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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挽郎(宫廷帝攻,虐)作者:绿隐疏楼-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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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微臣,不敢忤逆圣上。”
  尧飞卿昂首迎上他目光,字字磊落,目光如炬。
  “你忤逆的还少么?譬如……”朱虞剑锋推进,猩红更甚,“譬如方才。”
  “方才,微臣只是给圣上一个借口,给圣上一个罢免谢子安的借口。”尧飞卿平静开口,神色也是平静如水。
  朱虞猛地愣住,与他对视半晌,拧了眉头,笑得莫测:“说什么混话,朕为何想要罢免他?”
  “微臣还知道圣上对谢微之心有顾忌,若不是他病得快死了,微臣也会对他出手。”
  “哼,你要废谢子安,何须等到今日才动手?”
  尧飞卿轻呼一口气,淡淡的道:“每个人都曾有过爱做梦的年纪。他对我有恩,我想要陪着他做一场梦,不得不醒来的时候,我会收手。”
  朱虞一时语塞。若说年少正轻狂,自己竟是在眼前人最意气风华的年华,给了他最痛入骨髓的一刀,斩断了他的梦,扭曲了他的命。
  既如此,两人之间,只能生恨,何来情爱?
  遂生猜忌。
  “你会舍得谢子安么?”朱虞微眯星眸,沉下声音:“朕不明白,你为何肯为朕做到如此地步?”
  “理由倒是有一个。”尧飞卿微微昂首看着他,凌乱的发下,双眸精光乍迸,擦着剑刃跪地,抬起双手,端正交叠,恭恭敬敬行个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虞一时怔住,看着他拜倒在自己身前,身子骨纤细却透着倔强的英气,犹是那个身骑白马的少年将军,犹是那个回眸一笑的明丽美人,就好似这些年来,两个人在岔路上越走越远,走着走着,忽而又在柳暗花明的一处重逢了。
  就好似这些年都是枉费,除了把人的心搁置得陈旧,风化出裂口。
  “圣上的剑法高超,鲜少露出破绽。而方才若不是圣上破绽明显,微臣难以一招制胜。”
  “而这个破绽,说明圣上心里有微臣。”
  “你我猜忌了这么久,也都累了,如今也到了该交心的时候。”
  “微臣此后会谨言慎行,自愿伴驾于圣上,寸步不离乾清宫,唯圣上之命是从。”
  尧飞卿的眸子清亮,声音也清亮,浑身具透着清亮的风骨。朱虞定定地俯视他,他的桃花媚眼粼粼绰绰,仿佛勾魂摄魄的冰窟,吸引着他跳下去,抛弃一切世俗烦忧,冰封在最清亮的地方。
  朱虞沉声:“哪怕朕要你死?”
  “哪怕你要我死。”
  朱虞沉默,半晌他笑道:“你不要命了,我的命还留着何用?”
  他将剑移开,另只手掐住尧飞卿细细的脖颈,将他拖拽起来,倏地咬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很晚,刚刚码完的热乎乎的字儿……实在是因为事情多加上环境恶劣……TAT
码得匆匆忙忙,这章没有写好,回头也许会改。为了赎罪,明天将送上近六千字的完结章加完结感言……
最近心情很差劲啊,简直要挠墙了……所以俺已经在码新坑换个心情……要欢乐要欢乐~无力……
大人们先忍受这章,明天俺看看改改啥的……今晚环境实在不合适……TAT




