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七星剑-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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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慕白接着说道:“这等高人,绝不会将自己一身武功,成为绝响,不知他是否有衣钵传人?”
祁灵说道:“一目大师一生没有传人,但是,晚年他将自己一身超凡入圣的绝学,写成口诀,记载于五块玉块之上。”
丛慕白不禁脱口惊呼说道:“如此说来,这五块玉块自然成为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了,只怕从此就要掀起无限风波,难得宁静了。”
祁灵点点头说道:“虽然不是无限风波,却也引起一场亘古未闻的武林奇案,那便是黄山飞泉谷,在百余年前,黑白两道高手群聚,共做出一件有悖天理,有悖人情的大事,掘开了一目大师的坟墓,造成武林之中传闻数十年的黄山大掘墓案件。”
丛慕白叹道:“想必是一目大师将这五块玉块,陪葬身畔,而遭此后果,一则说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则说明,当前武林,不乏见利忘义之徒,成为武林之羞,但不知一目大师死后之身,惨遭掘墓之后,又引起如何纷争?”
祁灵说道:“如果真是掘到了五块玉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之流血横尸,说不定直到百年后的今日,这一场余波所及,仍旧怨怨未了,不过,一目大师是何等精细之人,他在生前,岂有想不到这一点道理?”
丛慕白惊道:“黄山大掘墓之事,得到的晚是一场空喜欢么?是中了一目大师的鱼目混珠之计?”
祁灵应道:“黄山掘墓的结果,岂止是使参加的人一场空喜欢?更使在场的人,得到一次血的教训,如果做人见利忘义,到头来,便是赔掉性命。”
丛慕白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想必一目大师在黄山飞泉谷的坟墓内,装有机关埋伏,参与掘墓的人,都受到了血的教训,天理循环,自食其果。”
祁灵说道:“紧接着黄山大掘墓事出不久,又再度传出一项关于五块玉块的消息,说是一目大师当年将五块玉块分别置在五岳之巅,以待日后有缘人,能在五岳之巅,获得玉块秘芨,成为武林中一代奇人。”
丛慕白接着说道:“如此说来,武林中又掀起一阵疯狂找玉,奔波于五岳之间的事了。”
祁灵摇头说道:“这次丛姊姊你猜错了,武林中对于这个传说,反应极为冷淡,甚至于极少有人再愿意提起这件事。”
丛慕白点头说道:“这也难怪,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武林中人一时淡忘不了这次血的教训,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何况玉块分藏在五岳,需要多大的机缘?需要多少时日?万一这次凭空传来的消息,仍旧是假的呢?岂不是更令人难以接受么?”
祁灵说道:“丛姊姊!这次却是真的。”
祁灵则一说完这句话,突然坐在一旁,听祁灵说话,半晌没有插嘴的靳一原,立即接着说道:“祁灵!你怎么肯认为是真的呢?”
祁灵微微一怔,才说道:“晚辈对于这件事,原是听武林中一些前辈所说,他们说是真的,晚辈自然也就信以为真且。。”
离灵的意思,本来要说出,他到目前为止,已经得到两块玉块,足证明这五块玉块埋藏在五岳之说是事实。”
但是,祁灵刚一张口,就被靳一原拦住说道:“祁灵!你和当年的鲁半班,几乎是同一情形。”
祁灵闻言大惊,他以为自己有何欠妥的言行,而使靳一原把他看作万恶的鲁半班一般么?他立即说道:“老前辈此意是。。”
靳一原道:“祁灵!你休要惊惶失措,老夫并不是说你与鲁半班同一心肠,而是说,当年提到五块玉块的时候,当年的鲁半班,也是和你今日情形一样,也是如此信以为真。”
丛慕白说:“鲁半班信以为真,他便立即遍访五岳,寻找玉块,以遂他独步武林、威镇宁内的野心是么?”
靳一原摇摇头说道:“如果他当时果然如此,说不定他今日已成为一目大师的传人,也说不定他今日危害武林的情形,更要为烈。”
祁灵问道:“当时鲁半班有如何行动,而造成老前辈师徒之间反目呢?”
靳一原说道:“老夫一如你方才一样,对于一目大师的轶事,从头叙述起,鲁半班一直是凝神静听,等到老夫说到,五块玉块分藏在五岳的传说之时,鲁半班没等到我说到下文,便立即信以为真,请求老夫带他遍访五岳,因为,以老夫久历江湖,识途老马,自然比他盲目瞎找,较为可靠。”
祁灵连忙问道:“老前辈!你既然知道五块玉块分藏在五岳,这个传说是假的,当时可曾对鲁半班说明真相,以制止他的盲动?”
