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浮图-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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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谀颂,拂逆失意之事只有别人遭尝的份儿,决不该轮到自己头上,金明池正是这一类人,他把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但却不能容忍自已失意痛苦,是以一旦听到自己那时任何事都须得“逆来顺受”,这才大为震惊,当真相信这等遭遇比死亡还要可怕。
好在这等情形只是假设而已,非并真有其事,所以很快就恢复如常,笑道:“料不到胡老兄竟很会幻想;天下间那有人变狗之事呢?胡望道:“当然有啦,你想试的话,可到………一他忽然警觉地住口不说下去。金明池故意装出不曾注意的样子,道:“闲话慢慢再说:走吧!。一两人一同走去,不久,金明池便阻止他再走,静候纪香琼的指示。每次指示到达之时,金明池便用笑声或长啸之声掩饰,如此连走三次,已把这”十三元大阵“走过了八座之多。纪香琼连闯”音律“,”术数“及”国棋“三院,这时已到了第九院”易经院“。她暗中向齐茵道:“姊姊,我们已连闯了八院,但从这第九院开始,我便没有把握了。”
齐茵讶道:“这是什么缘故?。”
纪香琼道:“譬喻往后的,集部院*,他随意抽取历代名家全集出来;又随意翻开,不拘是诗文书牍奏章,叫我背诵出来;我岂不是输定了?。试想自古以来的著作何其繁多,我焉能全都读过?。又岂能通通记得?。齐茵道:不错,谁也休想过得这一关,但妹子别慌,反正你一答不出来;我们就来个翻脸不认账,先杷他抓住拿下,再作计较。”
纪香琼笑著摇头,心想人家那里会不防备你这一手。
齐茵忽然兴奋地道:“不怕,反正考题的入不许翻阅书册,他难道就记得那么多?。”
纪香琼失笑道:“他记得便罢,若记不得,定会早一步教门人先去找妥题目,不过他若是出到这一著,则我纵是输了,也还能安心,因为他毕竟也不能尽通这十三院之学,便不是当真胜得过我隐湖秘屋了。”
这时已走入大庭之内,夏侯空徐徐道:“易理玄奥无方,解法不一,难定善恶,因此鄙人出一个十分呆板的题目,那就是周易一经共有字数若干?。”
齐茵抗议道:“这也算得是题目么?。”
纪香琼道:“可以算是题目,庄主听著,周易计有二万四千二百零七字,又据晁氏读书附志称,石经周易十卷,连注文共六万六千八百四十三字。齐茵见纪香琼答得出来,自然不再抗议,同时又佩服万分,想道:“她的脑袋不知那一点与常人不同,才懂得这许多学问。
夏侯空羽扇轻摇,白哲的面上微微沁出汗珠,这刻连齐茵这个外行人也瞧得出他外表上虽是儒雅洒逸如故,其实内心紧张万分,大概是因为纪香琼连下九城,势如破竹,学力之强,深不可测,因此使他感到十分紧张,测不透她会否再破四院而将他基业完全摧毁?他们离开了此院,仍然是由夏侯空在前面带路,纪香琼籍齐茵的掩护而暗暗指示金明池,做完之后,齐茵见她鬓角间有几点汗珠,便取巾替她拭掉。纪香琼心头大震,忖道:“原来我已熬出热汗,可见得破那九院以及推算金明池正在通行的十三元大阵所耗费的心力大多了,这刻若被夏侯空窥破的话,他一定使出消耗战术,专出长篇大论的题目使我精疲力竭,这样我就可能在体力不支这上面吃亏落败了。”
她没有把这危机透露给齐茵晓得,只默默的调元运气,保持体力,要知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而用脑子所消耗的精力又远比身体劳动所消耗的大得多,纪香琼自入庄以来,一刻不停的劳心用脑,历经艰险,而暗中又得推算那眼见不到的十三元大阵,此学最是幻精损神。是以她才会现出体力衰竭的现象。
这条长廊的尽头是个月洞门,出得门外,但见树木苍翠,众花吐芳,别是一番景象,竟是一片幽雅恬静的园林,而亭榭楼阁却掩映于花木之中,假山玲珑古朴,曲径通幽,使人大生流连之心。
夏侯空引领她们走入一座八角亭子之内,亭中已摆上瓜果香茗,他道:“两位姑娘且在此略作休息,用点果子茶水解渴。”
齐茵道:“你呢?。想溜出去弄什么花样是不是?。”
夏候空微笑道:“鄙人自当在此奉陪,焉有丢下两位不管之理?齐茵记起纪香琼流汗之事,便颔首道:“这样也好,反正没有什么急事要赶著办。”
大家在亭内落座,啖果饮茶,一面观赏四下幽静雅致的风景,心神俱爽。
夏侯空徐徐道:“齐姑娘心怀高旷,貌美如花,而又练成一身绝顶的武功,真是古今罕见的奇质异葩,鄙人身在江湖之外,居然幸得相识,责是三生之幸。”
齐茵冷冷道:“少拍马屁,我不爱听o”纪香琼笑道:“他这话乃是实情,不算是拍马屁。我也恨不得生为男子,好追求姊姊共结鸳盟呢、。”
齐茵不禁也笑道。:“胡说:你才当真惹人怜爱。举止斯斯文文的,正是才貌双全的娴静淑女,我若有兄弟的话,那是一定要把你讨到家*不可。”
夏侯空目光迅快的掠过纪香琼,随即移开,投向花木之间,似是不屑多看。
齐茵见了此情,怒道:“喂!你瞧不起我香琼妹子是不是?。“纪香琼微笑一下,也不开口,任得她去胡闹。夏侯空摇摇头,道:“鄙人虽是十分自傲自大,可是在两位姑娘面前,却泛起自惭形秽之感,是以不敢多言齐茵更加不悦,道:“胡说,你明明瞧不起她,所以冷冷淡淡的,好像不屑多看她一眼似的。夏侯空苦笑一下,道:“鄙人如若频频注视两位的话,齐姑娘一定又要指责鄙人怀有不轨之心。那时无疑会叫鄙人先照照镜子,别作癞蛤蟆的妄想了。”
齐菌失笑道:“这也说不定,总之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好感就是了。夏侯空突然热切地注视著她,问道:“对那位金明池兄又如何呢?”
