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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陈青云乾坤令-第8章

小说: 陈青云乾坤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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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东方白的情绪狂乱得像是失了魂,跌跌撞撞地在坎底胡窜。
  这坎谷只有一面是陡壁,其余三面都是连接莽林的小斜坡,在野狼而言是四通八达,三方面都可畅行无阻,山区广袤无涯,狼迹随处可见,根本无从追觅。东方白当然是不死心,搜索的范围愈来愈大,最后脱离了坎谷。
  石室里,三恨先生斜据石桌在享用烤野兔下烧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水宝坐在相对的位置,手里也抓了只兔腿,女孩子总是比较斯文些,她是撕着吃,不像三恨先生就口啃着吃,只是两只酒碗却一般大。
  “师父!”水宝睁起又圆又亮又大的眼。
  “叫先生,师父太俗气。”
  “是,先生。”
  “你想说什么?”
  “先生的医术真高明,能在五天之内接好断腿。”
  “应该是八天,在我救起你的那一天便给你敷了药,只是你人在昏迷中不知道而已。”灌了口酒,抹抹嘴又道:“如果你的断腿让它冷上三天,可就要大费手脚了。”
  “先生恨女人,为什么要救我?”
  三恨先生勃然作色,眼里爆出可怕的寒芒。
  水宝惴惴不安地望着他。
  久久,三恨先生吁了口气,神色和缓下来。
  “丫头,以后不许提这句话。”
  “是!”水宝舒了口气。
  “这……”他不准别人提,但自己却又说了下去道:“这算是投缘吧,也许是年纪大了,想法会改变,我忽然感到寂寞,人生一世,草逢一春,得在世上留点东西,如果就此与草木同朽,是件可悲的事。”
  “先生想留什么?”
  “留我冠盖天下的奇术。”
  “怎么留法?”
  “丫头,你少装佯,你明知我破誓收你为徒的目的,还要明知故问?”
  “咕!”水宝掩口笑了一声。
  “丫头,你不想死了?”三恨先生转了话题。
  “我想通了,死是愚行,活着总是好的,为臭男人而死太不值得,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我娘,我如果死了,我娘会伤心而死,那我就大不孝了。”
  “嗯!说得对,但只对一半。”
  “为什么?”
  “我也是臭男人!”
  “不!”水宝咬咬下唇,一副天真的神情,道:“天下的男人部是臭的,唯独先生除外,就像……”说到这里倏然住了口,大眼睛眨呀眨的。
  “就像什么?”
  “就像先生说天下女人都是贱的,但却收了我。”
  “好丫头,哈哈哈哈……”
  “先生!”水宝等三恨先生笑够了才开口道:“学医不容易,一定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学,对不对?”
  “我传你的不是正统的歧黄之术,而是别出蹊径的旁门奇技,急需的可以速成,高深的叫当然要假以时日,以你的天份,不出三年定然尽传我技。”
  “先生,我觉得我很笨!”水宝有些忸怩。
  “人必须要带二分笨,换句话说就是憨直,如果聪明过了头,行事必走极端,在八天之前,我不会说这种话,因为我一生自认聪明绝顶,结果自误一生,被江湖人目为怪物,是你使我想法改变。当然,既任矣,则持之,除开你,此性不移。”
  “哈哈哈哈,……”水宝放声笑了起来。
  东方白在林樾间盲目地闯了近两个时辰,一无所获,怕卓永年等得心焦,怀着痛苦而绝望的心情,折回坎顶卓永年等待之处,果不其然,远远便见卓永年在坎边蹀躞,不时伸头下望,焦灼之情表露无遗。
  “师父!”东方白打了声招呼。
  “小黑!”卓永年疾迎两步道:“怎么样?”其实这一问是多余的,东方白那份颓丧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摇摇头,东方白把坎底所见说了一遍,把捏在手里的碎衣片扬了扬。
  卓永年的目光黯了下去,许久才出声。
  “照此看来……水宝是凶多吉少了!”
  “我誓要找到确证,即使是一根骨头。”东方白激动得脸孔连连抽扭道:“这……这是我的错,我的错……”
  两眼泛了潮红,他真想嚎啕痛哭一场。
  “你也没错,是造物主的残酷安排!”吐了几口气,又道:“不过、在没见到尸骨之前,我们不能断言她已经遭遇了不幸。根据已知的情况判断,她是在气愤之下,暗夜驰马,到了此地,马失前蹄踏空,马稳住了,她却因冲力太大而被踬落山坎,破碎的衣片证明了这点。人从这么高摔落,受伤是无可避免的,石上的血迹不足为奇,至于狼迹,山里到处都是,也不能作为凭证。”
  “照师父这么说……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对,水宝任性但却憨厚,不是夭折之相。”
  “我们该如何?”
