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七星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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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慕白姑娘本来激动的情绪,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如今一听祁灵再提起千手剑沙则奇,不由地顿时柳眉倒竖,厉声说道:“我要遍访天下,寻找千手剑沙则奇,问明当年情形,要他饮血剑下,偿还当年血债。”
祁灵冷静地说道:“若是千手剑沙则奇的功力高强,既不肯回答师姊所问,而又不能为师姊剑下所折服。。”
丛慕白姑娘冷冷地凄厉笑了一声,说道:“我早就知道,天下事,求人莫过于求己。我丛慕白的血海深仇,自然由我丛慕白一人承担,如若我不敌沙则奇,怨我习艺不精,丛家血仇,永沉海底。”
祁灵也不分辨,只是依然极为平静地说道:“设若丛师姊你寻到千手剑沙则奇之时,他已经撤手人寰,魂归地府,又将如何?”
丛慕白姑娘厉声叫道:“嗲不必为千手剑沙则奇支吾其词,他若早死一步,我也要鞭尸三百,以慰父母在天灵。”
祁灵忽然恳声叫道:“丛师姊!请宽恕小弟如此再三故作疑问。因为事实不容小弟置之事外,另一方面,小弟与千手剑沙则奇。。”
丛慕白姑娘此时铁青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无须解释,我也无须听,丛氏门中血海深仇,与你无关,你若硬要替千手剑插上一脚,现在就请划上道来,否则请你即刻离去,你若再在紫盖峰多留片刻,我便以敌对地位相待。”
祁灵真没想到,丛慕白姑娘一误之下,竟然变得如此地步,方才还是姊弟相称,转眼却是敌对相待,这个突变,令人心为之寒。
但是,祁灵心里却在为丛慕白姑娘担着心事,不共戴天之仇,十年积压,一下掀开,竟然激动如是,将来难免肯入歧途,实堪忧虑。
祁灵想到丛姑娘这一份至孝的心情所变成的无边悲戚,同情之心,又油然而生。当时长叹一声说道:“丛姑娘!你不必下逐客令,在下就此离去也就是了。”
说着话,转身昂然走到银须虬叟丧身之处,深深落地一躬,当时一语不发,从容迈步,直向山下中壁的游龙术,紧挨着石头,悠然而起。
祁灵游到岩石的顶端,稍露一线,向丛慕白姑娘看去,忽然看见紫盖隐儒从左侧谷下,飘然而上,走到丛姑娘身边,伸手抚摸着姑娘的满头柔发。
丛慕白姑娘一见紫盖隐儒出现,无声饮泣,突然变作嚎号痛哭失声,猛地扑到紫盖隐儒的怀里。
祁灵正要飘身下石,悄然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紫盖隐儒叹着说道:“慕白!你的用心之苦,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才不肯及时赶来。”
祁灵一听,心里一动,暗自忖道:“丛姑娘有何用心?紫盖隐儒所说的用意是什么?”
本来已经要飘落而去的身形,此时又不觉地停留在石后,贴在石上,倾听着那边的谈话。
丛慕白姑娘依旧轻轻抽泣不已,紫盖隐儒却叹息着接着说道:“铜脚叟行迹可疑,银须虬叟死得冤枉。”
丛姑娘说道:“徒儿这血海深仇,断然与这个什么铜脚叟有关。”
紫盖隐儒似乎是很同丛姑娘的说话,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铜脚叟看来不是主凶,慕白!你要知道令尊昔日长剑威名,也不是等闲之辈。”
丛慕白姑娘凄然夺说道:“徒儿也是如此想到,铜脚叟若是主凶,今日紫盖峰上,就是拼着一死,也要在铜脚叟身上讨回血债。”
紫盖隐儒接着说道:“铜脚叟身后有人支撑,这人为谁,目前尚然不知。
但是,其人功力之高,必无疑义。”
丛慕白姑娘说道:“以徒儿之意,这笔血债,已经与华山派结下不可解释之仇。无疑地,这是以寡击众,以弱凌强,徒儿报仇之心愿,恐已无法得偿,恩师遁隐多年,自然不能为徒儿一己之事,撕毁誓言,重新入世。所以徒儿,只有尽心而为,搏一个流血横尸,追随家人于地下。。”
以下的话,都被抽泣的声音掩盖住,不复辨闻。
紫盖隐儒长叹一声,说道:“为师昔日曾下誓言,决不再入江湖,丛慕白能体谅为师,自是明理之处,只是你为何故意气走祁灵?祁灵一身功力正是极好帮手。。”
紫盖隐儒尚未说完,就听到丛慕白姑娘叫道:“恩师!”
随即又听到紫盖隐儒叹道:“傻姑娘!你真是痴情女儿家,为了不愿意祁灵身担危险,竟如此严颜厉色地把他气走,太难为你了。”
丛姑娘说道:“祁灵一身岁有待办之事甚多,如果因为我的家仇,与华山一派结下深仇,对他太过不利,所以。。”
紫盖隐儒笑了一声,随又叹息着说道:“慕白!你用情之专,与当机立断之果敢,真不容易啊!”
