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我爱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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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7月,一纸红榜将我划出大学校园的门槛。回到家中,闲得无聊,灰朦朦的心情一直难以排解。
经人介绍,我随一个远房的表叔——
给一名手扶拖拉机手做下手,来到一座煤矿工程建设队装卸石料。那天下午,手扶拖拉机装载着满满的一车山货,一路颠颠簸簸。暮色苍茫时分,车子在一家小餐馆门前停了下来。这时,阴沉沉的天下起了细雨,桔黄色的路灯迷迷蒙蒙,弥漫在一片水气中。街巷中偶尔传出一两声狗吠,听起来更显得凄清和孤独。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立即雾一般袭上我的心头。
餐馆不大,大概已经打烊,看上去生意很清淡。一盏日光灯孤零零地散发出惨白的光,发出“咝咝”的电流声。餐厅不见人,找到里间,才见角落里有个女孩,蹲在水龙头旁洗涮一大堆碗碟。女孩瘦瘦的肩,显得很单薄,孤单的身影投在污秽不堪的水泥墙面上。我们草草吃过饭,把货卸下,便徒步朝不远的建筑队驻地走去。一路上的疲乏和劳累使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来到那家餐馆吃饭,白日里生意却热闹。里面的4张桌子周围都坐满了人。
昨天的那女孩正端着菜盘子忙碌穿梭于每张餐桌之间,我这才发现,她长得很美,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上嵌着两只乌黑的眼睛,亮亮的眸子一转动,似乎又闪出几丝忧郁。忽然,靠墙的那张餐桌上吵吵嚷嚷叫了起来:
“小姐,过来跟爷们喝杯酒。”污言秽语中又夹杂着一声声口哨与浪笑。
边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将手伸出去摸那女孩子的下巴。女孩似乎见惯了这种场合,只是飞快用力将手拔开,转身离去。
一连几天,我们都在这餐馆吃饭。一来二往,我和女孩便熟悉了。一次,趁生意闲些,我便试探着问她:
“这是不是你家开的餐馆,这般年纪怎么没去上学校读书?”女孩垂下头,沉默少许,才轻声回答:
“我是从离这20多里的村里来的,因家里穷,只念完了小学。”停了一下,她抬起头,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父亲长年患病,3个弟妹正在上小学,经表姐介绍,这才找到现在的这份活计。吃住算老板的,一个月好歹拿60元钱,以接济弟妹上学和贴补家用。”最后,我也把自己高考落榜后的一些境遇毫无保留地告诉给她,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沟通。慢慢地,彼此的心在靠近。
一次,我照例来到这家餐馆吃饭。女孩正在窗口卖饭,见了我便笑着向我招呼。她把饭菜一齐倒入我的饭盒。待掏口袋付款时我才发现,出门时放在那里的5块多钱不翼而飞了。
我一脸窘迫。看得出她也在替我着急,却一再安慰我仔细找找。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仍是不见钱的影子。忽然,她朝我神秘一笑:“你等一下。”便快步跑上楼。不一会儿,她将一张10元面额的钞票递到我的手上:“你先拿去用。”说完,又匆匆忙活去了。
入秋了,一些树叶开始变黄。连日来,天一直下雨,工地宣布休工放假。我正好收到一家报社寄来的20元稿酬,带上样报兴冲冲地跑去找她。她一见到我手里的钱,满怀疑惑:
“还没到月底,你哪来的钱?”我自豪地告诉她,这是自己写稿子挣来的稿费,她听后,兴奋得孩子似的跳了起来:
“唉,真想不到,你还真行!”我连忙从口袋里抽出样报,她一把抢过去,急切地找到印有我名字的那篇文章,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来,一脸的羡慕和崇敬。
几天后,建筑队转移到一个新的地点,离餐馆大约有三里地。
生活异常单调乏味,刚来时的那种新鲜感被日复一日既苦且累的劳作所取代。
短短的两个月,脸变成那种灰黑色,人也瘦了一圈。刚出校门壮志豪情已如幻梦般烟消云散。一天劳作下来,浑身腰酸背疼,疲惫不堪,再也没有什么雅兴去吟诗作文了。
工余时间,消磨光阴的是两副扑克一副麻将。晚上,大家便一窝峰似地拥向电影院,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地打发过去。
一连有两个星期我没到餐馆去了,时光和惰性几乎淡漠了曾有过的一切。
一天下午,我正和几个工友在工棚“垒长城”,有人进来对我说,外面有个女孩找我。
我走出门,女孩在那边路口站着。
她穿一件红色滑雪衫,脖子上系一条白色围巾。
我走过去,招呼她进屋坐。一进门,她便红着脸向我解释:
“我到前面办点事,知道你在这里,就顺便进来看看。”接着她又问:
“你最近忙吧,有多长时间不来我们餐馆吃饭了。”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掩饰着:“活太累,工地又没放假。”
