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样年华-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阳虽然离开了学校,但他依然热爱这里,除了经常回来踢球、打架,还会以每周二至三次的频率找我喝酒。
我和杨阳又如期来到楼下的羊肉串摊,老板娘热情招呼,问我们吃羊腰还是吃肉串,我们从麻袋中挑出30个肉串叫老板娘拿去烤。这时走来一个身着红衫绿裤的年轻女伙计,问我们喝什么,我说先来四瓶啤酒,她拎来四瓶啤酒,翻遍身上所有衣兜并未找到启子,于是将手伸进裤裆摸索,杨阳问我:“这姐们儿干嘛呢?”
“找启子呢!”
“为什么把手伸裤裆里找?”
我说:“你不知道吗,乡下人爱穿那种带防盗兜的裤衩,他们往往把认为贵重的东西放在里面,以防被别人拿去。”
杨阳用牙咬开瓶盖说:“那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找到启子我也不敢用。”
羊肉串烤熟前,我们已各自喝完一瓶啤酒,杨阳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跑来跑去的女伙计,我问:“是不是想姑娘了?”
杨阳说:“没有,只是觉得好玩。”
“一个乡下姑娘有什么好玩的?”
“你发现她涂了浓浓的口红了吗?”杨阳兴奋地说。
我观察了一下,的确如此,女伙计不仅涂了口红,还描了眼影。
杨阳说:“真逗,她还要涂口红。”
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为什么不能化妆,打扮自己是她热爱工作的具体表现,她不仅要让顾客对羊肉串赞不绝口,还要让我们赏心悦目,在享受物质美的同时在精神上得以升华,满足我们的视觉要求。”
“噢,我错了,我不应该嘲笑人家的爱岗敬业。”杨阳说。
我说:“想当初,李素丽阿姨就是抹着口红卖票的,徐虎大伯每次都穿着锃亮的皮鞋去修下水道的。”
杨阳若有所思地说:“我真他妈狭隘!”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脚下已经摆了八个空啤酒瓶,杨阳说:“你看老板娘。”
我扭头看去,见她正站在火炉前不停地扇动着羊肉串,炭火中冒出的烟向她飘去,她眯起眼睛,竭力吹散弥漫在眼前的烟雾,脸颊被炭火烤得通红,显出脖子的白晰、丰满,有一种娇艳欲滴的肉感。
杨阳一边喝酒一边对老板娘赞不绝口,我说:“你牛逼就去磕她。”
杨阳喝了一口酒对我说:“没看见她男人就在那边吗!”
我转身一看,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手持一秉光芒四射的大刀,正削铁如泥般地切着羊肉。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喝了许多瓶啤酒,杨阳和我交替去不远处的墙角小便,当杨阳掏出那物正要撒的时候,正巧被夜间值勤的保安拿手电照到,他们大喊:“住手!”可杨阳做的这件事情同手并无关系,他们又喊:“停下来!”
杨阳立即关闭了闸门。
保安问杨阳:“你在干什么?”
杨阳说:“没干什么。”
保安又说:“那你为何掏出那物。”
杨阳说:“我掏出来在月光下看看不成吗?”
保安顿时语塞,放了杨阳。
杨阳见保安走远,掏出那物准备再次放水,无奈如何使劲却滴水未出。
我因为喝得太多,难以忍受腹中的翻江倒海,就跑到对面的小树林呕吐,当我正“啊啊”地吐个没完没了时,一对男女整理着衣带从黑暗中惊慌而出,于是我突发奇想,写得宋词一首:
如梦令·醉酒
一日饮酒过度
误入密林深处
呕吐呕吐
惊起狗男女无数
已至六月中旬,那个替我做毕业设计的清华学生将设计图纸和论文如期交到我的手中,我捧着这些图纸和论文躺在床上研究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上午,去找老师答辩。
每当老师问到我某部分为何这样设计时,我就挠挠后脑勺说:“当时还知道,事情过去太久了,给忘了。”
当老师指出我的毕设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时,我就对付着说:“哦,对对对,当时没考虑周全。”
应付了半个小时后,老师指着那些图纸说:“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是。”
“那为什么都不会?”
“有点儿紧张,一时想不起来了。”
“紧张什么?”
“一想到答辩通过后就要离开学校了,有点恋恋不舍,所以紧张。”
“你不想毕业?”
