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莲(宫廷,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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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赢冽,你用力。“肖烜头上冒出细汗。
君赢冽有些体力不支,眼前也渐渐黑暗起来,冒出无数无数的影子,他只觉脑袋乱哄哄的,身体开始渐渐发烫,只有下身下意识地使力松力,效果却微乎其微。
肖烜摸了摸他的额头,重重地皱了一下眉,用手拍打他的脸颊:“醒醒!君赢冽!你发烧了!意识清醒一些!”
君赢冽睁了睁眼,有些模糊。
肖烜别无办法,只得又重重地按了一下,以激醒他的神智。
果然,君赢冽疼得啊了一声,眼前又渐渐清晰起来。
“用力!君赢冽!”
君赢冽闭了闭眼,忽然拉上他的胳膊,狠狠攥住:“是不是……没时间了?……”
肖烜愣了一下,垂下眼帘:“不要想别的,你好好用力,一定生得下来。”
君赢冽苦笑:“可是……这麽长时间……我都感觉不到他动……”
肖烜眼神暗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神医,你要相信我。”
君赢冽笑了一下,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没再多话。
“君赢冽,你用力些,胎儿不动,这不是好现象,只要他开始移动,我就能让他顺利生下。”
君赢冽嗯了一声,脸上已湿得透彻,就连睫毛上也覆上了层层的水汽,神情却依旧淡淡的,隐隐还夹杂著以前锋利冷冽的味道。
君赢冽开始用力,似乎是在挣扎著用力,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紧绷了起来,像撑到极限的满月之弓,用到极致,绷到顶点,又猛然弹了回去。
肖烜很高兴。他当然高兴,因为腹中的孩子,终於开始有意识的,渐渐下滑。
“君赢冽,孩子开始下滑了,这很好,你再用力些。”
君赢冽点了点头,又开始用力,然而他的身体毕竟流血过多,过了一会儿,孩子只有向下移动了一点儿,渐渐的,却停了下来。
肖烜擦了擦汗,神情虽然有些焦急,却并不说破:“就快好了!你休息一下,攒点力气。”
君赢冽喘了口气道:“继续。”
“还继续什麽?不休息一下,你怎麽能有力气?”
君赢冽扶了扶头,轻描淡写道:“我头有些昏,撑不了多久。”
肖烜看了看他的伤口,那里依旧留著小汩血液,徐徐的,细细的,简直像蜿蜒的毒蛇,舔舐著他的生命。
肖烜看不下去了。
“好。我会加重些力气。要是疼,你也要忍著点。”
君赢冽闭著眼嗯了一声。
生产又开始继续。
几个时辰过後,胎儿又下移了一些,已经顺利地入了产道,这让肖烜颇为兴奋,可是在这以後,不论君赢冽怎样用力,胎儿却像是睡死了一般,根本不再动作。肖烜虽然心急,却只能安慰他:“快好了,只差最後一点……”
“可是这最後一点,我却怎麽也办不到……”
肖烜抿了抿唇:“你不能放弃,我好像看到他的头发了……”
君赢冽自然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淡淡地道了声继续,挣扎著半撑起身体,还未稳住,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怎麽了?”肖烜执起他的手腕。
“你流血太多了……”
“没关系。”君赢冽固执地喘息:“我有力气了。快点……”
肖烜不知他是真是假,只得狐疑地向下看去,君赢冽眼神闪烁一下,抬起右手,极轻极缓的,握住胸前的断箭。
倒钩的箭头连著血肉,“噗嗤”一声,被拔出来。
君赢冽闷哼一声,因为疼痛,下体一阵紧缩。
“君赢冽!你不要命了!”
肖烜惊慌失措地为他堵住伤口。
君赢冽嘴唇抖了抖:“快点……要出来了……”
肖烜向下看去,果然一个小小的脑袋被挤压出来,心下不由一喜,伸手一带,拽著那连著脐带的婴儿,拖出体外。
哇地一声,孩子哭了。
肖烜很兴奋,极为利索地包好孩子,刚想回头报个喜讯,只听“碰”地一声,君赢冽临死般地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声息。
胸口的鲜血汹涌,刺痛了肖烜的眼睛。
“君赢冽!”肖烜大叫了一声。
然而没有人再回答他。
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骤然一道闪电,轰地一声,划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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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冽冽就虐到这里,明天就是很久未曾登场的小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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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莲 第六十三章
事情的进行,比白予灏预想得还要顺利。
那日,他和李忆率领十万精兵破城而入,十万精兵犹如猛虎,敌军却好像失了主心骨,战斗力不再,不过片刻,便缉拿下寻欢作乐的敌军大将,将他牢牢捆绑之後,押到他的面前。
白予灏耐著性子问他:“煜羡皇宫现在已成空城一座,皇上皇後都被关到哪里去了!?”
