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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醉莲(宫廷,虐)-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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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著怒气,低沈阴暗,仿佛身置地狱。
  白予灏却不知道他这些变化,依然自顾自我地回忆当初,虽然嘴里说是怎样的苦涩痛苦,可心头那淡淡的甜蜜,却是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
  君赢冽内心冷笑一声,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心内像压上了颗大石,唯有伸长了脖子大张著嘴,才能维持自己少的可怜的氧气,以至於不被憋死。
  白予灏又说了几句,後面当然也说到了君赢冽,可君赢冽却已无心再听,只是攥紧了拳头,抿紧了双唇,甚至还咬出一丝血迹来。
  动作有些明显,白予灏似乎知道他醒了,不由僵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终於到了中午,白予灏看看天色,见他依然躺著不说话,便垂目想了想,道:“时间不早了,救人越早,我也就越能尽快回来,你在这里好好等我,安胎的丹丸我都放在了橱里,要是不舒服了,就去拿一颗。”白予灏极为细致地一一叮嘱,大到弓箭地图,小到碗筷茶壶,他都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只是君赢冽到底听没听到心里,这就是不为人知了。
  “对了!如果肚子痛的话记得拿橱子里的东西,你好好等我,最多一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白予灏静默半响,还是忍不住关切道。
  其实离君赢冽预产明明还有两个月之久,根本不是他该担心的时候,但考虑到第一胎一般都会早产,白予灏盘算了一番,觉得还是应该尽快完事,提早回来。
  白予灏犹豫好大一阵,才敢抬手抚上他的发鬓,接触的刹那,心中顿时被一股浓浓的伤感代替,离别在即,纵使白予灏自己,也是心中凄凄,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走了,你好好的。”白予灏垂著眼帘说道。
  君赢冽僵了一下,抖了抖睫毛,闭上眼睛。
  得不到回应,白予灏忽然暗淡下表情,心里沈甸甸的,仿若别人敲击了一样,沈痛难言,慌张得厉害。
  “我不得不去,只希望你能了解,过了这次,我便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想念了,他生死攸关,我不能置於不顾。”
  君赢冽冷笑:“你是对他有情,所以才去救他。”
  白予灏抿了抿唇,避开目光,低低答道:“是有感情,却不是爱情,我不是傻子,这些东西,还分得清楚。”
  君赢冽嘲笑了一声,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白予灏觉得有些尴尬,想想前几日他们还情意绵绵,可如今却因为这小小的一件事,又出现了分歧。其实他搞不清楚君赢冽为何如此偏执,只是去救一个人罢了,如果今日危险的换做了君赢冽,他更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这些,还是不方便与赢冽说罢了。
  白予灏知道他强大冷漠,完美得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这样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领导著数十万的军队,强悍勇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以在他的心里,不论是什麽事情,赢冽都能完美至极地解决,自己一丝一毫的帮助,都显得多余。
  可越是强大的男人,就越容易让人遗忘他的脆弱。
  而关於後者,白予灏显然彻彻底底地遗忘了,所以在他毅然决然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莫大的危险与阴谋,正向著君赢冽,悄悄而来。
  “赢冽,我走了,你……要保重……”
  君赢冽听到他低低的叹息,然後是沈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厚重的大帐被撩开的时候,又是一阵冷风贯入,寒冷得让人悲伤。
  空气很冷,冷得让人发颤,过年的暖意渐渐淡去,冬季的冰冷又从指尖毛孔悄然渗入,君赢冽窝在被子中,缓缓的,抱紧了身体。=米有留言……眼泪汪汪ing俺要罢工啊俺……打滚打滚TAT

  醉莲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忽然一阵马蹄声,沈重有力的马蹄踏在冰冷坚硬的大地上,沈痛迅速,坚定刺骨,一蹄一蹄,竟全都像踩在君赢冽的心上,尖锐刺痛,心凉彻骨,然後便是浑身冰冷。