“想!”
“你觉得你的毕设能通过吗?”
“我准备得有点儿仓促,您也体谅一下。”
“体谅什么?”
“您高抬贵手……”
“你们学生总想让老师去体谅你们,可你们体谅过我们吗?”“我知道您含辛茹苦把我们培养到毕业不容易,您还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食堂的饭菜我吃不下。”
“咱们去外面吃,这么多年了,还没和您吃过饭,我也替我的父母向您表示感谢,走吧,老师!”
饭桌上,我频频给老师敬酒,他满面红光地说希望我毕业后多回来看看他,我一口答应,然后向他提出希望毕设通过的请求,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吧,没问题!”
下午,老师在我的毕业设计上面签了字。
53
张超凡因学习成绩优异,顺理成章地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同一家机械工程研究院签订了七年的协议,月薪两千五,还有各种福利保障和公积金,张超凡心满意足。
我并不羡慕张超凡的工作,如若是我,决不会坦然接受的,七年时间是一个怎样的概念我并不清楚,此期间可以做出什么事情我也不明确,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七年后我将是三十岁的人,人们常说三十而立,我觉得三十岁的人应该有所作为了。
张超凡找到工作后请我和杨阳吃了一顿饭,以此对我把领带和杨阳把手表借给他用于面试表示感谢。饭间,话题谈到我找工作上,张超凡建议我忍辱负重,先找一份干着,积累些经验,以待日后发展。
杨阳也说:“你别那么清高了,今年工作不好找,能找个地方猫着就不错了,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我说:“我***才不清高,要说轻我可能比张超凡轻,要说高我可能比你高,我就是不想上班而已。”
杨阳说:“你不想上班没关系,但不能让周舟陪着你喝西北风呀,她会怎么想!”
我说:“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顺其自然吧!”
一天上午,我待在周舟的宿舍睡觉,接到她从单位打来的电话,说下午要去广州同客户谈判,我问她要不要回来同我亲热一下再去,她说手头正有些事情要处理,时间来不及,只能从单位直接去机场,我说,好吧,路上小心,周舟让我照理好自己。挂电话前,我们又在电话里亲吻了对方。
挂上电话,我继续睡觉,可毫无睡意,于是穿衣下床,找些事情做。
我看到角落里的一堆脏衣服,就把它们统统扔进洗衣机,一张卡片突然从一件衬衣中掉出,我捡起它,见上面记着戴雪留给我的电话,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有空儿找我玩。”
戴雪接到我的电话说:“我下午正好没课,发愁没地方去,你在哪儿?”
我说:“在一个朋友家。”
“我去找你!”戴雪说。
我犹豫了片刻说:“那你过来吧!”
我在戴雪到来之前收拾了屋子,然后按约定时间去楼下接她,她穿着一件牛仔衫出现在我面前。
我带她爬了四层楼梯,来到周舟的宿舍,进门以后,她感觉热,我给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她喝了后依然感觉很热,抱怨说:“你这儿怎么这么热呀!”说完便脱去外衣,上身只剩一副胸罩。
我说:“这样不好吧,这是我女朋友的宿舍。”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怎么了,我热脱件衣服也不可以吗?”
“可你别脱成这样呀,好像咱们要怎么着似的。”
“这样就非得怎么着吗,我在游泳池就这样,也没和人怎么着过。”
我看着她近乎于赤裸的上半身说:“想不到你现在的身材这么好。”
“什么意思,以前不好吗?”
“你以前个子矮矮的,胸部平平的,要是不蹲着撒尿,没人知道你是女生。”
“你真讨厌,说话怎么这么下流!”
“你都脱成这样了,还在乎这个!”
“没事儿,你说吧,看你能说到什么地步。”
“其实我挺正经的。”
“正经?!你这次找我来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聊聊。”
“我还以为你想找我上床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找我上床的男人有很多,可我不是随便就同意的,你就是我同意的为数不多的一个,你应该为此感到欣慰。”
“找我上床的女人很少,我不同意的就更少,但你就是其中一个,你应该为此无比自豪。”
“是谁当初天天在学校门口等我!”
“是我,但我只是想和你拉着手一起回家而已,并不想和你上床。”
“难道你想和我拉手的想法在四年后还没有发展到上床?”