齐茵向来热情而坦率,答道:“金明池么?。也没有好感。”
夏侯空吃了一惊,道:“若然如此,那就真使鄙人震惊了,难道世间还有比得上金兄的少年英雄么?。他是谁?。现下在什么地方?。”
齐茵吃吃一笑,没有立即回答。纪香琼狠很不想泄露出薛陵之名,因为她一旦说了,这夏侯空会放在心中,有机会便会加害他,而那薛陵却连自己何以会有这个敌人也全不知道。
齐茵歇了一下才道:“我已是罗敷有夫之人,你最好别信口胡说。夏侯空又惊讶地瞧著她,过了一会,才道:“这话如若不假,则尊夫并不令人羡慕。”
齐茵双眉微竖,怒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空道:“鄙人细观姑娘的举止身材,加上眉毛和鼻嘴等各种表徵,胆敢断言姑娘尚是处子身,是以姑娘之言是假的便没得说,如若不假,那么尊夫何以不为人羡之理便显而易见了。”
齐茵万万想不到对方高明到这等地方,顿时黯然不语,纪香琼却道:“姊姊别理他,我有话跟你商量。”她们两人交头接耳的密商起来。
夏侯空挥手命一个白衣小童取过一张古琴,独自在亭外一方白石上摆好,凝神抚奏。冷冷琴声随风飘散在幽雅的园林中,特别悦耳动听。
他很快就沉迷在古琴之中,音调渐有促弱哀伤之意。纪香琼侧耳而听,轻轻向齐茵道:
“他不知不觉中透露出心事,似乎他深心之中怀有莫大隐忧。这就奇了,他会隐什么隐忧?。”
齐茵道:“或者是为了爱慕你而又不可攀求之故。其实我早就瞧出他对你倾慕无比,刚才的说法不过是故意找他麻烦而已。”
纪香琼道:“他的哀伤之中诚然含有此意,不过还有更深更大的隐忧,这才使我觉得奇怪万分。”
正在说时,突然间琴声忽歇,原来已断了一弦。夏侯空推琴而起,回到亭中,露出郁郁不乐之色。
齐茵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夏侯空沉吟了一下;才道:鄙人抚琴遣兴,却不料忽现杀身之凶兆,是以心中郁郁。
齐茵道:当然啦!你惹上了我们自是难逃杀身之祸。如若幡然大悟立刻改变你的行为,,真心求我们宽恕,或者就能够免去杀身之祸。
夏侯空点点头,道:“姑娘指点的明路果然不错,不过鄙人却恐怕很难做到。”
纪香琼暗暗寻思道:“他的隐忧明明不是怕被我们杀死,这倒是十分耐人寻味之事呢!。”
夏侯空目光落在纪香琼面上,沉重道:“纪姑娘以绝世天资超人之学,连破敝庄九院之多,但愿你能顺利地继续闯过后面的四院。”
纪香琼笑道:“这可说不定了,假使你是真心希望我能够一直赢下去,则你须得开诚布公,才较有把握。齐茵心中疑道:“这就奇了,他如若当真想输,只须出题之时放水就行啦!这又何难之有?”
