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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莽原魔豹-第6章

小说: 莽原魔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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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王中的老大。
  老大的抗议无效,其他的人更不敢提啦!
  每一个王,拥有四部大车,其中一部载女眷,三部各载了四只大型箱柜,里面盛了各王
府府库的金银珠宝。
  可是,大将军锁的锁匙,由伊尔根觉罗的亲兵保管,必需到达京城才能发还。
  理由是,避免沿途这些废王们,把珍宝偷偷交给各地的“叛军”作军费。
  申牌左右,伊尔根觉罗阿林队长,在山林内接见一位神秘的探子,立即赶回营地,冒火
地下令撤营动身,不再理会那些病还没好的人抗议。
  护军的佐领兆佳赫勒,出身也是次贵族八姓,军阶比阿林高,但处处都得听阿林的。
  得到拔营的指示,兆佳赫勒大感诧异,立即找到阿林询问。
  “总领,是怎么一同事?”兆佳赫勒惑然记:“还差半个时辰呢,有变?”
  “足够,有变。”伊尔根觉罗阿林余怒犹在。
  “怎么变?”
  “消息走漏了。”阿林拍着拳头说:“该死的!那些蛮子都是怕死鬼,已经开始溜走了
那时,满人蒙人都称汉人为“峦子”。
  汉人不论满人或蒙人,统称为“鞑子。”
  “哎呀!这岂不是白费工夫?”
  “所以,可恶。所以,蛮子只配做奴才。”阿林恨恨地说:“都是些怕死鬼,所以几千
万人,也敌不过我们十几万人,奴才!”
  “可惜!”
  “你们可以放心大朋走了。”阿林似乎仍以不能歼灭强盗为憾事:“潞安守备的兵马,
要明晨才能撤同o告诉你的部属,或许会有几个不怕死的蛮子,不死心前来骚扰,不必拦
阻,让他们来,知道吗?”
  “兆佳赫勒知道。”兆佳赫勒恭顺地答。
  “好,立即动身。”
  车马浩浩荡荡出发,傍晚时分平安通过漳源镇。