第三十三章 完结章

  之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尧飞卿被禁足于乾清宫,眼睁睁看着窗外落花成塚,转眼间,只剩枯秃枝丫,寒风萧瑟。
  同年腊月,谢微之病故。谢子安护送灵柩回乡,并丁忧三年。
  离京那日,黑云压城,是暴雪来临的前兆。北风格外的冷,侵肌裂骨。黄昏时分,他骑在马上去往江边,途中回头,看着寒冬中,繁华落尽的偌大京城。
  遥想当年,谢家老爷带着两个儿子及无数家眷,随着年轻俊朗的君王,风光无限地从这里前往高高在上的皇宫。时隔多年,如今回去,却是孤身伴枯骨,回想曾经的风华,那些年少轻狂的豪言壮语,弹指即逝,黄粱一梦。
  他有些想笑,扶着冰冷的棺木,马不停蹄地往江边而去。
  残霞映水的江边,江天一色,残红如血,宛如天上城阙。簌簌芦苇荡中,一架斑驳残旧的木制码头,一道人影寂寂独立,衣袂纷飞,笔直得分外寥落。他的头发不管何时都是利落的束在头顶,一丝不苟得分外固执,一如他的人,固执得令人无法理解。
  谢子安跳下马飞跑过去,几乎要把他捏碎似的抱在怀里:“你,你真的来了……”
  三日前,本是一片毫无希望的尺素,折成卑微小块,系在箭头,由他遥遥射进乾清宫。没有希望,便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寥寥三句话:“三日后傍晚。江边码头。跟不跟我走?”
  尧飞卿被他撞得后退一步,轻轻拢住他的脊背,慢慢收紧手臂。谢子安将头深深埋进他颈间,慢慢的,尧飞卿感觉到领子湿了。
  他望着妖媚得惨烈的天,眼中霞光闪烁,轻轻拍拍他后背:“再不走,要落雪了。”
  谢子安从他身上离开,胡乱地抹了抹脸,冲他一笑,去帮家丁搬运灵柩。尧飞卿帮他去搬细软小件,也并无多少东西,只一箱衣服,一只包袱。包袱的开口露出一只画轴,他认得那是自己曾经为他画的画像。
  一切收拾妥当,谢子安站在船头,向岸上的尧飞卿伸手,要接他上船。
  残阳就在这一瞬沉没,霞光散尽,天地间陷入沉沉的黑墨。
  尧飞卿仰脸看着他,额前的碎发飞扬,目光极尽温柔,却并不回应他的手。谢子安恍然,惊道:“你不走?”
  尧飞卿抿唇,极轻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谢子安难以置信地垂下手:“好不容易出来,你竟然不走?”
  尧飞卿不动声色,就是这份不动声色,宣告了两人就此的离别。
  谢子安的神色渐渐绝望:“你,你是不是放不下他?”
  尧飞卿摇头,看着他空站着掉眼泪,向前靠近一步,自袖袋里掏出一块帕子来擦他脸颊:“傻孩子,我又不是再也不见你了。”
  谢子安猛地捉住他手:“什么意思?”
  “等这个冬天过去,我便去扬州找你,和你一起看开春的桃花。到那时候,我们就在扬州住下,再也不回来了。”尧飞卿和他对视,目光笃定,笃定得有些决绝。
  谢子安感到意外,与他怔怔相对,天间悠悠飘下一片皎白,是雪。
  年轻的船家催促开船,谢子安匆忙应声,回首对尧飞卿道:“我记着你这句话,我在扬州等着你。”
  尧飞卿微微一笑,将帕子递过去:“不准再哭。”
  谢子安吸吸鼻子,挂着鼻涕绽出一个笑,刚刚接过帕子,欸乃一声,船开。他被迫放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滑到指尖,很快连指尖都分开,只能遥遥望着他,看着他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的模糊在夜色里,才忽而记起手中的帕子,低头看时,竟发觉上面有字。
  是鲜红的,正楷血字写成的一首诗。
  “花开花落事事非,凉殿泪眼问宫帏。相约来年赏花去,同来何事不同归。清霜黯掩半死桐,寒潭孤栖泪鹧鸪。小窗遥望胧月下,伊人煮酒影微微。”
  谢子安怔忡,觉得愈发的寒入肺腑,喃喃自语:“这是……”
  “这是我家将军,对谢将军最后的饯别语。”
  船尾,年轻的船家掀起斗笠,薄雪之下,又是一个人面桃花。
  谢子安惊道:“段岫?”
  段岫索性扔下船桨,走过来与他面对面坐下:“我知道谢将军方才,有些话没有问出口,我家将军亦没有说出口。现下,我替他答复将军。若是他心里没有将军,今日便万万不会来送行,这首字字沾血的诗也不会在谢将军手中。我家将军还说,若有来世,他只求不再与谢将军相遇,他负了你今生,断断不愿再叨扰你的来世。”
  谢子安心中清明九分,将帕子在手心握紧,淡淡道:“飞卿他,还有什么话对我说?”
  段岫伸手,去接那纷纷扬扬的细小冰晶,看着它们落在指尖,化成水,坠落在水光滟滟的脚边,涟漪过后,归于无形。就如那人的感情,铭刻于骨,深埋于心,到头来,只不过化作了眼底的一丝流光,唇间的一声低语。
  “我尧飞卿此生,尝遍滋味万千,唯有那日扬州月下的一壶温酒,此生不忘。”
  
  尧飞卿回到乾清宫时,已是夜色浓重。空旷的宫阙清冷幽暗,唯有内室一盏橘色宫灯,微微透出些许温暖。
  一曲缠绵的《月儿高》划破寂静,琵琶声声,玉碎般的脆。
  他轻轻走过去,灯下,案前,孤坐撩弦的人抬头,精致俊美的容颜在月光下乍现,看到来者,展眉一笑:“他走了?”
  尧飞卿坐在他对面,低声道:“走了。”
  朱虞深深地看着他,指尖微微在琴弦上摩挲,半晌道一句:“以后,你可以给他写信。”
  尧飞卿眼中流光闪烁,抬手将那绘着青鸾琵琶拿过,放在桌上。朱虞尚在疑惑,他却握住他的手,与他四目相对:“微臣答应。”
  朱虞微微讶异:“答应什么?”
  “圣上前些日子要立微臣为后的事,微臣答应。”
  朱虞的呼吸猛地漏了半拍:“你,你答应?”
  “微臣答应。”尧飞卿向他倾身,轻啄他唇,“明天就册封,好不好?”
  朱虞一时狂喜,用力将他抱在怀中,动情回应:“册封大典琐碎繁杂,总得容朕好好准备……”
  “不,就明天。不必铺张浪费,我们两人的婚事,不用那些人插手。”
  朱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依旧精艳无双,一双桃花媚眼半阖,意外的醉意朦胧。意乱也好,情迷也罢,此时此刻,万事皆抛。那吻渐渐变得疯狂而迷乱,尧飞卿偶尔细细地呻吟一声,朱虞听得愈发燥热,迷蒙中去扯他衣衫,没有遭到拒绝,便更进一步去解他亵裤。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碰倒了宫灯,那红纱罩子倾倒在地,倏忽一下,灯灭。
  窗外是扑簌簌的大雪漫天,窗内两具光裸的身子纠缠,炽热的喘息和呻吟辗转,被铺天盖地的大雪隔绝在这一室风月。
  
