,不仅平静了激动的心情,而且充满了同情之意。所以,当祁灵主张坐在原地不动的时候,丛姑娘便点点头,安详无比地坐下来,望着祁灵脸色严整地出一丝不尽相合的微笑,然后慢慢地合上眼睛,仿佛是要垂眉入定的模样。
祁灵知道丛姊姊现在正是凝神一志地,去听飞来石上的情形,他自己也赶紧收敛起心神,澄清百念,把全身的功力,都集中到耳朵的听觉上。
飞来峰这会有一种难言的静寂,令人仿佛是置身于一个无人的湖泊,没有人声,没有鸟语,没有风的呼啸,也没有水声的飞腾,在这种情形之下,数丈之外的飞来石上的一动一静,却是点滴不遗落进祁灵和丛慕白两人的耳内。
良久,良久。。
惨白色的月光,已经洒满了飞来峰上,星星愈发的稀了,天空也愈发的蓝了。
飞来石下祁灵和丛慕白端坐在虬松这下,宛如是两尊石像;飞来石上的靳一原和一了老尼,却是像死去一样的沉寂。
忽然,一声沉重的而又悠长的叹息,靳一原轻轻地说道:“江蓼!数十年来我只道是你已经。。”
一了老尼冷漠地拦住靳一原说下去,冷冷的说道:“我已经遁入空门数十年,江蓼二字,早已淹没无踪。”
靳一原叹道:“江蓼!数十年来你虽然遁迹空门,可是你却一点儿没有改变,就照你方才说这两句话的情形看来,分明你还是数十年前的江蓼。”
一了老尼叱道:“靳一原!你敢如此说话不作思量?”
靳一原忽然又呵呵地笑了两声,说道:“江蓼!你还真是数十年前那样火暴脾气么?你瞧!我们彼此都老了,我已经是白发苍苍,髭发如雪;我虽然看不到你,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到,你绝对不是昔日的江蓼那玉貌绮年,唉!韶光易逝,似水流年。”
靳一原本是笑着说的,可是说到最后,却止不住沉重地叹息起来。
这一声沉重的叹息,引起对面一了老尼一阵无言的沉默。
飞来石下躲在虬松里的丛慕白姑娘,心里一阵震荡,果然不出所料,靳一原和一了老尼之间确有一段沉痛的往事。
丛慕白睁开眼睛朝祁灵看去,只见祁灵仍然是闭目凝神,没有一丝动静。
此时飞来石上,又响起靳一原的声音,丛姑娘赶紧收敛心神,闭上眼睛,用心听下去。
靳一原经过了这一段沉默之后,又缓缓地说道:“当年的一点误会。。”
一了老尼却拦住他,接着说道:“那不是误会,那是由于你那一点内心所存的独占欲,使你忽视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不肯将那一点秘密告诉我。”
说到此地,一了老尼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自然,也由于我的物欲蒙蔽,急需要知道这件秘密,而引起你的警觉。双方都是没有超出平常人的圈子,自私自利、重利轻友,结果造成如今的后果。”
靳一原说道:“那还是一个误会啊!如果,你知道我所要严守秘密的内容,你会原谅我;如果我能够相信你,而将这项秘密告诉你,你也不会震怒而去。”
一了老尼叹道:“事过数年之后,我便猜想到这项秘密的内容,是一桩什么样的事了。”
靳一原惊讶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
一了老尼轻轻地道:“推测罢了!凡事据理推论,虽不中亦不远矣。但是,当时这个推测,使我更加痛恨于你,乃至于卑视你的为人,于是,我落发遁入空门灰心人间冷暖,永伴古佛青灯。”
靳一原啊了一声,接着问道:“如今还是这样么?”
一了老尼说道:“自从十年前,我认识了鲁颖这小娃和她哥哥鲁半班,在无意中,才知道你的用心,原来当年那项秘密,你没有据为已有,我错怪了你。”
靳一原忽然一声温柔无比的呼唤:“江蓼!”
一了老尼接着又说道:“但是,你已经隐迹武林,不知下落,直至在舜耕山遇到祁灵和丛慕白这两个娃娃,才使我们数十年才得以见到一面。”
靳一原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使我们都深深蒙受其害,我在武林之中,作孽了数十年,而你却在寂寂深山之中,消磨了青春岁月。不过,总算上天见怜,使我们此生尚有重逢之日。”
说着话,两个人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飞来石上,又是归于沉寂。
飞来石下虬松之中的丛慕白,心里有着无比惊讶与纳闷。她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一件事使靳一原和一了老尼之间造成如此重大的误会。
丛姑娘禁不住又睁开眼睛,朝祁灵看去。
恰巧这时祁灵也睁开眼睛向这边看过来,两人交换一个怀疑不解的眼色,祁灵摇摇头,又缓缓地将眼睛闭上。
这时候,飞来石上面又响起了一了老尼的声音,说道:“数十年来,那件东西一直没有遇到应得之人么?”
