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铜琶-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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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太虚也似乎是担心白天虹会对上官文突下杀手,影响自己的计划,因此,当上官文转身面对白天虹时,他却呵呵大笑道:“白天虹,你这算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
他的话没说完,上官文已与白天虹错身而过。
上官文有如捡来一条老命似地心头一宽,已像是漏网之鱼似地,飞身而起,但这刹那之间,白天虹已惊觉到,绝不能让上官文离去。因而顾不得古太虚对他的嘲笑地大喝一声,“上官老贼,留下命来!”
话声中,扬掌向业已飞身而起的上官文,发出一记凌厉无匹的劈空掌。
上官文身悬空中,与白天虹的距离不足一丈,古太虚与那天竺番僧,又局处室内,来不及救援,白天虹这含愤发出的一记劈空掌,如经击实,那里还有生理!
当这上官文心胆俱寒,瞑目等死的刹那之间,陡地,暗影中发出一声劲叱:“打”
随着这叱声,一股劲风,横里击向白天虹所发出的劈空掌力,同时寒闪电掣,一把雪亮的大砍刀,竟当做暗器向白天虹胸前激射而来。
白天虹冷笑一声,迎着那激而射来的大砍刀,屈指轻弹,那大砍刀竟以更劲疾之势,反射而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眼前黄影一闪,竟避过钢刀的反击,和身向白天虹扑来,而同时,另一道白影,也扑向白天虹的左侧,身法之快,劲力之强,显出那两人都属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也在这伺时,发出“夺”地一声震响,和一声闷哼。
“夺”地震响,是那柄大砍刀被白天虹指力反震,射入屋柱内的声音。
至于那一声闷哼,却是发自上官文的口中。
白天虹所发出的劈空掌力,虽然被那横里击来的掌力消去不少,而使上官文幸逃不死,但掌力的余威所及,也够他消受的了,这些,本来都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
白天虹一掌才出,即受到对方两个高手的暗中夹击,不由怒喝一声:“鼠辈找死!”
喝声中,双掌齐出,一式“分花拂柳”,“砰砰”两声爆响中,还夹杂着两声闷哼,只见一黄一白两条人影,各被震飞丈八之外。
原来这两个及时救下上官文一命的,竟是今宵轮值总巡酌“燕赵双矮”宇文黄,宇文白两兄弟。
这一对矮鬼,虽然救下了上官文的一条老命,但他们自己却受了伤,而且伤得比上官文更重。
就这刹那之间的耽搁,古太虚与那天竺番僧,已分别由窗外绕了过来,而且警钟大作,整个金谷故园的值夜高手,都纷纷向现场赶来。
白天虹星目中寒芒一闪,目注傲立他面前丈远处,正脸含冷笑的古太虚,披唇一哂道:“就凭这些土鸡瓦狗,想将本座困住!”
古太虚拈须微笑道:“令主大人,你该懂得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斗不过人多。”
不等白天虹开口,又淡笑着接道:“老弟台,请原谅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自恃隐身术,单身涉险。”
白天虹一挑剑眉道:“涉险?哼!古太虚,你未免把这些插标卖首之流,估计得过高了点!”
一顿话锋,目射煞芒地沉声接道:“古老贼,小爷不凭隐身术,也要来就来,要去就去,小爷倒要看看,谁敢拦我!”“刷”地一声,拨出肩头长剑,指着古太虚冷笑一声道;“古老贼,你我之间,迟早免不了一战,今宵乘早解决也好,老贼!亮兵刃!”
那天竺番僧挺身而出道:“副教主是何等身份,岂肯同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动手!”
白天虹注目怒叱道:“你是甚么东西?”
天竺番僧微微一笑道:“洒家乃天竺国国师法拉克,不久之前,惨死在你手中的天竺番僧,就是洒家的师侄,娃儿,你明白了么?”
白天虹注目问道:“你方才破除我隐身术的,是一些甚么玩艺?”
法拉克笑了笑道:“这些,你毋须过问,反正你的隐身术也不能再施展的了。”
白天虹方自脸色一变,古太虚已抢着笑道:“白天虹,过去你以隐身术杀死他的师侄,今宵他首先破去你的隐身术,这也算是很公平啦!”
法拉克笑道:“副座,应该算是一报还一报才对,洒家还要讨还敝师侄的血债哩1”
白天虹冷冷地笑道:“你的中国话说得很够标准!”
“多承夸奖!”法拉克含笑接道:“洒家曾在中国各地,遨游过二十多年,不但对贵国官话说得标准,连各地方言,也大都能说哩!”
古太虚接道:“咱们这位大师,可算是多才多艺,他不但袖里阴阳有准,算准你小子今宵会来,而且,也能凭嗅觉察觉你的存在……”
白天虹冷然截口道:“够了!古老贼,你们两个,是一齐上,还是……”
法拉克截口笑道:“当然是酒家先向你讨还我师侄的血债啦!”