靳一原笑了笑,说道:“本来老夫是要接下去说明下文,可是如今他如此一急,使老夫突然有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二十四
当丛慕白说到千面狐狸靳一原对鲁半班急于知道五块玉块的下落,突然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之时,神州丐道忽然伸手止住丛慕白说下去,含着微笑说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丛姑娘!请你暂时休憩,免得你说得舌躁唇焦,也好让在场诸位,不妨稍加推断。”
丛慕白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些怪异,一双秀目,凝视注视着神州丐道。
神州丐道却转向祁灵说道:“祁灵!你机缘不浅,运道颇佳,但不知你已获得了几块玉块?”
这几句话问得祁灵一怔,既然一目大师将真的玉块秘芨另有安排,则祁灵纵使将五块玉块都得到手,又有何机缘可言?
当时祁灵微微一怔之余,立即应声说道:“徒儿得到两块,一块是华山枫林山庄,华山掌门独孤叟所赠,另一块是回春圣手逯雨田前辈所赠。”
说着话,便从身上小心地取出两块玉块,双手托在手掌之中,送到神州丐道面前。
那五块玉若不是由于千面狐狸指出是一目大师的故作玄虚,那真是武林之中多少人梦寐以求而又不可得的宝物,虽然如此,如今托在祁灵掌中,依然是那样晶莹润泽,令人顿生爱意,即使不是一目大师的“玉块秘芨”,也是一件足以令人赏心悦目的罕见玉器。
神州丐道对祁灵手掌上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祁灵!收起来,而且要和过去一样,小心维护,勿使遗失,勿使损失。”
神州丐道这两句话,引起祁灵极大的怀疑,也引起祁灵极高的兴趣。
玉块所以珍贵,不是在玉块的本身,而是在王块上面所记载的图与文,因为这些图,极有可能是指示一目大师真正埋藏玉块秘芨之处;而这些文,是大有可能就是玉块块秘芨的口诀,所以,玉块因图文而珍贵,如今玉块既是虚假之物,尚有可价值可言?值得如此珍视与宝藏?祁灵所以怀疑,岂是无因?
但是,祁灵深知恩师学究天下,明察秋毫,他所以如此慎重吩咐,必有其特别用心,因而起祁灵的极大兴趣,当时将两块玉上心放妥之后,抬起头来,口称:“恩师!”
神州丐道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许你多问,慢慢用心想想,你要慢慢地体会我道人的用意。”
金沙乐伯在一旁忍不住叫道:“丛慕白这娃儿说得正到好处,你师徒在一旁打什么哑谜,半路上打断话柄,叫人好不难过。”
神州丐道笑嘻嘻地说道:“丛姑娘说了半天,也该让她休息一会,我不是说过,也好让你们趁此机会,稍加猜测么?白老儿!你猜着了没有?”
金沙伯乐不住地摇头说道:“狐狸本身就是善变,何况他老儿还是一只千面狐狸?我白完元以善识马性闻名金沙大漠,可没有本领能善识狐性。”
金沙伯乐如此一本正经说来,引得旁人不禁哈哈一笑。紫盖隐儒含着微笑向神州丐道说过:“与其猜测,倒不如让他们叙述到头,丐道友之意,无非是让慕白暂时休憩一会儿,既然如此,何不让祁灵接述下去?”
神州丐道呵呵地笑道:“千面狐狸虽然善变,难道还不能变脱天山双侠的意料之中么?只不过是让他们说了出来对证一番罢了。”
说着,便转而向祁灵说道:“这一段应该是关系到靳一原双目失明,和鲁半班的欺师灭祖,祁灵!你要详加说明,毋使遗漏。”
祁灵坐正了身体,谨声应是。
其实,在当时天柱山飞来峰三担种的茅舍当中,祁灵可没有象在神州丐道面前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而是充满了诧异与茫然。
当时祁灵心里止不住暗自忖道:“靳老前辈有什么奇异的想法?为何不直接了当地向鲁半班说明其中原委?鲁半班是靳老前辈唯一的衣钵传人,而且又是他最喜爱的人,靳老前辈已经将自己一身所学,传给鲁半班,所不能傲视当今的,只有武功一项,如今既然有一目大师这个玉块秘芨,而且靳老前辈又是唯一知道藏地之人,他为什么不肯在当时告诉急欲一知的鲁半班?
这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可是,当时在丛慕白的心里,也在不住的思忖,她所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疑问,她奇怪地暗想:“靳一原老前辈博学多才,精通医道,熟识易容,尤其擅长各种精工技巧,所唯一不能称于世者,只有武功一项,听他方才口气,分明对于一目大师埋藏秘芨之地,了若指掌,他为何当初自己不移动不取回,练成一身惊世骇俗、称绝古今的武功?难道他有所不愿?难道这其中还有何种秘密么?”
