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绮情-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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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赵大还没替两位同伴引见,他也懒得问,无意与这位自称赵大的人
进一步打交道,不用猜也知道赵大不是真姓名,没有了解的必要。
在江湖玩命的人,姓名只是一种记号而已。
他心中有数,这三个人是跟在大力神后面来的,但不进食堂,在门外的凉棚下
茶桌品茗,偷听食堂内众人的谈话,食堂所发生的事故一目了然。
“我们会重视你的意见,公平地对待你。”阴魂不散瞥了在邻座落坐的赵大三
人一眼,并没在意:“所以愿意公平分所获物,甚至可以多分你一些。”
“分得愈多愈危险,被宰了灭口的机会也多。”乾坤一爪冷冷地说,离座准备
向外走:“赵八老兄,站在在下的一边,保证你可以光明正大名利双收,想想吧!
名利侠义道英雄,何等光彩?”
“我这人天生反叛,永不可能做侠义英雄。”他眼瞪着人模人样的乾坤一爪,
神情不友好:“我来发横财,不是来做侠义英雄的,如果我先找到贡船的金银,你
最好识趣走远些……”
“你这混蛋……”乾坤一爪受不了啦!猛地巨爪疾伸,出奇不意来一记神龙现
爪,五爪伸张,真有一尺宽,指尖第一节内勾,是爪功中威力最宽的龙爪功。
爪功中控制范围最广的是龙爪,必具的条件是伸张最广的指尖劲道足,其次是
虎爪,鹰爪居三,爪的勾曲度小一半,容易用上全劲,练的人也最多。
最后是燕爪,手指张开仅一两寸,可以把一块肉抓脱,极为凌厉可怕。这里所
指的劲道威力,指功力火候相等而做的比较,火候不足劲道有限,抓痒也抓不到痒
处,哪谈得上龙虎鹰燕?
他的左手闪电似的迎出,也用的是龙爪,电光石火似的奇准地搭上了,全部外
张的十个手指,牢牢地扣住,如山劲道骤发。
功深者胜,劲足者强。
一声厉叫,乾坤一爪身形下挫,右掌被扣得向上反扳。掌关节被扳长,掌背快
要扳抵小臂,脉门即将被扳裂,下挫的身形挺不起来,上体逐渐后仰,马步一乱,
右膝行将跪落。
“老夭爷!”赛玄坛大吃一惊:“乾坤一爪孤注一抓,反而乾坤丢掉了。赵八
老兄,饶了他吧!”
赛玄坛一面说,一面出门走了。
阴魂不散也打一冷战,摇摇头叹口气离座出店。
“记住,离开我远一点。”他的手指放松扣力,拖起乾坤一爪:“再次郑重警
告你,贡船的金银是我的,我志在必得。如果你先找到,并不代表你幸运。谁想和
我争,必须有丢掉性命的打算。你走吧!下次你不会如此幸运了,别忘了我的警告。”
乾坤一爪以爪功威震江湖,罕逢敌手,做梦也没料到,对方敢用爪功回敬,吃
足了苦头。
“在下记住了。”乾坤一爪脸色泛青,揉动着左手腕关节咬牙切齿:“你也给
我牢牢地记住,我一定会杀死你,不容许你为祸江湖。”
“你真不要脸。”他破口大骂。
乾坤一爪大踏步出店,象吃了一桶火药。
赵大一伙人召来店伙,收拾阴魂不散几个人的残肴碗碟,换来酒菜重整杯盘,
取代了那些人的位置。
“老弟你真令人惊奇,莫测高深。”赵大由衷地说:“乾坤一爪的武功修为,
已可力追天下十一高手,乾坤爪的火候极为精纯,坚逾金钢抓石成粉,你居然在爪
上击败了他,天知道是怎么练的。你真是没没无闻的江湖新秀?不骗人?亮真名号,
好吗?我是衷诚请教。”
“也不能算江湖新秀啦!至少已鬼混了三年。姓赵是错不了的,八也不算假,
三年来,知道赵八是老几的人就没有几个,我对目下的名位相当满意。名气太大的
就树大招风,干坏事的机会就少啦!这位乾坤一爪就是榜样,他就不敢像我一样,
亮出大嗓门声称来发横财,吃了亏也不敢喊冤叫屈。”
“他不得不出面……”
“别替他掩饰啦!我在扬州就知道他那几个人,肚子里面怀了些什么鬼胎。”
他打断赵大的话:“他是扬州府那位周推官大人,花重金请他们查案的。他们根本
不该插手。天下真正的侠义道高手名宿,十之七八想打劫祸国殃民的钦差,只是有
家有业只能空想,也有些人暗中唆使江湖牛鬼蛇神与钦差为难。他们几个人明里替
官府查案,暗中纠集了另一批人,准备搬金银远走高飞。我不怪他玩弄两面手法耍
花招,他根本就不配称侠义英雄,但他等于抢劫我的财产,皇贡的金银珍宝是我的。
所以我给他一点颜色涂涂脸,警告他不可以和我争。”
“这笔皇贡金银,对你如此重要吗?”