说是大将,那将领看著也不像是什麽骨气之人,明明身形高大,却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生怕他们吃了他一般。
白予灏用剑指著他的脖子:“皇上皇後消失不见,到底怎麽样了!?”
那将领抱著头蹲在地上,只看了他一眼,慌忙低下,哆哆嗦嗦道:“刘元帅带著小皇子去了广袤,我,我等在此守候……”
白予灏收了剑,命令其他人在一旁看著,叫了李忆,走出房外。
广袤,顾名思义。乃是京都西边的一处偏远草原,因为占地面积广大,视野开阔,而由此得名。广袤虽然空旷,但土地却十分贫瘠,因此长久以来,一直被人视为荒瘠之地。
白予灏不敢怠慢,命令李忆整顿好京中状况,立即带了二万精兵,飞奔而至。
广袤的战况在他的意料之中。
死了很多人,战场是一片血腥一片腐烂,白予灏虽然心急,但还是仔仔细细地一遍一遍翻看了脚下的尸体,极为冷静地看了一番又一番。
白予灏是个大夫,看过死人无数,救过活人也无数,生生死死,在他的眼里,极为平淡。他自然担心皇上,心里也十分的焦急难耐,可是走到这一步,只是要是个医者,都不该惊慌失措。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夕阳渐渐尽退的时候,白予灏终於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为情所困。白予灏知道他也为情所困。
夕阳西下,血一般的颜色打在他的身上,白予灏抿了抿唇,只觉时过境迁,该放下的,终究还是要放下。
然而时间却不容他多想,小皇子还小,躺在繈褓里呜呜哇哇地哭个不停。皇上昏迷不醒,白予灏仔细检查了一番,终於松了口气,命人将他送了回去。
之後的几天,还是很忙碌。
白予灏曾好几次想返回军营,但现在朝政不稳,皇上又一直陷入昏迷,一直想离开,却又脱不得身。以前好好的皇宫早已荒凉的不像话,逃的逃,散的散,就算找个人来打理,也是十分难的。
白予灏深知这样的情况,纵然归心似箭,也不得不留下来,一直默默处理著大事小事。几天下来,皇宫终於有了一丝起色,先是慢慢的宫侍回拢,以前慌乱而逃的下人们,或许是见情势终於稳定,也就慢慢的,又重新进了皇宫。
首先伺候的人有了,白予灏也就轻松不少。但皇上仍然陷在昏迷之中,朝廷刚刚覆国,大事小事莫不还需要他的定夺,白予灏知道,当务之急,便是让他安安全全地醒来。
忙碌之中,白予灏却日日夜夜牵挂著一件事。
这日,白予灏找到了李忆。
李忆依旧憔悴,下巴上甚至还有些青青的胡渣,看见白予灏,也只是勉力地笑了一下,微微的表示了客气。
白予灏知道他有心事,却不好说破,便略略嘘寒问暖了一番,最後叹了一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李忆本是暗卫,注定在皇宫的权力地位中沈沈浮浮,阴差阳错,最终被推上历史的滚滚红尘之中,白予灏不知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这样的李忆,该受到什麽样的对待。
李忆笑了一下,点点头:“白大人费心了,我不辛苦,煜羡皇朝有此磨难,我身为煜羡子民,自然该尽一份心力。”
说是煜羡子民,可煜羡户籍的名册中,却没有李忆的名字。
白予灏知道他料想到了这些,也便随著他笑了一笑,淡然地转移话题:“李忆,你我来了已有些时日,现在王朝初步安定,皇上却还未清醒,我担心阳城那边的情况,所以……”
李忆垂下眼帘。
白予灏咳了一声,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笑道:“李忆,皇宫不宜久留,我现在脱不开身,你带兵回去找到将军,保护好他,这便是你最後一次任务。”
李忆身体震动一下,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白大人……”
白予灏道:“你不用担心,我好好与赢冽说说,让你脱离皇宫,想必不是难事。”
李忆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舍,可他却忽然跪了下来,白予灏知道,至少他是激动的。
“白大人……”李忆的声音平静低沈,却有些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白予灏愣了一下,连忙将他拉了起来:“你这是干什麽?你不用求我,我会帮你说话,可是赢冽那边……你要照顾好了,绝对不能让他有一丝闪失。”
李忆重重地咽了一下,跪了半响,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白予灏又略略跟他寒暄了一番,大致意思便是让他照顾好赢冽,接近中午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麽,拿起笔开始刷刷地写信,也不知写了些什麽,最後用红泥封起来的时候,居然有厚厚的一沓。
李忆也惊讶了一下,最後还是笑笑地伸手接过。
“麻烦了。”白予灏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是轻轻微微的一闪而过,并没有什麽太多的表情。