  “继续搜寻,预定的棋也得走,齐头并进。”
  东方白举头望天,这档事真的只有靠天了。卓永年的分析固然有其道理,但也只是一种朝好处想的猜度,事实真相如何,只有天才知道。
  山高日落早,只酉时光景,夕阳已经衔山,远处起了烟岚。
  卓永年悠悠地道:“小黑,已经累了一天,我们回头去歇着吧,把绳子收起来,一切等明天再说。”
  东方白无言地收起丝绳,心头像压了一座山般沉重。
  两人正准备离去,一条瘦高人影出现。
  东方白目光扫处,暗叫了一声:“毕老三!”精神不由一振,毕老三是卓永年的传人,说不定有好消息带来。
  毕老三走近,朝东方白点头微微一笑,把拎着的两只雉一只野兔交到东方白手里,然后转向卓永年。
  “妞儿没消息,并未落入对方之手。”
  “得继续寻找。”
  “是!”
  接着,卓永年把现场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毕老三望向山坡,眉心打起结道:“被狼拖走不无可能。”
  “人死也得见骨。”
  “我会尽全力搜寻。”
  “目前山里情况如何?”
  “红衣人已使得山里风声鹤唳,对方高手尽出,穷搜恶索……”
  卓永年突然发现有人迫近,忙向毕老三使了个眼色。
  毕老三目光一溜,故意高声道:“道爷,谢啦!小的猎到山獐时,定给您老人家送上,还是老地方么?”
  卓永年“嗯!”了一声道:“别忘了酒。”
  华老三道:“小的记得!”说完,扬长而去。
  来人已经近身,是个土打扮的中年人,一脸精悍之色,尤其一双眸子更是寒光逼人,一望而知是个好手。
  “道爷,幸会!”中年人抱了抱拳。
  卓永年沉起老脸望着对方,连礼都不答,他必须摹仿“百草道人”在传言中的德性。
  “道爷!”中年人又开口道:“在下正苦找您老人家。”
  “找本道爷?”声音非常刺耳。
  “是的!”
  “什么事?”
  “请道爷施圣手救一个人。”
  “救什么人?”
  “在下的一个同伴。”
  “你这什么人?”卓永年翻起了白眼。
  “在下符六!”
  “你那同伴受了什么伤?”
  “很重,道爷一看就知道。”
  “嗯!”卓永年摸着颔下白须,沉吟了老半天才开口接下去道:“话说在头里,要是土匪强梁本道爷不医。”
  “这不会的,伤者是正派人。”
  “你怎么知道本道爷会治伤?”
  “这……道爷的大名已传遍了桐柏城,到山里来采药……山里人也知道。”极其勉强的理由一听便知。
  东方白心头有数,这叫符六的定是乾坤教徒,受伤的当然也是他的同伙,但他不吭声,面上连表情都没有。
  “伤者在何处?”
  “离此不远!”
  “带路吧!”转头又道:“小黑,带东西上路!”
  东方白只点头没开口,背起筐篮,拎起采药用具。
  符六转身带路。
  暮色苍茫中,来到一个谷地,一椽石砌草顶的山屋遥显眼帘,屋子背山而建,屋周是种了杂粮的山田。三人穿过田间小径,来到了屋前,符六侧身道:“到了,道爷、小兄弟请进。”
  进了屋里,只见一副标准山居人家的布设,一明两暗,壁上挂着猎具、兽皮、角落里堆着农具,还有些成束的杂粮,八仙桌上点着油灯,居中一个火塘,柴火烧得正旺,一进屋里便有温暖的感觉。
  火塘边几张矮脚凳,一张木床,床上躺了个人,正睁眼望着进屋的人。
  东方白放落背负手拎的东西,目光扫向床上的人,一看之下,不由心头大震,几乎叫出声来。
  躺在木床上的,赫然正是桐柏大少的跟班野豹子,他认识小黑,知道小黑身手还不赖,是“百草道人”的徒弟,却做梦也不会估到眼前的小黑,正是“无肠公子”东方白,也是断他的右掌,废他功力的“红衣使者”。
  原本的杀手请来当医生,这的确有意思。
  符六把八仙桌边的两把椅子挪近火塘道:“请坐!”
  卓永年坐下,东方白却下敢就坐,站在一侧。
  一个中年妇人从堂屋通向后边的小门步了出来,村俗打扮,但皮白肉细,颇有姿色,还带三分妖烧,一双杏眼隐透风情,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山里干粗活的女人。
  符六忙引介道:“这是浑家,这位是神医百草道爷,好不容易才请到,快来见礼。”
  中年妇人福了下去道:“小妇人见过道爷。”
  卓永年抬手道:“少礼!”
  符六头一偏道:“娘子,你去厨下忙吧!”