“那还用问吗?在扬州,码头脚夫一天赚不了两百文钱,收入已经相当高了。
大爷公子们在酒楼花船花天酒地,一天花一两百两银子还不算真的奢侈。为了几文
钱债务被打破头,事例多得很。湖广那个杂种陈钦差丧尽天良,破家的人成千上万。
搜刮来的每一两都是造孽钱,你知道贡船上有多少金银珍宝?”
“这……”
“金银合计可能在十万两左右,金一银二。金一两折银六两。算算看,有多少?
他娘的!抢这种皇家的造孽钱,比敲诈勒索那些不仁大户更心安理得。”
“你也敲诈勒索吗?”
“为何不?连乾坤一爪那种人,也会敲诈勒索,只不过手段比我高明而已。”
“老弟,这很不好,你应该象英雄一样站出来……”
“你要倒我的胃口吗?”他不悦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阴森:“你不配盼望我做
英雄,我也不是做英雄的料。凡是在高邮扬州活动的牛鬼蛇神,谁都不是英雄,而
是想发横财的好汉。你们三位也不例外,怎能希望我做英雄,太过份了吧?你们不
是来发横财的?”
“呵呵!你的火气还真不小。如果我说那笔财宝,已经不在扬州地区,而我也
不是来找这笔金银的人,你相信吗?赵大不理会他的态度,欣然地问。
“我会查出来的,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们最好是冷眼旁观看热闹的人,
不要和我争,不然的话,早晚会兵戎相见。
“我会站在你一边,不会分你一两银子,满意了吗?”
“暂时满意了。”他笑了:“但我不要你们站在我的一边,我应付得了这些牛
鬼蛇神。哦!你真看到了赤练蛇和浊世威龙?”
“我是跟从他们来的呀!我女儿认识这条赤练蛇。”赵大指指坐下横首的男装
小厮。
“哦!令媛……”他目不转瞬凝视着小厮,这才真正留意打量这位五官出奇清
秀的假男人。
“小女英华,闯了一年多,小有名气。”赵大乘机替同伴引见:“这位是……
是舍弟,赵长江。”
“原来是你。”他盯着赵英华姑娘恍然叫:“难怪你认识赤练蛇。我猜,你是
来找绝剑徐飞扬的。也许,你看不到他了。”
“你看出是我了?”姑娘嫣然一笑:“我的化装易容术不错呢!我该来找绝剑
吗?”
“你和他同行,打算前往武昌或荆州,向狗钦差行刺,所以我用计激血妖放过
你们。我想,既然一教一门成功后杀我灭口,绝剑恐怕也难逃毒手。他那把剑非常
了得,但家贼难防,他……在我行将被击落河中,昏迷的前一刹那,依稀听到他的
狂号声,恐怕……”
“我在遇上血魔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哦!你们……”
“我只是想到湖广走走,看那个陈阎王到底有多残毒,怎敢不自量力去行刺?
那时你自称……”
“李传奉官的弟弟李雄。”
“所以我恨你恨得要死。”姑娘羞笑:“然后,你成了贼,还答应杭教主,日
后到钦差府以李雄身分做内应,不能怪我恨你呀!”
“呵呵!你们被血魔勒索了一百两银子,绝剑把我恨得要死。准备抢劫期间,
杭教主另用毒药加制了他,他十分卖力,还和我争女人呢!”
“争女人?”
“浊世威龙的女儿,叫兰小霞。他好象成功了。”
“扮怪物救我的是你,一定是。”
“这……”
“太玄妖道的毒物,性质与杭教主的相差有限。你那只盛药的荷包是花花大岁
的,里面的解药我不陌生。”
“你很细心。”他不直接承认。
“赵兄,那时你可以脱身的,为何甘心受他们凌辱,而且答应替他们劫贡船?
我好失望。”姑娘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再张扬劫贡船的事好不好?成为众矢之的
日子难过呢!”
