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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金浮图-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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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少年沉吟道:“这个金明池诡计多端,心胸深沉无比,别人能窥伺一个时辰的话,他就能忍耐到一日之久,所以非到明天午后才有绝对把握。”
  薛陵问道:“先生博学多才,想必不止识得一种阵法,何以刚才不改变一下,仍然以迷踪阵法掩蔽身形?”
  青衣少年开心笑一笑,道:“我姓纪,你叫我纪先生就对了,关于这个问题无怪你感到一阵不解,那是因为别的阵法都不能在仓卒间摆好,须得许多运用之物。同时这迷棕阵法顾名思义,可以遮蔽别人视线,别的阵法多半是陷身其中方发生妙用,但在阵外之时,却能瞧得透………”
  他话声略顿,接着便问道:“你贵姓大名?是不是新遭情变,故此这等伤心,独自到这荒郊凭吊前代遗迹,藉以尽情一哭?”
  薛陵早就想过自己要不要说出真姓名之事,分析一下,认为不该说出,免得风波横生,遭遇无妄之灾。
  要知薛陵虽是以铁铮的英雄好汉,但一则前此声名被毁,武林中人人都道他是贪淫好色的叛逆之辈。二则他还须隐秘地查访齐南山下落,如若此刻让别人晓得了自己北上,总是于此一任务大有不利。
  他道:“在下贾明,向来托迹镖行。至于以前遭遇的男女间事,不敢有污尊耳。”
  青衣少年正待开口,突然中止,敢情一道人影已奔到十余丈以内,这人不用说也知是金明池。他睁眼四望,到了树下才停下脚步,厉声道:老子不信你能逃出掌心,还是乖乖的自行现身送死的好,不然的话,早晚教你晓得老子手段。”
  说时绕树四下践踏,看他的意思似是认为薛陵躲藏在地底,此刻间已两度从他们身边数尺处掠过。
  青衣少年这刻大反常态,好似丝毫不把金明池放在心上,一迳凝目打量薛陵。薛陵奇怪起来,指一指金明池,作出询问之色。
  他摇摇头,伸手拔掉前面地上几株野草,便用指头在泥沙地面写道:“你何以要用假名?”
  原来那“贾明”二字与假名同音,薛陵正是这个意思,好教他将来自知之时,也因为他明明说是假名而不会怪他,殊不料他如此机警,马上就测透了个中消息。
  他只好歉然苦笑一下,性纪的少年又写道:“你真姓名是薛陵,对不对?”
  薛陵大吃一惊,瞠目结舌,只见他抹掉字迹,另行写道:“我是隐湖秘屋一脉,姓纪名香琼。”
  薛陵向他拱拱手,这时不但已名字中已知他是个女孩子,同时也因听闻过隐湖秘屋乃是武林十分奇异的家派,虽有此派之名,但从未听说过这一派有人出现于江湖。他惊讶地望着她,心想天下间竟有这么聪明美貌的女孩子,当真大开眼界了。
  他伸指写道:“请姑娘恕罪。”
  纪香琼立刻抹去,写道:“家师是你的姑母,你难道毫不知情?”
  薛陵愕然摇摇头,纪香琼想了一下,哑然失笑。只因她师父出家投身隐湖秘屋一派之时,薛技还差二十年才出世,自然可能不知。
  当下又写道:“抱犊岗下,不见不散。”写完抹掉字迹,起身向东南方奔去。霎时间已奔出十余丈,其时金明池恰好被树木挡住视线,到他绕回来时,但见二十余丈外一道白烟滚滚向东北贴地射出,竟瞧不出是件么物事放出这一大股白烟。
  金明池长啸一声,迅快追去。薛陵见她手法奇诡变幻,竟有烟幕蔽身,又深知她机变百出,聪明无比,谅必有法子逃出金明池掌握。当下岂敢放过这千载一时的良机,连忙提气向北方奔去。
  霎时间已奔出老远,荒野之中甚易隐藏形迹,藉着起伏的地形和木石等物,极力掩蔽棕迹,足足奔出二十余里才放心走上官道。
  那抱犊岗在北面百余里远处,他昔年也曾经过,是以不须向人询问,一迳赶路。
  半夜之时他已到了山下,露宿一宵,翌晨起来,便找妥一处能了望出数里之遥的高坡,屹立等待。
  且说金明池追出三里左右,赶上那股白烟,拦住去路。他提聚起全身功力,准备劈击过去,但那股白烟霎时停住。隔了老大一会工夫,烟气渐淡,但见一个美貌少年露出身形,初时是面目,继而全身皆现。
  金明池仰天大笑道:“除了你以外,天下问再找不到第二个如此诡怪多端的人,这两年来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是跟齐南山在一起么?”