李忆呆了一下,最後拿著信封,告了声辞,大跨步地离开了。
白予灏很温和,也很体贴。李忆边走边想。
他是个医者。温和睿智,沈静温吞,就像浅浅流过的河流,极缓极慢,没有大风大浪,没有此起彼伏,心胸开阔地仿佛能包容一切。
这种沈静却缓慢的幸福,却是李忆即使伸长了胳膊也够不到的东西。
说实话,李忆有些羡慕他们。
君赢冽是把剑。凌厉冰封,锋芒毕露,是闪耀而刺眼的存在。而白予灏,就应该是包容他的河流,能将他所有的戾气冷冽融化解冻,温柔清澈,冥冥之中,也仿佛就是他的救赎。
平静缓慢,安定幸福,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怎样求而不得的珍宝?李忆想。
李忆低头走著,也沈默著,渐渐消失在白予灏的视线里。
白予灏送走了李忆,转身回到屋内,下人已准备好了午饭,他正吃著一半,忽然听人匆匆来报,说是皇上时时梦呓,似乎有转醒的迹象,他想也不想,立即放下碗筷,拎上药箱,跟随那人来到皇宫。
皇上确实有转醒的迹象,这是白予灏反反复复观察之後得到的结果。
阳光缓淡,却并不刺眼,淡淡的透过窗户的薄纸打在他的脸上。他的整个侧脸,都被这静谧而庄重的颜色涂了一层细细的金。白予灏站在窗边,望著他,却没有动作。
白予灏恍惚记得,上一次面对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满满的塞得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时过境迁,自己对他的心事,也在这静谧的时间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面红耳赤,不再心跳如鼓,不再欣喜若狂,白予灏十分平静地看著这个男人,听著他梦中反反复复叫著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心中反而有股淡淡的欣慰。
然而白予灏却还是关心他的。
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的心情,当然也关心他的孩子。白予灏靠著窗户笑了一下,暖暖的阳光洒下,十分平静。
许多许多年的爱恨,在这一刻,白予灏也终於释然了。他的心里,已经被一个倔强却冷漠,强大却孤独的影子塞得满满的,只要想到他,白予灏就觉得,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有些悸动,有些甜蜜,有些疼惜,当然更有怦然心动。
离别这麽久,白予灏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他。
“……呃……”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醒了,白予灏正了正色,走了过去。
“皇上……”
君赢逝呻吟一声,迷迷糊糊地睁眼。
白予灏松了口气,因为不眠不休的缘故,脸色却有些憔悴。
君赢逝扶了扶头,再使劲地睁了睁眼睛,待看清眼前的白予灏,像是有些惊喜,忽然一把抓住:“白予灏!”
白予灏被他吓了一跳,然後又嗯了一声,体贴著扶他坐起。
“怎麽突然回来了?四弟呢……他在哪里……?”
白予灏覆下眼帘,心里突然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他回来了,却留下了他一人在那里。
那人大腹便便,性子极倔,又天生倨傲冷冽,即使不怒不笑,也从来都是锐利冷酷,常常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赢冽。很想,很想。这份心意从君赢逝一转醒就开始了,以前君赢逝的状况一直让他忧心,现在他终於醒了,那他的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大石,然而思念君赢冽的心事,却越发的重了。
甚至会觉得有些残缺,有些空虚。他也不禁有些失落。
见君赢逝身体疲惫,他也不禁开口安慰:“皇上无须担心,映碧退兵,签下百年友好条约,我煜羡大国,再无後顾之忧……”
他相信凭赢冽的本事,这一句话,不过是不久之後的事。
白予灏心里跳了一下,抿了抿唇,觉得越发的空虚了。
之後白予灏便去取药,将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心里却模模糊糊地想著君赢冽的影子,猝不及防,又被洒出来的药汁烫了一下。
白予灏皱皱眉头,心中暗骂了一声,端药回到君赢逝寝宫。
从皇宫回来,白予灏走在路上,不禁更加身心疲惫。
一则是他思念君赢冽所致,平日总在一起倒不显什麽,可这次分开这些时日,日思夜想,白予灏心里也空落落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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