却听夏候空长呼一声,道:“两位若是已休息够了,便请动身。这后四院分别设在这一片园林之内,而这片园林之中不但藏有极深奥的奇门阵法,同时又有许多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消息埋伏,当真是步步危机,凶险无比,两位万万不可走错了路,以致遭遇不测。”
纪香琼至此灵感涌现心头,恍然大悟,道:“等一等,我有几句话想向庄主请教。”
夏侯空道:“姑娘好说了,鄙人在此恭聆。”
纪香琼道:“夏侯庄主才大学精,大有凌迈古今之慨,使我心折不已,只不知庄主在师门究心精研这诸般学问之时,可还有先进同门学力比庄主还要深厚的没有?。”
夏侯空颔首道:“当然有啦!。”
纪香琼故意露出骇然之容,道:“这真了不起,贵派将享誉天下,可以断言了。”其实她却在心中暗喜,因为若然如此,则刚才浮现的灵感便绝对正确的了。
原来她一听夏侯空说这最后四院设于这片园林之内,其间的畦圃树木都暗藏阵法妙用,一步走错,便有迷失或被杀之厄,一听之下,隐隐泛起此地与前面九院乃是两种境界,是以陡然悟出这后四院另有高手主持,而这个高手必是身份更在夏侯空之上的人物,不过身份是一同事,学问又是另一回事,这个隐藏不露之人尽管可以指挥夏侯空,但学问却未必就胜得过他。
她所以窃言之故,便因这夏侯空既然只能设九院,则学力显然比不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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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齐茵做梦也想不到纪香琼已悟出许多道理,不仅如此,纪香琼心中还正盘算两件事。一是这后四院既是别的人主持,则眼下正在那不见天日的“十三元大阵”中通行的金明池亦同样遭遇到变化,她已不能接照以前的推算以指点他,须得另行观察推算。二是这夏侯空显然是出身于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亦无恶不作的万孽法师门下。这一派奉行罪恶主义,心性残忍无情。是故早先她曾把一名白衣童子考倒,其实那白衣童子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心胆俱裂的神色。她当即晓得定必是立有严酷门规,凡输败者即须处死,故此那童子如此惊惧。
这情形亦可适用于夏侯空身上,现下他九院皆被破去,纵因身份较高而不致处死,恐怕重罚仍免不了。她考虑及此,便试探道:“夏侯庄主何不早点恭送我们出去?”
夏侯空微笑道:“姑娘认为定必能赢么?”
纪香琼道:“这余下的四院谅也阻不住我。”
夏侯空欣然道:“那是最好不过,鄙人甚望姑娘索性直下四城,把敝庄一十三院完全破去。”
纪香琼忖道:。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假使我破得这四院,则那个主持四院之人遭遇到惨败,便也不能独责他战败之罪了。故此他乃真心想我全胜的。”
齐茵道:“你若是当真想我们安然出庄,你不就此罢手?”
纪香琼没有听到夏侯空的答话,因为她正在寻思那十三元大阵的后四阵,将会有什么变化?她同时考虑到要不要把事实讲明,请夏侯空帮助金明池出阵,免得自己过于损耗精神,以致万一过不了那四院之关。
这原是两利之事,她考虑了一下,便道:“夏侯庄主,我们做一次交易如何?”
夏侯空讶道:“什么交易?”
纪香琼道:“你设法暗暗指点金明池安然穿出十三元大阵,我便直下四城,把贵庄一十三院通通破去。”
齐茵好生莫名其妙,暗想这个交易从何谈起?他怎肯这样做?
但这刻她却发觉十分奇怪的一点,那就是夏侯空居然沉吟忖想,似是在考虑这个交易行得通行不通,而并不一口拒绝。
夏侯空歇了一会才道:“对不起,鄙人不能接受姑娘的条件。”
纪香琼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提了。”
于是三人起身出亭,夏侯空在前头带路,纪香琼小心地观察四下树木的位置,泛现出十分深思的神情,齐茵只好抓住她的手臂,防她踬跌。
头前带路的夏侯空一直没有回头,这刻他心中果然充满了隐忧。那纪香琼的猜测一点儿没错,这后四院果然是由他的一个师兄摆设主持。这个师兄年纪比他大一半都不止,今年已在六旬以上,自是三绝老人。
夏侯空虽是后来居上,但格于门规,照例是先打头阵,倘若他所摆的九院被破,而敌人却过不了后四院的话,夏侯空便须按规处死。
他不是不想答应纪香琼的条件,但一则他晓得那十三元大阵之中另有高手窥伺,因此他毫无暗加指点的机会。二则纪香琼若有本事过得这四院,她决不会故意落败。
有这两点理由,他根本无须答应,何况这是办不通之事。
谁知这正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夏侯空今番竟是两失之多,一是金明池业已制服了双面人胡望,所以他尽可以指点得金明池。二是纪香琼虽是不会不尽全力而自甘认输,可是她一旦精神不支,仍是大有考败之道。
他们在园林中弯弯曲曲的走去,良久才见到一幢高敞石屋,屋门前有个青衣童子恭立迎候。
夏侯空方自走近那青衣童子,纪香琼推了齐茵一下,道:“姊姊快阻止他们交谈,或是用其他方式通传消息,此举十分重要。”
齐茵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