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奇历 作者:凭江临风(17k2013.07.02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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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时,我冷不防听到渡边新吾喊出的一句话。
“你们不想要他的命么?!”
这一句话像魔咒一样,我竟立刻缓下了脚步,后边还傻乎乎地一个劲跑着的老猪奇猝不及防,一头撞上我,害得我差点来个狗啃屎,连忙使劲站稳,才不至于掉入小径外的泥潭中。
我不由自主的回头望过去,只见远处,老蒋正被几个迷彩制服架着,小胡子的冲锋枪正对着他的脑袋!
“再走一步,我叫他脑袋开花。”渡边新吾咬牙切齿地大叫,这死亡威胁让我不寒而栗!
“你们的,回来!”小胡子高声喊,又朝天空射出一梭子弹,弄得一片昏暗的地下溶洞也为之震撼。
“我说刚刚他们为啥只让我和老猪奇走这个鳄鱼潭呢,原来留了一手,就是要把老蒋当人质!”老猪奇此刻恍然大悟地叫道。
“这老狐狸,还真狡猾啊!”我从牙缝恨恨地挤出这句话。
无可奈何之下,我唯有狠狠地跺了下脚,极不情愿地和老猪奇往回走。
当我慢慢走回到沙地那边时,小胡子朝我肚子就是一脚,我痛到差点当场就昏过去,像个虾公一样伏在地上。
“巴嘎!你,不听话的!”小胡子指着我鼻子怒吼,抬脚又要踢来。可怜我现在痛不欲生,双手被绑,想反抗已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扑领母!”后面老猪奇吼了一句便撞了过去,小胡子猝不及防,被撞了个结结实实。迷彩制服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制服了双手被缚、只剩双脚乱蹬的老猪奇。吃了一亏的小胡子“哇哇”地跑上前,又准备一枪托砸过去。
“亚美罗!”渡边老头威严地喊出一句日语。
小胡子正欲下落的枪托霎时间就定住了,我不禁舒了一口气。
“年轻人,为什么鳄鱼不咬你们?”渡边老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边给压在地面上的老猪奇还不知好歹地嚷嚷:“扑领母,就不告诉你……”
还没说完就给小胡子当头当脸踢了一脚,瞬间哑了。
“别打他,我告诉你!”我强忍肚子的疼痛,大声叫道。
“很好,请讲。”渡边老头用手势制止了小胡子继续施虐,转头耐心地听我解释。
我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看到这泥潭中有一条小径,曲曲折折地通往对岸,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这小径上,鳄鱼就是不咬我们。”
“这样子?我怎么看不到?”
渡边新吾狐疑地回头望了望周围的迷彩制服,众人也是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只见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对我说道:“你在前面带路,别想耍花招!”
然后无比狰狞地指着昏迷不醒的老蒋和痛得死去活来的老猪奇:“不然,他、和他都得死!”
第二十章 韩江涨潮
事到如今,我只能妥协下来,识趣地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分食了一个大活人的缘故,鳄鱼嗜血的本性给完全激发出来,不约而同地纷纷抬起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畏手畏脚走在小径上的我们,有些甚至张开大嘴,亮出像把把尖刀一样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我小心翼翼地照着自己所能看到的小径慢慢走着,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饶是如此,我也早已紧张得冷汗淋漓,呼吸不畅。那边渡边老头一点也不好过,他们看不到路径,只好紧紧地跟在我后面,一点也不敢出错,真可谓步步为营。
我忽然有了一个坏主意,逐渐加快脚步,缓慢前行的队伍渐渐地拉开了距离。
突然,我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惨叫,情不自禁地循声回望,只见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迷彩制服,可能身上背着大麻袋,没控制好平衡的缘故,居然一不小心跌落到小径外的泥潭中!
这下可悲剧了,无数鳄鱼迅猛无比地冲向他,还没等他站起身,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咬开来。可怜那个迷彩制服鬼哭狼嚎地拼命挣扎,企图爬回小径,可动作还没做出就给活生生拉入泥潭,瞬间没顶!
于是,众人惊骇万分地看到一只手从泥浆里边伸出来,扭曲张开得像海星般,激烈抽搐着,最后连这手也无力地沉没到泥潭之中。
大家看的真是胆颤心惊,魂不附体!
忽而,余惊未消的我看到死去的迷彩制服背上的那个麻袋,“咕噜”地给鳄鱼从泥潭里顶了上来,随即又给暴躁不安的群鳄撕裂,才发现原来满麻袋都是晃眼的金条,而且“叮叮当当”地跌出,浮在泥潭之上!