祁灵和丛慕白姑娘,两个人有同样茫然怀疑的心情,但是,所怀疑的内容,却是各有相异之处,两个人坐在那里,都默然不作一声,不住地自己心里盘问着可疑之处。
这一段时间的沉默,千面狐狸靳一原在稍微一顿之后,便又笑着说道:
“祁灵!你们两个人对于这我个奇异的想法,不感到有一点诧异么?”
祁灵应声说道:“当时鲁半班为老前辈唯一之爱徒,为何没有将这件武林秘密,应他所请,毫不保留地告诉他?难道老前辈已有预感,预料到鲁半班有欺师灭祖之意么?”
靳一原哼了一声,点点头说道:“这问题是当然而出,只是你问得更有道理。”
说着话,掉过头,转向丛慕白问道:“慕白!你娃娃是否另有所见?”
丛慕白略微沉吟了一下,含着笑声说道:“晚辈却另有一种诧异,只是怕有直言冒犯之处。”
靳一原笑道:“你娃娃在飞来峰三担种上,此时此地在老夫寒舍之中,是为贵宾,一切说话,应该是百无禁忌。”
丛慕白说道:“老前辈方才言下之意,对于一目大师玉块秘芨的真正藏处,了若指掌,如此,老前辈何不自己前去取回,练成不世武功,为一目大师遗学放一光彩?”
这几句话一出丛慕白姑娘之口,靳一原想必没有料到她会提到这个问题,一听之下,浑身微微一震,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
“慕白!你娃娃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好!”
丛慕白一见靳一原这种失常的神情,不禁心里为之一惊,心里忖道:“我说这话,是得罪了他么?如果不是,那一定触痛了他的隐艰,如此说来,这玉块秘芨之中,还有一段为别人所不知的隐情。”
靳一原连说两声“问得好”以后,停顿一会,说道:“慕白!让老夫先说与目前有关的事,你的问题,容待以后再说吧!”
丛慕白那里还敢多讲话,只轻轻地说道:“老前辈!我没有说错话吧?”
靳一原不禁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一双紧闭的眼睛,在眼角上忽然挤出两颗晶莹的泪珠,使他脸上这份笑容,更显得有一份难言的苍凉意味,他摇摇头说道:“慕白!你娃娃没有说错话,你的问题,迟早老夫会告诉你,不要在心里存有疑虑,你懂老夫的意思么?”
丛慕白点点头,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靳一原又转向着祁灵,随即用衣袖轻轻拭去眼中的眼泪,立即又豪放地笑了一下,说道:“祁灵!你可是问我为何当时不直接了当地告诉鲁半班,又生什么奇异的想法,是么?”
祁灵应声说道:“鲁半班真面目未露,老前辈爱如己出,一身武功技艺,点滴倾翼相授,毫无吝啬,为何独独对于一目大师玉块秘芨所藏之处,不肯直接说明?晚辈不明即此。”
靳一原点点头说道:“老夫不肯当时立即说明,与当时突生一个奇异想法,是有密切相连的关系,但是,真正归究起因,应该说是无意如此,对于鲁半班而言,倒不是人谋不臧。”
这一句“人谋不臧”,说得祁灵心头一震,立即说道:“听老前辈言下之意,鲁半班是早有预计而来的么?那他如何能知道当今之世,只有老前辈知道一目大师的真正秘密?”
靳一原摇头说道:“他何尝知道老夫是晓得这项秘密的第一人?我说他人谋不臧,只不过是说他听到玉块秘芨的传说以后,所表现的那种急不可待的愚蠢行为。”
说着话,他微微转侧回头,对着丛慕白说道:“当时的鲁半班,就和你娃娃现在一样,他是急于要知道玉块秘芨的下落,而且其灼急的心情,较之你今日,更要急到数倍,以老夫当时对溺爱的情形而言,应该立即毫无犹豫地将我所知道的实情,告诉给他,但是,突然间老夫顿生一种感觉。。”
祁灵闻言不由地脱口叹道:“老前辈在如此溺爱情形之下,竟然一反常情,没有立即告诉鲁半班,而且另生一种他样的感觉,这真只有归之为天意了。”
靳一原点点头,也慨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老夫当时突然感觉到,鲁半班随我习艺多年,尊师重道,恭师有加,从来没有一点违逆之处,为何今日一听这玉块秘芨之事,便突然一变而为如此急躁失常,而且在言词之间,无形地流露了有欠尊敬之意?”
靳一原说到此处,苦笑说道:“如今是觉得这个怀疑有理,但是在当时老夫突然如此怀疑鲁半班,却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失常态,我如何能对自己所钟爱的人,发生如此怀疑?但是,老夫秉性如此,一经想到,便要做到。”
祁灵说道:“于是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