“没有,我的想法正在向反方向发展,现在连手都不想拉了。”
戴雪站起身,摘掉胸罩,说:“我就这样待着,看你想不想!”然后慢慢向我走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周舟站立在门口,惊呆地望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容不得我做出任何解释,周舟走进来,将放在桌上的一个记事本装进包里,便跑出房间。
我听到哭泣的声音。
五天后,我在学校收到一个很大的包裹,拆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我放在周舟宿舍的所有物品,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再来找我了!
是周舟的笔迹。
我来到周舟宿舍,门紧锁着,我将钥匙插入锁孔,却旋转不动,周舟换锁了。
我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答,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还是紧闭着,仍然没有回音,但潜意识告诉我,周舟就在里面。
我拼命地拍打着门,它却无动于衷地紧闭着,这扇冰冷的木门将我和周舟分隔开。我一次次敲打它,依然无人回应。
手敲肿了,我疲倦地坐在门口的地上,头靠在墙上,心中充满悔恨。我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时,门开了,周舟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我在地上坐着,只说了一句:“你走吧!”就要将门撞上,我立即将胳膊伸入门缝,顶住了门。
胳膊被狠狠地夹在门缝中间,我“哎呀”一声喊叫。
周舟拉开门,说:“没事儿吧!”
我趁机站起身,欲走进屋子。
周舟立刻用门抵住我说:“你走吧,别再找我了!”
我抓住周舟的肩膀说:“我错了,今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好吗?”
周舟摆脱开我说:“不用了,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还用说为什么吗,这半年来你是怎样生活的,给过我一点儿安全感吗,做了多少让我辛酸的事!”
“我改,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晚了,太晚了,我现在有了新男朋友!”
“我不信,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我没有骗你,我们已经上床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就是那天晚上,我去广州的那天晚上,我和他上了床。”
“他是谁?”
“我老板。”
“你爱他吗?”
“你没有必要问这个。”
“那你还爱我吗?”
“我不想说。”
“可我现在非常想知道。”
“曾经爱过,但现在不爱了。”
“以后呢?”
“我没想过以后,你走吧,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没有待在一起的必要了,你走吧,他一会儿还要来找我。”周舟闪开身,给我让出一条出去的路。
我走了两步,回过头对周舟说:“我还会来的!”
“不用了!”
我走出房间,听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撞上。
此后,我又给周舟打了无数次电话,她要么是不接听,要么是只说一句“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便挂断电话。
我在一次周舟刚接通电话后以最快的语速对她说:“我们合好吧,我想你,我们重新开始。”
周舟淡淡地说:“还是彻底分开吧!”便再次挂断电话。
当我第二天再给周舟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更换了手机号码,而她宿舍的电话又总是没有人接,我想,周舟也许已经离开那里,搬进她老板的房子。
周舟就这样离开了我,除了悲伤,我一无所有。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才懂得拥有的可贵。
我开始与啤酒为伍,每日喝到深夜,醉醺醺地回到宿舍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躺在床上赖到天黑,然后再次去往小酒馆,生活混乱,惨不忍睹。
和周舟分手后,我又找了一些日子的工作,每次看到招聘会上人头攒动的场面,我就想,我在北京每年数以万计的毕业生中究竟属于什么水平?
我应该属于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人,决定毕业后不参加工作,不在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建设队伍中滥竽充数。
学校发下来一份成绩单,容纳了四年来所有科目的考试成绩,我那份放眼望去,满是六十多分,张超凡那份却是八、九十分遍布每个角落。
此外,我还有一门功课没有通过,惟一的机会就是毕业前的一次补考,可凭我目前的状态,是难以应付的,我根本就没有翻看书本的心情。
考试的前一天,我给刘小康打了电话,他说:“我现在不干这行儿了,你另请高名吧!”
我说:“你给我再找一份卷子和答案,多少钱我都要!”
刘小康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现在从事IT业了,你要是攒电脑尽管找我。”
我说:“这门过不了我就不能毕业。”
刘小康说:“那你就好好复习吧,我已经弃暗投明了。”
“可我明天就要考试了!”
“你只能今天晚上别睡觉了,多看会儿书,祝你通过!”刘小康挂断电话。
“你大爷的!”
这天晚上,我没有去复习,而是又喝了一宿的酒。
当考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