好家伙,我目测一番,金条至少有五六十斤,估计就是渡边大东株式会社从上边仓库里面搬走的宝物。
“我靠,他们该想掠走多少财宝啊!”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往队伍后头几个同样背着大麻袋的迷彩制服望去。
纵便如此,现场也没有人敢去捡起这些贵重的金条,不是因为大家不昧金钱,而是因为这么做的下场可想而知。
眼看又有一个人命丧鳄口,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一帮人一片哗然,眼看慌作一团,人心溃散,不消多久就要乱套。
“于西袋咦!”
此刻渡边老头忽然厉声大喊,又用日语接连高声吆喝,带着警告和命令的口吻。一番话语,使得一众迷彩制服镇定一些,进而定下神来,慢慢不再喧哗,又恢复了先前的纪律。
我心里恨不得这些鬼子全都死光,可看到渡边新吾临危不惧从容指挥,迅速把整个团队整顿下来,又不得不由衷佩服这老家伙。
“看来想趁机捣乱他们队伍也不容易,得想个更高明更凶险的点子才行。”我心里暗道。
“你走慢点,我们才好跟着——别指望耍小聪明搞点花样,小心我把你的同伴毙了!”渡边新吾看出我有点心事,叱喝道。无奈之下,我只能打消心里的想法,照着渡边新吾的要求放缓步伐。
就这样,全部人排成长龙,一个接一个紧紧挨着,缓慢前行。虽然有时不免危状迭出,但是好在渡边新吾大声训斥,指挥得当,一众迷彩制服也是训练有素,居然有惊无险地平安渡过大半个鳄鱼泥潭,眼看就要到边缘那个光源处。
我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我、老猪奇和老蒋兄弟三人终于可以安全逃离鳄鱼潭了,忧的是渡边老头他们脱险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就在我心里直打鼓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咕嘟咕嘟”的声音,从远方飘渺无比地传来,像山间的鸟鸣,又像海里的波涛。
一开始,我还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或者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直到我抬起头,忽然眺望到头顶上方的那个光源处,散射出一道奇怪的七彩光芒。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要是现在我双手没被绑住,我肯定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我做不到这样,只能忽闪忽闪双眼,再睁大双目远远望去,尝试搞清楚状况。
忽的,有一点东西掉落到我脸上,冰凉冰凉地。我有些迷惑不解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发现是一颗水滴。
“水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有点纳闷。
还没等我想明白,片刻间,更多的水珠已经跌落到我脸上,甚至溅出些许疼痛感。我再次眯了眯眼,眺望起那个散发七彩光源的位置,可这次当我看清楚后,我整个人彻底傻了。
原来泥潭的尽头是一片料峭的陡崖,光源就在这陡崖之上。而光源处竟是一个狭窄的洞口,此时从外边不断有水喷射而出,而且看形势有越泄越多的趋势!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脑竟飞快地运转起来:第一,我们现在走到的位置,如果洠Ч浪愦淼幕埃蘸貌畈欢喑峭獾暮拥栏浇黄浯危液屠辖侵形缫坏阕笥蚁吕吹模侥壳拔梗ǚ训氖奔浯蟾盼摹⑽甯鲂∈弊笥遥词撬担衷谑奔湓寄挛缌闵舷拢坏谌壹堑媒裉焓桥├嗽鲁跻唬蛭蛲硖盖姿狄淮笤缫コ侵械目挛移砀!�
于是现在得出这么三点,就是江水,农历初一,下午6时左右……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骤然间,有个可怕的推断涌现在我的脑海:韩江涨潮了!
“看条毛啊,江水涨潮正泄入这个洞穴中,不想死的快爬上陡崖钻出洞口去!”后边的老猪奇忽然大喊。
就这么一喊,原来面面相觑的一帮人立马炸开了锅:那些听得懂国语的迷彩制服惊叫一句“纳尼”,纷纷甩下自己手上的探照灯、武器和麻袋,朝光源处撒腿跑去;那些听不懂的,看架势也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由自主地夺命狂奔;渡边新吾也愣住了,估计到这了个时候,他在想怎么去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下,恐怕也是徒劳的了。
第二十一章 失足堕崖
就在我还在讶异不已、不知所措的时候,光源处的水花已倾泻而出,一时间江水如同爆掉的消防栓一样从狭隘的洞口激射而出,现场顿时水滴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哗啦”而下。
此时此刻,渡边新吾无论再如何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眼看手下个个都不听指挥、只顾拔腿逃窜,也只好仰天长叹一声,也加入到逃命的队伍中。
我和老猪奇本来在全部人的最前面领着大部队,没想到出了此等凶险急迫的状况,迷彩制服全都如丧考妣般地夺路狂奔,冲向喷水的悬崖,竟瞬间把我俩挤在后头。
更要命的是,当我俩跟着众人屁股后头,跌跌撞撞地跑到陡崖下面,这才发觉自个双手均被绳索牢牢绑住,根本无法攀爬!