  天色将明,朱虞扶着尧飞卿从浴桶中出来,轻轻的道:“我抱你上床去睡一会儿。”
  尧飞卿摇头,披衣走到铜镜前坐了:“今天不是要册封?是时候更衣了。”
  朱虞从后面抱住他:“我怕你累。”
  尧飞卿扬扬手中半月形的犀角梳子:“怕我累,不如帮我梳头。”
  朱虞在他耳根吻一下,拿过梳子给他梳头。依旧是最简单的发髻,在头顶盘成一个小丘。再给他眉间贴上金凤衔珠花钿,最后给他披上朱红的金凤朝日锦袍,他立在透过大雪射进来的晨光下,纤细笔直的一条,英气逼人,身着艳丽的华裳,真真美得惊为天人。
  朱虞细细地看着他,忽而蹙眉。尧飞卿微微偏过头问:“怎么?不会不好看罢?”
  朱虞从镜奁中拈出一只炭笔,一只手扶着他脸颊,另只手轻轻给他画眉,略擦几下,粲然一笑,在他唇瓣上一啄:“这样就完美了。”
  尧飞卿微微颔首,静静地看着宫人们服侍朱虞穿衣装扮,到最后贴花钿时,轻步上前:“我来。”
  宫人们垂首退到一边,将盛着花钿的锦盒捧上。尧飞卿拈起金龙戏珠花钿,凑到唇边轻轻呵气,细细贴在朱虞两道凌厉的剑眉间,起身退至他身后,将菱花镜对着他。
  朱虞看着二人的花钿相映成趣,笑道:“其实‘龙凤呈祥’,说的不就是龙阳之好么。这龙和凤,本就都是雄性的啊……”
  尧飞卿忽而就问:“我一直不明白,你后宫佳丽三千,为何会钟情于我呢?”
  朱虞呵呵一笑,看着镜子里的他道:“你可知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何时?”
  “应该是四年前,先帝宴请诸侯的时候罢。”
  朱虞摇头,笑得情深似海:“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七年前,先太后归天的葬礼上。那时你十四岁,被选作先太后的挽郎,一身雪白的缟素,扶棺高唱着挽歌。我站在路边,你与我擦身而过。我知道你并未看到我,可我那时,已经对你一见倾心了。”
  尧飞卿怔怔地望着他,朱虞起身,执起他手:“那天也同今日一样,下着很大的雪。自那以后,我就很喜欢下雪,想着什么时候,你又踏着大雪而来。没想到再见面竟是两年之后,你已站在别人身边,你可知我那时有多难过?我又忍了两年,实在熬不下去,便杀来京城,终于将你夺过来。我对你千般万般,都只是想将你留在身边,哪怕你恨我,我都不想失去你。”
  尧飞卿闻言如一箭穿心:“你,你篡位夺权,是为了我?”
  “只为了你。”朱虞拉他起来,握住他冰冷的掌心,“我朱虞此生,都只为你尧飞卿一人。任凭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尧飞卿低低的道:“你真是傻……”
  朱虞微笑,牵着他走出大殿,望着雪亮的天和雪,笑靥如花:“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
  他转头,尧飞卿与他相对而笑,接上这最后一句:“……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祭天地,拜先祖。布告群臣,册封大典上,朱虞亲手将金印放在尧飞卿的手中,一对璧人携手,俯视天下苍生。
  夜了,本该洞房花烛之时,尧飞卿却道:“我想去那里。”
  他指着夜幕中隐现的高塔,目光中洋溢着希冀。
  朱虞道:“那里?这寒夜袭人的,况且这合卺酒还没……”
  尧飞卿抬头,竟是难得露出求人的态度:“我们去塔顶喝,好不好?”
  朱虞笑着搂住他:“好,依你。”
  
  尧飞卿挽着朱虞的臂弯,只叫了两个宫人,一个端酒,一个掌灯,一步一步顺着阶梯步上浮屠塔。朱虞笑着道:“这浮屠塔是太祖皇帝所建,特意建在宫里,据说踏上塔顶便可以涤清一世罪孽。”
  尧飞卿笑道:“你上到顶过没有?”
  “这塔这么高,我才懒得爬。”朱虞与他十指相扣,嗬嗬喊了两句号子,英桀的眉梢飞扬,“但是跟你一起,我就有劲儿了。”
  尧飞卿但笑,与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上去。四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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