  夕阳吻上了西山头,山区里仍然余辉灿烂。
  一位像貌威猛的中年人,率领着八名虎背熊腰的随从,离开河谷的山区,觅路向南走。
  绕过一处山脚,夕阳下,对面不远处的短草山坡上,并立着两位英浚美丽的年轻男女,
微笑着目迎匆匆排草赶路的九位武林豪客。
  中年人仅瞥了对方一眼,不加理会。
  双方渐来渐近,势将碰头。
  “诸位?怎么啦?就走?”年轻英浚的人打招呼:“哈哈,不会是害怕吧?”
  “无礼!”中年人虎目彪圆,在丈外止步:“该死!你说什么?”
  “哈哈!要再说一遍吗?”
  “混蚤!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
  “你呀。不过,恕在下眼拙,真的不知道下是那座庙的大菩萨,请教!”
  “沈鸿烈。”
  “哦!一别庄的沈庄主,失敬失敬。”年轻人笑笑,语气可并不怎么敬:“我,海山;
舍妹海秀。呵呵!诸位不是来劫王库宝藏来的吗?”
  “不错。”
  “有志一同。”海山仍在笑:“车队快要到了,我兄妹正感人孤势单,沈庄主,何不联
手?”
  “鬼才和你联手。”沈庄主撇撇戚!“你们,行吗?哼!”
  “行的,沈庄主。”海秀的笑容动人极了:“咱们兄妹两把剑,可裆上百健将。”
  “吹牛。”沈庄主摇头:“告诉你们,挡上百人是不够的,要裆上千才算工夫。”
  “上千?”
  “不错,已经证实了。”沈庄主大概对漂亮女人怀有几分惜:“慑魂谷的人去踩探,已
经证实了埋伏有上千官兵,去不得,小姑娘。”
  “那你们……”
“识时势明利害,沈某正要动身离开。”
  “你不能离开。”海秀装腔作势地说。
  “你说什么?”沈庄主厉声问。
  “你不能离开。”海秀认真地说:“价值千百万的珍宝,怎能轻易放弃?沈庄主,咱们
一定要联手,我兄妹打头阵,我不相信你一别庄的人全是怕死鬼。”
  “想送死,你们去,本庄主怒不奉陪,让路。”沈庄主要冒火了。
  “我说,你非去不可。”海秀坚决地说。
  “岂有此理,混蛋!”沈庄主真的冒火了:“不知死活的女人,上去一个人,要活的。
  一名健壮如狮的大汉应喏一声,大踏步上前,威风凛凛地逼近至八尺内,双手叉腰目空
一初。
  “小女人。”大汉狂妄地说:“你的话得罪了庄主,必须受到惩罚。现在,去向庄主跪
下求饶,庄主很喜欢标致的女人,不会对你怎样,去!”
  “好吧!”海秀满脸委屈像,向大汉伸出线素手:“我就跟你去好了。”
  大汉不知死活,真以为姑娘要他牵领呢,邪邪地一笑,伸手拉住了那柔若无骨、又白又
嫩的玉手。
  柔若无骨的可爱小手,突然变成可怕的大铁钳。
  砰一声大震,大汉不知怎地,突然飞起、摔落,地亦为之震动,有骨折声传出。
  “哎……”大汉只叫了半声。
  海秀仍紧卧住对方的手,向上拉,鹿皮蛮靴踏在大汉的咽喉上,猛地一跺脚。
  大汉手臂已被翻转拉断,咽喉也立即被踏破。
  “怎么?纸糊的?”海秀放手说。
  致命的一摔,可把沈庄主吓了一大跳,一位小姑娘,怎会用这种武功与男人贴身相搏的?
  立即,他惊怒交加。
  “毙了他们!”他火冒三千丈怒吼。
  七大汉冲出四个,两个对付一个。
  两个大汉四条铁胳膊,老鹰抓小鸡似的向海秀抓去,四手四合,有如网罗乍收。
  剑光突然分张,两大汉根本不知剑是如何撤出的,看到剑光打闪,锋刃已经及体,一个
胸裂,一个腰开,四只手也折了两只。
  姑娘前掠三尺,两大汉倒在她身后挣命。
  “沈庄主,你的人真是纸糊的吗?”姑娘笑吟吟地说,含笑杀人点尘不惊:“现在,联
手好吗?还来得及。我已经证明给你看,我行。”
  沈庄主感到脊梁发冷,脸色泛灰。
  另两名扑向海山的大汉,似乎死得更快,一近海山,便看到剑光一闪即没,两人的胸腹
全裂了,内脏一塌糊涂往外迸流。
  “你……你们好……好狠……”沈庄主声如狼嗅,咬牙初菌拔出金背刀。
  另三名大汉,已先一步拔刀戒备。
  “你,是我的。”海山用剑向沈庄主一指:“除非你答应跟我下山抢劫车队,不然,从
此一别,你再也同不了一别庄。”
  海秀似乎比乃兄更喜欢杀人、更勇猛更泼辣,一声娇笑,挥剑猛扑三名大汉,剑起处风
云变色,光影流转中血雨纷飞。
  沈庄主刀沉力猛,真有猛虎般声威,刀一动朋气蓬勃,虎吼声中,一连八刀,把海山逼
得连换七次方位,剑不敢与沉重的金背刀接触。
  沈庄主勇气倍增,抢尽了先机,再一次虎吼,招发乘风破浪追击,金背刀斜劈横椎,连
人带刀豪勇地切入,利刃破风声令人闻之头皮发炸。
  “铮!”剑终于与刀接触。
  金背刀竟然向下疾沉,竟然禁不起剑向下的一搭。
  剑光再闪,向上一挑。
  “呃……”沈庄主突然浑身一震。
  咽喉破了,下颚也中分裂开,口张得大大地,气泡血浆从中裂的喉管中涌出,金背刀跌
落。
  人猛地前冲,像是疯虎。
  海山向侧迈出一步,收剑入鞘,让沈庄主几乎擦身冲过,冲倒在两丈外。
  “浪得虚名。”他扭头扫了倒地的沈庄主一眼:“自今一别,相见无期,所以庄名一
别,似乎,他还不配名列一流高手呢。”
  悔秀宰了最后一名穴汉,在一名大汉的身上,拭抹剑上的血迹。
  “哥,找找看,看还能找到些什么人。”她说,收剑入鞘。
  “也许,可以找得到他。”海山笑笑。
  “他?那一个他?”海秀的脸突然出现红晕。
  “当然是他呀。”
  “啐!你……”
“真要找到他,怎办?”
  “这……”
“拔剑?”
  “你知道不是时候,走吧。”
  “不找他了?”
  “你再胡说,我可要恼了。”
  “好,不胡说。大概没有几个人了。我们往南走,这些怕死鬼成不了事。”
  “奇怪!怎么没碰上一个真正的高手。”海秀摇摇头:“也许那个什么慑魂仙姬不至于
浪得虚名,我要找她?”
  “他难道不是高手?”
  “这……”海秀驽眉紧锁:“哥,天绝三剑怎会克制不了他的刀法的?他刀上的暗劲很
怪,时刚时柔,诡奇得很,到底是那一门的刀技?我还没想出克制的办法呢。”
  “我也想不出来。”
  “你旁观者清……”
“怎能清?你两人出招太快,根本就看不出刀招剑路,而且我在旁着急,替你捏了一把冷
汗,更看不清啦,天色不早,走吧!”
  两人踏着苍茫暮色,向南走了。