我和老猪奇眼巴巴地望着陡峭的崖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崖下团团转,却奈何无计可施,唯有望崖兴叹!
只见喷发的江水越涌越烈,现在上边已如下大暴雨般飘洒而落,脚下也在不经意间漫上一层水。更要命的是泥潭的鳄鱼借着上涨的江水迅速靠近我俩,看来不消一分钟,就算我们没给淹死,也会先给这群暴戾恣睢的鳄鱼生吞活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霎时间陷入绝望的境地,心里不禁哀叹:“这回看来,小命不保啊!”
就在我极度沮丧、萌生死意之时,突然感到自己双手一松,之前牢牢捆住我的绳索已断开,不由得惊讶地回头一望。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老蒋,此刻他犹如大救星般手持扬文地屹立在我跟前——正是他,用扬文匕首切断了我手上的绳子,给了我自由!
我激动得差点哭了:“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老蒋你终于醒过来了!”
老蒋毫不为我的话语所动,此刻一边急着挥动匕首砍断绑住老猪奇的绳子,一边急促地对我俩说:“快走!”
听到这么一句,我和老猪奇登时心头一凛,急急忙忙地手脚并用,照着峭壁就闷头爬了上去,一刻也不敢耽误。
此时,我一边奋力朝上爬着,一边观察着身下的陡崖:这片陡崖高约二十来米,上方不断有从洞口涌入的江水泻下,下方也有虎视眈眈的鳄鱼饶人心神——看来只要稍有不慎,失手跌入地下,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我心急如焚,可硬是压抑住忐忑不安的心情,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小心攀登,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惨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上边已有一团黑影轰然下落,从我旁边擦身而过,吓得我一时间手脚不稳,差点跌下岩壁。
“Fuck!搞什么飞机哦,也别连累哥啊!”
我怒骂一句,情不自禁地循迹低头望去,却被下边的骇人情形吓了一跳:从顶上掉落的,是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一个迷彩制服;估计是一时失手,才跌入下边水中。
此时下面的水位已有半人深,只见他“咕咚”地溅起满池水花,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按耐不住的群鳄已迅猛地把他拖入水中,疯狂地分而食之。霎时间,凄厉的哀嚎声直插人耳,殷红的鲜血涌了水面,此等血肉纷飞的场面真的可谓触目惊心!
“别看了!泄水越来越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上方传来老蒋的催促声。
听到此句,心神大乱的我这才回过身来,连忙扭头不再分心,专注于攀爬。
随着不断上爬,我们渐渐接近于陡崖顶部的洞口处,却看到这里涌射的水流更急,水压更大,情形相当的危险!
但是鉴于目前的形势,要逃出生天,看来只有冒着湍急的江水从水洞处硬闯出去了。比我们早些到达的几个迷彩制服看上去吓昏了头脑,慌不择路地冒着江水一头钻进洞口,不料瞬间就被湍急的江水弹射出去,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悲催地跌落陡崖之下,又多添几个命丧鳄腹的冤魂!
看到此情此景,我心里霎时变得犹豫不决:上,分分钟给迅猛的江水冲倒,不上,更是坐以待毙而已。
可江水不给我丝毫考虑的时间,“轰隆隆”喧泄而下,像无数头暴怒的野兽,扫荡着整个溶洞,下边的泥潭也变成一片泽国,我终于明白仓库秘密地洞下边的地下河水源来自何处——敢情每次涨潮都要如此一个暴虐法,整个地下溶洞肯定蓄满了潮水,那有这么一条地下河就不足为奇了啊!
底下群鳄此时正兴奋无比,不停摆动身子转圈游着,就等水面涨到我们这里,便可尽情享受一顿人肉饕餮盛宴,这个场面更叫我看得心烦意乱。
就在我踌躇不前、心神不定的时候,突然惊见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扑面而来!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动作,一股巨浪如同大网般喷激到我身上,瞬间冲撞得措不及防的我晃了晃。
我只感到浑身一激灵,紧握岩石的双手居然在此等关键时刻打滑!
我心里不禁暗道一句:“糟糕!”
紧接着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不听使唤地晃了两晃,最后竟两手一脱,在老蒋和老猪奇的惊叫声中,脑袋朝下倒栽葱地颓然堕崖!
全身悬空的我只觉大限临头,一种无力感爬遍我的全身,好飘渺,好虚幻,让人不住地沮丧,让人不住地失望,甚至让人觉得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虚无感,甚至在我每一次做着噩梦时都不曾有过的极度无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这就是死前的滋味吧。
死神曾无数次向我伸手,可独有这次,让我看清楚了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