靳一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能不慎重,万一稍不小心,不仅仅是有负别人的重托,一贻害武林万载千年,我岂不是罪孽深重么?何况,我已经有了一次几乎失足的经验,更使我不能不慎重其事。”
一了老尼说道:“你是指鲁半班而言么?”
靳一原似乎是在点着头,沉默了一会,忽然又说道:“看来如今这件事,快要能够找到一个托付的人了。”
如此双方又沉默了许久,没有讲话。
良久,靳一原又说道:“江蓼!你刚才飞来峰时态度,以及你刚到飞来石上时的神情,使我担心今晚这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甚至于还要掀起一次反目无情的拼斗。”
一了老尼轻轻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过,今晚这个地方倒是找得煞费心机!”
靳一原长叹一声说道:“江蓼!还记得昔日你我反目分手之际,你曾经说过的话么?”
一了老尼说道:“当你坚持不肯将那件秘密告诉我的时候,我与你曾经对过三招。”
靳一原哼了一声道:“三招对毕,你胜了半着!”
一了老尼缓缓地说道:“事后我才知道,那是你有意让我占先半着,可惜我当时无法了解,,于是,我掉头而去,说了一句话,我说是:若要我们再见面再说一句话,除非是相见于一个‘上仅有天,而下临无地’的地方。
今天这飞来石上,不正是上仅有天,下临无地么?一原!我应该感谢你的用心如此之深。不过。。”
靳一原紧接着嗯了一声,仿佛是在凝视贯注地听着下文。
一了老尼缓缓地说道:“我来见你一面,是为了我内心之愿,毋使我带着一份疚意,随归物化。至于其他,我们只当如过眼云烟,也无须回顾了。”
靳一原沉重地呵呵两声,接着朗声说道:“江蓼!你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也早就淡薄世事,无视名利,像我们这等人还能像小儿女辈,那种浓情密意么?如果不碍你的清修,我们不妨同隐深山,不让葛鲍专美于前,如果你以为我过去的罪孽深重,而如今又灵台未净,俗念之消,如此各修前程,亦未必不可。不过,我求你帮助我完成一项心愿,毋使我此生在临了之时,尚留有骂名。”
一了老尼叹道:“我从舜耕山赶来此地,分明也是俗念未消,尘缘未了,无论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明就是。”
靳一原说道:“江蓼!得你一诺,我心大宽,还算我当初的用心,没有料错,我双目复明之期,决定延至两月以后。”
这一段话,飞来石下虬松之内祁灵和丛慕白二人,是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入耳。他们正凝神倾听靳一原要求一了老尼帮助他完成一件什么心愿,谁知道靳一原不但没有说出何事,反而说出要将他双目复明之期,延到两月之后,这一个突然的变化,使得祁灵和丛慕白二人,又是着急,又是惊诧。
两人只好依旧闭目凝神继续再听下去。
但是,飞来石上已经是寂静无声,没有一点动静,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飞来石上沉寂如旧。
渐渐地,飞来峰上风声渐渐起了,成堆成卷的白云,像涌起千堆雪样地,在迷蒙的月色之下,无边无尽,滚滚而来,任凭祁灵和丛慕白二人眼力如何充足,此时也难得看到一丈之外,此地也不敢轻易举足。
风声夹着松涛,愈来愈烈;云雾愈来愈是浓厚。此时纵然飞来石上再有人朗声说话,只怕也无法听得入耳。
祁灵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丛慕白说道:“丛姊姊!方才飞来石上靳老前辈和一了老尼的说话,你都听见了么?”
丛慕白姑娘点差头说道:“都听见了!可是,我听见的结果,愈发地使我如坠五里雾中。”
祁灵说道:“小弟也是和你一样,我觉得当初靳老前辈所说的许多疑问,不但没有明白,反而听到更多疑问,例如说:是一件什么秘密,使他们彼此反目?靳老前辈为何不立即治好自己的双目?他要一了老尼助他完成什么心愿?这许多疑问,他们仿佛是有默契,一说即明,但是,听在我们的耳里却是疑窦丛生。”
丛慕白说道:“我曾经试图假想过,但是,我找不到十足的理由,来证实我的假想。”
祁灵点头说道:“我们不妨姑妄言之。”
丛慕白说道:“靳老前辈要一了老尼助他完成的心愿,恐怕是与收拾鲁半班有关。”
祁灵闻言始而大惊,继而稍一思索,立即点头说道:“丛姊姊这个推论虽是大胆,却是想来有据,靳老前辈将双目复明之期,延展至两月之后,那是因为不愿意在鲁半班受到应得的罪罚之前,再睁眼看到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所以,破除天都峰上各种巧器机关之事,他就要求一了老尼帮助了。”
丛姑娘笑着摇头说道:“我这个推论,有一个破绽,你忘了一了老尼是不主张杀死鲁半班的,靳老前辈岂能毫无所觉么?”
祁灵笑道:“丛姊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