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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吸血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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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北海嘶声道:“发生了什么,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蛾?吸血蛾!”
  易竹君张目四顾,道:“哪里有什么吸血蛾?”
  崔北海“飒”的从地上跳起身,瞪着满布血线的眼晴,搜遍整个房间。
  的确没有蛾,一只都没有。
  衣柜中飞出的八只吸血蛾这瞬间已不知去踪!
  四面的窗户也还未开启,这八只吸血蛾莫非又是魔鬼般消失?
  崔北海手扶衣柜看看衣柜,又看看易竹君,身子簌簌地,不住发抖。
  大清早吸血蛾就出现,这到底是预告,还是恐吓?
  三月初一吸血蛾只出现一只,三月初二是两只,三月初三是四只,至今日三月初四,却已是八只!每一个吸血蛾的出现恰好是前一日的一倍!
  今日是八只,明天吸血蛾若是出现,应该就是十六只了。
  除非这全都是巧合,否则这种吸血蛾只怕就真是妖魔的化身!
  要不是妖魔的化身,又岂会懂得二的一倍就是四,四的一倍就是八?
  三月初五,夜,夜风透窗,灯摇影动。
  银灯似如变成了走马灯,一簇吸血蛾环绕着银灯“霎霎”飞舞。
  崔北海没有动,他静坐床沿,数着那一簇吸血蛾。
  十六只,崔北海由心寒了出来。
  他偷偷地望了易竹君一眼,易竹君坐在床内,也在望着那银灯。
  他霍地正眼望着易竹君,问道:“你望着那灯干什么?”
  易竹君一怔,幽幽道:“我看见你老是望着那盏灯,心里觉得很奇怪,所以也看看。”
  崔北海“哦”了一声,接问道:“你看到什么?”
  易竹君道:“一盏银灯。”
  崔北海冷冷地说道:“就只是一盏银灯?”
  易竹君点头。
  崔北海转问道:“灯光是不是不住地在闪动?”
  易竹君道:“没有这种事。”
  崔北海又问道:“你有没有听到霎霎的声响?”
  易竹君道:“没有。”
  崔北海哑声道:“你难道真的没有看见十六只吸血蛾,环绕着那盏灯不停地飞舞。”
  易竹君摇头,道:“真的没有。”
  崔北海惨笑声道:“你说谎,你骗我。”
  易竹君叹了一口气,没有作声。
  崔北海呆呆地道:“我待你有何不好,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易竹君只有叹气。
  崔北海呆呆地站起身子,缓步走向那盏银灯。
  未等他走到,十六只吸血蛾已通透,只见一个碧绿的轮廓,旋即就消失。
  崔北海毫不动容,他早就知道必然又是这种结果。
  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在他眼前发生,他惨笑,也只有惨笑。
  三月初六,夜,夜已深。风禁铃索清如语,月迫纱窗薄似烟。
  崔北海卧在床上,心情很宁静。
  这六天以来,只有今天他觉得比较好过。
  因为整整一天,吸血蛾都没有在他的眼前出现。
  迷朦的月色带着种说不出的美丽。
  他望着这美丽的月色,心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转过半身,望着睡在他身旁的易竹君。
  易竹君已入睡,熟睡。
  月色淡薄,他虽然看不真易竹君迷人的睡态,却可以想象得到。
  他与易竹君已是三年夫妻,已不下千次看到易竹君妩媚的睡姿,美丽的胴体。
  何况他现在还可以听得到易竹君轻微的呼吸声响,轻淡的肉体芳香。
  易竹君的肉体,充满诱惑,就连那呼吸声现在听来,也份外撩人。
  崔北海实在忍不住了。
  他的手从被底下伸过去,就碰到了易竹君的手。
  易竹君的手滑如凝脂,却亦如凝脂一样清冷,仿佛易竹君体内的血液己经凝结,已经冰结。
  这对于崔北海来说反而是一种刺激。
  强烈的刺激!他的咽喉变得干燥,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他支起身子,手顺臂而上,到了易竹君的肩膀,就转往下移,移向易竹君的胸膛。
  易竹君的胸膛正在微妙地上下起伏。
  虽然看得不大清楚,崔北海已心荡神旌。
  他的气息更急促,手伸得更下,轻轻地揉着易竹君的胸脯!
  他的手才一揉就停下,一脸的奇怪。
  这的确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一揉,他的手竟摸到三只乳房!
  他的手现在就停在易竹君那第三只乳房之上,一一怎会有三只乳房?
  他将手移开了一些,玻鹧劬δ裢ァ�
  并不是幻觉,的确有三只乳房--那第三只乳房!
  那第三只乳房就在本来应该是乳沟的地方隆起来。
  着手是软绵绵的感觉,那只乳房还在轻轻地颤动。
  易竹君的身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他清楚知道,易竹君一如常人,一直就只有两只乳房。
  现在,却竟然多出了一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她放了什么东西在乳沟那里?一一那又是什么东西?