白天虹冷笑一声:“好!亮兵刃!”
法拉克淡淡地一笑道:“听说你的武功很不错,洒家自不能过份轻视你。”
话听中,巳探怀取出一枝长约尺许的绿玉如意,正容接道:请!”
白天虹朗笑一声:“在下有僭了!”
话出招随,一开始就是乃母“白雪公主”扛丽君的“白雪剑法”,但见点点寒星,源源不绝地涌出,有如洒下漫天瑞雪。
法拉克手中绿玉如意一挥,幻起一幢碧绿而透明的光幕,一阵“叮叮咚咚”的脆响中,且爆出法拉克的粗犷笑声道:“好剑法!果然见面胜似闻名。”
白天虹右手长剑挥洒,左手却蓦地施出“神风秀士”吕伯超的“一阳指”,并朗朗地一笑道:“大和尚,你再尝尝这个!”
“嘶”地一声锐响过处,饶是法拉克闪避得快,右肩衣衫还是被一指洞穿,仅以毫厘之差,未伤及肌肤。
这一来,不由使他心头一凛,手上的招式也为之一滞,而被迫退两步。
白天虹得理不饶人,右手剑招一紧,左手同时捣出奇幻而威猛的一拳,这是古太虚的“醉月拳”,此时此地说来,也算得上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法拉克惊魂未定,几乎又挨了一拳,急得他精目中厉芒连闪,暴喝连连。
一旁的古太虚连忙扬声喝道;“大师不可大意,这小子的武功邪门得很……”
他的话声未落,白天虹的“飞花掌”又接踵而出。
他们双方交手,虽然不过才十来招,但白天虹却已分别使出“中原四异”的四种不同的武功。
“中原四异”列名当代八大高人之中,可以想见其武功,自各有其独特之处,尤其是在目前的白天虹手中使来,更是倍见威势。
但那天竺番僧的武功,也委实不同凡响,严格说来,纵然与古太虚相比,也未必逊色。
虽然他最初因自视过高,一时大意失去先机,但经古太虚特别提醒之后,也立即还以颜色,而扳回均势。
片刻之间,两人已交手五十招以上,尽管白天虹的功势越来越见凌厉,但一时之间,却也没法取胜。
这时,围聚四周的通天教中高手,已不下百十人,火把通明,刀光胜雪,这情形,对孤军深入的白天虹,显然非常不利。
而且一旁掠阵的古太虚,也突然不见,显然他是另外有甚阴险安排,才悄然退走。
白天虹也已意识到自己处境的险恶,准备乘早脱身。
就当他心念转动间,耳中却传入朱诚的急促传音道;“令主不可恋战,救人要紧。”
白天虹方自闻言一惊,朱诚的急促传音又起:“令主,上官文已带伤率领司马因出发,再不及时支援,势将不及……”
白天虹瞿然而惊,“空前三式”中的一招“天网恢恢”已蓦地施出。
刹时间,青虹暴长,剑气冲宵,迫得法拉克一声骇呼,倒纵三丈之外。
白夫虹长剑一挥,震声大喝:“挡我者死!”话声中,但见一道青虹,破空飞射,成半弧形投落十丈之外。
这威势,谁还敢挡他!
但见青虹所经之处,原先那些围住他的人,纷纷退避不迭,退得稍为慢一点的,都在剑气余威所及之下,非死即伤,因而激起一片惨号之声。
白天虹仅仅两个起落之间,已脱出通天教的层层包围之外。
但他根本不知道戴天仇的住址,自然也没法预知上官文与司马因等人的去向,因而虽巳脱困,却不知何去何从而微微一楞,而此时,法拉克已换上一按宝剑,几乎是以御剑之势,追了过来,白天虹入目之下方自心头一凛,“矮叟”朱诚已在他左侧五丈外扬声说道:“令主请,这边来,快!”
朱诚话没说完,人已飞身而起,白天虹自然也是循声飞射。
只听暗影中传出古太虚得一声怒叱:“好个吃里扒外的朱老贼!老夫饶你不得!”
一道银虹,斜刺里向朱诚截击。
是时,白天虹因变更方向,与法拉克之间的距离,也无形中缩短,而被截个正着。
白天虹心急朱诚安危,自然是杀着连施,一上手就将法拉克迫得连连后退。
但法拉克招式之奇诡,与真力之强,在换上—枝宝剑之后,再见突出,尽管他对白天虹的“空前三式”,不敢轻撄锐锋,而不得不连连后退,但一时之间,却也使白天虹没法抽身去支援朱诚。
这时,朱诚已被迫前与古太虚交上了手。
以朱诚的身手,自然不是古太虚的敌手,何况古太虚又是在含愤之下,出手更是不留情,双方交手不及十招,朱诚已是左右支绌,险象环生。
古太虚得理不饶人,一面连连抢攻,一面冷笑道:“朱老贼,只要你能撑过五十招,老夫就饶你不死!”