  妇人应了一声,扫了卓永年和东方白一眼,扭动腰肢,回进小门里。
  “伤者是谁?”卓永年问。
  “就是床上这位!”符六用手指了指。
 第四章 为救美女,再上虎山

 
 
  “师父!”东方白不能装浑,否则便不像话了,“弟子认识他,他叫什么野豹子,桐柏大少的护卫。”
  “噢!”卓永年装出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野豹子翻身坐起,双脚下地,目灼灼地望着师徒俩。
  “受的什么伤?”卓永年回望野豹子。
  “右手常被砍断,已经敷了上好的金创药。”符六代答。
  “既已敷了药,还找本道爷作甚?”卓永年并不追问受伤的原因,这是江湖道上行医的一种公认的规矩。
  “道爷,实不相瞒……”
  “怎样?”
  “他被废了功力,听说道爷的医术能活死人而肉白骨,功参造化,所以……”
  “要本道爷为他恢复功力?”卓永年张大了眼。
  “是这意思!”
  “疑难杂症与功力被废是两回事,因为这根本不是病,也不能称为伤,如果废他功力的是独门手法,神仙也难为力。”
  “道爷!”符六一副恭谨的神色,“既然令高足已认出了他的来路,话就可以敞开说,他叫丁霸,是桐柏大少的左右手,如果道爷能使他恢复功力,桐柏大少会不惜任何代价以铭谢,道爷……无妨示知价码。”
  “你能作主?”
  “是!”符六半点也不迟疑,答应得极干脆。
  桐柏大少与乾坤教关系密切又得一明证。
  卓永年思索了片刻。
  “得先诊察一番,本道爷是人不是神,是否能为力,尚在未定之天,等确定有了把握再谈别的不迟!”
  “道爷是否现在就……”
  “这种事不急在一时……”
  “那好,家下已经略备酒食,就先喝几杯暖暖肠吧!”
  “嗯!这也使得。”
  东方白心念暗转:“这头狐狸点子虽多,但对医道仅是一知半解,碰上行家必露马脚。野豹子的功力是自己废的,用的是独门手法,原先的目的是想拔掉一只爪牙,真的要使他恢复功力么?卓永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符六朝小门里叫道:“我说娘子,准备好了没有?”
  妇人应道:“你可以摆桌子了!”
  符六立刻拉开八仙桌,拚上长凳,然后到厨记搬出碗筷,酒杯,摆设整齐,紧跟着端出菜来,山居,当然是烧腊野味为主,不外鹿脯、獐腿、山鸡、野菇、蕨菜之类,但在城镇的人而言,这些都算是山珍。
  酒,当然是以山产杂粮自酿的。
  酌上酒,肃客入座,卓永年不必说是上座,东方白在左,野豹子在右,符六坐对面,四个人吃喝起来。
  野豹子只剩左手,使用起来还不太灵光。
  卓永年人瘦小,但神气十足。
  “道爷,如果咱的功力能恢复,会感激一辈子。”野豹子丁霸到这时才算开了口。
  “现在言之过早!”卓永年大刺刺地回答。
  “以道爷的神术,应该没问题!”符六接上一句。
  “难说!难说!嗯!这鹿脯味道不错!”卓永年夹一大块鹿脯进嘴,吃得啧啧有声。
  东方白始终保持缄默,他必须装出师徒同座的礼数。
  “丁施主怎么到山里来的?”卓永年主动问话。
  “还不是为了寻人,这……令高足应该知道。”
  “找清凉客店那丫头?”
  “是的!”
  “这么说,本道爷是应该对施主尽心尽力。”
  “谢道爷!”
  酒饭之后,妇人端了酽茶,卓永年慢条斯理地喝着,东方白知道这假老道定在盘算什么,野豹子显已不耐,像屁股上长疔疮,不断地磨来擦去。
  好不容易等卓永年磨蹭够了,才摆摆手道:“上床躺着,容本道爷诊察。”
  野豹子立即上床躺下。
  符六把椅子搬到床边。
  卓永年坐下,煞有介事地伸手探视。
  东方白站到卓永年身后。
  “嗯,嗯……”卓永年闭上眼,手指不断移位,口里连声嗯着,白眉皱舒个不停,久久,才收手开眼。
  “道爷,怎么样?”符六迫不及待。
  “是一种罕见的独门手法,以老夫判断,这种手法属于岭南一派,而岭南派中,只有独孤氏一门会使,传子不传女,据传言独孤氏无后,也未收徒,这倒是奇怪?”
  东方白在心里暗笑,这狐精可真会扯。
  “道爷既然知道龙脉,想来……”符六现出了兴奋之容。
  “不一定,只能试试看!”
  “那就请道爷施术,至于报酬……”
  “且慢谈报酬,没这么简单。”
  “道爷的意思……”
  “必须配合几味珍奇草药,桐柏山中是否能采得到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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