  那马蹄声似乎来到他的帐外,停了片刻,马背上的人也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没有进来,只是一拉马缰,调转马头,果断地飞奔开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终於再也听不见,片刻过後,久违的沈寂,才渐渐来临。
  君赢冽闭上眼睛,松开紧握的双手,覆又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肚子已经不再难受,却浑身上下透露著一种不适感,慵懒疲倦,心力交瘁,却再不是从前那少年意气之时,不论如何伤害悲痛,却完全能找到自己,醉卧沙场,笑看风云,那一般热血沸腾的年华,也渐渐在这沈谧的时间中,不再复返。
  君赢冽有些寒意,这寒意铺天盖地而来,似乎从四面八方渗入他的身体,有些冰凉,有些寒冷,纵使他本就生性冷漠薄凉,也不禁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意气风发之时,多少寒冷冰封,他不过挑眉一笑,好像再多的忽视与冷漠,不过都在他烈烈马蹄之下,不屑一顾,不可一世,莫不在他勾唇一笑中踩成碎片。
  可笑的碎片飞扬在他的眼前,他无动於衷地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瞳中平静死寂,锐利的冷芒折射出剑的锋利,冷冷地嘲笑身下那曾经避他如蛇蝎的人。
  君赢冽不曾怕过寂寞,更不曾惧过寒冷,指尖的冰冷与寒意,本是他早该习惯的事。
  可白予灏却是个意外,意外得……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君赢冽走到书案之前,大幅的军事地图铺开在宽大的桌子之上,上面荡了些细小的灰尘,显然是有些时日不看了,君赢冽愣了愣,不知想了些什麽,片刻抬手轻轻一扫,薄薄的尘土随著他的动作尽数飞扬起来,本来清冷的空气中,一瞬间有些模糊。
  君赢冽轻闭下眼,深呼口气,片刻又冷冷地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书案的旁边放了一顶小小的火盆,里面燃著些红红的木炭,红亮红亮的火星子跳跃在其中,一瞬间又黯淡下来,然後又是新的跃起,周而复始,重复著一遍又一遍相同的动作,整个屋子,仿佛都因为这简单的动作,似乎有了些暖意。
  君赢冽对著它恍了恍神,冷冽的眼光动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撇开头去,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片刻之後,他起步走到了帐外,对著守门的小兵吩咐了一声什麽,那小兵连连点头,道了声将军放心,然後就一溜烟的跑开了。之後君赢冽便走回椅子前坐下,将耸起的肚腹尽量隐藏在高高的书案之下,没等一会儿,便有人来了。
  “将军……”那人没得到君赢冽的首肯,自然是乖乖地在帐外候著,听他吩咐。
  君赢冽抬了抬眼,道:“进来。”
  帐帘一撩,寒冷的空气顿时鱼贯而入,冰冷的空气几乎就要覆灭了那愈渐微弱的火星,君赢冽看了看,有片刻失神。
  一人进入大帐,抱了抱拳,微微躬身:“将军找我,不知有何吩咐。”
  君赢冽眼睫一抖,忽然回神,抬眼看去。
  “李忆……”君赢冽点了点头,赞许道:“你来的倒是很快。”
  李忆覆下眼帘,本来英俊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倦意,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是睡眠不好所至,是什麽事,让他如此疲倦?君赢冽懒得管,也不想多问。
  片刻之後,李忆淡淡开口:“将军找我……是什麽事?”
  君赢冽勾了勾唇,想了想,静默半响,缓缓问道:“白予灏走的时候……可是一个人走的?他的身边,有没有带走一个士兵?”
  李忆平静地答道:“回将军,没有。白大人只是骑走了一匹战马,还嘱咐微臣……要好好照顾将军。”
  君赢冽放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情绪有那麽一下不稳,再抬起眼来,已恢复一片平静。“李忆,本将军问你,现在的士兵,能打仗的,还有多少?”
  李忆皱眉大致估摸了一下,答道:“带来的士兵在上次的大战中牺牲了一些,剩下的我前些天统计了一下,能打的,不多不少,还有十八万士兵。”李忆低低地垂下眼帘,浓黑的睫毛覆盖在他有些憔悴的下眼圈,有些不知名的痛苦伤感,凝滞在他高大强健的身上。
  君赢冽看著桌上的地图,大致地分析了一下,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吩咐:“你现在回去派出十万兵力,追随白予灏,即刻北上。”
  李忆惊了一下,连忙抬起头来,低叫:“将军!您疯了!”
  君赢冽手顿了顿,抬起眼帘,一动不动地望著他:“李忆,本将军哪里疯了?”
  李忆忍不住上前一步,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苦恨交织,脱口便道:“映碧现在盘踞南边,与我军形成拉锯之势,将军这时候分兵北上,岂不是自取灭亡?”