  纪香玟暗暗心惊,想道:“这人当真智力绝世,是我唯一很难取胜的强劲对手。”
  金明池察貌鉴色,想看透她对自己此言的反应。须知那齐南山本身固是无足轻重,可是为了齐茵之故,以及为了金浮图之钥之故,他的下落变的甚关紧要。
  然而纪香琼面上却毫无表情变化的痕迹,使他一时之间不能遽下判断。当即在表面上装出淡淡的神情,又道:“是与不是你都不敢回答么?”
  纪香玟微笑道:“我凭什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过你这一猜也不是全无道理就是了。”
  金明池沉吟道:“莫非你虽是不曾与他在一起,但却晓得他的下落么?”
  纪香琼摇摇头,说道:“我一点也不晓得齐南山的下落,但我此次踏入江湖,听闻他两年来全无踪影,许多武林人物到处找他,包括你在内,也都找不到。便发觉那人极是老谋深算,一切都预先做过严密的安排,才能够这样的突然消失无踪。因此我也很想找到他,跟他斗一斗心机计谋,至于你误认我跟他在一起之事,倒很合理,因为你曾于当时见过我,其后我和他一同失去踪影,自然会往这上面猜测。”
  地分析得合情合理,金明池找不到破绽,心想:她以心机智谋自负,想找齐南山斗上一斗之言料必不假,当下道:“我若然探出齐南山的下落,定必让你跟他斗一斗,但现在………”
  纪香琼插口道:“我若当真有心查访齐南山的下落,倒也不难。只怕你尚无丝毫眉目之时,我已跟他会面也未可知。”
  金明池顿时暂且抑忍住责问她何故帮助薛陵之事,道:“你不是胡乱吹牛的人,敢是已查出了什么线索?”他直到这刻仍然不肯完全相信纪香琼当真不曾跟齐南山在一起,不过表面上却装出完全相信,所以赶紧追询。
  纪香玟道:“不错,而且无妨向你逸露一点线索,那就是我晓得他有个女儿嫁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要找到齐茵,何愁查不出她父亲的下落?”
  金明池淡淡笑道:“没有用,我已见过她了。”
  纪香玟惊讶的睁大只眼,道:“这话可是当真?她在那儿?你们以前相识么?”
  金明池道:“以前当然相识,说也奇怪,天下问英雄无数,但却没有一个是我的敌手,只有她还可以跟我一拼。”
  纪香琼又问道:“你最近在何处见到她?”
  金明池踏前数步,追到她身前数尺之内,说道:“就在前两三天,我在路上碰到她,你猜她跟谁在一起?”
  纪香琼顿时有所触悟,道:“哦!原来那人是她的夫婿,这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的事,可见得世事茫茫,变幻多方,一个人的智慧显然甚是渺小。”
  金明池不由半信半疑的望着她,心想她如此出力帮助薛陵逃走,难道与她毫不相识?那么她凭什么要出力帮助他呢?
  当下摇头道:“那是金刀朱公明的叛徒薛陵,不是她的夫婿。”
  纪香琼装出惊讶之色,道:“什么?这真是越变越稀奇了,齐茵怎会跟他在一起?你若是把事情始末详细告我,我就帮你去把他抓回来。”
  金明池听了这话,疑心全消,便把路上如何遇见齐茵的详情道出,但自然隐去自己被击败一节,只诿说是因师门交情的关系,不便向她怎样,最后说道:“我听闻朱公明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望意替他诛杀薛陵,以我的身份,自是不便把薛陵抓起来送给朱公明,以致有示恩结纳之嫌。”
  这两人各逞心机,说的话全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在金明池而言,虽则已不大疑心纪、薛二人乃是旧相识,但对于齐南山一节却依然不肯全信。纪香琼则须得用心机言语使他不再从自己身上根究齐南山的下落,进一步她还要查明白金明池对齐茵是不是已有野心。
  要知这纪香琼乃是千伶百俐之人,不管那金明池如何掩饰作伪,但仍然晓得金明池要杀薛陵之故,大半是为了一个“妒”字。可见得他对齐茵已有了野心,她本要找寻齐茵,目下既是得知她已离开杭州,便须从他口中多查问一点她的行踪,然后与薛陵之言对证,如此定然稳能找到她。
  只听金明池又道:“据齐茵说她也不知道她父亲的去向,我想来想去,深信只要设法找到你,就可以弄出齐南山的踩迹,那知你居然不晓得,还放走了薛陵。”
  纪香琼道:“我细细推究过齐南山当日所作所为,但觉他极是老谋深算,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因此它的失踪自是极难找得到他,只有一点使人大惑不解,那就是他何故要用金浮图之钥为饵,制造一场高手之争,然后又突然失踪,这样做法对他有何好处?”