“我有我的打算,而且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吹牛自抬身价,嗤之以
鼻冷嘲热讽。”他不在乎姑娘的好意:“我也在找贡船的下落,这是事实,所以难
怪他们认为我吹牛骗人。我的确有意去找钦差陈阎王发横财,但孤掌难鸣,有浑天
教的人出面,正好利用他们,因此我将计就计和他们合作。绝剑比我更工于心计,
表面上杰傲不驯,心不甘情不愿,装得被迫不得不在暴力下低头,其实正中下怀高
兴得要死,在行动中表现得热切而贪婪。罢了,我和他自以为聪明,没想到杭教主
更聪明,结果是我两手空空死里逃生,他可能比我更不幸。我明白,你是有意找赤
练蛇报复的。”
“是,也不是。”姑娘话中有玄机。
“不是的变数是贡船,对不对?查处他们藏船的所在,再和他们算账。但你得
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杭教主陈门主那些人,他们的武功修为,其实相当高明,妖术也不弱,
不易对付。我亲见他们与钦差府的大群走狗拼搏,极乐散人玄清也奈何不了他们。
极乐散人是魔道的风云人物,真才实学比宇内十一高人中的十一道更高些,事先已
摸清一教一门的底细,而且人手也多些,居然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你必须小心
量力而为,好家伙……”
他突然丢下一两碎银,狂风似的窜出店外。
“盯牢他。”赵大低呼,领先抢出。
第十三章
街小,巷子更小。而且弯弯曲曲,脚步稍快些,转三两转就看不见人了,要追
赶来去匆匆的人,在这种小街巷不是易事。
结了帐窜出店门,看到眼熟的人影,刚消失在左侧不远处的小巷口。排开人丛
急奔,小巷那一端有不少人行走,眼熟的身影却失了踪。
追入小巷,前面三五十步小巷折向,奔近一看,傻了眼。
小巷不仅折向,而且一分为二,巷中鬼影俱无,该往何处追?想找人问,根本
没看到附近有人。
他别无选择,只好赌运气,脚下加快,奔入右面的小巷。
后面,最先追来的是英华姑娘,略一迟疑,也向右面的小巷飞奔。
赵大兄弟俩因排开人丛引起骚动,慢了片刻,奔入小巷。已看不到窜走如飞的
英华姑娘了。
“这丫头像只老鼠,窜得好快。”赵大进入小巷苦笑:“也不等我们一等。”
“你叫她盯牢那小子,她能不快吗?”赵长江快步跟上:“那小子发现什么了,
象一艘失控的船冲入小舟群,街上的人纷纷避开。你我都老了,真不适宜在人丛中
扮强梁。”
有身份的人,真不适宜在行人众多的街巷盯梢跟踪,因此那些三流混混,也不
怕高手名宿在街上盯梢。
大豪大霸们必须豢养些爪牙供奔走,这些爪牙才胜任伺伏跟踪。
小巷折向处人影出现,三个水夫打扮的中年人,一面走一面低声谈话,似乎不
介意是否有人走动,三个人并肩迎面而来,把小巷子占满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三个水夫这才抬头察看,本能地前后错开,不然双方可就
得撞上了。
赵大两人注意力放在前面,没留意三个水夫,大街小巷行人往来不绝,没有注
意旁人的必要。
三个水夫显然也没留意他们,从并列改为鱼贯而行,依然一面走一面交头接耳
谈话,匆匆相错而过。
出了小巷到了大街,回头一看,赵大两人的身影,已折向消失了。
“一定是他们。”第一名水夫低声说,眼神一变:“仅把脸色用易容药加深,
五官并没改变。”
“很不妙,咱们得远离他们以免遭殃。”第二名水夫眼中有明显的惧容:“有
他们在,咱们毫无希望。”
“时下的情形十分恶劣,他们即使不在,咱们也毫无希望。”第三名水夫泄气
地说:“不但有三个钦差府的走狗满街走,连徐州的钦差府走狗也插上一脚。三山
五岭的豪强蜂涌而至,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也蜂屯蚁聚,咱们三个人哪有机会捞这
笔赏金?咱们只是来看看风色而已,已经引起一些英雄好汉的不悦了,如果被这两
个仇家发现,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真的该走了,再不走可能羊肉没吃到,倒惹了一身臊。”第一名水夫脚下加
快,往人群中挤:“那些混蛋已经开始排除异已,胁迫同道合作,落在他们手中,
肯定会人财两空。到码头乘船,走得愈快愈好。”
风声不对,就远离凶险,这是势弱的江湖人,必须遵守的保命金科玉律。
无利可图而风险大,不值得冒险犯难。有些人来,有些人去;不怕风暴的人纷
至沓来,禁不起风浪的人悻悻离去。
六个水夫打扮,但气势慑人的中年大汉,以快速的脚程,到了巷尾的一家民宅
前。
巷尾位于镇东外缘,附近全是些散落的土瓦屋,东面是疏林野草散布的郊野,
平时只有一些老弱妇孺走动,当家的户主都外出干活计去了。
另一座民宅的屋角,闪出一个老汉装扮的人,拐杖向最外缘那家土瓦屋一指,
打出六的手式。
六个水夫的首领,毫不迟疑举手一挥,向那家土瓦屋飞掠急进,半途拔出布卷
中的兵刃。
老汉也丢掉拐杖,破大袄内取出暗藏的狭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