  君赢冽挑挑眉,不紧不慢地吩咐人倒了杯热茶,徐徐的热气在他面前嫋嫋而上,一瞬间模糊了他本是倨傲冷冽的面庞,李忆透过那氤氲开的雾气看著他,心中一震,不知生出一种怎样的感觉来。
  许久过後,君赢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君氏有难,本将军不能不帮。”
  李忆忽然回神,又看了他半响,低头思索片刻,迟疑道:“将军这招,乃是险计。”
  君赢冽冷冷笑了一笑,反问他:“险计又能怎样?打仗本就危险,每一场胜仗都是在危险之中度过的,来到战场,生命一事,早该置之度外。”顿了顿,放下手中茶杯,淡漠道:“现在虽然是冬末时节,但天气仍然冷峻,映碧人本就不善冬天作战,硬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李忆摇了摇头:“将军……你这是在赌,太危险了……”
  君赢冽勾勾唇道:“李忆,你不懂,本将军征战沙场,为的就是保家卫国,虽然不知道消息准确与否,但让……”君赢冽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若让白予灏一个人回去,若真的朝廷暴乱,那他也必死无疑。”
  李忆一怔,好像忽然明白过来:“将军……您是担心白大人?……”
  君赢冽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但却并不做声,更没有回答他,过了好半天,才十分冷漠地开口:“映碧沈默许久,该是没有什麽问题,你下去准备准备,带著十万兵力即刻启程,去追白予灏。”
  李忆皱眉沈思,语气里颇有几分不赞同:“将军,若是映碧知道了您这步举动……”
  君赢冽覆下眼帘,又喝了口清茶,感觉上身子稍微暖了些,才道:“我把这事交给你,就是想办法要你不走漏风声,你原是皇宫中的暗卫,这些事情,定能做的滴水不漏吧……”君赢冽放下茶杯,低头看著桌上的地图。
  李忆拧眉:“这麽庞大的军队,十万人的兵力……怎麽又能隐藏?”
  君赢冽拿起笔在地图上某处勾画了一下,连脸都不抬,垂首道:“李忆,十万的兵力,只说是调往後方驻守,北上的消息,即使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李忆自然当然知道这些,脸上却不免凝重:“那些士兵……”
  君赢冽冷静地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连他们,你也绝对不能透露丝毫一语,就说调他们去阳城後方驻守,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要是你透露出去,本将军手中的剑,就要取下你的脑袋!”
  李忆心里一惊,连忙跪下:“将军放心,微臣绝不透露半分。”
  君赢冽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瞥到了脚边的火盆,盆中的木炭好似就要燃尽,火红的光芒渐渐黯淡,寒风由各处的缝隙突突钻入,吹到这里,盆中的火星撩起一下,忽然又覆灭下去,只余焚烧过後的灰烬,明明暗暗地映在君赢冽的瞳孔深处。
  “将军……”
  一阵风起,灰白色的粉末顿时被吹散起来,扬起在寒冷的空气中,然後又极尽颓败地洒洒落下,细细散散,甚至有一些,还落在君赢冽的脚背上。
  君赢冽怔了怔,失神了一瞬间,然後抬起头来。
  李忆迅速低下头去,装作什麽也不知道,抿了抿唇,他低低道:“将军……”
  君赢冽冷起表情:“李忆,本将军命你,现在带好十万大军,即刻启程。”
  “将军……可是……”李忆心内挣扎。
  “李忆,本将军的话,你是没听明白?”
  李忆低下头:“微臣不敢。”
  “那便好。”君赢冽冷笑:“既然本王现在还是将军,当然也有权力调动大军,你一个小小的宫廷侍卫,不敢违逆军令才是。”
  李忆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君赢冽见他站著不动,眉宇一拧,不由冷声斥道:“李忆!”
  李忆扑通一声跪下,抖了半响,压抑著声音道:“将军您这是何必,白大人既然去了,必定是有能自保的法子,您是将军,打仗一事,该比微臣明白得多,战事凶险,一个不慎……”李忆顿了顿,抬起头来望著他,一字一顿道:“那便真的是全军覆灭。”
  君赢冽眯起眼睛。
  李忆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半响,君赢冽沈下目光,冷声道:“李忆,我意已决。”
  李忆轻轻一震,过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望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君赢冽撤开目光,对著什麽,微微出神。
  李忆随著他的目光看去,是那脚边的火盆。
  火盆中的星子已全数隐灭,徒有灰烬,飞飞扬扬的,被吹了一地。
  李忆心中一叹,依稀记得,白大人每晚,都会端这样一个火盆来。
  徒有灰烬,黯淡的灰与白,纵横交错地铺在冰凉冷漠的地上,李忆望著君赢冽,不由呆住。
  将军眼中的什麽东西,好像一瞬间,就碎了。

  醉莲 第五十九章

  夕阳西下,淡淡的青石道路上,一层细细的金色,缓缓地铺开在上面,虽然周遭空气依旧寒冷,驿站也再不似以前繁华,可越往北上走,白予灏就越清楚,京都叛乱的血色喧嚣,正随著这不再繁华与不再喧闹的街道,渐渐清晰起来。
  马蹄声十分急促,坚硬如铁的马蹄踏在脆声阵阵的青石小道上,周围是死人一般的惨淡沈寂,白予灏一连赶了几天的路,心中十分焦急,一是担心那远在京都的皇上性命不保,二是……担心那隐在南边的赢冽……
  一双冷冽倨傲的眸子瞬间划过脑海,白予灏拉著马缰的手突然一抖,心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揪痛起来。
  冷冽的寒风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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