  金明池道:“这一点我也甚觉不解,不过闲话休提,你先带领我去抓薛陵。”
  纪香琼心想难关已到,须得打起精神应付了,当下道:“好的。”转身奔去,她施展出独门至精至妙的轻功,一连几个起落,快逾闪电,随即停步回头瞧看,但见金明池落后了两丈左右,霎时赶了土来。
  金明池笑道:“你的轻功真好,我万万追赶不上。”
  纪香琼道:“由此可知你的武功也有弱点,不能在每种功夫上都压倒别的人。”心中却想道:“我才不上你这个当呢!虽是我在短程纵跃上面或能胜得过你,可是若是起意逃走,便须较量长途脚程,其时全视内力强弱以分高下,总而言之,你想故意示我以可乘之机,看我逃跑与否便知我的真假,我却偏偏使你猜测不透。”
  他们一道走去,不久,就回到那燕子楼的遗址。纪香琼指住那棵大树,道:“他就藏在树后数丈处的一堆野草之中。”
  金明池道:“你的本事我很佩服,几时要向你请教这等奥妙无穷的阵法之学,目下他若是深藏不露,又有阵法掩护,我怎生抓得到他?”
  纪香玟正要开口,突然臂上一紧,原来已被金明池五指抓住,接着感到一股力道从他五指指端攻入自己体内,顿时血气翻腾,全身乏力。
  金明池冷冷的道:“我平生不信别人之言,对你也难例外,你帮我往前走,如若想借阵法弄什么古怪,别
  怨我心狠手毒,走!”
  他拉看她穿过大树,依照她所指点的方向走到一片茂密野草之处。
  这刻正是因穷匕现,纪香琼全无法子可施,当下道:“不要找啦!他已经逃离此处了。”
  金明池道:“何以见得?”说时,暗暗提聚功力,只等地一旦说出她乃是瞧见这儿的阵法布置已乱而知的话,就立下毒手,因为她分明是使的诱虎离山之计,特意引开自己以便他乘机逃走。纪香琼一点也不晓得此人心中有此歹毒打算,心中想道:“我若是说出实倩,他一怒之下,定必取我性命,如若推诿说得见阵法已乱便知,这话二岁孩童也不能置信,说也无益。正自沉吟,金明池又催道:“你怎生知道他已逃走?”
  纪香琼迟疑一下,道:“我不想骗你,所以拒绝答覆。”金明池不禁一楞,定睛望耆她,纪香琼真不敢跟他寒冷的目光相触,微微侧开脸庞相避。
  金明池见她如此可怜服低,不觉泛起微笑,心想这位姑娘长得挺美丽而动人,可惜我现下一心一意要把齐茵弄上手娶为妻子,如若不是心中有了齐茵,她便是最理想的人选了,他触动了柔情,指力渐轻,最后放开手,说道:“好吧!那么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追上薛陵?”
  至此,纪香琼已感到智竭计穷,因为金明池武功奇高不说,人又机智绝伦,纵是上当受骗,也不过是一两次而已,以后很难再骗得着他,加以他心黑手辣,一旦发觉不对,能得立时翻脸下手,连分辨的机会也不会给她,这种人真是最难应付的了。
  她不敢多想,说道:“可要我带你追他么?”金明池道:“你自然要跟我走,除非是你愿意死在此地。”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她若然不乖乖的跟着,那就唯有埋骨此处了。
  她起身当先奔去,金明池已解开穴道禁制,却以金笛指住她腰眼部位,相距只有一尺左右,以他的功力造诣,随便纪香琼使什么身法,也难摆脱金笛威力。
  两人迅快奔去,封是向东南而行,走了六七里路,纪香琼完全服贴了他的武功,因为她在这数里之中曾经使过许多身法,却都无法把金明池抛下,一直感到一股劲道压住腰间大穴,至少有几次两人距离拉开了五六尺之远,可是他金笛上发出的内力依然能遥制看她,是以不敢使坏逃走。
  她在一座树林之前停住脚步,金明池的金笛照旧笼罩住她的要穴,也不开口,瞧她干什么。
  纪香琼瞥视树林一眼,说道:“他就躲在这座树林之内,你信不信?”
  金明池道:“我信不信都不要紧,你带我找到他便是了。”
  纪香琼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那么把你的金笛借我一用。”
  金明池迟疑一下:改用摺扇威胁着她要穴,把金笛交给她,瞧她取去作什么。
  纪香琼道:“此笛不是凡品,若不是内力很强的人,休想吹得出声音来。”
  金明池皱眉道:“你是要用笛声把薛陵引出来?”
  纪香琼道:“不错,他不拘听到什么乐器声音,都会出林会面,你等看瞧好了。”
  当下把金笛横搁在香唇上,开始吹奏起来,才吹了数盘,金明池便大感诧异,忖道:
  “我枉自下了多少年工夫在此笛之上,竟退比不上她。”
  又听了数声,但觅此曲音节缠绵凄恻,如怨如诉,节奏却甚是分明,极为动人。
  金明池乃是行家,聘出此曲饶有古意,非是今世新声,不觉甚是惊奇,凝神细听此谱。
  他这种大行家一听之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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