  崔北海忍不住分开易竹君的领子,一手滑入,探向乳沟,摸向那第三只乳房!
  一手摸上去,崔北海更加奇怪!
  那只乳房之上赫然长满了绒毛--到底是什么东西?
  崔北海正要探索清楚,那只手五只手指之上突然感到一连串刺痛!
  针刺一样的刺痛,就像是无数根利针一齐吸入了他的手指!
  然后他就感到整只手突然抽搐起来,手内的鲜血仿佛不住地被抽出!
  他大惊缩手!这只手一抽出,易竹君那第三只乳房也随手拉了出来!
  没有血,没有肉,也根本就不是一只乳房!是蛾一一吸血蛾!
  一群吸血蛾团伏成那一只乳房,崔北海的手一摸上去,那群吸血蛾尖针一样的吸管就刺在他的手指之上,吸住他的血!
  崔北海这剎那的恐惧已不是任何言语文字所能够形容!
  他惊叫!那简直不像是人所发出来的叫声!
  恐怖的叫声震撼整个房间,他的人就像是负伤的豺狼,从床上倒翻了出去,撞在一扇窗户上!
  砰的窗户碎裂,人破窗飞出了院外!
  崔北海着地一连两个翻滚,才跳起身子,一双眼瞪大,死瞪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之上却已没有吸血蛾叮在上面,一只都没有,也没有血,却仿佛多了几十个针孔,血红的针孔!
  崔北海整张脸的肌肉都痉挛起来,他再望破窗那边。
  破窗那边也没有吸血蛾,却有一张人面。
  易竹君正站在破窗之内,正望着他。
  暗淡苍白的月色,正照在易竹君的面上。
  她的面色也因此显得苍白,只是苍白,并不青绿,眼睛既没有变成筛孔蜂巢,亦没有变成血红。
  她完全是原来那个样子,一点也不恐怖。
  月色下,只觉她清丽脱俗,就像是天外仙人。
  那种美,已不像人间所有,美得凄凉,美得令人心醉。
  她惊讶地望着崔北海,走得更近窗,探头出窗外,苍白的月色遗照她的面。
  那张面孔是更苍白,苍白得全无血色,就连她的嘴唇也显得苍白起来。
  望着这样的一张脸,崔北海不由想起了方才那一手摸上去之时,摸到的是凝脂似清凉,全无血温的肌肤。
  方才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刺激,现在想起来,他却只觉恐怖。
  那简直就像是血液尽失的肌肉,血液哪里去了?
  是不是那一群吸血蛾方才团优于她乳沟中就是在吸她的血液?
  她的血液已大半给那一群吸血蛾吸去?
  是不是吸血蛾这一次选择的对象其实就是她?
  要不然那一群吸血蛾为什么团伏在于她的乳沟中?
  崔北海一脑子的疑惑,眼定定地盯着易竹君。
  易竹君亦是一面的疑惑,忽问道:“你在干什么?”
  幽幽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天外。
  夜深的天外清冷如水,她的语声无疑水一样轻柔,却也水一样清冷。
  她的身上那一袭白绫寝衣,月照下迷迷朦朦,真似是烟雾,但更像寒冰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崔北海仿佛已被这冷气封住了咽喉,他没有作声。
  易竹君忍不住又问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崔北海哑声应道:“蛾--”一个蛾字出口,他就已打了好几个冷颤。
  他颤抖着接道:“一群吸血蛾团伏在你的胸膛之上,在吸你的血……”
  这仿佛从咽喉中发出来的声音,静夜中听来仍然清楚。
  他说得非常真实,绝不像说谎。
  易竹君立时大惊失色,拉开领子,检查自己的胸膛。
  凄冷的月色照射下,她的胸膛晶莹如白玉,崔北海眼都直了。
  他何曾在月光下看过易竹君的胸膛。
  这剎那之间,他几乎完全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易竹君面上的惊慌之色也很快消失,换过来却又是一面诧异,她似乎并无发现。
  一声叹息,她轻轻的将胸前的衣襟掩上。
  也就在这时,崔北海飕地一个箭步返回,纵身越过栏干,身形刚落下,就已握住了易竹君按在窗沿上的一双手。
  易竹君下意识缩手,她的手指当然无法摆脱崔北海的掌握。
  崔北海那双手却没有多大用力,握得她并不痛,所以她一缩不脱,就放弃了挣扎。
  她的手与方才已有些不同,虽然一样凝脂滑不留手,已有了温暖。
  崔北海不由一呆,另一只手连随分开易竹君偷掩上的衣襟。
  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易竹君的胸膛之上。
  相距这么近,他看得当然更清楚。
  易竹君胸膛光洁晶莹,乳沟中亦无瑕疵,并没有红色的针口,甚至蛾粉都没有。
  没有针口并不奇怪,因为那一只吸血蛾还没有刺破她的肌肤,吮吸她的鲜血,可是那么多的吸血蛾集结在一起,即使动也不动,在它们爬入去的时候,少不免亦会与衣衫磨摩,多少也应该有一些蛾粉遗下。
  他并没有忘记那一次,杜笑天将一只吸血蛾,抓在手中的时候,扑了一手的蛾粉。
  现在易竹君的胸膛之上却连丁点蛾粉也找不到,怎会有这种事情?