  站在堆中,两人直发楞。
  张家全拾起沈庄主的金背刀,仔细地察看,然后再察看沈庄主的创口。
  “是这样的。”他向鬼谷老人说:“剑向下压点着刀身,剑的力道十分强劲,刀上所以
留下锋刃所及的一线遗痕。
  刀向下沉,剑顺势滑进、上挑,所以无法闪避,这位剑术高手不仅是剑术可怕,内力也
十分惊人。”
  “奇怪,谁能轻易地一举屠光了一别庄的人?”鬼谷老人眉心紧锁:“一别庄主一把金
背刀,在江湖罕逢敌手,如按刀上所留剑痕估计,他这招该是推刀的追击招术,对手一定已
经还手乏力,可是……”
“难道不许对方用诱招?”他说:“引谛金背刀长驱直入,并非难事,问题是,谁下毒手
的?”
  “前来到宝的人,互相胁迫联手乃是事实。”鬼谷老人摇头苦笑:“宝没有劫成,反而
变成了自相残杀,真是可悲。”
  “那些护送的官兵,一定牙齿都笑掉了。”张家全丢掉金背刀:“东面有个大土坑,我
们把他们埋了吧。人死入土为安。”
  “好的。”鬼谷老人同意:“事了咱们往南走,先找地方住下来,你我切磋切磋,日后
很可能碰上可怕的高手,得好好防备。”
  两人掩了体,找到东面的一处山洼下降的大洞,将体往里丢。
  埋妥了死,已经是暮色苍茫了。

  三天后,潞安府城热闲非常。
  渖王府已成为守备衙门,所以厩王们安顿在府衙。
  市民们对故王的返驽,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知府大人下令庆祝,市民们不敢不遵。
  潞安王朱钗镝,在潞安并不怎么得人心。
  朱家的龙子龙孙在天下各地,都并不怎么得人心。
  一些故老们,多少还有点念旧,在知府大人的催促下,少不了亲自前来府衙进谒,相对
唏嘘,少不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最精彩的一幕,是打开了一只大箱,选了一些珍饰,赐赏给那些故老亲朋,博得与会的
人大加赞扬。
  在府城逗留了两天,动身时,少不了全城宜民恭送如仪,当然也有人痛哭流涕表演一番
从此,潞安城的好市民们,不再得到任何有关故王进京后的消息。
  后来清康熙卅八年,康熙大帝猫哭老鼠,下诏天下访求明裔奉守明祀。大意是:前明皇
室的香火无人照管,必须找一两个失家子孙来奉祀香火,别让人家皇室香火断灭,怎么一个
都不见了?赶快给我找。
  后来大学士等人覆奏称:“明亡已久,子孙湮灭无闻,今虽查访,亦难得实。”
  其实,那时为了一个遍缉不获的假朱三太子,闲得天下谣言四起,各地官府疲于奔命。
  失明享祚三百年,亲王郡王封藩天下,朱元璋本人就有廿八个儿子。前后九代,少说
些,没有一千也该有八百个龙子龙孙,怎能说灭绝就灭绝了?
  可是,竟然一个都没有了。
  死绝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会死绝的?
  满清人知道得最清楚。
  天下姓朱的人很多,朱姓是大族。
  但这些姓朱的人很幸运,因为他们不是皇族,与朱’兀璋沾不上任何关系,也没享有富
贵,所以能保住脑袋。
  大队车马浩浩荡荡北上,走上了死亡的旅途。

  车队像黑夜荒野中的火光,吸引飞蛾前来扑火。
  北行第一站,四十余里潞城县。
  说小城真是小,潞城更可称小中之小,站在北门城头大叫一声,城南的鸡犬都会吓得跳
起来。
  走潞城,是至广平府的路。
  在丛山中绕来绕去,一天走上四十里,已经是不错了。
  为何要走广平府?
  因为山广人稀。
  假使南下走泽州出河南怀庆、卫辉,再绕大官道北上,要远了四五百里。
  想抢劫车队的草莽龙蛇,都往南赶到前面待机,却不知车队向北走了,在南下途中眼巴
巴地等,像呆鸟般坐着向官道发楞。
  只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与及后来的人能跟得上。
  张家全与鬼谷老人,几乎是与车队同行的,所以不至于走错了方向。
  潞城的县衙,只是一座一连三进的,稍像样的士瓦屋,把所有的衙役胥吏全赶走,也只
能住下三五十个人,而且没有房间可住。
  东大街的县学舍、驿站,成了安顿贵宾的地方。
  因此,共分为三处地方安顿。
  警戒一点也不森严,全二处地方安顿,满州兵懒得管,游骑兵不愿管,仅各派了一名卫
兵,两名巡逻,意思意思而已。谅这些废王们不会逃,更不怕强盗进城来抢劫。
  山阴王一家,佐在潞城驿的驿馆,内眷有一妃、两侍、两王子、一奶娘、一仆妇。
  一烛荧然,破败的馆舍门塌窗坏,蛟子嗡嗡叫,又臭又脏委实令人受不了,这些脑满肠
肥终日养尊处优的王眷们,莫不叫苦连天。
  仆妇采来了一些黄荆条,用来薰蛟子,满屋余烟未散,小王子们的尖厉凄惨哭闹声,令
王妃扬氏感到头晕脑胀,不知如何是好。
  驿馆到处都在忙,膳后忙着找地方睡觉,廊屋墙角都可以铺上一块布,将将就就宿一
夜,谁也不管谁的闲账,落难赶铬嘛!
  王妃杨芯妨,快四十岁的人了,两个王子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都是妾侍生的。她本人
的两个王子,都在职乱时在蒲州王府死掉了。
  人都在忙,不知何时多了陌生人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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