丛姑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傅!徒儿但求愧我心,也就顾不得旁人能否谅解了。”
说到此处,两人俱都寂然。
六
顿时,贴在石后的祁灵,听得热因沸腾,泪水直冲眼眶,情绪有如万马奔腾,不可遏止。
祁灵又忍不住埋怨自己,觉得当时自己太过糊涂,像丛慕白如此温文娴静的姑娘,如何能一变而成如此横不讲理之人?
想到情切处,祁灵忍不住从石后一吸气,双掌一按,长身而起,准备拧身凌空一拔落到丛慕白姑娘面前,流泪誓言,要为姑娘的血海深仇,鞠躬尽瘁。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能为知己一死,何啻是重于泰山?
祁灵如此按掌起身,正待腾空而起,一眼瞥见丛慕白姑娘和她师父紫盖隐儒的情形,顿时心里一震,一种接近自然的反应,把将要凌空拔起的身体,一掩而下,落到石头的后面,而且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充塞胸际。
原来当祁灵长身而起,超过石头的时候,一眼看到丛慕白姑娘正以整个娇躯,依偎在紫盖隐儒的怀里,而紫盖隐儒正以一只手轻轻拥抱着丛慕白姑娘,而另一只手,却在姑娘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按常理说,师徒之间,犹如父女,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有男女授受不亲之嫌,而师徒之间,师伦大道,冲淡了男女关系之嫌。所以,丛慕白姑娘依偎在紫盖隐儒的怀里,应该是毫无可怪之唾。
但是,紫盖隐儒虽然名列宇内二书生,年龄应在古稀以上,然而在天山之阳,获得驻颜灵芝,所以如今望去,也不过才三十左右的中年人。
紫盖隐儒人又生长俊秀,举止潇洒,谈吐飘逸,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俊秀儒生。比较起当初祁灵在泰山玉皇顶乍见北岳秀士,更要多一份温文而雅的风度。
而丛慕白正是豆寇年华,绝世容貌,像这样美绝人寰的徒弟,依偎在俊秀潇洒的师父怀抱里,虽然有师徒关系,令人看在眼里,实在无法不生异样感觉。
祁灵自幼饱读诗书,是位君子,从不以小人之心度人。但是,一眼望到依偎抚摸的情景,而两个人一个是如花似玉,一个似锦年华。因此,师徒关系就远不如现场情景,使人触目惊心。
祁灵一番想罢,屹然起立,他不愿意将宇内二书生之一的紫盖隐儒,想得如此令人不齿,更不忍将丛慕白姑娘想得如此下贱,自己痛下决心,及早离开南岳,忘却这一瞬间遭遇。
但是,人世间能忘却情感上的事,实在是谈何容易?祁灵能够如此平心静气,和无所感地忘却吗?
忽然祁灵意念一决,暗自忖道:“我到北岳峰,尚有一 段时日可以耽延, 何不趁此机会,前往华山?一则探听千手剑沙则奇大师的下落,再则也可代访丛家皿仇,不仅可以一了千手剑沙则奇在秘芨中的遗命,更要以一报丛姑娘对自己的情深意重,不管丛姑娘为人如何,我祁灵从不平白受人情感上点滴之惠,此行一举两得,何必迟疑?”
祁灵想罢挺身而起,仰天一吐抑郁之气,偶一回头看时,隐约看到紫盖隐儒拥着丛慕白姑娘,向岩下缓缓而去。
祁灵不忍多看,也不复多想,振袖凌空,一跃而前,直向山下奔去。
祁灵聪明绝顶,机智超人,但是,在南岳紫盖峰乍遇丛慕白姑娘,便立即为她那绝代风华,惊人气质所倾心,尽管祁灵自己毫无所觉,事实上,已经是一根情丝紧紧缠住心头,欲解无力了。
如果祁灵能够缓缓赶路,趁凉而行,遇热休憩,悠然上路,自然一路之上,必然会落个悠闲自在。但是,祁灵离开南岳之日,心情沉重如是,情性失常,既无暇沿途赏玩山水,凭吊古迹,更无心情观赏沿路风土人情,而且又挂念着北岳秀士之约,因此,一路之上,只顾兼赶路程,忘却天气酷热与鞍马劳顿。
祁灵毕竟是血肉之躯,尽管他内力修为如此精湛深厚,一路之上,马不停蹄,人不稍歇,最紧要的他心情欠佳,急躁之气,侵经入脾,沿途又少作运功调息之举。所以,他到达华阴之时,真是疲惫交加,精力不继。
在华阴城,找到一家客店,洗漱已毕,在前面稍进晚餐,使感到一阵从未有的疲乏。
祁灵不由心里顿起一阵警觉,暗自忖道:“我与华山铜脚叟有一剑之隙,今日我来到华阴境内,无疑是已进入华山派势力范围,自当小心谨慎,免遭暗算,像如今这样备感困顿,岂是一个习武者应有之现象,要是不幸病魔缠身,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想到此处,心里一阵凛然,当然便放下碗筷,立即回到房内,准备行功调息,恢复鞍马劳顿消耗之精力,才好明日深入华山。
就在祁灵起身进到内院上房,这一瞬间,祁灵忽然感觉到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他。
祁灵虽然江湖经验不丰,但是,武功已到如此境界,稍有风吹草动不同的情形,焉有感觉不到之理?