她不置可否地一笑,眨了眨那双黑黑的眼睛,眉宇间蹙起一丝忧郁:
“你几时学会打麻将了,不写文章了吗?”我的心像被刀轻轻划了一下,惶然答道:
“每天累得倒在床上像一具尸首,早就没了那份心思。”良久,她无语,默默地从包里取出一本《胡适文集》说:
“前些天我在一家书摊看到这本书,就买下了,不知你是否喜欢。”顿了一下,她语气忽然变得十分郑重:
“我总觉得你实在不应该放弃,否则太可惜了!”然后她说餐馆还有事,就起身匆匆走了。
一个月以后,我的一组诗歌在一家文学刊物上发表出来。
我再次兴冲冲跑到那家餐馆,却不见她的踪影,一打听,才知道,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回乡下老家去了。这才遗憾地发现,相识有几个月了竟然从未打听过她的芳名。
又过了半个月,时已将近年关,建筑队完工结算,我结好帐便离开了这座煤矿。
以后,我挑煤,烧炭、教书、种田,豆大的汗珠掉在地摔成八瓣。
困厄愁苦的日子中,我紧紧握住手中的那支笔,从来不曾让它枯竭。
岁月匆匆,明光淡漠了许多往事,惟有那个女孩清秀的面容和那双乌黑且略带一丝忧郁的眼睛,却始终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
丑小鸭真的变成白天鹅
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重点中学,成绩排行榜如上下跌伏的股票行情一日三变。在高手林立的氛围中我很快感到了自己的劣势。而在这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是一个振臂一挥而应者云集的英雄。脱毛的凤凰不如鸡,我无法忍受以前龙头现在蛇尾的败局,更可怕的是我发现了自己另外一个缺陷——旷世奇丑,而我却鬼使神差地偷偷喜欢上那个穿白裙子会跳天鹅舞被男孩宠的安琪儿。安琪儿对我的好意毫不客气,含沙射影地表明:蛤蟆和天鹅无法共处。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突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好男孩上天堂,坏男孩走四方。我开始学会吸烟,在空中吐出长长的烟圈。在公寓熄灯的瞬间,把啤酒瓶从二楼抛下,在男生们种种惊叫和欢呼声中我感到了被推崇的成就感。在终考的前夜,我同哥儿们喝得东倒西歪。我们手拉手唱着歌席地而睡。在老师讲课到高潮处时,突然破门而入然后招摇过市。那时我成了五毒俱全的反面教材,我表面上活得快乐而洒脱。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使我从被安琪儿的蔑视中真正解脱,还有我遥远而熟悉的故乡。梦中,妹妹蹦蹦跳跳送我到车站。她采摘着路旁各色的鲜花插在我的背包上,又从口袋中拿出平整的十五元零钱,告诉我这是她整个春季采草药攒下的。我手里握着钱吻着妹妹的小脸蛋,听着村子里平静的鸡犬之声,泪流满面……
思佳的出现再一次改变了我。那天,教室前排多了一张课桌和一个文静的女孩。她像一只安静的白天鹅,保持了同班中麻雀般叽喳女生的距离。她很少讲话,也不常笑,仿佛整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来去匆匆。那时口若悬河的我开始了几份对她的注意。我觉得她的沉默不是与身俱有的,而是仿佛有许多事情经常左右着她,使她难以乐观面对。我的哥儿们很快侦察出她的底细:她叫思佳,和她生病的母亲刚搬到外婆家居住。在第一次的测试中,思佳以全级第一的好成绩让所有人刮目相看。那天公布成绩后,思佳低着头一声不吭,上完晚自习依旧匆匆收拾好书包,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地走了。看着思佳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想保护思佳的强烈的责任感,发自内心深处。我开始在该思佳值日的日子,一大早到校替她擦好黑板扫好地。在思佳的自行车气少时,偷偷潜入车棚,帮她把气充足。在思佳生日的那天,我在她的车头上系了一条黄色的丝带,上面缀满了我精心制作的生日卡。我自以为干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能把蛛丝马迹留给思佳。
一天,我的书包中多了一张信纸:如果你愿意用帮助我的那颗心帮助你自己,你就不是现在这样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困难让你自暴自弃。在困难面前,有人杰出,有人一事无成,你选择什么?那一夜我开始回忆自己两年来的所做所为。我作了一个连自己也惊和兴奋的决定:赶上思佳。我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安家落户,低着头开始零的追赶。我的哥儿们无法忍受我的“背判”:你以为你是谁?猪在圈里关不白,羊在坡上晒不黑。你还想拿文科状元?当他们三翻五次地看见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沉默样时,他们放弃了。我真正地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也许丑小鸭真的会变成白天鹅,那是一个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十年不飞,一飞冲天的壮举梦。