接着,又扬声喝道:“古剑,还不将那三个带上来!”
远处,传来古剑的语声道:“副座,来啦!”
古太虚沉声喝道:“快!别慢吞吞的!”
只听古剑的语声道:“禀副座,他们三位有点不听我的指握哩!”
这几句对话,激战中的白天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也自然明白那即将“带上来”的“三个”就是那神智已迷,而功力倍增的,他的双亲和吕伯超,同时,他也明白古剑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希望他能及早脱身。
此刻,他的心情是那么矛盾,既渴望能见一见他的双亲,又担心被缠住而无法脱身,同时,咫尺天涯,目前自己等于是孤身一人,既不能施救,还得照顾朱诚的安危……
这情形,可委实使他一时之间,难以决定。
就当他心念电转之间,只听古太虚扬声喝遏:“古剑,告诉他们三个,当心我剥他们的皮!”
紧接着,又冷笑一声道:“朱老贼,五十招之数,只差五招,你当心你的狗命!”
白天虹心头一震,急怒交进之下,他那从来不曾施展过的“空前三式”中最后一招“空前绝后”,已破例施展出来。
只见青虹如灵蛇飞舞,爆出一串“铮铮”脆响,和法拉克的一声痛呼。
原来他那招“空前绝后”才施展到第三式变化,法拉克手中的长剑已被磕飞,右臂也被划破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六寸的血槽,总算法拉克功力奇高,才于生死间不容发间倒纵三丈之外而幸逃不死。
白天虹一剑重创法拉克之后,看都不看一眼,几乎是身剑合一地向古太虚长身飞射,口中震声大喝:“朱老退过一旁!”
古太虚冷笑一声:“还退得了么……”
但他话没说完,他自己却已骇然暴退五丈之外。
原来白天虹既担心那已失神智父母的赶来被缠住,又心急朱诚的安危,情急之下,竟不由自觉地施展出剑术中的最上乘功夫——御剑术。
御剑术的心法,只有“黄石真解”中最末一章的天竺文中才有,白天虹取得天竺文的译本之后,虽然早已熟记各种心法,却因处身魔巢之中,难得有机会演练,所以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对御剑术究竟已有几成火候。
此刻,在情急之下,不自觉地施展出来,倒是大出于他自己意料之外。
至于古太虚,他既已获得天竺秘笈,而且更在白天虹之前即已研练,原则上,他也应该已经可以施展御剑术的了。
但他也许是匆促之间,来不及施展,也可能是骤见白天虹那有若天神下降的威势而惊慌失措,因而一时之间,竟然只有惊惶暴退的份儿。
白天虹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剑逼退古太虚之后,激射的身形并未稍停,左手一把扣住朱诚的右肩,喝声“起”已双双破空飞出,但见一道青虹,挟着破空锐啸,向箭远外斜斜射落。
古太虚扬声大笑道:“白天虹,老夫好意教你们骨肉团聚一番,干吗反而跑了!”
夜空中,传来白天虹那宏钟似的语声道:“古老贼,今宵暂时便宜你……”语声与人影,均消失于沉沉夜色之中。
这时,法拉克也赶了上来,向着古太虚苦笑道;“副座,这小子真是邪门得很!”
古太虚轻轻一叹道:“大师,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法拉克苦笑着点点头道:“此人不除,将来必成贵教的心腹大患”
古太虚也苦笑道:“事实上,他目前已成了本教的心腹大患啦!”
法拉克道:“副座,咱们该追上去。”
古太虚笑了笑道:“这个,且不忙。”
法拉克讶问道:“副座,咱们不乘他落单之际,将他除去,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古太虚道:“大师,凭硬功夫单打独斗,咱们谁也制服不了他,追上去也是徒然。”
法拉克笑道:“副座,别长他人的志气好么!”
“也不尽然,”古太虚含笑接道:“大师,斗力不如斗智,咱们如有省力的办法取胜,又何必去同他拚命哩!”
法拉克注目问道:“那么,副座之意,是——”
古太虚神秘地笑道:“这个,咱们回去再谈。”
举手一挥,扬声大喝道:“诸位各回原位,加强戒备。”
继一声暴喏之后,通天教中那百十个高手,立即纷纷散去。
且说白天虹情急之下,不自觉地施出御剑之术来,但御剑术威力虽强,消耗真力也至巨,所以他于携出朱诚脱困之后,一见古太虚等人并未追上来,也立即卸劲,以普通轻功急驰,以便节省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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