当时祁灵心头一震,转身向店伙计招呼着说道:“店家,少时我安歇之后,切勿惊扰我。”
就利用这一回身招呼店家之际,祁灵的眼神早就将身后许多吃饭饮酒的客人,迅速打量一遍。祁灵迈步走向后面的时候,心里止不住暗暗地奇怪想道:“方才我明明觉察到有人注意于我,为何我留神观察之际,竟然没有发觉一个可疑之人?”
祁灵不相信方才是自己疑神见鬼,走到后面院落门前,索性回过身形,向店内打量一番,只见满店客人,都是平常旅客行商之辈,看不出任何一点异样来。
祁灵正满心怀疑地眼光由远而近,转到柜台一角,看到一位银须如雪,满脸红润的一位老者,坐在那里持杯独酌,那一份悠然自得的神情,使人见而既敬又羡,一身古铜色的宽袍,拦腰系着一条月白色的宽丝带,芒鞋白袜,是一位极其慈祥的老人。
祁灵刚一看到这位白发老人,那老人的一双眼睛也正含着慈祥关切之意,看着祁灵。
祁灵当时心里一动,立即掉转头去,回到房里,止不住心里在想道:“这位白发老人这双眼睛好生奇怪,看去又不像是会武功的人,却又是如此令人不敢逼高,难道他已经练到光华内敛的地步了么?”
转而又念道:“这位老人眼光慈祥,满脸正气,料来并非歹人。”
祁灵当时也觉得自己变得小心翼翼,几乎是草木皆兵,大失常态,自己便暗自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说道:“祁灵!祁灵!自从离开恩师,再到南岳只有这一遭才是真正的独闯江湖,若是如此处处担心吊担,还提什么仗剑江湖,立行正道?”
想到情切处,豪气倍生,顿时放下心情,坐到床上,开始行功调息。
大凡愈是功力深厚的人,愈是容易做到“定静”的功夫,今日祁灵突然一反常态,半晌不能入定,不禁由急生烦,心神一乱,浑身汗出如雨,祁灵愈急愈要极力约束心神,可是愈要约束心神,愈是急躁不定,如此坐在床上不到顿饭光景,祁灵已经是浑身汗透,两颊红如酒醉,头发昏晕,而眼冒金星。
祁灵不由地大惊,这是他自从随神州丐道习艺以来,首次感到如此不适的现象,当时便要散去功力,下床来活动活动筋骨。
正是祁灵准备起身下床,忽然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在门外说道:“年轻人!你不能轻举妄动。”
祁灵一听,心里这一惊,较之方才那种惊觉自己失常的情形,更为严重,心里闪电一转,暗自忖道:“内院静悄悄的一片,稍有风吹草动,点滴之惊,都难逃我的耳目,这人竟然站在我的门前,而我浑然无觉,这人的功力也就可想而知。”
祁灵如此心里一惊,立即就要起身察看来人为谁,就在这不到一瞬之间,但见房门一开一合,人影一闪,快如闪电地进来一人,站在床前低声喝道:
“叫你不要乱动,你不听话,难道你甘愿吃苦么?”
祁灵在来人进门一闪之际,已经看到来人竟是方才在店里看到的那位白发老人。
祁灵叫得一声:“老丈。。”
那老人遽地一伸右手,竟然按在祁灵的丹田,低声叱道:“赶紧收敛心神,导气行功。”
当时,白发人一说:“导气行功”,祁灵立即感到有一股温暖如润的热流,从皮外直入丹田。
祁灵深觉这位白发老人功力之强,出人意料,当时连思考一下 都没有, 立即一凝心神,从丹田缓提一口气,导行经脉,缓缓上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祁灵心神交泰,舒畅无比,只听得那白发老人低声说了三个字:“散功力!”
祁灵似乎感觉到这三个字有莫大的制力,不自觉地自己依言散去周身功力,功力一散,但觉倦意顿生,就在床上颓然睡去。
这一睡祁灵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得极其安稳,待他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室内一灯昏黄,也不知道是夜间什么时分。
稍一舒臂伸腿,松散无比,劲道自生,在舒适中更觉得神清气爽,就在这样一抬臂之间,祁灵才想起日间那白发老人助掌行功的事,无端受惠于人,祁灵大感不安,霍然翻身而起。
刚一翻身坐起床上,就听得有人说道:“半夜熟睡,精力复元,年轻人!
你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