因为我以前的种种恶行,所有的的老师和同学谁也不会关注我的角落。他们有意无意地把废纸堆积在我的座位上,我一次又一次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打扫干净。那时我的书包中常会多几本辅导书和复印的资料,而思佳在我们相遇时总是像什么同发生似的悄然走过。海内一知己,比邻若天涯。但我相信思佳有一百条理由可以这样做。
隆冬的日子里,雪花飞舞,我一个人在偌大的教室中补高一高二的课。在黎明时,我像贼一样从床上摸黑爬起,再溜到路灯下念书。在高考临近的日子,我一次次背水而战,把刚刚做完的试卷在半小时复习后烧掉。高考的前夜,我的床上放了一大袋水果和饮料,一张信低上写着一首小诗:如果/在春日的沃土里/播下种子/那么/经过夏日里阳光和雨露的滋润/秋天的收获/定是/果实累累。
我,万事俱备,不欠东风!……
当校长宣布文科状元的名字时,人们到处搜寻那个陌生名字的人,准备对号入座。我站起来,接过校长两千元的奖金,我看见台下高分区的思佳对我开心地微笑。
每个人都有走弯路的时候,关键是你能否迷途知返,走上一条尽管崎岖但仍可以通向成功的回头路。而这种改变往往只因为一个小人物,一件小事,甚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一句不经意肯定的话语。碰到了是你的缘份,碰不到是你的遗憾。
迟来的真爱
开了多久你不知道
等你打开那扇门
已是满地憔悴的等待
摇曳的季节过去了
那如梦的佳期呢
等待已成枉然
秋风不懂
那萎落也是一种情怀
——题记
我的第一次爱情就像都市的外表,华而不实,竟被女友丽一个电话一句“我有新的男朋友了,我们分手吧”结束了。
全身心投入的四年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那一阵,我的心是灰色的,为避免触景伤怀,我只有经常离开校园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一个人到马路上慢慢放飞自己的心,来寻求安慰。
那天晚上,我又独自在马路上散步,不争气的脑袋里,却反反复复地回旋着与她交往的一切一切,偶尔抬头,觉得就连那昏黄的路灯都像在嘲笑我的幼稚天真,一阵阵心酸一袭一袭拢上心头,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振颤。正在胡思乱想尽情咀嚼着爱情酸滋味的我,被一阵急刹车,一声惊呼拽回现实,一个正从地上慢慢爬起的白衣女孩,裙子边上满是泥土,一辆倒在一边的山地车,顿入我的眼帘。我不由惊了一跳,心想定是自己失神惹的祸,匆匆收拾起自己的心情,赶上前扶起车子,推到她面前,极小心地说了声:
“真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没想到,对方竟这么泼辣。
“歉都道了,你又没受伤,还要怎么样呢?”心里如是想,嘴里却只能试探着问:“要不,怎么办呢?”
“这还不好办,请我吃一顿好了。”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要求原也应该,可是我身上没带多少钱,怎么办,只能将头垂得更低,等待其它处理方案。
许久,她也许看到了我的尴尬。为了打破我的窘境,他竟然开口道:“这顿不如由我请,正好我也是赶着去吃饭……”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天底下果然有免费的晚餐。
“不过呢……”
“还有不过,肯定没好事。”我心想。
“以后,你要补偿十顿才行啊。”她纤细的眉毛微微扬起。
好动人的声音,好“恶毒”的语言。
丰盛的晚餐,不过我们都没吃多少。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叫雅,她的父母都是某部队领导,她的哥哥也是上军校的等等,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起初,我想借上洗手间的机会离开,可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在这样一位女孩面前,我为自己有开溜的念头有点忐忑不安,有些不仗义的感觉。最后她也问起我的情况,因为我不会说谎,就连与女友小丽的事也被她套了个一五一十。
饭终于吃完了,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突然说:“小丽真幸福,要是我是小丽那有多好。”
有了第一顿饭的接触,虽然知道这位大小姐无话不说,听了这句话,我仍不免吓得差点跌跤,偷眼看了她一眼,不由惊得呆了,说实在的,由于刚才害得她摔倒的事,我心里有愧,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谁会想到她竟会这么美——画眉,大眼,玉鼻,红腮,樱唇,苗条的身材配一袭白裙更显得窈窕动人。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