  那些吸血蛾到底又怎样进入易竹君的衣襟?
  它们到底在易竹君的乳沟内干什么?
  崔北海一面想,一面再三检查易竹君衣襟。没有就是没有。
  他苦笑,面上却没有多少诧异之色。
  这几天以来,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已发生得太多。
  他只诧异得太多。
  这种诧异的心情虽未麻木,已开始麻木。
  他盯着易竹君,眼晴中突然又有了恐惧,这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先后三次与她在一起,我看见吸血蛾,她却没看见,虽然表示诧异,并不显得惊慌,事后更完全不问,就像什么都已知道。
  --三月初三那天的晚上,吸血蛾消失之后,她的眼晴就变成血红,就变成千百个蜂巢筛孔结合在一起一样,面庞同时亦变得青绿,还吐出尺多长的一条血红色的尖针般的舌头!
  --方才一群吸血蛾进入她的衣襟之内,团伏在她的乳沟之中,那本是女人一个相当敏感的地方,她竟然全无感觉,这简直是没有可能的事。
  --那群吸血蛾在她的乳沟之中团伏,既没有蛾粉留下,也没有吸她的血,可是到我的手摸上去,它便狂刺我的手,狂吸我的血,形如她的守护神,不让人侵犯她的肉体,莫非……
  --莫非她就是一个蛾精,是一只吸血蛾的化身!
  一想到这里,崔北海的面庞就青了。
  他不觉将手松开,往后一缩,靠住了廊上的一条柱子。
  虽然没有倒下去,他那个身子看来已疲软了一半。
  古老相传,天地万物,吸收日月精华,日久通员,就会变成精怪,随意化作人形。
  妖精化人的传说也实在已不少。
  有关这种传说自然以狐狸精最多,其它的飞禽走兽,甚至花草树木也少不了一份。连花草树木都可以成精化人,蛾又怎会不可以?
  三月初七,东园满院花飞。烟也飞。
  其实那并不是烟,是雨。
  如丝的春雨,烟雾般笼罩着整个院子,崔北海人在院中。
  在他的眉宇之间,犹带着昨夜的恐惧,心头却已没有昨夜那么沉重,因为他已秘密写好了一封信,已秘密着崔义飞马送去给常护花。
  一封求救的书信,简单地说出了他现在的处境,说出他需要常护花的保护。
  他不写信给别人,只写信给常护花。
  这非独因为常护花的武功高强,还因为常护花虽是一个贼,却是一个贼中的君子,一个正义的剑客。
  即使真的有妖魔鬼怪,相信也不敢来侵犯一个正义的剑客。
  他只希望常护花能够及时赶到,却并不担心常护花不肯来。
  他并没有忘记,他们已不是朋友,却也没有忘记他们还是朋友之时,他曾救过常护花一命。
  常护花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常护花绝不会忘恩负义,他又何尝愿意挟恩求报?
  只是他整个人都已将崩溃,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以求助的人。
  春雨绵绵不休,风再吹过,满院又飞花。落花如雨如雾。
  一地落花。杏花。杏花落尽的时候,春也将尽了。
  崔北海看着这漫天落花,不禁有了伤春之意。
  他不觉抬手接下了一朵杏花。淡白的花瓣上赫然有血红的雨点。
  崔北海方自一怔,中指的指尖之上就传来针刺一样的一下刺痛。
  血红的雨点之间剎那突然多出了一支血红的尖刺,淡白的花瓣也变为碧绿!
  吸血蛾!
  一只吸血蛾静伏在那朵杏花之上,崔北海一将花接住,那只吸血蛾的刺就从口中吐吐,刺入了他的中指!
  崔北海大惊,那只手连忙用力摔击,摔掉接在手中的那朵落花。
  花还未下落在地,那只吸血蛾已从花瓣之上飞了起来。
  一飞无踪。
  崔北海这才松过口气。他这口气未免松得太早。
  风仍在吹,花仍在落,落花之上剎那多出了血红的雨点。
  每一朵落花之上赫然都伏着一只吸血蛾!
  多少朵花?多少只吸血蛾?
  崔北海一眼瞥见,松开的一颗心立时又收缩,身子连随暴退!
  一退半丈,七星绝命剑已在手,嗡一声半空中抖得笔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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